凡煙小說

魷捕之海 9

關燈
魷捕之海 9

齊本清在床上靜坐著,康明卻在地上走來走去。

就在康明打算沖出房門的時候,孫文石偷摸打開門進來了。

“本清叔,我前兩天看見那個江譯和王奇去過機艙。”

孫文石說完齊本清拿出從牛峰那裏弄來的煙,琢磨了琢磨又揣了回去。

“那豈不是他們兩個跟那個劉方明有聯系?娘的,最近油耗那麽多,那個劉方明分明是想把我們都耗死在船上。”康明氣不打一處來朝著床腿就踹了一腳。

最終還是抽了一支的齊本清瞇著眼睛說:“不見得啊,油耗跟劉方明兄弟有什麽關系,萬一機器壞了?”

“不是本清叔,你想想,”康明火氣小了點,“這是艘新船,能有什麽問題?誰知道他自己在下面搗鼓什麽,從第一天上船就神經兮兮的。”

“而且,”坐在一旁的孫文石發話了,“最近他們確實很奇怪,感覺他們像是要行動。”

“唉———”

齊本清長嘆一口氣,待手裏的煙抽完之後才拍拍屁股站起身。

“走吧,那就按之前的計劃來吧。”

三個人出了門,孫文石回房間扛出早已準備好的音響,幹凈利索地上了甲板。

這天的天氣特別好,沒有風而且月亮亮得像假的。

孫文石把聽了好幾個月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放了出來,其實他也別無選擇,這裏面就這麽一首歌。

看見他們搗鼓的牛峰也裝作沒看見,一心一意地開著船。

還有兩天就熬到頭了。

三人見牛峰沒多事,把松掉的甲板上的木頭板子一掀,拿出四把早應該在海底的殺魷魚刀,緊接著從舷梯下去,沖到了馮空的房間。

樂曲的聲音把整個船包裹了起來,江譯正奇怪從哪兒來的聲音,就聽見一聲慘叫從馮空房間傳出來,緊接著看見馮空打頭陣拿著血淋淋的刀沖向連夢的房間,接二連三的哭腔和祈求的聲音傳出,連夢被塞了一把菜刀跟上了大部隊。

【恭喜玩家“馮空”捕獲“魷魚”60噸】

【距離任務完成還差540噸】

一切發生的太快,當江譯想拔腿跑的時候已經晚了。

“殺了他!”

馮空提刀朝這邊跑來,江譯轉身進了離他最近的汪渺和劉方明的房間,關門插銷一氣呵成。慶幸的是,屋裏的兩個人沒在,江譯拔出金絲匕首,門被外面的刀砍得嘩嘩作響。

江譯眼神一淩,來了個旋身直接把門踹出去,屋外的人沒想到他會破門而出,突如其來的沖擊力把兩人踹飛在地,江譯趁機鉆了出去,目標明確直沖舷梯上了甲板。

齊本清給了馮空一個眼神,倆人雙雙緊跟了上去,孫文石和康明領著嚇破膽的連夢走到舷梯旁邊,康明把刀扔下後下了舷梯。連夢本想去舷梯後面堆滿木頭箱子的地方躲著,但孫文石毫不留情地一把就把連夢拽到死角的走廊上埋伏著。

機艙裏的劉方明檢查好最後一個參數無誤後,正打算回房間睡覺。一開門就發現康明倚在門口,他喘著粗氣滿頭大汗。

“有什麽事嗎?”

劉方明謹慎地後退了一步。

“牛峰讓我來跟你說一聲,駕駛艙裏的儀表盤有問題,想讓你看看能不能修。”

聽到牛峰的名字,劉方明的表情好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因為一個塔裏的,多少還算有點交情。

“知道了,我這就上去看看。”

劉方明順著舷梯往上爬,越往上他就越聽到一些旋律傳來,越往上走越明顯,當走到二層房間時,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把帶血的殺魷魚刀,嘴唇霎時嚇得蒼白,不等拔腿開始跑就被後面早埋伏好的孫文石開了肚。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還不等孫文石喘口氣,只覺後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你給我償命!”

菜刀的刀刃早已沒入,連夢又拿起腳邊本屬於康明的那把殺魷魚刀不知疲倦地坎著孫文石。

“我要讓你們給田宇陪葬!”

終於眼前的人睜著眼徹底咽下最後一口氣,連夢手裏的刀掉在地上,沾滿血的手腕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早先精致的發絲也胡亂地垂在肩頭。

她無力地跪坐著,她跑不了了,聞聲趕來的康明早已從後面用刀穿透了她的腹部。她沒有力氣喊叫了,只是嘴角淌出血,瞳孔渙散無力地朝著舷梯後面的木頭箱子搖了搖頭。

然後她死了。

【恭喜玩家“孫文石”捕獲“魷魚”60噸】

【恭喜玩家“連夢”捕獲“魷魚”60噸】

【恭喜玩家“康明”捕獲“魷魚”60噸】

康明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提刀上了甲板。

江譯爬上駕駛室,外面不知何時落起了大雪片。可他無心欣賞,毫不留情地抓著牛峰的脖子呵斥牛峰趕緊停船,還蒙在鼓裏的牛峰見一貫冷靜的人變了樣只好哆嗦著照做。

後面倆人追得很快,馮空的體格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攆上了江譯,江譯居高臨下朝他手肘踹了一腳,那人吃痛松手,刀掉在甲板上滑到船邊,緊接著趁眼前人分神時江譯一個飛撲把馮空從駕駛艙摔倒甲板上。

跟地面直接接觸的馮空痛得直打滾,雖然有他當肉墊,江譯還是被跌得眼冒金星,但他沒繼續追擊,因為齊本清已經從樓梯上下來,而遲遲趕來的康明也從舷梯口上來。江譯爬起來瘋狂跑向船尾,還不等後面的齊本清喊住他,他已左腳踏在船沿一個用力便傾身入了海。

撲通一聲,江譯竟然有種世界終於安靜的感覺,冰冷的海水刺得他迅速清醒過來,二話沒說游向尾船員艙,心裏盤算著自己房間的位置,終於游了半圈後找到了。

江譯浮到海面換著氣,他的四肢已經開始僵硬了,他游到開著小燈的窗戶邊敲了敲,他希望易塵早就找地方藏起來了,即便是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也好。

果然,敲了幾次之後沒有回應,江譯感受著自己越來越笨的肢體,忽然間長舒一口氣。

他還活著。

說不定早就帶著汪渺藏起來了。

輕柔的雪越下越大,腿卻像千斤重,江譯看了眼天空,漸漸海水漫過嘴巴、鼻子。

最後是眼睛。

月亮藏了起來,晚上的海底沒有光,摔出的擦痕被海水瘋狂地舔舐著,以至於火辣辣的疼。船在水中不動了,就像他。

也許他就是這艘船。

【恭喜玩家“易塵”捕獲“魷魚”60噸】

【恭喜玩家“易塵”捕獲“魷魚”60噸】

【恭喜玩家“易塵”捕獲“魷魚”60噸】

系統播報不斷,江譯想到了那天易塵調戲得逞的小表情,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想不起之前在外面認識人的樣子了。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連那一點疼痛都感受不到,江譯最後一口氣漏出去後,閉上了眼。

《月光奏鳴曲》啊,可惜了,沒有月光。

“江譯!”

像是棉花的觸感在嘴唇上蔓延開來,混著海水的鹹腥味湧入肺中,江譯被一強有力的手臂拖拽著。頭頂露出了水面,然後是眼睛、鼻子,直至被人完全拖到甲板上。

江譯睜開惺忪的眼睛,看著眼前濕透的人,江譯止不住地咳嗽兩聲。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如若他起身看看,則會在離自己不遠處發現無頭的康明的屍體和斷了一只胳膊坐在一旁失血過多臉色發白申吟的齊本清。

他們像是雪白畫布上點綴的紅花。

易塵的上衣不知去了哪裏。他赤/裸地單膝跪在大雪中,看著眼角含淚的江譯,易塵陰著臉,俯身吻了上去。

江譯睜眼屏住呼吸,可在感覺到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吻而不是人工呼吸時,江譯的淚止不住順著眼角一滴滴滑到甲板上,他的四肢逐漸舒展起來,手攬住前面人的脖子瘋狂索求著。

“清醒了嗎?”

微微分開,易塵喘了口氣問。

“我是死了嗎?”

淚就是止不住,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江譯擡手捂住自己的雙眼,易塵見他好多了,起身走到一邊穿好仍在船板子上的衣服。

終於調整好情緒,江譯爬起,浸了海水的衣服此時像生鐵般掛在身上。看著船上的慘樣,江譯指了指齊本清:“這都是你幹的。”

陳述的語氣。

易塵把自己的黑長刀重新拿好,走到還有兩口氣的齊本清旁邊一刀捅進左胸膛。

“除了我還有誰呢?”

【恭喜玩家“易塵”捕獲“魷魚”60噸】

【玩家“易塵”已捕獲240噸】

【位居第一】

【距離任務完成還差120噸】

剛才還繾綣的男人此時猶如冷鋒,收回自己的武器冷冰冰回身,黑刀再一次舉起毫不留情地架在江譯脖子上,直至一抹艷紅順著刀刃流下:“怕了?”

血滴在早已被雪覆蓋的甲板上,江譯看著碧眸裏的瘋狂,毫不猶豫擡手抓住刀刃,一個用力把人拽到眼前。

手被劃破,頭抵著頭。

“不怕,”江譯嘴角展開了一抹笑,這一笑把易塵一恍,只見江譯把他攬入懷中,說著渾話。

“想你狠狠抽我,越疼越好。”

易塵猛踹一腳,把刀收入刀鞘中。

“汪渺呢?”

江譯又哪能知道:“不知道,我連你都沒找到,以為你倆在一起。”

說完倆人把甲板上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於是又從舷梯口下去,還沒到二樓走廊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看著連夢跪坐的樣子,二人於心不忍,輕輕把她放倒後,她的臉卻直直沖向一個方向。

舷梯後面的箱子把那裏堵得幾乎沒有縫隙,剛想走,一絲微動被江譯捕捉到了。

他快步走上前,果不其然在狹縫裏汪渺蹲著身子止不住地抖著。

“汪渺!”

江譯晃著他的胳膊試圖喚回來,不知是聽到了說話聲還是怎麽,汪渺把頭從臂彎裏擡起。

“不要......”

汪渺邊說邊呆楞著眼睛落著淚。

“不要......”

江譯試圖拽起他,可他紋絲不動,只是在說著不要,不要。

“孩子嚇壞了,怎麽弄?”

江譯求助般看向易塵,易塵無奈上前打算搭把手,手剛碰到男生手臂卻被一股不尋常的力量推開了。

“不要啊!”

汪渺近乎破音地扯著嗓子喊著,緊接著瘋狂跑上舷梯,瘋狂地穿過甲板、廚房,喊叫聲伴他左右,直至一聲“撲通”聲響起。

江譯和易塵在船甲板上呆望著彼此。

他們竟沒追上。

【恭喜玩家“汪渺”捕獲“魷魚”60噸】

【距離任務完成還差60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