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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宿敵不擇手段 也恭喜我,徹底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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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宿敵不擇手段 也恭喜我,徹底沈淪。……

學姐過來及時將兩人攔開了。

她拽過林淮敘的手臂, 偷偷朝童安魚努努嘴,然後說:“好久不見了淮敘,怎麽感覺你比上次見瘦多了?”

林淮敘大學畢業出國那會兒他們見過, 後來林淮敘將卡牌游戲賣掉的錢投到留學行業, 學姐也幫忙牽了線。

林淮敘淡笑:“最近比較忙。”

他總是能很快切換情緒,不露絲毫破綻。

他取過桌子上的卡地亞紅寶石, 交給學姐:“這次去新澤西看到的,我記得你大學時喜歡紅寶石。”

“對,我現在也喜歡,謝謝淮敘。”學姐將林淮敘越帶越遠,拉著他往教堂裏走, “不過你這次是去接受問詢和審查,還惦記著我結婚, 我都有點過意不去了。”

“都還好。”對於那兩周的經歷,林淮敘說得輕描淡寫, 但稍微了解點內情的人都知道,他的處境有多麽艱難。

“你媽媽現在還在國外嗎?”這是曾經林淮敘最掛懷的事,學姐還記得。

“嗯,不過她去年回國離了婚, 現在已經自由了,她習慣了農場裏的生活,不願意跟我走。”

因為七年前發生的某件事,明知薈和林德的離婚一直拖到去年才完成。

林淮敘完成了與林德的新協議, 林德終於松口,放明知薈自由。

明知薈此時已經在農場呆了很久,農場主是個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對她很照顧, 上次聊天,林淮敘估摸她已經找到了新的幸福。

林淮敘卸掉了壓在肩上的擔子,轉頭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他夜以繼日的工作,不放過任何可乘之機,卻是將每個親人推離自己身邊。

他一開始就很清楚,卻無法自私的要求任何人留下。

白人師兄望著老婆遠去,朝童安魚聳了聳肩。

童安魚笑。

師兄努力說中文:“你沒事吧?”

童安魚搖頭:“沒有。”

但她卻在回想林淮敘那句話。

他那麽理直氣壯,目光那麽沈,那麽黑,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和躲閃,似乎在不吃窩邊草這個問題上毫不心虛。

難道元晴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以朋友身份待在他身邊?

他給她分紅,只是和給孔嘉樹與馮俊達一樣,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那他那個談太早的女朋友又是誰呢?

白人師兄打斷了她的思路:“陸曠飛機晚點,六點才能到。”師兄指了指表盤。

“陸曠也來,我以為你們還要回加州辦一次。”童安魚很驚喜。

陸曠和她同屆同導師,也是他們當年報團取暖華人團體的一員,而且陸曠高中就出國了,燒的一手好菜,他們經常買了東西到陸曠家聚餐。

一般是童安魚切菜,陸曠燒菜,學姐做蛋糕,白人師兄搖雞尾酒,還有其他幾人幫著打掃衛生,刷碗,或是烤餅幹。

讀博那四年,他們跟親人也差不多。

偶爾需要加班,或者有了好事喝酒慶祝,一群人隨便倒在哪個人家的沙發上睡過去都是常有的事。

師兄:“加州也會聚,這次更隆重。”

“那陸曠還挺奔波的。”童安魚感慨。

他們這波人畢業後都去了各家大公司,平時工作也很繁忙,想集中抽出時間聚會已經很難了。

學姐和師兄就是考慮到這點,才兩邊都辦一次,留在北美的人就去那邊,在國內的就來這邊。

陸曠一直在聖何塞的阿斯麥軟件和研發中心工作,童安魚沒想到他會特意飛十多個小時回來參加婚禮。

師兄:“陸曠似乎在看中國的工作機會,你也知道,那邊對華人越來越提防。”

童安魚疑惑:“他怎麽沒跟我說,我家——”

但她很快頓住,意識到陸曠既然不說,說明他不打算來核芯科技,但又怕影響朋友關系,才好意隱瞞。

其實他想太多了,童安魚也 樂得他有更好的工作機會,並不會因為他不來投靠自己就心生芥蒂。

師兄解釋:“他著眼初創公司,有點帶技術入夥的意思。”

“原來如此。”童安魚明白了,陸曠的野心更大。

師兄說:“其實我和你學姐想過撮合你和陸曠。”

這句的語調太奇怪了,童安魚一時沒聽明白:“啊?”

師兄見林淮敘已經被學姐拉進去了,才帶童安魚往裏走:“我們又覺得如果你們能在一起,那四年早就在一起了,於是作罷。”

童安魚聯系上下文總算聽明白了,不禁失笑:“你們居然有這種離奇想法。”

她就像聽了一個誇張的笑話。

當年他們關系太好了,什麽窘態都被彼此看到過,戲謔損人也毫不留情,全然沒把對方當作可發展對象。

白人師兄倒很正經,藍汪汪的眼睛望著童安魚:“我不覺得很離奇,我和你學姐也在一起了。”

童安魚笑容稍微凝固。

好像是這樣,她當年全沒看出學姐和師兄有什麽苗頭,因為那裏面只有她太小了,別人考慮著成家立業,而她還在享受青春。

進了教堂,人已經聚了很多。

學姐果然把她和林淮敘安排在了相隔很遠的位置,隔著人山人海,她僅能看到林淮敘突出的長腿。

童安魚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六點鐘聲敲響,陸曠還沒趕到,但吉時不能再等,婚禮正式開始。

兩人雖然身處京郊,但儀式還是西方的,牧師宣讀了聖經經文和祈禱詞,隨後新人入場,面向彼此宣誓,牧師宣告儀式成立,帶領全場進行祈禱,為新人祈福。

虔誠的祝福後,就是品嘗美味菜肴環節了。

莊園準備的菜品擺在教堂前的草坪上,足有六十多種,共擺了三排桌子。

賓客們自行拿著餐碟,去草坪取餐,然後坐在一旁就餐。

當然也可拿著酒杯,找想熟識的朋友攀談交流。

比如林淮敘,在開餐不久就陷入源源不斷的交際裏。

大家都知道petparty打算上市了,以後林淮敘的身價今非昔比,況且他今年才三十歲,實在是前途無量,大有可為。

此時就算沒有學姐阻攔,童安魚也碰不到林淮敘的面了。

童安魚一個人咬著披薩,托腮思考,有時候覺得現在這個社會對科研人真是挺苛刻。

埋頭骨幹鉆研技術的,往往不如懂營銷的。

一個產品投在研發上的錢,可能還不如宣發的多。

但這是市場的選擇,就連核芯科技也逃不出這個怪圈,所以他們才那麽看重和寵物手機的合作,因為甲方答應他們,產品上市後會將中國團隊獨立開發設計軟件設計芯片作為宣傳賣點。

也幸好他們家還有他哥可以承擔這方面的工作,不然她這個性格,非得把公司帶的越來越曲高和寡。

她覺得林淮敘其實比她更聰明一點,不是指智商。

因為他早早放棄了鉆研技術,當年擅長的計算機,網絡安全,被他一並拋下了,毫不留情。

現在回想建模比賽時的林淮敘,她會覺得跟這個商人林淮敘挺割裂的。

童安魚吃的口渴,於是抓過一旁的酒來喝,吃一口喝一口,她也不清楚自己喝的什麽酒,喝了多少,只是看著虛晃的人影,聽著嘈雜的笑談,滿腦子都是林淮敘。

穿軍訓服的林淮敘,被潑咖啡的林淮敘,騎山地車載她的林淮敘,救小貓的林淮敘,教她Python的林淮敘,吃半生餃子的林淮敘,租破房子的林淮敘,參加實習面試的林淮敘,在學校南門親吻她的林淮敘......

“小魚,你都喝空一排了,這冰酒這麽好喝?”

酒?

冰酒?

哦對,她給林淮敘帶了冰酒,從遙遠的加州農場......

“小魚!你看誰來了!”

童安魚猛擡眼,眼前花了花,逐漸聚焦,看清一個熟人臉:“陸曠?”

陸曠笑道:“你真行啊,一年沒見,我叫你都不搭理我。”

童安魚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句是陸曠問她的。

她拍了拍臉,打起精神:“你才真行,打算回國都不告訴我。”

陸曠深望著她,解釋道:“別多想,準備確定了才告訴你,我還沒想好。”

童安魚喝得暈乎乎的,笑著擺了擺手:“開玩笑的,沒多想。”

師兄攬著陸曠的肩膀,用力在他肩頭拍了拍:“一路辛苦,Lu.”

陸曠慚愧笑道:“可惜還是遲到了,我也沒想到飛機會晚點,京市還堵車。”

師兄:“別擔心,來了就好。”

師兄立刻招呼學姐:“老婆,你看誰到了?”

學姐此刻正在林淮敘所在的小包圍圈裏聊天,聽師兄喊,她停下話音,踮起腳看,一眼看到搖手的陸曠。

她眼前一亮:“陸曠!總算到了!”轉頭和面前的賓客說:“我博士同學到了,我去接待一下。”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學姐這邊剛走,林淮敘就給附近靜守的秘書和司機使了個眼色。

秘書連忙擠進來,舉著手機,有些著急的表演:“林總,深港那邊有點事,讓您盡快處理一下。”

剛欲和林淮敘繼續聊天的人只得暫且等待。

林淮敘皺眉:“什麽事?”

秘書欲言又止,目光環視,諱莫如深,盡量含蓄道:“很急。”

林淮敘裝模作樣的思索,一邊從人群中往外走,一邊低聲對秘書說:“和CEO說了嗎?”

秘書:“已經知道了,他們現在就等著您拿決定......”

一句話說完,林淮敘已經走出老遠,司機悄無聲息的在他身後一擋,將這波人的視線阻斷。

秘書見沒人執著追上來,松了口氣,將手機收起來:“您沒喝酒吧?”

“沒有。”林淮敘暫且自由了。

他將秘書和司機帶來就是為了脫身。

按他原本的計劃,儀式結束他就應該告辭了,只是事出突然,童安魚也在。

他只好一直待下去。

教堂的燈光很亮,夜色,人影,杯盤,音樂,鉤織成一幅旖旎動人的畫面,呼吸間是沁人心脾的草香,遠遠望是常思長念的故人。

林淮敘邁步走了過去。

秘書立刻小步跟隨。

他到身後時正聽他們這些博士同學聊天,學姐捧起插在冰桶裏的酒,炫耀道:“小魚必須愛喝啊,這是我老公家鄉安大略省最出名的酒廠出的,他特意帶到婚禮現場給大家品嘗,用的是威代爾葡萄,果香非常濃。”

童安魚又抿了一口咂摸滋味,事實上她剛剛根本沒在意什麽果香。

但看在師兄如此用心的份上,她很給面子的誇獎道:“嗯,好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冰酒了!”

師兄朝她豎起大拇指,很得意。

陸曠也倒了一杯:“是嗎,那我可得多喝幾杯。”

林淮敘停住了腳步。

他所站的位置剛好在兩盞大燈之間,光線最微弱的地方。

童安魚緋紅的笑臉被燈光照耀的很清晰,她眼睛亮晶晶,像盛著清涼的月色,藕荷色禮裙散發著細膩柔和的韻味。

而他卻暗淡的,仿佛一根雕零頹敗的沈木。

她喝過最好喝的冰酒。

已經不是和他一起喝的了。

他未能參與的,她留學時的時光,也是永遠也挽回不了的遺憾。

“這麽好喝,我也嘗嘗。”

林淮敘走到桌邊,兩指夾起一支高腳杯,嫻熟的將冰酒在指間繞晃三圈。

“林總!”秘書及時出言制止。

他剛剛出院,醫生叮囑短時間內不要再飲酒,飯食也要以好消化的為主,胃主要靠養。

林淮敘不在意,垂眼飲了一口甜酸微涼的酒,喉結滾動,眼睫濃深陰郁。

事實上他並沒有破壞什麽的意思,語氣很隨和,動作也優雅得體,袖口的冰藍色琺瑯袖扣終於捕捉到了光的觸角,在探照下熠熠生輝,以至於學姐和師兄並沒察覺到什麽不對。

秘書看著著急。

剛剛那麽多人敬酒都忍住不喝了,怎麽現在又喝了?

童安魚定定註視著他。

換做平常,沒有喝酒的情況下,她不會這麽肆無忌憚盯著林淮敘看的。

她的大腦會時刻提醒她,林淮敘是宿敵,他搬到她對面來目的不明,她為了家人,為了公司也要小心提防。

但此刻大腦被多餘的酒精麻痹了,她想不了那麽多,只想著她那句話被林淮敘聽到了。

學姐見周遭人不少,童安魚與林淮敘的距離不算近,也就放下心,調笑道:“我知道你喝過的好酒多,但這可是凍葡萄鮮釀的,怎麽樣,足夠做林總的口糧酒吧?”

“嗯,挺好。”林淮敘笑笑。

平心而論,比他媽釀的冰酒更清冽純凈,畢竟明知薈沒有條件從藤上采摘凍葡萄。

師兄誇大道:“我保證這是世上最好的冰酒。”

童安魚卻喃喃開口:“不,不是我喝過最好的。”

她其實喝過更好的。

那天晚上,她把藏在身後的冰酒交給他,等十二點一到,面頰緋紅眼神熱切的跟他說:“林淮敘,祝你生日快樂,你想要的,小童都會找給你!”

她長時間飛行,沒來得及打扮很好看,但中秋剛過,月色依舊圓滿。

和煦的夜風和璀璨的星讓那晚變得很難忘,林淮敘喝了酒,俯身再次吻她。

吻的很用力,她能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於是她縮在他懷裏,緊緊抱住他,嘗到他口中的甜味。

那是清泉水混合著葡萄的香甜,她觀瞧那雙濃黑的眼,哪怕感知遲鈍,也莫名覺得他的目光變得很深情。

他說:“童安魚,恭喜你,現在為零了。”你當我女朋友的距離。

“啊,什麽呀?”她在他懷裏癡癡的笑。

他撫摸她潤濕的唇角。

也恭喜我,徹底沈淪。

師兄納悶:“小魚,你剛剛不是這麽說。”

童安魚只是望著林淮敘,也不說話。

她呼吸間都是酒氣,酒精燒到了眼睛裏,燈光仿佛一根根細線,努力將畫面織到一起,可它們還是在她眼前分離,重影,搖晃,像是世界快要分崩離析。

她以為自己沒動,但其實飄得厲害,這樣香甜的酒,沒想到度數並不低。

學姐第一個反應過來:“小魚喝醉了,快扶她去客房休息。”

師兄撓頭:“我記得她以前挺能喝啊。”

學姐:“你看看那一排空杯,恐怕都是她喝的,這玩意就著披薩當水喝呢!”

陸曠趕緊放下杯,扶住童安魚的手臂:“你們去招待客人吧,我送她去臥房。”

學姐:“好,那你——”

“我送。”林淮敘瞥向陸曠的手,眼底終於生出一團火,將黯淡焚燒殆盡,他再次擡起眼,目光已然變得鋒利和強勢,他撥開人群,向前走了幾步,擡起右手,“童安魚。”

學姐楞住:“淮敘你......”

陸曠謹慎的上前一步,保護的架勢,將童安魚護在身後:“不合適吧林總。”

他畢竟是中國人,比學姐更了解國內的新聞,也知道科林動游和量子顆粒的往事。

孰是孰非他不評價,但此刻他絕對要站在童安魚這邊。

除了他們有四年的同窗情誼,還因為他很欣賞這樣聰明靈動的她。

林淮敘並沒分給陸曠眼神,他知道童安魚醉得一塌糊塗,她精神松懈,她毫無防備。

而他道德水準沒有那麽高,自從知道她會介意元晴的存在,他打算不擇手段。

童安魚眨了眨熱紅的眼,突然掙脫開陸曠的手,也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

“小魚——”陸曠先是愕然,然後急聲喚她。

可童安魚渾然不覺,就見她晃悠到林淮敘面前,雙眼迷離,睫毛亂顫,似乎分不清過去與現實。

她突然赧然一笑,一伸手勾住了林淮敘的脖子,壓松他的領帶,歪倒在他肩頭。

“你送我去哪兒呀。”她說話有點含含糊糊,但還不等他回答,又緊跟著說,“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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