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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5 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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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5 完結篇

天邊的落雪漫天飛舞, 卷起幾粒沾濕窗臺。

剛從漆黑一片的昏睡中醒來,入目便是心上人驚愕的神情。時禮勾起唇角, 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若非死後幻想,怎麽會看到時既遲這幅……好像把他放在心上的樣子。

他不敢驚動身側的人,手臂使力撐著身子坐起來,在治療艙內操作一番,透明的屏障從頭頂掀開,他和時既遲之間再也沒有阻隔。

時既遲這才回神,朝侍從吩咐一句“去找羅醫生”後, 側身坐在時禮身旁,擡起的手指顫了顫,害怕自己無意間觸到他的傷口, 終究沒敢碰到時禮。

喉結幹澀地滾了滾,時既遲叫人:“哥。”

面色發白, 曾經威嚴到旁人聞風喪膽的人,此刻顯出些許憔悴。

時禮敏銳地察覺到時既遲伸出又止住的手, 在時既遲收回之際, 他握住那只手, 長臂一帶,把時既遲抱進懷裏。

“怎麽臉色這麽差, 吃過藥沒?”出口第一句,就是對弟弟的關心。

時既遲搖頭,搶在時禮開口之前說:“打針了。”

不知哪個字戳中對方的笑點, 時既遲感覺到身後人的胸腔一陣起伏,低沈磁性的嗓音貼在耳畔:“對,我們既遲怕苦。”

時既遲:“……”

他堂堂上將,怎麽可能有怕的東西?

他掙開時禮的懷抱, 擔心時禮的傷口被他牽扯到,時既遲動作很輕,默默跟時禮拉開距離。

時既遲別開臉,耳根卻紅了一片:“誰怕了?不怕。”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註意了,怎料時禮突然捂住胸腔下的繃帶,面露苦色,蹙眉難受地看著他。

不會吧……?

時既遲心下不信,卻不由自主地俯身,小心翼翼地看向沾到血漬的繃帶。

下一瞬,他被時禮攬進胸口,耳邊的心跳陡然快了幾分,Alpha赤裸的身體緊貼在他背後,傳來燙人的溫度。

“既遲,看到你擔心我、守著我,哥哥其實很高興,”時禮在他耳側閉了閉眼,修長的睫毛掃到時既遲耳廓,癢得時既遲歪著頭,在時禮懷裏蹭了蹭,“但是,哥哥沒事了,你去好好睡一覺。”

時禮松開懷抱,讓時既遲的臉面對著他。他摸著時既遲眼底的青痕,眼底的柔光心疼地沈了沈,輕聲哄勸:“乖,這次換哥哥來守你。”

手還沒收回,大門突然被打開,來者看清治療艙邊膩歪的兩個人影,尷尬地咳了一聲。

時禮收手,盡職盡責地扮好“病人”的角色,雙手貼在腿側躺了下去。

羅醫生波瀾不驚地拎著檢查儀器,裝作若無其事,給時禮檢查。

繃帶下的皮膚愈合得不錯,身上駭人的窟窿也合攏了。

羅醫生給他上了藥,換了新的繃帶之後,向時既遲交代:“大少爺恢覆得很好,以後我每天會定時來換兩次藥,之後少爺在治療艙裏照兩個小時燈光就好。”

時既遲點頭,羅醫生整理儀器,向他們致意離開時,時禮頷首淺笑:“多謝。”

“應該的。”羅醫生回笑。他看著兄弟兩個長大,如今雖然聽說兩人的關系,但並不會因此對他們產生偏見。

時既遲把人送到門口,吹了一會兒冷風,轉身發現時禮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從治療艙裏下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背後。

某人光著身子,卻一點都不怕冷一樣。時既遲見狀把門合上,就被時禮打橫抱了起來。

他不敢動,怕碰到時禮剛換藥的傷口。於是任由時禮抱著,被他哥帶向二樓兩個房間之間的過道上。

時既遲的房間幹凈整潔,被子掀開一角,純白的枕頭上卻沒有睡過人的痕跡。

時禮一只腳踩進那塊地盤,便頓住腳步,低頭跟時既遲抵額:“想睡這裏,還是睡哥哥的床?”

了解他如時禮,一眼就看出時既遲天天睡在他哥房裏。

“睡哥的。”自知被人看穿,時既遲索性放棄掙紮,把臉埋進時禮胸膛耍起賴。

輕笑的氣流擾動著時既遲的脖頸,他聽見摟著他的人說:“ 好。”

時禮抱著他轉了半圈,對面的房門被打開。原先屬於時禮的床上,被子有明顯的褶皺,枕頭也下沈出一個圓形。甚至流通的冰冷空氣裏,還能聞到腌入味的依蘭花香。

說明這幾天裏,時既遲睡的是時禮的床。

時禮彎了彎眼,用後背抵著門關上,彎腰把時既遲放到床上,翻身壓在時既遲身上,眉梢的喜色藏不住:“既遲啊,你好像從小到大,就沒在對面完整地睡過一晚。”

時禮沒有完全壓住他,兩臂撐在時既遲耳邊,兩人之間還有距離。時既遲不想理人,側過身去,留給時禮一只染著胭脂色的耳朵和半個冷漠的後腦勺。

耳垂被人含住,時禮輕輕咬了咬他,倒在時既遲身前,手臂從時既遲腰間穿過,把人整個摟住。

手掌在時既遲背後有節奏地緩緩拍動,他聽見懷裏的呼吸漸弱,時既遲閉上眼,睡了一個沒有憂慮的安心覺。

時禮動作輕緩地從時既遲腰間抽出手,仰躺在床上,捂著肋骨長出口氣。

好像不小心扯到傷處,疼得他呼吸抽搐。幸好沒有裂開,否則那個大窟窿一流血,大概又會收不住勢頭。

時既遲安穩地在他身旁,就像分開前的無數個夜晚。

即使痛,他也心甘情願。

*

時既遲睡醒已經天黑。

床頭燈光柔和地亮著,時禮靠在背後的枕頭上,拿著光腦在看什麽直播。

餘光看見時既遲坐起來,時禮側頭朝他溫潤一笑,分出一個耳機,塞進時既遲耳朵裏,把畫面朝弟弟的方向偏轉,點評一句:“醒得早不如醒得巧。”

耳機裏放著直播間的BGM,時既遲聽見賽事主持人的熟悉嗓音。

時既遲調整耳機,朝時禮那邊湊近,近得能感受到身側人的呼吸。

官方直播間裏,底部循環播放的對戰信息上,第一軍校下一場的對手是伏州軍校,這兩支參賽戰隊正在抽簽,決定比賽的地圖。

為了總決賽的公平透明性以及吸引觀眾期待,比賽前一天會直播抽取比賽場地,此時正好在揭曉結果。

刷得極快的彈幕裏全是期待搓手的表情包。

時禮握住時既遲的手,在正式揭曉前的動畫裏,側頭問:“緊張嗎?”

“不。”時既遲搖頭。場地不重要,對手也不重要,他只在意自己的隊友。

動畫結束,覆雜的地形出現在正中間的框裏。

正是今年開發的新地圖。

彈幕瞬間被感嘆號刷屏,間或冒出幾句粗俗的感嘆詞,淹沒在符號的大軍裏。

時既遲不算驚訝,甚至可以說是意料之中。之前這麽多場比賽都沒有遇到新地圖,最後的總決賽裏,至少有一場會抽到它。

就在彈幕裏的眾人滿心期待地以為自己能看到一場精彩的比賽時,主持人語氣遺憾地宣布一則消息:“很抱歉地通知大家,第一軍校戰隊的時既遲教授和時禮教授,因為個人事務繁忙退出了後續比賽,軍校派出了翟堯和赫托兩位教授作為替補,參與接下來的比賽。”

此話一出,彈幕上的感嘆號被硬生生掰彎。

【???】

彈幕都在猜測兄弟兩人退賽的真正原因,但無法給出一個一致的答案,而真正知曉內情的當事人,對這些討論都沒有興趣。

大賽如期舉行,時既遲和時禮在線上直播間觀戰。

十二月初,第一軍校由替補教授帶領,連勝兩場,衛冕冠軍。

十二月底,議會提交的關於修改反強制標記法的提案正式公示。聯邦上下一致同意,時既遲上將官覆原職的呼聲越來越高。

一月初,議會通過新版《反強制標記法》,自2月1日起施行。強迫他人發生標記行為的,無論臨時還是永久,均視情況輕重實施從強制佩戴止咬器到物理閹割等處罰,情節嚴重者,閹割後判處死刑。

自此,時既遲在民間的聲望漸長,萬民愛戴。

一月底,聯邦軍部召開會議,任命原聯邦上將時既遲為裏賽軍區元帥副官,年後上任。

據知情人士透露,是蔚珩元帥親口向軍部長要的人。

二月,華夏星農歷新年,全聯邦休假慶賀。

多個星球被紅色燈籠、彩旗等裝飾覆蓋,大街小巷都洋溢著喜氣。

這個時代的氣體處理技術再造頂峰,煙花爆竹產生的廢氣汙染,經過處理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無論身處何處,時不時就能聽見鞭炮燃放的爆炸聲。

天漸漸黑了,純白別墅頂和樹枝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時禮即將恢覆如初,時既遲被他哥帶進後院裏的雪地。

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印出深淺的足跡。暖黃燈光裏映著細碎雪花,燈飾雕龍畫鳳的黑影落在枯亂的樹梢。

兩個人影在雪地裏忙活一陣,堆出一個半人高的雪人。

時禮撿了卵石,鑲在雪人的眼睛裏,俯身四面端詳片刻,腰後倏然傳來鈍痛。

他轉身,便見罪魁禍首朝他挑眉,嘴角勾起一側,手裏還握著一個還未擲出的雪球。時既遲把它上拋,又單手接住。

時禮邁步朝他走近,時既遲後撤一步,把雪球砸到時禮肩頭。

Alpha的肩像石頭一樣硬,雪球碰到的瞬間,就碎了一地。

零落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下,以時禮的黑衣為背景,格外顯眼。

被砸的Alpha面色不變,只是似笑非笑靠近時既遲,眼底壓抑著淡淡的溺愛,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侵占欲。

時既遲擡眼直視著對方陰沈的眼,喉頭一滾。

他被時禮半摟住。

中間相隔不遠不近的一步之遙,晚香玉的香味鋪天蓋地地包裹住他,他刻意撩撥的表情落到對方平靜的眼裏。

時禮低頭凝視時既遲許久。

久到時既遲開始有些退縮。

時禮驀地一笑。

在雪地裏待久了,時既遲的手都凍僵,時禮卻還溫熱。

帶著熱意的手擡起,捂住時既遲冰冷的耳根。拇指微動,掃過他卷長的睫毛。

“這裏沾了雪粒。”時禮把指尖化開的雪水給時既遲看,無奈地笑道,“本來只是想幫你把它弄掉的。”

時既遲眨眼,對時禮接下來的話有所預感。

如他所想,時禮朝他走近一步,他們之間最後的距離,現在一點不剩。

胸膛緊貼,時禮勾起他的下巴,盛著暖暖笑意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我改變主意了,”時禮向他貼近,顫抖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我想吻你。”

冰天雪地裏,時既遲眼底反常地燒熱。明明把人逼到這個境地,時禮卻故作端莊正人君子地問:“可以嗎?”

被人勾得心癢,時既遲胡亂應聲,閉上眼摟住時禮的脖子。

“謝謝。”

時禮說完,俯身把他的唇印了下去。

舌尖追逐纏繞,新年的鐘聲喚醒絢爛煙火,把陰雲震碎成飄灑的雪花,融化在他們滾燙的熱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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