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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13 “哥哥維護弟弟,有什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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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13 “哥哥維護弟弟,有什麽不妥?”……

被時禮一踩, 湯姆只覺無邊的屈辱漫上心頭,淹得人喘不過氣。

可對方是教授, 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還有一個任職軍事部長的父親。

他被強制著跪在荊棘地前,不消片刻,頭頂的太陽就曬得他熱汗直流,從額角、兩鬢匯聚到下巴尖,渾濁的液體搖搖晃晃,最終掛不住地墜進稀泥裏。

黑色的軍靴從他小腿上挪開, 時禮指揮學生把太陽能冰櫃擺到平地上,便隨手搬來一把躺椅,像個度假的貴氣公子哥, 看他的眼神同笑話無異。

時禮教授的課程屬於係裏的大課,兩個班的學生合在一起, 百來個人圍在荊棘地邊,只是圍觀他一個人受罰。

奇恥大辱。

偏偏他反抗不得, 只能在眾人的註視下, 匍匐在地面, 一步一步朝二百米外的終點而去。

按照時禮的要求,一千米, 他要在這片地裏爬五次。

像狗一樣,被旁觀,被來回訓練。

身下是粗糙的沙礫, 背後是熾陽和密布的荊棘。

被雨淋濕的稀泥逐漸被曬幹,在他露出的皮膚和鞋尖凝固。每次抓握的時候,皮膚緊繃後又松緩,幹掉的泥土化為齏粉, 融入進身下的土地裏。

湯姆穿著短款的軍服,臉上沾滿凝固的泥點,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背後的軍服破了口子,傷勢在膝蓋和整條手臂最為集中,面部也被支出來的尖刺劃出駁雜的血痕。

還沒爬出五十米,他就支撐不住地栽倒進沙土裏。

*

時既遲上完第一個班的兩節課,對同學們說聲“解散”後,取消教學模式,切斷了機甲駕駛艙裏的實時攝像。

從艙門上取出毛巾擦掉汗水,再摸出軍褲口袋裏被時禮塞的噴霧瓶,他攏住後頸上濕黏的頭發,擡手噴向腺體。

待艙內的信息素濃度減淡後,時既遲跳下駕駛艙,朝訓練場另一角看去。

方才課間就看見時禮那邊有一群人圍著,新生休息時更是裏裏外外水洩不通。

離下一節上課還有20分鐘,他慢慢悠悠走進人群裏,便看見時禮優雅地從躺椅上起身,一臉詭異地笑著,抱手站在荊棘叢裏累暈的學生旁邊。

身著藍色軍服的學生聽教授命令,從太陽能冰櫃裏舀出一桶冰水,晃晃悠悠地擱在時禮腳邊。

水面劇烈晃動,不時發出冰塊磕碰的清脆聲響,聽得人齒間不由泛著沁人的涼意。

時禮挽起軍服的長袖,提起那桶混著冰塊的冰水,修長壯實的手臂青筋凸起,他把桶裏的水從湯姆頭頂澆下去。

“嘩啦——”冰水穿過密布的荊棘,從尖刺的縫隙裏潑到湯姆的頭上。冰塊漏進叢中,砸到湯姆身上,有如夏季的冰雹,鋪天蓋地砸得生疼。

湯姆嗆了水,緊閉的雙目恍惚睜開。

冰水沁進泥土,又染出一片稀滑的汙淖。他方才支起身,便手打著滑朝前飛出半米遠。

時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狀似關懷地淺笑:“溫馨提示,現在時間過去90分鐘,你才爬400米不到。”

已經解散的學生非但沒有趕著去下一節課的教室,反而都好奇地聚過來,看熱鬧的人從來不會嫌擠。

時禮一一掃過圍觀群眾,視線定格在剛來不久的時既遲臉上。

他的弟弟無論是身形還是相貌都極其出挑,站在人群中永遠是最耀眼的那個,一眼就能看見,再難移開目光。

時禮熾熱地望著時既遲,莞爾,隨後對湯姆接著道,“不過沒關係,下一節課我替你向崔教授請過假了,你安心爬,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說罷,時禮三兩步走到冰櫃旁,俯身撈起一瓶冰水,隔著人群拋給時既遲,語調調侃:“小時教授。”

冰水接觸空氣的瞬間便蒙了霧,投進瓶子裏的日光變得淺淡朦朧。瓶身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默契地被時既遲接住。

“謝了。”時既遲擰開瓶蓋猛灌一口,明顯的喉結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音上下滾動,修長的脖頸骨節突出,暖黃日光灑下的陰影深邃迷人。

見傳聞中不和的兩個教授詭異地出現在同一畫面中,學生楞神片刻,一窩蜂散去。

只留下一節課的學生和少數湊熱鬧的新生還守在稍遠處,佯裝自己忙自己的,卻不約而同豎著耳朵聽八卦。

時既遲垂眸看著荊棘叢裏傷痕模糊的學生,疑惑挑眉:“怎麽,時禮教授不維護自己溫柔善良的形象了?”

時禮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畢竟是對時既遲的非議,他對弟弟說不出這種話。

薄唇張了張,最終只是輕描淡寫地笑著:“犯了事,一點小懲罰。”

此話落到幾步之外的學生耳中,換來數十道驚愕的目光。學生們撇嘴:這種程度也能叫“小”懲罰?

談話間,湯姆爬完第二個兩百米,鉆出荊棘,跪在一旁喘息片刻。待頭腦恢覆清醒後,他側過頭,便看見不知何時過來的時既遲。

好漢不吃眼前虧。湯姆被折磨到幾乎崩潰,見時既遲眸光淡然地朝他掃過來,他急忙站起,撲向時既遲。

皸裂的雙唇滲出些許血絲,他滿身熱汗,蒸出難聞的氣味。時既遲後退半步,卻被他緊緊跟著。

“小時教授,我錯了,”時禮有意隱瞞,當事人卻將自己供出,“我不該在背後議論您。”

湯姆的綠眼睛周圍泛著赤紅的暈色,眸中閃著激動的光,把時既遲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求時教授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喃喃地重覆著這幾句話,時既遲朝哥哥投去一瞥,眉梢染上笑意:“哦?”語調並無氣憤,像是對湯姆的話充滿興致,“你怎麽議論我的?”

自顧自祈求的湯姆同學瞬間住口,萬分不解地眨了眨眼,許是想不通怎麽會有人提這種要求,這不是上趕著找罵嗎?

可看清時既遲眼裏的嚴肅,他不由自主地順著對方的意,把自己在背後的言論說出來:“我說……怕個屁,您只是個破、呃,破教授,拽什麽拽……”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時既遲的神色。

時既遲勾唇點頭,眉眼彎著,卻看不出什麽情緒。見狀,湯姆把頭垂得更低,好似自己把自己出賣。

而把他嚇成這個樣子的時既遲,只是有些詫異。

這種議論時既遲聽得並不少,有人追捧他,便有人詆毀他,以此顯示自己的獨到見解。

他沒想到,時禮居然會為了他,用最嚴厲的懲罰來警戒學生。

心中驚訝,時既遲表面上卻配合著時禮,笑得更陰森:“慶幸聽到的是你們時禮教授吧,換成我,你現在恐怕只剩灰了。”

嚇唬人的事他信手拈來。反正外界傳言他兇殘嗜殺,剛好借這個名頭來震懾一下晚輩也未嘗不可。

湯姆聞言,只覺心都涼了。

求這倆閻王一樣的兄弟,還不如自己咬咬牙爬一千米。他真怕某個教授一時興起,在校規裏變著花樣折磨他。

嚇得半死的湯姆同學兩眼一閉,只好匍匐在沙土裏,身體摩擦著地面向前爬去。

等到湯姆爬遠,時既遲拉著他哥走到遠處的樹蔭下。這個地方學生很少,壓低聲音說話,便不會被人聽見。

他開口剛叫了聲“哥”,時禮像是猜透他的想法,伸手撥了撥他被頭盔壓亂的發絲:“放心,下課我就放他走,”時禮聳聳肩,“畢竟我也不想加班。”

尤其是為了這種學生加班。

“……”時既遲短暫失語,低聲道,“我是想說,你這樣幫我,別人怎麽想?”

可能是受時禮影響,他不希望被人發現自己跟時禮除了兄弟之外,還有另一層糾纏不清的關系。

時禮的手並沒有從時既遲頭上移開,聽了這話反而更親昵地揉了揉時既遲的腦袋:“哥哥維護弟弟,有什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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