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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10 “我跟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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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10 “我跟你睡”

淺淡的香草味好似把時既遲托在軟膩雲層中, 他的額角抵在對方溫熱的胸膛上,鬱淞幅度誇張地斜支著身體, 用稍顯冰涼的耳廓蹭著他的脖頸。

他不難過,只是看時禮淒然的神情,他本能地心疼。

他把鬱淞環在腰後的雙手撥弄開,對方身體撤離,依舊傾身凝望著他。

一對劍眉略向眉心聚攏,嘴角和眼皮都下垂著,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 濃濃的疼惜中,帶著些許後怕。

大概是擔心時既遲會遷怒於他。

時既遲擡手,指節陷入對方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 揉了兩下,便被他撥亂。

“叫兩聲。”時既遲微微仰頭, 手指從發頂落下,撫摸著對方耳朵的輪廓, 捏了捏鬱淞的耳垂。

鬱淞眼神暗了暗, 本想直接伸手把時既遲抱到他的腿上。但經過昨晚的事, 時既遲應該很抗拒這種侵略性的姿勢。

所以他挪動椅子,跟時既遲的並到一起, 任由時既遲的手在他頭上亂揉。

“汪汪。”他配合地學狗叫,把臉埋進時既遲挺立的碩大胸肌裏。鼻尖在那道溝裏摩挲,依蘭花的味道中混雜著兩種標記在他後頸處的信息素, 一半是郁淞的,另一半……不提也罷。

他輕拍時既遲的後背,“主人,其實我挺開心的。”

“嗯?”時既遲模糊發聲, 像是從鼻腔裏輕哼出來,軟軟地撓人心窩。

郁淞隨心而動,側過頭在時既遲心口咬了一下,頂級Alpha身體顫了顫,卻沒有推開他。

“你不給他名分,就只有我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他咬著那裏含糊不清道,衣料洇濕成一塊透色的小圓,像是葡萄被食者吸出的乳水。

時既遲抓在他後腦上的手下意識收緊,扯得他的發根處傳來些許痛感。

他滿足地閉上眼,“你只承認我一個。”

時既遲默認了這個說法,指尖敲擊著郁淞的腦袋:“吃飯。”

郁淞見好就收,怕時既遲想起荒唐的事,讓自己不許碰他。從他懷裏鉆出,郁淞聽話地坐正,盡心盡力地服侍時既遲吃飯。

門鎖發出一聲“滴”響,穿堂的風湧入密閉的空間,將空氣沖刷得不再悶熱。在房間裏纏鬥了一夜的三種信息素也漸漸淡去。

時禮破門而入時,時既遲正張嘴接受郁淞的投餵,他含著對方的筷子,眸光疑惑地從眼尾掃來。

靈動得像受驚的小兔,只是體型實在壯碩。

時禮淡淡地在兩人身上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渾身透著一股冷氣,將屋內暧昧不清的氛圍凝至冰點。

他徑直走向自己塌成兩半的床鋪,床單和被子上沾滿黏膩刺鼻的濕痕。

他攏起皺皺巴巴的床單被子,目不斜視地掠過兩人,從窗臺下撈起一個大盆,倒了清洗劑,手指浸入水中,攪出綿密的泡沫,將它們扔進盆裏泡著。

時既遲睡醒的時候已經下午,吃過一頓飯之後,此時臨近黃昏。

郁淞將碗收進廚房,挽起袖子正欲洗碗,就被冷臉的時禮攬下活。

他狐疑地打量著這位賭氣中的大舅哥,沒摸清對方是哪根筋搭錯了,他倒也樂得清閑,索性當了甩手掌櫃,把廚房交給時禮,自己則出去陪時既遲坐著。

時既遲接了個通訊,對面渾厚的聲線郁淞記得,是那個藍眼睛中校,時既遲的親信。

不知道莫爾斯說了些什麽,他坐到時既遲身後,把人抱在懷裏,便聽見時既遲冷笑一聲:“蔚珩那邊已經放棄他這個棋子,他估計也狗急跳墻了。”

郁淞貼在他背後聽了一句,就猜出他們談論的內容。

前幾天他在軍團住著,聽時既遲的命令監視霍奇森。

這個自大的上尉長官,趁軍團的頂頭上司離開之際,利用職權排除異己。然而軍團表面受他調控,實則是莫爾斯在暗中治理。

整個軍團從始至終,只認時既遲一個主人。

霍奇森手腳動得多了,莫爾斯掌握的證據也越來越多。意識到眼線即將失去作用,半球外的蔚珩元帥大手一揮,幹脆利落地放棄這枚廢子。

通訊裏,莫爾斯請示時既遲的意見。

懷裏的人毫不避諱,自得地靠在郁淞懷裏,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慵懶的語調裏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卻暗藏殺機:“我的軍團可容不下這種人,你盡快處理吧。”

尾音拖得極輕,甚至透露出些許近乎癡狂的興奮,聽得人不由自主膽寒。

郁淞卻愛慘了這樣的時既遲,他不耐地撩起時既遲的衣擺,手掌在那具肌肉分明的身體上胡亂揉·捏,手感柔中帶剛,讓他心神激蕩。

他咬著時既遲的腺體,同時捏著小粒的手指一緊。

懷裏的人低吟一聲,往他懷裏蜷縮。側頭瞪他的時候,他趁機吻住艷紅的唇,在時既遲的嘴上啃咬。

聽見這邊的細細水聲,以及時既遲喉間溢出的吟叫,通訊對面的莫爾斯遲疑片刻,試探著開口:“上將大人?”

“……”時既遲張嘴,把郁淞的唇咬出血珠。

“嘶——”郁淞倒吸著氣松開嘴,懷裏的人被他親得眼波橫流,瀲灩得勾人心魂。他賠笑著吻去時既遲眼角鹹澀的水珠,舉手投降表示自己不再打擾。

眸光帶著怒意,偏偏眼尾盛著尚未幹透的水汽,讓原本熄火求饒的郁淞,忽而又被勾得挪不開眼。

“還有事?”時既遲頗感無奈地盯著他直勾勾的眼神,向莫爾斯問道。

“呃……”莫爾斯被他略帶喘息的聲音嚇到不敢說話,總覺得自己頭上亮亮的,但他要是不出聲提醒,等時既遲發現通訊還沒掛斷,大概會被當成偷聽。他支支吾吾,盡量裝作毫無發覺地匯報,“上將大人還記得裏賽軍區那個六歲小孩嗎?”

“嗯。”時既遲隨口應聲,目光卻斜斜落在右邊的郁淞臉上。

身後的Alpha伸著頭,他也側過來看向對方。

郁淞含笑地註視著他豐滿的唇,兩只手臂緊緊箍住時既遲細瘦的腰。

唇間被時既遲咬出的那道傷口處,血珠滲出,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郁淞挑著眉,像是把它當作獎賞,伸出舌尖,將深色血液卷入口中,甘之如飴地瞇了瞇眼。

大概是跟人待久了會被同化,時既遲看著對方引誘的動作,竟然上下咽動喉結。隨後眼不見心不煩地別開眼,將註意力重新放回下屬的話語裏。

“那個小孩的叔叔真的殺了他父親,就在昨晚。”

他的預言成真了。

時既遲心下一滯,至親離世的痛苦他從未體會過,卻也因旁人的生離死別覺出些許悲涼。

連背後咬唇勾引時既遲的Alpha都正經起來,抿唇將舌尖抵在細小傷口處,豎耳傾聽。

而時既遲作為旁觀者,唯一能做的,只是以理性的心智去處理。

“查清了嗎?是預謀殺人,還是因為小孩的話惱羞成怒。”

“還不清楚,”莫爾斯說,“案子是深夜發生的,大家都在睡覺,案發時小朋友藏在受害者房間,犯人一進去他就盡力阻止,但力量懸殊,他沒攔住犯人。”

“他惹怒犯人,差點也被一起殺了……”說到此處,淡定的莫爾斯都開始有些後怕,“我聽見動靜,把他救下來了。”

案子不算覆雜,唯一的疑點在於作案動機,但這並不影響判案,所以警方並沒有過多介入。

但小孩的預言成真,那精神病院裏其他患者的預言……也有很大可能會變成現實。

囑咐過莫爾斯之後,時既遲嚴肅地板著臉,看向身後的Alpha。

“郁淞,你真的該回去了。”

不管是回軍團代他暫時處理事務,還是去裏賽軍區安撫受害者一家。郁淞不該在他這裏浪費時間。

清晰地看出對方眼底濃重的不舍,時既遲笑了笑,轉身坐在郁淞腿上,勾住對方的脖子,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轉瞬即分,卻讓身下的狗子瞪大了眼。

這是第一次,時既遲主動親吻他。

郁淞心臟狂跳,快要蹦出胸口。他怔楞地眨眼,緩了好久,才捧著時既遲的臉,作勢要吻上去。

卻被時既遲偏頭避開。

“聽話,有情況隨時聯絡。”他聽見時既遲近乎縱容地說。

小廚房裏的水聲不知何時停歇下來,純白的門框上,身形頎長的Alpha雙腿交叉,兩手環抱在胸前,壓著眉眼,冷冷地看著他弟弟主動坐在別人腿上,還主動勾住脖子吻住那人。

郁淞眼尾上揚,朝倚著墻面的人挑釁一笑。時既遲的縱容讓他得意,耍賴道:“今天周六,讓我陪陪你,周一早上再走好不好?”

擔心時既遲拒絕他,他抵著時既遲的胸口蹭了蹭,“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行。”時既遲被吵得腦仁疼,只好答應下來。

話音剛落,他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嗤。

時禮雙手的衣袖都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粗壯結實,淺青的筋脈蜿蜒其中。

他討厭郁淞,明明是後來者,卻因為先跟時既遲發生實際性的關系,反而成了時既遲的未婚夫。而他卻因為缺席了十年,只能算作第三者插足,甚至連第三者的名分都不被時既遲承認。

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對他們的行為發表意見,也怕時既遲因為他執著的追求而對他生出抵觸的心理。

時禮強裝淡漠地背過身去,將頭頂的燈光喚亮。煞白的光芒瞬間充滿整個房間,恍若白晝。

他在窗臺搓起泡了一下午的床單被套,洗了兩三遍,用力擠到滴不出水,又抱著盆出門,找到走廊盡頭的烘幹機。

折騰半天,時鐘悄然走到九點,昨晚時既遲本就睡眠不足,安靜到只剩清風鳴蟬的夜色讓他生出些許困意。

便拿著浴袍走進浴室,放松地躺在盛滿熱水的浴缸裏。泡在微燙的水中,他身後某個地方還在隱隱發疼。

郁淞和時禮,任意一個拿出來都驚為天人,還……

時既遲通紅著眼,無助地望著頭頂搖晃的燈罩,差一點就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裏了。

幸好頂級Alpha的恢覆能力強,半天時間,傷口就愈合大半。時既遲算了算,只要不跟他們亂來,到周一上課時候,應該能恢覆如初。

他沒有泡太久,水都還是燙的,他就疼得從水裏站起來,打上沐浴露草草沖了個澡,便系上浴袍走去窗臺洗漱。

郁淞在他洗澡的時候就洗漱過了,此時翹著二郎腿坐在桌邊玩光腦。

本來該在走廊裏烘床單的人去而覆返,未婚夫夫兩個的目光頓時都疑惑地看向他。

時禮摩挲著盆沿,坦然道:“烘幹機在檢修。”

……是嗎?

時既遲收回視線,把臉上的潔面慕斯洗幹凈。

簌簌水聲裏,他聽見水盆擱在窗臺上的輕響。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他,讓他身形一顫。

剛吵完一架,他不想跟身邊的人有牽扯。然而他身上只有一件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彎腰間,胸口洩露一片春光,還有密密麻麻的紅紫咬痕,像花兒一樣綴在其中。

察覺到他的緊繃,時禮幹笑兩聲,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一些,像是怕驚擾到他:“緊張什麽,”聲音有些低落,“我又不會吃了你。”

時既遲側頭,他哥眼裏湧動著細碎的薄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望著他。

最好如此吧。

時既遲垂眸,默不作聲地走開。

時禮把床單和被子晾在頭頂的橫杠上,洗漱過後踱步回來。

時既遲原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時禮走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時禮只有一套床上用品,郁淞也沒帶。整個寢室只有時既遲帶的兩套,一套在他自己床上,另一套借給郁淞用了。

所以,今晚怎麽睡又成了問題。

時禮不可能睡郁淞的床。

時既遲低頭沈思片刻,主動喚了時禮一聲:“哥。”

他躲避著時禮的眼睛,垂眼看著對方的手指。一整個下午都在碰水,時禮的指腹皺起,皮膚被泡得發白,有些地方還掉了皮。

時禮擡頭,在時既遲視野之外,他的目光深情又淒痛。

“你睡我這吧。”時既遲咬牙道。

兩個愛慕他的人,看向他的眼眸同一時間睜大幾分。

時禮眉峰微挑,略帶驚詫,最終只是壓下喜悅,平靜地頷首:“嗯。”

交代完時禮這邊,時既遲從床上坐起,趿上拖鞋:“郁淞。”

被叫到名字的人有些頹喪,沈郁地應了一聲。

“你去洗澡。”時既遲說著,從自己的床上站了起來,三兩步走到郁淞的身後,敲了敲木質的椅背,發出篤篤的聲響。

郁淞消沈點頭,不知道時既遲打的什麽主意,但對方讓兄長睡自己的床,讓他感到濃濃的危機感。

然而下一秒,他聽見時既遲的腳步,從桌邊一直走到他的床鋪邊。

時既遲躺在郁淞的床上,無比自然地說:“我跟你睡。”

時禮白高興一場:“……”

而得到寵幸的郁淞瞬間便被哄好,眸光清亮,眉眼揚起,興沖沖地奔向浴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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