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馬幫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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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馬幫回歸
天下著鵝毛大雪, 行人打傘避讓。
蘇凡煙歇息片刻，剛吃兩口趙琳瑯烤的橘子，就聽高子匆匆過來報信：“蘇師爺, 馬幫派人過來傳話，屠幫主夫婦回來了。”
“好消息啊。”蘇凡煙放下橘子，“我這就去。”
她趕到時, 整個堂口喜氣洋洋，所有人都在為此次出行帶來的收益高興。
“我有馬了！”
“好多上等馬！”
“幫主夫人威武！”
屠眉聽到小弟報信, 趕忙出來迎接：“夏夏, 你來啦, 快來, 我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
屠眉像是外出旅行給家人帶了伴手禮一般，把蘇凡煙帶到了房間，桌子上的北狄特產堆積如山。
“這是北狄那邊的彎刀，鑲嵌了寶石, 怪好看的。”
“這是我從攤位上淘來的種子, 不知道是什麽, 覺得你可能會感興趣。”
“這是北狄那邊的女子服飾和首飾，我買了幾件, 不確定你會不會有用。”
實用主義得很明顯。
蘇凡煙很高興，不僅是因為某些東西有用，更因為屠眉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去異族的地盤做生意, 還不忘給她帶禮物回來。
“辛苦了。”蘇凡煙給屠眉一個擁抱。
“不辛苦。”屠眉摟了一下蘇凡煙的腰。
要說不辛苦是假的，可當姐姐的怎麽會在妹妹面前訴苦呢？太沒面子了。
等她們姐妹倆說了好一會兒話，陶衛風才插話：“此行收獲巨大，我們不僅把帶去的那些貨物全部換成了馬匹和銀兩，還打通了向上的關節, 和北狄的皇族有了關系。”
蘇凡煙很是驚訝：“這麽順利？”
在她的預計之中，北狄人警惕大景人，換馬匹都可能要有些波折，上等馬能換來一些，但不會很多。
屠眉和陶衛風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多虧了你的藥。”
蘇凡煙：？
馬幫那麽多人要去異族的地盤，帶著貨走那麽遠，路上還可能被大暴雪趕屁股，蘇凡煙就為他們準備了不少可能用到的藥物。
感冒、發燒、凍傷、抗菌、消炎等等，什麽癥狀用什麽，該吃幾天，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擔心他們路上沒有條件生火燒水，有可能喝生水，肚子裏會有蛔蟲的事都考慮到了，還讓他們帶上了幾罐寶塔糖。
為了躲避暴雪，眾人前期走得很快，偶然遇到一個駐紮的小部落。
那些人十分警惕大景人的到來，還想糾集部落其他人把他們趕走，也就是那時，陶衛風發現部落裏的小孩臉上有白斑。
陶衛風向他們說明蛔蟲病的原因和特征，給了一些寶塔糖，並表示：“我們只是出來做生意，對你們沒有惡意，請放心，我們明天就走。”
那些人看他們帶了那麽多貨物，不像說假話的樣子，暫時選擇相信。
隨後，寶塔糖起效，進一步獲得信任，馬幫就地和那個部落做起生意。
蘇凡煙十分好奇：“你們怎麽說服他們賣好馬的？”
屠眉和陶衛風相視一笑，說起他們的計謀。
“一開始我們只是說帶的貨物太多，馬匹太少，想換一些馬，下等馬也行。”
“北狄並不禁止出售下等馬，所以最初的交易很是順利。”
有了足夠的下等馬，馬幫眾人離開部落後，易容、換衣、上馬，搖身一變，成了從西戎來的商人。
馬幫裏沒幾個人會說西戎話，但黑風軍會啊，他們常年駐守鎮西關，哪會不懂西戎話？
眾人一路走，一路學，基本日常用語沒問題。
而他們會說西戎話，對北狄話不熟，沒什麽見識，到處購買北狄特產，只有幾個領頭的會說北狄話還不熟練，樣樣符合遙遠趕來做生意的西戎人身份，北狄人對他們的警惕心不是很強。
真遇到個別警惕心強的人來試探，對西戎更熟的黑風軍們可以擋回去。
馬幫眾人一邊賣貨，一邊買馬，只要中等馬。
別人問起來，他們就說上等馬太貴，真帶回去了沒幾個人買得起，下等馬和西戎的差不多，還是買中等馬更劃算，也更好賣。
有人見他們買的馬多，不允許馬販子賣，他們便收拾收拾東西離開轉向下一地方，絕不糾纏。
另一批人根據鎮北軍提供的情報，用烈酒換上等馬。
北狄人本就好酒，凜冬時節喝上一壺熱酒，那滋味，簡直了。
品嘗過的人就不可能抵擋得住烈酒的魅力，再加上他們挑選交易的人不是紈絝子弟，就是家產豐厚的人，換馬不難。
打開幾個突破口後，紈絝子弟們不必他們費心引導，自然而然地在圈子裏炫耀自己新得的烈酒，引得眾人競相購買跟隨。
他們趁著這個勢頭漲了一波價，讓最初購買的人得意又慶幸，後面出貨更加順利。
客人中的一位紈絝子弟和北狄四皇叔是姻親，他們聽說後送了些酒，又說還有更好的酒，下次再給王爺送。
陶衛風感嘆道：“去之前設想過無數種遇到危險後的應對策略，沒想到兩頭都這麽順利。”
屠眉拉著蘇凡煙的手，激動地道：“我可算是得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踏雪烏騅，一路上都在和寶貝培養感情。”
“原本我們可以早點回來，這不，路上遇到了一群野馬群，機會難得，大家就花些時間把一大半套回來了，配個種沒準能生出更好的馬。”
“不愧是馬幫！”蘇凡煙豎起大拇指，個個都是好樣的。
屠眉被誇得尾巴都要翹上天，“夏夏，我給你挑了一匹踏雪烏騅，性情溫順，速度上乘，遇到野馬群也不慌亂，你以後出城就騎它吧。”
這匹馬兼具日常騎行、趕路、逃命，一聽就是特意t挑的，不知費了多少功夫。
蘇凡煙爽快應下：“好，多謝眉姐。”
可算不叫義姐了，算是意外之喜吧，屠眉心道。
陶衛風打開腳邊的兩個大木箱，裏面是結結實實的兩大箱金條和金元寶，北狄的銀票在大景不能用，換成銀子又太多太沈，只能用金子。
“此行的收益都在這，這一箱是還你先前拖欠的貨款，這一箱是我們進貨所需貨款。”
“本來還能多更些，兄弟姐妹們看到好馬就走不動道，我勸不動，想著你可能也需要，便都買馬了。”
蘇凡煙自是需要的，黑風軍運貨都沒馬用，這些馬來得正是時候。
她只看了眼金子便說：“那我們來談談下次交易吧。”
這是蘇凡煙和陶衛風擅長的領域，屠眉盡力去聽，不胡亂插話，她可以不擅長商道，不能一點不懂。
陶衛風：“此行和大大小小不少部落有了來往，按理來說下次交易會更順利些，但我們前前後後買了三百多匹馬，如果北狄有能人註意到這點，下次交易就困難了。”
事實上，確實有人覺得他們買馬太多，不允許馬販子賣了。
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
蘇凡煙早就考慮過這點，“西戎和大景開戰了，可以利用這一點。”
陶衛風先是為邊疆的將士和百姓擔憂，隨後就覺得這個情報可以利用。
“對，就說我們受貴人之托來買馬，大大方方地去。真要有人尋根究底，也可以說事情發展得太快，引導他們去聯想，想得越多越好。”
蘇凡煙：“這次交易，我多給你們一成貨，條件是最終用馬結算，上中下三種等級的馬都要。不用回平縣，全部送去黑風寨，林淺會收。”
一百萬的貨物多給一成，就是多給十萬。
這麽大的手筆只為買馬，一聽就知道裏面有事，還是大事。
屠眉擔憂地問：“夏夏，你想做什麽？”
陶衛風正想阻止夫人問太敏感的問題，就聽蘇凡煙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戰亂不休，邊境不穩，我想自保。”
屠眉信了。
在堂口修整一天，第三天一早馬幫眾人早早出城來黑風寨收貨，就發現這裏多了很多很多人，少說也有一千多個，還都是新面孔。
黑風軍們已經從跟去北狄的兄弟們那得知馬幫去北狄買馬，看他們辛苦一趟就有好馬可用，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馬幫一共才多少人？哪裏需要那麽多馬？
考慮到蘇凡煙和馬幫幫主夫婦的關系，結果很明顯：給他們買的啊！
黑風軍們殷勤地幫忙搬運貨物，還有人和馬幫的兄弟套近乎，托他們幫忙物色一匹好馬。
陶衛風親耳聽到他們自稱黑風軍，說什麽都是給姑娘辦事，都是一家人，誰跟誰啊，還企圖用奇奇怪怪的小藥丸進行賄賂。
屠眉：“……”
陶衛風：“……”
私養軍隊就是你的自保啊？
換個角度想，就蘇凡煙和他們的關系，她養的軍隊能不保護他們嗎？
咦，黑風軍和馬幫還真是一家人。
陶衛風找林淺借用紙筆，寫了一封信，封好後再交給林淺：“麻煩林兄托人送去江南陶家。”
“這裏的生意越來越大，需要擅長此道的人長期經營，我這個半吊子只能支撐一時。”
挖家裏人來幹活？好人啊！林淺看陶衛風的目光頓時就變了。
“陶兄，你還有什麽好友嗎？我們這缺人，什麽類型的人才都缺，至於報酬，你隨便開，姑娘有的都能給。”
陶衛風：“……”
看出來了，一提到缺人，你的眼睛就發綠，綠得他心慌慌的。
默念兩遍“我和蘇凡煙是一家人，她好我也好，我好陶家也好！”，陶衛風成功說服自己。
“我倒是真有那麽幾個好友，中了進士，在等官職。”
科舉三年一回，可朝廷的官職就那麽多，還有皇親國戚走後門加塞的，因此並不是考上進士就立馬能有官做，需要等位置。
有些進士沒有靠山，沒有銀錢打點，等上十幾年都沒有機會當官。
陶衛風的好友也是這麽個情況，要麽性格孤傲，要麽為人清高，不願意花錢賄賂，就被人晾在一邊。
他一說，林淺就有了主意：“這樣，你讓他們去走動走動，調到江東府或江西府來。”
“明年永縣縣令調走，空出一個位置，這裏太偏，尋常官員不願意來，他們稍微提一下應該就行。”
“明年田知州調去江西府當知府，袁知州和虞縣令都要升了，地方是偏了些，但江西江東兩府到處都是自己人，好做事，好出政績。”
“更重要的是……”林淺指向上方，意有所指，“姑娘在這，未來這裏便是整個大景最繁華最令人向往之地。”
陶衛風心中巨震，聽說黑風軍帶來的震驚都不如此時的大。
“她、她，你們……瘋了嗎？”
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都不如實際看到來得更有說服力，林淺帶著陶衛風去看。
最先去的是藥房，黑風軍拉著馬幫的兄弟過來看病拿方子，坐堂的白大夫剛寫完方子，黑風軍就開始抓藥、煎藥，動作十分熟練。
林淺道：“一個多月前他們大字不識一個，現在會了《三字經》《千字文》，還會抓藥、煎藥、推拿。”
陶衛風：？
不是，誰家從軍還教讀書，教醫術的？
第二處是養雞房，房間一分為二，一邊孵蛋，一邊養小雞。
林淺道：“姑娘只是給了一本孵蛋手冊，白夫人有了成果，後面就要建養雞場，開春後會擴展到雞鴨鵝兔。”
“後面山谷裏養著很多牛鹿豬，每一種牲畜都有對應的養殖手冊，能少走很多彎路，天氣一熱就能幹，白夫人已經給所有親戚朋友送了信。”
第三處是黑風軍平日裏上課用的課堂，每一張桌子上都備好了筆墨紙硯，陶衛風一眼認出那是最差最便宜的貨。
林淺道：“筆墨紙硯和《三字經》《千字文》只賣一兩銀子。”
陶衛風震撼不已，“這一套若是放在江南，整個江南府都會震動。”
他已經預見蘇凡煙將來會用什麽手段對付江南——史無前例的低價會讓江南的讀書人掀翻筆墨紙硯供應商，而這其中還有陶家。
陶家有賣紙的產業，尤其是珍貴的金粟紙、澄心堂紙，價格高，賣得少，總體算起來不如賣便宜的紙賺得多，但是地位和質量在那。
江南讀書人就認他家的紙，如果要買金粟紙、澄心堂紙，只會去他家。
這一刻，陶衛風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不能叫哥了，得叫爹來！
第四處是後山，六個大山洞裏滿滿的都是物資，還有黑風軍不停進出搬運貨物。
林淺帶著神思恍惚的陶衛風徑直去了第六個山洞的最深處，打開一個箱子，膚如卵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是上好的澄心堂紙。
再開一個箱子，又是澄心堂紙，但有精致的印花，印花各有不同，春夏秋冬、梅蘭竹菊一套又一套的。
陶衛風：“……”完了，這波得叫祖父來，我爹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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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煙歇息片刻，剛吃兩口趙琳瑯烤的橘子，就聽高子匆匆過來報信：“蘇師爺, 馬幫派人過來傳話，屠幫主夫婦回來了。”
“好消息啊。”蘇凡煙放下橘子，“我這就去。”
她趕到時, 整個堂口喜氣洋洋，所有人都在為此次出行帶來的收益高興。
“我有馬了！”
“好多上等馬！”
“幫主夫人威武！”
屠眉聽到小弟報信, 趕忙出來迎接：“夏夏, 你來啦, 快來, 我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
屠眉像是外出旅行給家人帶了伴手禮一般，把蘇凡煙帶到了房間，桌子上的北狄特產堆積如山。
“這是北狄那邊的彎刀，鑲嵌了寶石, 怪好看的。”
“這是我從攤位上淘來的種子, 不知道是什麽, 覺得你可能會感興趣。”
“這是北狄那邊的女子服飾和首飾，我買了幾件, 不確定你會不會有用。”
實用主義得很明顯。
蘇凡煙很高興，不僅是因為某些東西有用，更因為屠眉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去異族的地盤做生意, 還不忘給她帶禮物回來。
“辛苦了。”蘇凡煙給屠眉一個擁抱。
“不辛苦。”屠眉摟了一下蘇凡煙的腰。
要說不辛苦是假的，可當姐姐的怎麽會在妹妹面前訴苦呢？太沒面子了。
等她們姐妹倆說了好一會兒話，陶衛風才插話：“此行收獲巨大，我們不僅把帶去的那些貨物全部換成了馬匹和銀兩，還打通了向上的關節, 和北狄的皇族有了關系。”
蘇凡煙很是驚訝：“這麽順利？”
在她的預計之中，北狄人警惕大景人，換馬匹都可能要有些波折，上等馬能換來一些，但不會很多。
屠眉和陶衛風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多虧了你的藥。”
蘇凡煙：？
馬幫那麽多人要去異族的地盤，帶著貨走那麽遠，路上還可能被大暴雪趕屁股，蘇凡煙就為他們準備了不少可能用到的藥物。
感冒、發燒、凍傷、抗菌、消炎等等，什麽癥狀用什麽，該吃幾天，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擔心他們路上沒有條件生火燒水，有可能喝生水，肚子裏會有蛔蟲的事都考慮到了，還讓他們帶上了幾罐寶塔糖。
為了躲避暴雪，眾人前期走得很快，偶然遇到一個駐紮的小部落。
那些人十分警惕大景人的到來，還想糾集部落其他人把他們趕走，也就是那時，陶衛風發現部落裏的小孩臉上有白斑。
陶衛風向他們說明蛔蟲病的原因和特征，給了一些寶塔糖，並表示：“我們只是出來做生意，對你們沒有惡意，請放心，我們明天就走。”
那些人看他們帶了那麽多貨物，不像說假話的樣子，暫時選擇相信。
隨後，寶塔糖起效，進一步獲得信任，馬幫就地和那個部落做起生意。
蘇凡煙十分好奇：“你們怎麽說服他們賣好馬的？”
屠眉和陶衛風相視一笑，說起他們的計謀。
“一開始我們只是說帶的貨物太多，馬匹太少，想換一些馬，下等馬也行。”
“北狄並不禁止出售下等馬，所以最初的交易很是順利。”
有了足夠的下等馬，馬幫眾人離開部落後，易容、換衣、上馬，搖身一變，成了從西戎來的商人。
馬幫裏沒幾個人會說西戎話，但黑風軍會啊，他們常年駐守鎮西關，哪會不懂西戎話？
眾人一路走，一路學，基本日常用語沒問題。
而他們會說西戎話，對北狄話不熟，沒什麽見識，到處購買北狄特產，只有幾個領頭的會說北狄話還不熟練，樣樣符合遙遠趕來做生意的西戎人身份，北狄人對他們的警惕心不是很強。
真遇到個別警惕心強的人來試探，對西戎更熟的黑風軍們可以擋回去。
馬幫眾人一邊賣貨，一邊買馬，只要中等馬。
別人問起來，他們就說上等馬太貴，真帶回去了沒幾個人買得起，下等馬和西戎的差不多，還是買中等馬更劃算，也更好賣。
有人見他們買的馬多，不允許馬販子賣，他們便收拾收拾東西離開轉向下一地方，絕不糾纏。
另一批人根據鎮北軍提供的情報，用烈酒換上等馬。
北狄人本就好酒，凜冬時節喝上一壺熱酒，那滋味，簡直了。
品嘗過的人就不可能抵擋得住烈酒的魅力，再加上他們挑選交易的人不是紈絝子弟，就是家產豐厚的人，換馬不難。
打開幾個突破口後，紈絝子弟們不必他們費心引導，自然而然地在圈子裏炫耀自己新得的烈酒，引得眾人競相購買跟隨。
他們趁著這個勢頭漲了一波價，讓最初購買的人得意又慶幸，後面出貨更加順利。
客人中的一位紈絝子弟和北狄四皇叔是姻親，他們聽說後送了些酒，又說還有更好的酒，下次再給王爺送。
陶衛風感嘆道：“去之前設想過無數種遇到危險後的應對策略，沒想到兩頭都這麽順利。”
屠眉拉著蘇凡煙的手，激動地道：“我可算是得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踏雪烏騅，一路上都在和寶貝培養感情。”
“原本我們可以早點回來，這不，路上遇到了一群野馬群，機會難得，大家就花些時間把一大半套回來了，配個種沒準能生出更好的馬。”
“不愧是馬幫！”蘇凡煙豎起大拇指，個個都是好樣的。
屠眉被誇得尾巴都要翹上天，“夏夏，我給你挑了一匹踏雪烏騅，性情溫順，速度上乘，遇到野馬群也不慌亂，你以後出城就騎它吧。”
這匹馬兼具日常騎行、趕路、逃命，一聽就是特意t挑的，不知費了多少功夫。
蘇凡煙爽快應下：“好，多謝眉姐。”
可算不叫義姐了，算是意外之喜吧，屠眉心道。
陶衛風打開腳邊的兩個大木箱，裏面是結結實實的兩大箱金條和金元寶，北狄的銀票在大景不能用，換成銀子又太多太沈，只能用金子。
“此行的收益都在這，這一箱是還你先前拖欠的貨款，這一箱是我們進貨所需貨款。”
“本來還能多更些，兄弟姐妹們看到好馬就走不動道，我勸不動，想著你可能也需要，便都買馬了。”
蘇凡煙自是需要的，黑風軍運貨都沒馬用，這些馬來得正是時候。
她只看了眼金子便說：“那我們來談談下次交易吧。”
這是蘇凡煙和陶衛風擅長的領域，屠眉盡力去聽，不胡亂插話，她可以不擅長商道，不能一點不懂。
陶衛風：“此行和大大小小不少部落有了來往，按理來說下次交易會更順利些，但我們前前後後買了三百多匹馬，如果北狄有能人註意到這點，下次交易就困難了。”
事實上，確實有人覺得他們買馬太多，不允許馬販子賣了。
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
蘇凡煙早就考慮過這點，“西戎和大景開戰了，可以利用這一點。”
陶衛風先是為邊疆的將士和百姓擔憂，隨後就覺得這個情報可以利用。
“對，就說我們受貴人之托來買馬，大大方方地去。真要有人尋根究底，也可以說事情發展得太快，引導他們去聯想，想得越多越好。”
蘇凡煙：“這次交易，我多給你們一成貨，條件是最終用馬結算，上中下三種等級的馬都要。不用回平縣，全部送去黑風寨，林淺會收。”
一百萬的貨物多給一成，就是多給十萬。
這麽大的手筆只為買馬，一聽就知道裏面有事，還是大事。
屠眉擔憂地問：“夏夏，你想做什麽？”
陶衛風正想阻止夫人問太敏感的問題，就聽蘇凡煙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戰亂不休，邊境不穩，我想自保。”
屠眉信了。
在堂口修整一天，第三天一早馬幫眾人早早出城來黑風寨收貨，就發現這裏多了很多很多人，少說也有一千多個，還都是新面孔。
黑風軍們已經從跟去北狄的兄弟們那得知馬幫去北狄買馬，看他們辛苦一趟就有好馬可用，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馬幫一共才多少人？哪裏需要那麽多馬？
考慮到蘇凡煙和馬幫幫主夫婦的關系，結果很明顯：給他們買的啊！
黑風軍們殷勤地幫忙搬運貨物，還有人和馬幫的兄弟套近乎，托他們幫忙物色一匹好馬。
陶衛風親耳聽到他們自稱黑風軍，說什麽都是給姑娘辦事，都是一家人，誰跟誰啊，還企圖用奇奇怪怪的小藥丸進行賄賂。
屠眉：“……”
陶衛風：“……”
私養軍隊就是你的自保啊？
換個角度想，就蘇凡煙和他們的關系，她養的軍隊能不保護他們嗎？
咦，黑風軍和馬幫還真是一家人。
陶衛風找林淺借用紙筆，寫了一封信，封好後再交給林淺：“麻煩林兄托人送去江南陶家。”
“這裏的生意越來越大，需要擅長此道的人長期經營，我這個半吊子只能支撐一時。”
挖家裏人來幹活？好人啊！林淺看陶衛風的目光頓時就變了。
“陶兄，你還有什麽好友嗎？我們這缺人，什麽類型的人才都缺，至於報酬，你隨便開，姑娘有的都能給。”
陶衛風：“……”
看出來了，一提到缺人，你的眼睛就發綠，綠得他心慌慌的。
默念兩遍“我和蘇凡煙是一家人，她好我也好，我好陶家也好！”，陶衛風成功說服自己。
“我倒是真有那麽幾個好友，中了進士，在等官職。”
科舉三年一回，可朝廷的官職就那麽多，還有皇親國戚走後門加塞的，因此並不是考上進士就立馬能有官做，需要等位置。
有些進士沒有靠山，沒有銀錢打點，等上十幾年都沒有機會當官。
陶衛風的好友也是這麽個情況，要麽性格孤傲，要麽為人清高，不願意花錢賄賂，就被人晾在一邊。
他一說，林淺就有了主意：“這樣，你讓他們去走動走動，調到江東府或江西府來。”
“明年永縣縣令調走，空出一個位置，這裏太偏，尋常官員不願意來，他們稍微提一下應該就行。”
“明年田知州調去江西府當知府，袁知州和虞縣令都要升了，地方是偏了些，但江西江東兩府到處都是自己人，好做事，好出政績。”
“更重要的是……”林淺指向上方，意有所指，“姑娘在這，未來這裏便是整個大景最繁華最令人向往之地。”
陶衛風心中巨震，聽說黑風軍帶來的震驚都不如此時的大。
“她、她，你們……瘋了嗎？”
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都不如實際看到來得更有說服力，林淺帶著陶衛風去看。
最先去的是藥房，黑風軍拉著馬幫的兄弟過來看病拿方子，坐堂的白大夫剛寫完方子，黑風軍就開始抓藥、煎藥，動作十分熟練。
林淺道：“一個多月前他們大字不識一個，現在會了《三字經》《千字文》，還會抓藥、煎藥、推拿。”
陶衛風：？
不是，誰家從軍還教讀書，教醫術的？
第二處是養雞房，房間一分為二，一邊孵蛋，一邊養小雞。
林淺道：“姑娘只是給了一本孵蛋手冊，白夫人有了成果，後面就要建養雞場，開春後會擴展到雞鴨鵝兔。”
“後面山谷裏養著很多牛鹿豬，每一種牲畜都有對應的養殖手冊，能少走很多彎路，天氣一熱就能幹，白夫人已經給所有親戚朋友送了信。”
第三處是黑風軍平日裏上課用的課堂，每一張桌子上都備好了筆墨紙硯，陶衛風一眼認出那是最差最便宜的貨。
林淺道：“筆墨紙硯和《三字經》《千字文》只賣一兩銀子。”
陶衛風震撼不已，“這一套若是放在江南，整個江南府都會震動。”
他已經預見蘇凡煙將來會用什麽手段對付江南——史無前例的低價會讓江南的讀書人掀翻筆墨紙硯供應商，而這其中還有陶家。
陶家有賣紙的產業，尤其是珍貴的金粟紙、澄心堂紙，價格高，賣得少，總體算起來不如賣便宜的紙賺得多，但是地位和質量在那。
江南讀書人就認他家的紙，如果要買金粟紙、澄心堂紙，只會去他家。
這一刻，陶衛風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不能叫哥了，得叫爹來！
第四處是後山，六個大山洞裏滿滿的都是物資，還有黑風軍不停進出搬運貨物。
林淺帶著神思恍惚的陶衛風徑直去了第六個山洞的最深處，打開一個箱子，膚如卵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是上好的澄心堂紙。
再開一個箱子，又是澄心堂紙，但有精致的印花，印花各有不同，春夏秋冬、梅蘭竹菊一套又一套的。
陶衛風：“……”完了，這波得叫祖父來，我爹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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