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盛篙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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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盛篙小廝
趙琳瑯發現蘇凡煙的心情挺不錯。
來回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蘇凡煙發現趙琳瑯幾次偷瞄自己，欲言又止，“琳瑯, 有事和我說？”
趙琳瑯搖了搖頭，“沒”的字眼到了嘴邊，對上蘇凡煙溫和的目光, 仿佛是在勸說她：有話直說，不要緊。
那晚蘇凡煙對她說的“琳瑯, 整個趙家, 我只想要你一個人”言猶在耳, 趙琳瑯生出了勇氣：“姑娘, 發生了什麽好事嗎？你看起來很高興。”
蘇凡煙的嘴角微微上揚，再上揚，“想知道？”
趙琳瑯點點頭，忙碌中的虞師爺豎起耳朵。
蘇凡煙是因雲昭的理智和抉擇感到高興, 卻說：“罵了一個渣男。”
趙琳瑯代入一下自己, 已經開始高興了, “那可真是值得高興的大好事呢。”
虞師爺：？
不是很理解你們女子。
看著兩人因為喜笑顏開，更上一層樓的顏值, 虞師爺因工作忙碌而郁悶的心情跟著好了，頓時覺得確實是件好事。
很快，他就知道所謂的罵渣男是怎麽回事了。
衙役來報：“兩位師爺, 翰林院編修盛篙盛大人來訪。”
虞師爺和趙琳瑯眼睜睜地看著蘇凡煙的臉色沈了下去，那表情堪比聽見殺父仇人上門。
虞師爺給趙琳瑯使眼色：誰啊？
趙琳瑯點點頭，做了個口型：前夫。
蘇凡煙未婚，那這個前夫……姓盛，對, 禮部尚書姓盛。
虞師爺暗嘆自己最近真是忙昏頭了，這種事都能忘記。
明明不久前他和虞縣令聊天的時候，還提到過禮部尚書一家至今沒派人過來，也沒有送信讓他們照顧雲家，尤其是照顧懷孕的雲昭，顯得很是奇怪。
“先請去前廳喝茶，派個人去找大人。”
“是。”衙役快步走了。
虞師爺本是想出面接待的，但是將渣男和盛篙聯系到一塊之後，就覺得蘇凡煙可能更需要這個機會。
“蘇師爺，要不你去？”
“不了吧。”蘇凡煙明明在微笑，卻透露著一股淡淡的殺氣，“我怕忍不住用掃帚打爆他腦殼。”
虞師爺：“……”
趙琳瑯：“……”
很好，看來這位盛大人已經去過雲家，被蘇凡煙罵過一頓了。
都這樣了，還能跑來縣衙，臉皮挺厚啊，或許是真的有要事？虞師爺思忖著。
“那我去吧。”
趙琳瑯趕緊跟上，“我去倒茶。”
偷聽就偷聽，還倒茶，虞師爺沒有戳破她的目的，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系統瞅著蘇凡煙面無表情的臉，小心安撫道：【宿主，你別生氣，為這種渣男生氣不值得。】
蘇凡煙搖頭：【我不是為他生氣，而是為雲昭感到不值。】
【雲昭是鎮西將軍府的嫡長女，要什麽樣的男子當夫君不行？兵法過人的將軍，靠祖輩蔭蔽的世子，才氣出眾的狀元，京城的好男子可以站成一排任她挑選，偏偏選了這麽一個。】
【盛篙有個當禮部尚書的爹，自己還去參加科舉，考上探花，入了翰林院，有背景不說，自己也很爭氣，當時也是京城炙手可熱的夫婿人選。】
【那個時候，誰不說這樁婚事般配到了極點？可是四年過去，雲昭拿著和離書離開，肚子裏懷著孩子，依然對盛篙沒有留戀。】
如果雲昭是那麽理智的人，當初就不會為了符合未婚夫的喜好，放下兵器，收斂性情，做個常規意義上的大家閨秀。
能放棄得這麽快，必是說明在盛家那四年受了太多委屈，令雲昭徹底死心，哪怕有孩子作為兩者的羈絆，也不願意再回頭。
系統不懂人類這些情情愛愛的，它只知道：【我是個事業統，沒有加載感情模塊，宿主需要的話，我去掛一個？】
【別！】蘇凡煙急忙阻止，【感情只會影響你搞事業。】
系統一聽，cpu一震：【好的宿主，我們專註搞事業，不搞感情！】
蘇凡煙滿意點頭，伏案工作，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有那時間還不如想想開春之後該讓百姓種什麽。
系統見她認真工作，悄悄跑去前廳看熱鬧，萬一宿主想知道後面的進程，它就可以隨時報告。
只見虞師爺和盛篙在喝茶，趙琳瑯歪著身子躲在外面偷聽，系統看了片刻，不由扭出一模一樣的偷聽姿勢。
裏面似乎已經寒暄過一輪，安靜喝茶，沒人說話，直到虞縣令匆忙趕來。
“盛大人。”虞縣令行禮。
盛篙起身回禮：“虞大人。”
正主到了，盛篙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虞大人，雲家是因叛國罪被流放到平縣的，為何沒有從事任何苦力工作？”
趙琳瑯滿臉“這渣男在說什麽傻話？”的迷茫與不解，雲家是你的姻親啊，你對姻親落井下石？腦子壞掉了吧！
虞師爺也不懂，雲昭和孩子都不管了？這不是盛篙唯一的孩子嗎？
一開口就疑似問罪，虞縣令暫時搞不清這位是敵是友，苦著臉道：“盛大人有所不知，平縣是全大景最為貧苦的縣城之一。”
“下官上任之時縣衙沒有一文錢，經過這兩年的治理，好不容易好過一些，縣衙依然沒有餘錢，想讓他們從事苦力工作也沒有啊。”
盛篙眉頭一蹙：“你在為他們開脫？”
虞縣令急忙揮手：“怎麽會呢？這是事實啊。修城墻也好，修水渠也好，都是要錢的啊。犯人是不用給工錢，食物和工具還是要給的，可現在的平縣連這點錢都出不起啊。”
盛篙哪會信他的話？
“縣衙招人修路，半個縣城的人都來了，你們還說來的人越多越好，都會發工錢。”
你聽說得還挺多啊……虞縣令確認來者不善，不敢隱瞞某些人盡皆知的消息，省得把自己搭進去。
“不瞞您說，雲家的那位表姑娘如今是下官的師爺，前些日子剛為縣衙賺了些錢，下官就趕緊把心心念念三年的修路事宜給安排上了。”
“就算是犯人，也不能有用了求上門，用完了就丟吧？”
虞師爺暗道：漂亮！
這話就差說：總比你看雲家勢大時求著聯姻，勢敗時恨不得踩死好吧？
盛篙眉頭重重一跳，看來打t探到的情報沒出錯，虞縣令確實在重用蘇凡煙，都敢當面諷刺他了。
“敢雇流放犯人當師爺，虞大人是想在這個位置上坐一輩子嗎？”
用調任的事情威脅他？
虞縣令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微笑以對：“下官在任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吏部考核成績次次都是優，要不了多久就會調離平縣。”
就算是你親爹禮部尚書，也管不到吏部的考核調任頭上，更不能把一個考核優秀的縣令按在同一個位置上幾十年。
要說虞縣令完全不怕盛篙回去打小報告，那是不可能的，可這件事早在他雇蘇凡煙當師爺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預料。
“景太祖開國之時，任命了曾是流放犯人出身的張大人當宰相，促成了一樁君臣相宜的佳話，下官不敢與景太祖相比，但也不願放著人才不用。”
這也是虞縣令敢雇傭蘇凡煙的底氣。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麽做，有本事你找開國皇帝去！
就是到了當今聖上的面前，他也敢這麽說，老皇帝還敢說開國皇帝做得不對？禦史臺的人能噴他個三天三夜！
盛篙啞火了，指著縣令你你你好半天說不出下文，眼神忽地往後一瞟，衣袖一揮，“不可理喻！”
盛篙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多少有點氣急敗壞的意味，一直跟在他身後當隱形人的小廝也跑了。
虞縣令在原地站了片刻，回頭問虞師爺：“那個小廝……”
虞師爺臉色沈凝：“小廝一直沒有說話，要不是剛剛那個眼神，我都不會註意到他身上。”
從這個角度來說，盛篙的那個眼神有些刻意，似乎是在故意提醒他們。
兩人匆忙趕去書房，趙琳瑯和系統也回去了。
虞師爺把前廳的事快速過了一遍，問起蘇凡煙：“你見過那個小廝嗎？”
蘇凡煙把她在雲家外面見到的那個給盛篙打傘的小廝特征說了一遍，“是他嗎？”
“不是。”三人異口同聲。
虞縣令：“盛篙在來縣衙之前，還特意帶了另一個小廝去雲家？”
虞師爺：“或許那個打傘的才是真小廝，這人的身份恐怕……”
幾人都明白，這人要麽不是真小廝，要麽就是別人的小廝，那人的來頭或許還有點大，否則沒必要讓禮部尚書的嫡長子如此忌憚。
趙琳瑯不明白：“那盛大人提前去雲家，是為了提醒我們嗎？”
不好說。
起碼在事情真相顯露之前，沒人知道盛篙的目的。
蘇凡煙將這件事的前後順序覆盤了一下。
如果盛篙沒有提前去雲家，而是直接帶著人來縣衙興師問罪，虞縣令將這件事轉告給蘇凡煙，會有什麽後果？
沖著盛篙想踩死雲家人的行為，雲昭就不可能原諒他，那雲昭肚子裏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和盛篙再有任何瓜葛。
可盛篙去了。
他明明是沖著雲昭去的，被蘇凡煙攔在門外，沒有和雲昭見面，也沒有生氣，甚至表露出一副被蘇凡煙的話氣得不行的樣子。
從虞縣令他們轉述的話來看，盛篙在前廳的表現堪稱咄咄逼人，說他想報覆蘇凡煙一人吧？他針對的是整個雲家，沒有單獨拎出蘇凡煙來。
就連虞縣令提到蘇凡煙，盛篙都沒有用女性的身份攻擊她進入縣衙的不合適，似乎還有意避開了？
一時間，蘇凡煙都摸不清盛篙的目的。
“蘇師爺，給你。”虞師爺遞過來一幅畫像，是盛篙身後的那個小廝。
蘇凡煙收下了：“多謝。”
之後找機會問問雲翊，看看他在京城有沒有見過這個小廝。
一刻鐘後，系統哇哇大叫回來了：【宿主，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蘇凡煙：【什麽？】
系統：【我看你們很苦惱的樣子，就跟著盛篙過去聽了聽，想知道那個小廝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想到還真被我聽到了秘密。】
蘇凡煙：？
平時系統不出聲，她也不知道統子在幹什麽，經它這麽一說，還多了個打探情報的功能，不錯。
【什麽秘密？】
系統：【兩人剛從縣衙出去，一上馬車，小廝就質問盛篙沒把事辦好，盛篙問他“如果是你，你怎麽回？”，小廝啞口無言。】
【盛篙又說“景太祖能用流放犯人，我不讓虞縣令用，他參我一本，三皇子能撈我嗎？”，小廝又啞口無言。】
當今聖上三十歲時立了儲君，三十年過去了，太子還是太子，孫子都出生了，依然看不到登基的希望。
皇帝在位太久，會有什麽結果？
具體參照九龍奪嫡，每一個皇子都對那個位置有點想法，爭來鬥去，幾敗俱傷。
大景朝的情況有點類似，又有不同。
太子只占了嫡子的身份，占了長子身份的大皇子是個閑散王爺，文和武都不出眾，兩人本該鬥不起來，然而大皇子有個同母所出的弟弟，也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是老皇帝四十歲時有的兒子，是他四十歲還龍精虎猛的象征，頗為寵愛。
雲翊還在京城時，就和三皇子有些來往，喝茶、看戲、跑馬，似乎都是紈絝圈裏的，別的雲翊沒有提起過。
要不是系統過來打個小報告，蘇凡煙都不知道三皇子還在雲家流放一事中出過力——若不是如此，三皇子不必急著按死雲家人。
蘇凡煙：【統子，這樣，你去幫我打探一下情報，看看他們還不會不會談到三皇子的其他信息。】
系統阿巴阿巴了：【宿主，我是位面超市系統，不是吃瓜系統。】
蘇凡煙一頓誇誇，一會兒統子你最好了，一會兒沒有統子我可怎麽辦，誇得系統不好意思，哄得系統迷迷糊糊，最終還是乖乖偷聽情報去了。
是夜，蘇凡煙在書房整理計劃書，外頭有人敲門。
“進來。”
雲翊推門而入，“表妹，我來取望遠鏡。”
說是那麽說，他的眼神已經落到了桌子上，那裏放著一個黑色望遠鏡，比之前那個更大更好看，顯然是給他準備的。
蘇凡煙叫他坐下，提起盛篙今日來了雲家，又去了縣衙，雲翊全程都很平靜，直到蘇凡煙取出小廝的畫像。
雲翊看著畫像許久許久，終是嘆了口氣：“我見過他一次，是太子的人。”
蘇凡煙：？？？
“不是三皇子的小廝嗎？”
雲翊：“平時確實跟在三皇子身後，但我偶然見過他和太子見面。”
蘇凡煙：“……”
咋的，這個世界人人打幾份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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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瑯發現蘇凡煙的心情挺不錯。
來回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蘇凡煙發現趙琳瑯幾次偷瞄自己，欲言又止，“琳瑯, 有事和我說？”
趙琳瑯搖了搖頭，“沒”的字眼到了嘴邊，對上蘇凡煙溫和的目光, 仿佛是在勸說她：有話直說，不要緊。
那晚蘇凡煙對她說的“琳瑯, 整個趙家, 我只想要你一個人”言猶在耳, 趙琳瑯生出了勇氣：“姑娘, 發生了什麽好事嗎？你看起來很高興。”
蘇凡煙的嘴角微微上揚，再上揚，“想知道？”
趙琳瑯點點頭，忙碌中的虞師爺豎起耳朵。
蘇凡煙是因雲昭的理智和抉擇感到高興, 卻說：“罵了一個渣男。”
趙琳瑯代入一下自己, 已經開始高興了, “那可真是值得高興的大好事呢。”
虞師爺：？
不是很理解你們女子。
看著兩人因為喜笑顏開，更上一層樓的顏值, 虞師爺因工作忙碌而郁悶的心情跟著好了，頓時覺得確實是件好事。
很快，他就知道所謂的罵渣男是怎麽回事了。
衙役來報：“兩位師爺, 翰林院編修盛篙盛大人來訪。”
虞師爺和趙琳瑯眼睜睜地看著蘇凡煙的臉色沈了下去，那表情堪比聽見殺父仇人上門。
虞師爺給趙琳瑯使眼色：誰啊？
趙琳瑯點點頭，做了個口型：前夫。
蘇凡煙未婚，那這個前夫……姓盛，對, 禮部尚書姓盛。
虞師爺暗嘆自己最近真是忙昏頭了，這種事都能忘記。
明明不久前他和虞縣令聊天的時候，還提到過禮部尚書一家至今沒派人過來，也沒有送信讓他們照顧雲家，尤其是照顧懷孕的雲昭，顯得很是奇怪。
“先請去前廳喝茶，派個人去找大人。”
“是。”衙役快步走了。
虞師爺本是想出面接待的，但是將渣男和盛篙聯系到一塊之後，就覺得蘇凡煙可能更需要這個機會。
“蘇師爺，要不你去？”
“不了吧。”蘇凡煙明明在微笑，卻透露著一股淡淡的殺氣，“我怕忍不住用掃帚打爆他腦殼。”
虞師爺：“……”
趙琳瑯：“……”
很好，看來這位盛大人已經去過雲家，被蘇凡煙罵過一頓了。
都這樣了，還能跑來縣衙，臉皮挺厚啊，或許是真的有要事？虞師爺思忖著。
“那我去吧。”
趙琳瑯趕緊跟上，“我去倒茶。”
偷聽就偷聽，還倒茶，虞師爺沒有戳破她的目的，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系統瞅著蘇凡煙面無表情的臉，小心安撫道：【宿主，你別生氣，為這種渣男生氣不值得。】
蘇凡煙搖頭：【我不是為他生氣，而是為雲昭感到不值。】
【雲昭是鎮西將軍府的嫡長女，要什麽樣的男子當夫君不行？兵法過人的將軍，靠祖輩蔭蔽的世子，才氣出眾的狀元，京城的好男子可以站成一排任她挑選，偏偏選了這麽一個。】
【盛篙有個當禮部尚書的爹，自己還去參加科舉，考上探花，入了翰林院，有背景不說，自己也很爭氣，當時也是京城炙手可熱的夫婿人選。】
【那個時候，誰不說這樁婚事般配到了極點？可是四年過去，雲昭拿著和離書離開，肚子裏懷著孩子，依然對盛篙沒有留戀。】
如果雲昭是那麽理智的人，當初就不會為了符合未婚夫的喜好，放下兵器，收斂性情，做個常規意義上的大家閨秀。
能放棄得這麽快，必是說明在盛家那四年受了太多委屈，令雲昭徹底死心，哪怕有孩子作為兩者的羈絆，也不願意再回頭。
系統不懂人類這些情情愛愛的，它只知道：【我是個事業統，沒有加載感情模塊，宿主需要的話，我去掛一個？】
【別！】蘇凡煙急忙阻止，【感情只會影響你搞事業。】
系統一聽，cpu一震：【好的宿主，我們專註搞事業，不搞感情！】
蘇凡煙滿意點頭，伏案工作，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有那時間還不如想想開春之後該讓百姓種什麽。
系統見她認真工作，悄悄跑去前廳看熱鬧，萬一宿主想知道後面的進程，它就可以隨時報告。
只見虞師爺和盛篙在喝茶，趙琳瑯歪著身子躲在外面偷聽，系統看了片刻，不由扭出一模一樣的偷聽姿勢。
裏面似乎已經寒暄過一輪，安靜喝茶，沒人說話，直到虞縣令匆忙趕來。
“盛大人。”虞縣令行禮。
盛篙起身回禮：“虞大人。”
正主到了，盛篙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虞大人，雲家是因叛國罪被流放到平縣的，為何沒有從事任何苦力工作？”
趙琳瑯滿臉“這渣男在說什麽傻話？”的迷茫與不解，雲家是你的姻親啊，你對姻親落井下石？腦子壞掉了吧！
虞師爺也不懂，雲昭和孩子都不管了？這不是盛篙唯一的孩子嗎？
一開口就疑似問罪，虞縣令暫時搞不清這位是敵是友，苦著臉道：“盛大人有所不知，平縣是全大景最為貧苦的縣城之一。”
“下官上任之時縣衙沒有一文錢，經過這兩年的治理，好不容易好過一些，縣衙依然沒有餘錢，想讓他們從事苦力工作也沒有啊。”
盛篙眉頭一蹙：“你在為他們開脫？”
虞縣令急忙揮手：“怎麽會呢？這是事實啊。修城墻也好，修水渠也好，都是要錢的啊。犯人是不用給工錢，食物和工具還是要給的，可現在的平縣連這點錢都出不起啊。”
盛篙哪會信他的話？
“縣衙招人修路，半個縣城的人都來了，你們還說來的人越多越好，都會發工錢。”
你聽說得還挺多啊……虞縣令確認來者不善，不敢隱瞞某些人盡皆知的消息，省得把自己搭進去。
“不瞞您說，雲家的那位表姑娘如今是下官的師爺，前些日子剛為縣衙賺了些錢，下官就趕緊把心心念念三年的修路事宜給安排上了。”
“就算是犯人，也不能有用了求上門，用完了就丟吧？”
虞師爺暗道：漂亮！
這話就差說：總比你看雲家勢大時求著聯姻，勢敗時恨不得踩死好吧？
盛篙眉頭重重一跳，看來打t探到的情報沒出錯，虞縣令確實在重用蘇凡煙，都敢當面諷刺他了。
“敢雇流放犯人當師爺，虞大人是想在這個位置上坐一輩子嗎？”
用調任的事情威脅他？
虞縣令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微笑以對：“下官在任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吏部考核成績次次都是優，要不了多久就會調離平縣。”
就算是你親爹禮部尚書，也管不到吏部的考核調任頭上，更不能把一個考核優秀的縣令按在同一個位置上幾十年。
要說虞縣令完全不怕盛篙回去打小報告，那是不可能的，可這件事早在他雇蘇凡煙當師爺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預料。
“景太祖開國之時，任命了曾是流放犯人出身的張大人當宰相，促成了一樁君臣相宜的佳話，下官不敢與景太祖相比，但也不願放著人才不用。”
這也是虞縣令敢雇傭蘇凡煙的底氣。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麽做，有本事你找開國皇帝去！
就是到了當今聖上的面前，他也敢這麽說，老皇帝還敢說開國皇帝做得不對？禦史臺的人能噴他個三天三夜！
盛篙啞火了，指著縣令你你你好半天說不出下文，眼神忽地往後一瞟，衣袖一揮，“不可理喻！”
盛篙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多少有點氣急敗壞的意味，一直跟在他身後當隱形人的小廝也跑了。
虞縣令在原地站了片刻，回頭問虞師爺：“那個小廝……”
虞師爺臉色沈凝：“小廝一直沒有說話，要不是剛剛那個眼神，我都不會註意到他身上。”
從這個角度來說，盛篙的那個眼神有些刻意，似乎是在故意提醒他們。
兩人匆忙趕去書房，趙琳瑯和系統也回去了。
虞師爺把前廳的事快速過了一遍，問起蘇凡煙：“你見過那個小廝嗎？”
蘇凡煙把她在雲家外面見到的那個給盛篙打傘的小廝特征說了一遍，“是他嗎？”
“不是。”三人異口同聲。
虞縣令：“盛篙在來縣衙之前，還特意帶了另一個小廝去雲家？”
虞師爺：“或許那個打傘的才是真小廝，這人的身份恐怕……”
幾人都明白，這人要麽不是真小廝，要麽就是別人的小廝，那人的來頭或許還有點大，否則沒必要讓禮部尚書的嫡長子如此忌憚。
趙琳瑯不明白：“那盛大人提前去雲家，是為了提醒我們嗎？”
不好說。
起碼在事情真相顯露之前，沒人知道盛篙的目的。
蘇凡煙將這件事的前後順序覆盤了一下。
如果盛篙沒有提前去雲家，而是直接帶著人來縣衙興師問罪，虞縣令將這件事轉告給蘇凡煙，會有什麽後果？
沖著盛篙想踩死雲家人的行為，雲昭就不可能原諒他，那雲昭肚子裏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和盛篙再有任何瓜葛。
可盛篙去了。
他明明是沖著雲昭去的，被蘇凡煙攔在門外，沒有和雲昭見面，也沒有生氣，甚至表露出一副被蘇凡煙的話氣得不行的樣子。
從虞縣令他們轉述的話來看，盛篙在前廳的表現堪稱咄咄逼人，說他想報覆蘇凡煙一人吧？他針對的是整個雲家，沒有單獨拎出蘇凡煙來。
就連虞縣令提到蘇凡煙，盛篙都沒有用女性的身份攻擊她進入縣衙的不合適，似乎還有意避開了？
一時間，蘇凡煙都摸不清盛篙的目的。
“蘇師爺，給你。”虞師爺遞過來一幅畫像，是盛篙身後的那個小廝。
蘇凡煙收下了：“多謝。”
之後找機會問問雲翊，看看他在京城有沒有見過這個小廝。
一刻鐘後，系統哇哇大叫回來了：【宿主，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蘇凡煙：【什麽？】
系統：【我看你們很苦惱的樣子，就跟著盛篙過去聽了聽，想知道那個小廝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想到還真被我聽到了秘密。】
蘇凡煙：？
平時系統不出聲，她也不知道統子在幹什麽，經它這麽一說，還多了個打探情報的功能，不錯。
【什麽秘密？】
系統：【兩人剛從縣衙出去，一上馬車，小廝就質問盛篙沒把事辦好，盛篙問他“如果是你，你怎麽回？”，小廝啞口無言。】
【盛篙又說“景太祖能用流放犯人，我不讓虞縣令用，他參我一本，三皇子能撈我嗎？”，小廝又啞口無言。】
當今聖上三十歲時立了儲君，三十年過去了，太子還是太子，孫子都出生了，依然看不到登基的希望。
皇帝在位太久，會有什麽結果？
具體參照九龍奪嫡，每一個皇子都對那個位置有點想法，爭來鬥去，幾敗俱傷。
大景朝的情況有點類似，又有不同。
太子只占了嫡子的身份，占了長子身份的大皇子是個閑散王爺，文和武都不出眾，兩人本該鬥不起來，然而大皇子有個同母所出的弟弟，也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是老皇帝四十歲時有的兒子，是他四十歲還龍精虎猛的象征，頗為寵愛。
雲翊還在京城時，就和三皇子有些來往，喝茶、看戲、跑馬，似乎都是紈絝圈裏的，別的雲翊沒有提起過。
要不是系統過來打個小報告，蘇凡煙都不知道三皇子還在雲家流放一事中出過力——若不是如此，三皇子不必急著按死雲家人。
蘇凡煙：【統子，這樣，你去幫我打探一下情報，看看他們還不會不會談到三皇子的其他信息。】
系統阿巴阿巴了：【宿主，我是位面超市系統，不是吃瓜系統。】
蘇凡煙一頓誇誇，一會兒統子你最好了，一會兒沒有統子我可怎麽辦，誇得系統不好意思，哄得系統迷迷糊糊，最終還是乖乖偷聽情報去了。
是夜，蘇凡煙在書房整理計劃書，外頭有人敲門。
“進來。”
雲翊推門而入，“表妹，我來取望遠鏡。”
說是那麽說，他的眼神已經落到了桌子上，那裏放著一個黑色望遠鏡，比之前那個更大更好看，顯然是給他準備的。
蘇凡煙叫他坐下，提起盛篙今日來了雲家，又去了縣衙，雲翊全程都很平靜，直到蘇凡煙取出小廝的畫像。
雲翊看著畫像許久許久，終是嘆了口氣：“我見過他一次，是太子的人。”
蘇凡煙：？？？
“不是三皇子的小廝嗎？”
雲翊：“平時確實跟在三皇子身後，但我偶然見過他和太子見面。”
蘇凡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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