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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宴請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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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宴請火鍋

虞縣令上任時發現縣衙窮得能跑耗子, 後院破敗得不成樣子,沒錢修繕,就在外租房住了。

後來虞師爺一人打四份工, 忙得沒時間回家,挑了一間還算可以的房間住了進來,也沒有餘力修繕其他。

以至於好好的縣衙後院, 竟比蘇凡煙等人住的地方還要破敗。

縣令已經擺爛了:本官沒錢,你想咋折騰就咋折騰, 不用本官掏錢就行。

蘇凡煙實在看不下去, 找人修了修漏風的窗戶和漏雨的屋頂就算數。

她又找縣裏的鐵匠打幾個銅鍋, 找屠戶買一些肉, 找人借了幾張大桌子,這就齊活了。

“你確定能讓他們掏銀子?”縣令不認為這些東西能讓富戶們掏五百兩。

那可是五百兩,都能在平縣買六七間鋪子,開兩三家客棧了。

蘇凡煙心說:光是這些當然不夠, 重頭戲在後面呢。

“大人可曾嘗試過下雪天在屋裏打著赤膊吃鍋子, 喝冰飲?”

縣令是文人出身, 文人最講究風雅,不可能如此不雅, 更無法理解冷熱冷的夾心樂趣在哪。

是嫌自己腸胃太好,非拉上幾回肚子不可嗎?

蘇凡煙:“機會難得,大人試試。”

虞師爺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可思議, 就差直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縣令也覺得不可能,但沒有訴諸於口。

經歷過由南往北調,縣衙窮得能跑耗子,一個領導班子就三人, 兢兢業業幹了三年不能調任等事,他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自信到鋒芒畢露的他。

換言之:被打臉出經驗來了。

“再看吧。”縣令含糊地道。

“來了來了。”孔力端著兩盆碧綠的青菜上來,“大人,讓讓。”

“哦。”縣令讓了路,眼睛不停地往綠油油的青菜上瞄,“現在還能有這麽新鮮的綠菜啊?”

很快,一道又一道的菜上來,驚得縣令眼珠子都快掉了。

“嗯?哪來的蓮藕?”

“這是荸薺吧?北方哪來的荸薺?”

“怎麽還有這麽新鮮的果子?”

“嗯?這個紅彤彤的果子叫什麽?好甜。”

虞師爺無奈地看著他:“大人,你想掏錢嗎?”

縣令把偷吃草莓的手藏在身後,一本正經地道:“今天是我請客吃飯,吃自己的東西,掏什麽錢啊?”

虞師爺:“……”

看蘇師爺給你慣的,都成她掏錢,你請客了。

腹誹歸腹誹,看著這一桌完全違反時令的果蔬,他不得不稱讚蘇凡煙的能力,也明白了她掏空富戶荷包的底氣何在。

大冬天能湊出這麽一桌子,著實不容易,若是吃得好,富戶們定然願意掏錢。

有了底氣,縣令和虞師爺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前頭。

今天來的都是肥羊,必須好好招待,務必狠狠割下一層羊毛來!

前院裏,成年人進行著心照不宣的虛偽客套。

後院中,孔力帶著小弟們來回奔忙,勢必要讓蘇師爺看到他們棄惡從善的決心和超強的行動力。

“肥羊來了。”狗子邁著小短腿趕來通風報信。

眾人連忙加快速度,放上銅鍋、牛肉、羊肉、牛百葉,悄然退走。

富戶們穿過庭院,仿佛完全沒看到破敗的痕跡,還能睜著眼睛誇幾句別有意趣,讀書人的愛好,聽得縣令額頭青筋直冒。

這兩天又下雪了,沒法在露天的庭院舉辦宴會,宴會場地轉移到了室內。

廳裏各處放置著炭盆,一進來就十分暖和。

眾人依次入座。

有人笑著問:“虞大人,今天怎麽沒去雲夢樓呢?”

雲夢樓是平縣最好的酒樓,請二十來個男人吃飯,席間少不了酒水和飯菜,一頓飯下來少說也要二三十兩。

七品縣令一年的俸祿就四十五兩,請上這一頓,大半年都得吃土。

早前縣令每次缺錢需要化緣都是去的雲夢樓,這一句也是對縣令的暗諷。

虞縣令仿若沒有察覺,笑著說道:“那當然是因為這裏有著雲夢樓沒有的好東西。”

富戶們不由低頭,他們一進來就看到了這一桌子冬天難得一見的果蔬。

可要說這是多好的東西,也不見得,以他們的財力,想在冬天吃點蘿蔔白菜還是很輕松的。

就算是朝廷不允許隨便宰殺的牛,他們也可以用摔死、老死等理由隨便吃,牛肉羊肉對他們都不算稀罕。

“咦?”王老爺驚咦一聲,發現混在青菜蘿蔔裏面的異類,“蓮藕、荸薺、昆布,都很新鮮。”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仔細一瞅,還發現了許多見過和沒見過的菌菇。

“這菌子……”菌子愛好者季老爺忍不住了,“全是新鮮的菌子,不是泡發的,虞大人,這是怎麽做到的?”

“新鮮菌子不好保存,讓漕幫用最快的速度水運過來,都不可能這麽新鮮吧?”

虞縣令唇角微揚,本官就喜歡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那你們可問錯人了,我是文人,哪會這些?這些全是蘇先生一手籌辦的。”

蘇凡煙適時起身,向諸位富戶們拱手行禮:“在下蘇凡煙,現任平縣師爺一職,還請諸位老爺多多關照。”

富戶們消息靈通,早就知道流放而來的蘇大夫成了蘇師爺,十分配合地說著場面話。

“蘇師爺客氣了。”

“是我們請你多多關照才是。”

“虞大人下手真快啊,我也想請蘇先生呢。”

“那可不?”虞縣令瞇著眼笑,“蘇先生這般人才,百年難得一見,手慢無啊。”

眾人臉色一僵,你誇成這樣,我們誇什麽啊?

千年難得一見嗎?都成妖精了。

王老爺的性子圓滑些,見場面有些冷了,趕緊出來打圓場:“蘇師爺,不知這鍋子裏煮的什麽?我從剛剛就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已經迫不及待了。”

眾人不由將目光投向桌上的那個銅鍋,一半清澈,一半紅艷,散發著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蘇凡煙介紹道:“這是火鍋,清澈的這邊是菌菇湯底,紅辣的這邊是牛油鍋底,諸位想吃什麽往裏面一滾,燙熟了拿出來蘸醬吃就好,十分簡單。”

“醬料在後面,海鮮醬、芝麻醬、花生醬、燒烤醬、辣椒醬……應有應有,諸位請隨意。”

富戶們還想再聽聽,被一句“隨意”搞懵了。

這個叫什麽火鍋的東西,他們以前沒吃過,沒有經驗啊,還有這醬料,粗略一聽就有七八種,怎麽搞合適啊?

虞縣令也聽麻了,見其他人面面相覷遲遲沒有動手,便說:“蘇先生,我從未吃過火鍋,能否請你示範一二?”

蘇凡煙低頭認錯:“是我考慮不周了,大人請跟我來。”

她左邊跟著虞縣令,右邊跟著虞師爺,後面擠著一群富戶,來到了醬料區。

“小米椒、蒜末、蔥花、香菜、芝麻各一勺,香油、生抽、耗油、白糖適量,這種調料蘸鞋底都好吃。”

眾人:???

啊?這麽誇張的嗎?

有人悄悄看了眼鞋底,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想試試看蘸鞋底的滋味。

虞縣令拿到了現成的一碟蘸料,虞師爺仗著位置近看得清,蘇凡煙怎麽做他跟著做,獲得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蘸料。

兩人一點不貪多,拿到蘸料就回去開吃。

火鍋的香味一直往他們鼻子裏鉆,正事沒說完還能忍,現在就不用忍了。

他們一開動,富戶們更忍不住了。

有的按蘇凡煙所說的覆制一份蘸料,有的隨便挖一點醬就回去開吃。

季老爺擠啊擠的,終於擠掉別人,擠到了蘇凡煙身邊:“蘇師爺,我喜歡吃菌子,也用你說的這個蘸嗎?”

蘇凡煙:“可以的。若是喜歡吃菌子的原味,可以直接放入菌菇湯底,若是覺得味道太淡,可以放辣椒鍋底,也可以蘸醬。”

“每一種醬的滋味都不同,老爺可以每一種都嘗試一下,看看自己究竟喜歡哪一種,也可以試試混搭。”

季老爺開心點頭:“我姓季,就住在離著一條街外的地方,蘇師爺,我能問你買些菌子嗎?”

“季老爺,你還沒吃呢。”蘇凡煙再想薅肥羊,也不好意思一口沒吃,就從人家荷包裏掏錢,太沒底線了。

季老爺回頭瞅了瞅大吃特吃,眨眼間桌面上就沒幾道菜的那些人,露出個嫌棄的小眼神。

他t沖蘇凡煙招手,等她把耳朵湊上來,季老爺才說:“現在不買,等會兒就輪不到我啦。”

蘇凡煙瞄了一眼,桌面上留下的食物確實不多了——全在鍋裏。

“季老爺,我們這邊談。”

她把人引去一旁的房間。

這間房原來漏風又漏雨,被她找人修繕過後放了不少貨架和櫃子——把糖鋪子那邊準備好的先暫時挪過來借用一下。

這會兒,十幾個貨架上擺滿了綠油油的蔬菜、水果、菌菇,是果蔬愛好者的天堂。

季老爺一進來就如同回到快樂老家,歡喜得滿面紅光,大手一揮:“蘇師爺,這些我全包了。”

蘇凡煙由衷建議:“季老爺,果蔬不耐放,吃不完會壞。”

“無妨,現在天冷,是現成的冰窖,可以多放幾天。”季老爺沖蘇凡煙眨了眨小眼睛,“就你那火鍋的香味,我往家裏一擺,這些可吃不了兩天。”

蘇凡煙失笑,看在第一位客人如此配合的份上,她回身叫人,孔力應聲而來。

“季老爺把這裏面的全包了,你們收拾一下給他送到家裏去,銅鍋、湯底、醬料全都包上幾份,讓季老爺和家人吃個痛快。”

“是。”孔力一招手,小弟們紛紛躥了出來,手腳麻利地往竹筐裏裝,那熟練的動作,一看就是提前培訓過的。

這服務可太周到了!

季老爺開心地搓搓手,給蘇凡煙塞了兩張銀票,“那敢情好,我還擔心今天吃不上了呢。”

剛溜出來的王老爺一看果蔬都被包圓了,頓時滿臉懊悔。

早知道他剛剛就不應該沈浸在火鍋中,就一個錯眼的功夫,好東西全被老季買走了。

“蘇師爺。”王老爺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銀票,利索地塞進蘇凡煙手中,“您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肯定不止準備這麽點吧?”

蘇凡煙收下銀票,對孔力道:“給這位老爺也備一份。”

“嗯?”季老爺微楞,“這裏面的不是全部嗎?”

蘇凡煙笑道:“哪能啊?房間就這麽大,根本放不下。”

“那我還要,再給我來兩份!”季老爺又開始掏銀票了。

老王不怎麽愛吃菌子都要買,說明那火鍋確實如蘇師爺所說蘸鞋底都好吃,那不得多安排幾次?

王老爺心中一動,跟著掏銀票:“我也再來點。”

他王家的人可比季家多,不能買少了,否則蘇師爺還以為他小氣呢。

蘇凡煙擡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火鍋再好也不能天天吃,果蔬買多了會壞,二位老爺不妨隨我去看看別的東西?”

有你們掏錢的時候呢。

還有好東西?季老爺和王老爺瞅了眼宴會廳的方向,悄悄跟上。

若是這美味的火鍋和新鮮果蔬只是個開胃菜……嘶,他們帶的銀票不會不夠用吧?

早知道就不嫌虞縣令總是化緣,特意少帶銀票出門了!

房門一推開,季老爺和王老爺看到一個人形衣架,帽子、口罩、大衣、內衣、手套、褲子、靴子,全齊了。

這一套裝備下來,在雪地上再怎麽撒歡都不可能冷。

季老爺快走兩步,穿上大衣:“真暖和。”

王老爺靈光一閃,搶先出聲:“我要了!”

與此同時,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到了蘇凡煙手中。

“嘿,你個老王!”季老爺氣得跳腳,“你非得跟我爭是吧?這是我先看上的,我都穿上了!”

王老爺驕傲地挺起將軍肚:“你先看上有什麽用?手慢無,我先付的錢。”

蘇凡煙上前一步,站到兩人中間,“二位別急,都有,都有。”

季老爺一楞,不是只有這一套嗎?

他試探著說:“那我想給家裏人也買幾套呢?”

蘇凡煙連連點頭:“都有都有。”

“價高者得”和“饑餓營銷”那一套,短時間確實能賺不少錢,可她又不是賺一筆就跑了。

今天他們花大價錢買了,明天發現同行人都有,後天發現全縣百姓買得更便宜,那還不得鬧起來?

讓富戶們花錢花得開心花得值得,生意才能做得更長久。

季老爺和王老爺果斷上交銀票,也不問多少錢,給錢就是了。

來之前他們已經做好了銀子打水漂的準備,誰知道這裏又是美食又是保暖大衣的,趕緊買,手慢無啊!

至於不問價錢就買會不會吃虧?呵呵,真當他們的生意是虧大的?

蘇凡煙瞥了眼銀票金額,悄聲道:“二位老爺往裏面走,那裏有我個人比較推薦的棉被,配合火炕使用,一晚上都很暖和。”

“暖和”這兩個字可太戳兩位老爺的心了。

平縣真的太冷了,雖說可以天天待在燒著炭盆的屋子裏,但炭盆放太多可能出事,放少了又冷,每到冬天都很難熬。

兩人先是摸了一下棉被,再坐上火炕試了一下溫度,瞬間不想下來。

“蘇師爺,我都要了!八套!”

“蘇師爺,一模一樣的給我整上十套。”

兩人在蘇凡煙面前裝完闊氣,轉頭就出去吩咐小廝回家拿銀票。

眼瞅著旁邊還有幾間房沒打開看過,他倆的荷包卻已經空了,再不讓夫人緊急支援一些,就得把身上的玉佩和戒指留下。

堂堂季/王老爺出一趟門,首飾都沒了,那和裸/奔有什麽區別?!

兩家小廝把腿掄圓了跑,老爺說了,能在一刻鐘內把錢拿回來,這個月月銀翻倍!

季家近一點,小廝兩分鐘就跑回了家,氣喘籲籲地找季夫人要錢。

季夫人聽懵了:“老爺不是說這回少捐點嗎?怎麽還讓你回來拿錢?出什麽大事了?”

小廝氣都沒喘勻,為了翻倍的月銀,趕忙解釋:“沒出大事,哦不對,也算出大事了,老爺把帶去的三百兩全花完了。”

季夫人:???

眼神逐漸危險起來,一擲千金啊這是,往誰身上砸了?

小廝:“老爺花錢買了一屋子的新鮮果蔬,準備給全家人安排上美味火鍋。”

“老爺又花錢買了從頭到腳都有,只露出雙眼睛的暖和衣服,準備給全家人安排上。”

“老爺又又花錢買了特別特別暖和的火炕和棉被,說是用上那個就能一整晚睡個暖和的好覺。”

季夫人驚呆了,老爺不是吃飯去了嗎?這怎麽聽都是進貨啊。

會不會被人騙了啊?要不還是少給點?萬一被人騙了,還能少虧點。

小廝又道:“臨出門前,我聽到蘇師爺說還有給夫人準備的禮物。”

季夫人麻溜地掏出一沓銀票:“趕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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