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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馬幫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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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 13 章 馬幫眾人

北方這一片地廣人稀,越往北走,越是貧窮。

由於缺少維護,官道坑坑窪窪的,走起來相當費勁,行進速度被拖慢,趕馬也成了一件費力的事。

蔡餘把這事丟給了王衙役,說是給他個機會好好練練趕馬車的技術。

王衙役樂呵呵地接過,趕著馬走在最後面,喝一口蜂蜜水,一點不著急。

林深拉著板車走了一段,忽然耳朵一動,放下板車,趴在地上聽著。

“三少,有馬蹄聲,從後面追過來了,二十人,帶著兵器。”

此話一出,以林勇為首的衙役紛紛趴在地上聽著,確實有動靜傳來。

以他們的能力,只能聽到後面追來不少人,人數多少和是否帶著兵器是聽不出來的。

林深是軍中斥候,耳朵好使,應該是真的!

林勇指揮:“把車趕到一邊,犯人靠邊,把官道讓出來,動作快!”

眾人剛把路讓出來,後面的動靜越發大了。

二十匹高大的駿馬馱著人飛奔而來,馬上的人有男有女,左臂綁著紅布,中間有個馬頭,個個帶著兵器,一看就不是善茬。

來勢洶洶,不是趕路,就是尋仇。

眾人不禁慶幸提前聽到動靜把路讓出來,否則發生沖突,他們這一行老弱婦孺根本幹不過人家。

蘇凡煙也是這麽想的。

然而,這群人就在他們不遠處停了下來。

為首的年輕姑娘的眼神如鷹一般,在他們中間掃了一圈,立馬找到蘇凡煙,馬鞭一指:“你,跟我走。”

所有人:???

蘇凡煙一個“我”字剛出口,雲昭站在了她面前,胡氏和唐靜婉紛紛擋住她。

林深快步走到蘇凡煙身旁,死死盯著屠眉,全身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雲翊靜靜看著,並不著急,馬幫在北方的名聲不錯,護著一方百姓,因這一屆幫主是個女人,就沒有強搶民女一事,更不要說是來搶衙役押解的犯人。

他更傾向於對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表妹去做,哪怕得罪衙役,希望沒有危險吧。

蘇凡煙拍拍雲昭,走了出來:“敢問這位姑娘,不知找我何事?”

屠眉不想給蘇凡煙惹麻煩,胡扯一個理由:“看你順眼,我倆結拜。”

蘇凡煙:“……”

這理由扯得馬幫的兄弟姐妹們挪開了眼,幫主啊,你就不能找個好點的理由嗎?

果然,馬幫不能少了幫主相公。

林勇提醒:“這位姑娘,她是朝廷欽犯。”

屠眉一臉法外狂徒的無所畏懼:“我知道她是犯人,我也知道你們流放途中可以死幾個犯人。”

她下巴微擡,從懷裏取出一沓銀票,意思很明顯:開個價吧。

林勇:“……”

在此之前,他哪敢想會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要求他“處死”一名犯人?

果然人只要活得夠久,什麽離譜的事都能遇到。

林勇沒說話,其他衙役察覺氛圍不對,不敢當出頭鳥。

黃濤心裏緊張極了,他清楚以林勇的為人不會答應這樣的事,又怕其他幾個衙役為銀票動心,他一個人人微言輕。

他隱晦地對蘇凡煙使眼色:你認識的?怎麽用這麽魯莽的法子?

蘇凡煙微微搖頭:不認識,不知道。

黃濤麻了,總不至於是真的被馬幫幫主看上了,想綁回去當姐妹吧?

蘇凡煙不確定自己身上的什麽值得對方如此大張旗鼓,見對方願意出錢買她,估摸著是友非敵,試探著問:“姑娘,可否單獨談談?”

屠眉爽快應下,長腿一邁,瀟灑下馬。

那帥氣流暢的動作,看得蘇凡煙立即下了決心:騎馬,必須學!

兩人走出十米遠,處於一個其他人看到聽不到的距離。

蘇凡煙:“姑娘,你我素不相識,不知為何?”

屠眉瞥了一眼,見大部分犯人關心著這邊,衙役中也有兩人一直關註著,頓時明白蘇凡煙在這群人中的地位。

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隱瞞自己的目的,只不過不能對其他人說罷了。

“我的相公受傷後高熱不退,聽說你手中有能退熱的神藥。”

破案了。

原來是布洛芬的鍋。

蘇凡煙思慮片刻,道:“我給楊老爺的藥只有鎮痛和退熱的效果,不一定能救你相公。方便的話,能t告訴我你相公什麽部位受傷,傷口是否發紅起膿嗎?”

屠眉十分驚訝,原來千金小姐也會學醫啊。

她沒有隱瞞,將整個過程一一說來,包括馬幫接到大鏢護送途中遇到劫匪,相公為了救她被砍了一刀,刀上有毒,毒是解了但人一直昏迷,熱度反反覆覆。

沒有儀器和數據,蘇凡煙只能憑借對方的描述和急診科的經驗來判斷,應該是細菌感染引起的傷口發炎,高燒不退。

“我給你一些碘伏,你在傷口塗抹消毒之後,再塗抹一些殺菌消炎的藥膏,再給他口服一些抗生素,內服外塗一起,退燒藥也得吃。”

為了給拉板車的人減輕負擔,雲家人會將一些衣服之類的包裹背在身上。

這會兒正好方便蘇凡煙借著從包裹裏掏的動作,掩飾她從空間拿藥品的真實動作,“這是碘伏,這是棉簽,這是紗布……”

每一樣她都細細叮囑了用途,用法用量,註意事項,包括病人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藥飯前吃,什麽藥飯後吃。

屠眉一開始很認真地聽,但是聽著聽著,要註意的點實在太多,她給記混了。

她覺得自己更擅長打架、擼人、搶地盤,治病救人這種事還是得交給大夫,她這個只能揮揮大刀和鞭子的粗人,不給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你跟我走,醫好我相公,我再送你回來。”

蘇凡煙:“……”

她示意屠眉回頭看雲家人,“你看,這一家子老弱病殘孕幼,到現在還好好的,前前後後花費我不少精力,不能中途離開。”

屠眉光棍地表示:“事有輕重緩急,他們好好的,我相公快要燒死了,你得先救我相公。”

蘇凡煙:“……”

她倆對話的時候,林淺摸到了雲翊身邊,“沒談攏。”

雲翊豎著耳朵聽到大半,簡單說明:“馬幫幫主要表妹帶著藥回去救人,表妹擔心我們不願去。”

這是一個難解的圈。

屠眉為了救人風塵仆仆趕來找人,必定不肯輕易罷休,雲林兩家目前的吃食和藥物都靠蘇凡煙,她不肯輕易離開。

兩人總有一個要妥協。

最先妥協的人必定是蘇凡煙,因為屠眉沒有後路可退,忌憚更少。

再僵持下去,衙役那邊或許會先動心。

林淺上前一步:“兩位姑娘,不知能否聽在下一言?”

蘇凡煙和屠眉同時轉頭看他,林淺便說:“救人要緊,蘇姑娘可以跟幫主走,為了蘇姑娘的安全起見,需要有人陪同。”

最好的商談結果,也不過如此。

屠眉同意了,給出保證:“馬幫一向守諾,救了人,我會親自把人送回來。”

蘇凡煙向雲翊使眼色:我不在,你們可以嗎?

雲翊點頭:沒問題。

蘇凡煙便同意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誰陪蘇凡煙一起去。

雲翊腿斷了,去不了。

林深?晚上還要上鐵鏈呢,不可能讓他輕易離開。

“我去吧。”黃濤主動自薦,“我是官差,本就該盯著流放的犯人。”

馬幫眾人既有馬又有兵器,真要不同意,對方還能使用武力,搶了人就跑,不如和平解決來得好,畢竟他們押送完犯人回來還得經過馬幫的地盤。

林勇思索片刻,同意了,不過他還是看著蘇凡煙,多說了句:“姑娘路上小心。”

屠眉看著雲家那群老弱病殘孕幼,也怕把蘇凡煙帶走後,這群人出事。

“老二,你帶個人陪他們一程,把馬給這位官差。”

二當家:“好嘞。”

屠眉急得很,一說好,立馬走到自己的馬旁。

“會騎馬嗎?”

蘇凡煙:“不會。”

“你跟我一騎。”屠眉掐著蘇凡煙的腰,把她送上馬,自己踩著馬鐙上馬,“諸位,告辭。”

馬幫一眾來得快,走得快,不一會兒就沒了身影。

二當家帶著一個兄弟,極為自來熟地跑到林淺身邊:“你叫什麽?”

林淺:“在下林淺。”

二當家摸著下巴看了他半天,“你和我們大當家的相公有點像。”

林淺心說:這人嘴巴有點漏啊。

“哪裏像?”

二當家:“長得好,讀過書,會拽文,病秧子。”

林淺:“……”

實不相瞞,你也挺會拽文的。

二當家是個熱心腸,和任何人都能很快地熟悉起來。

沒幾句,就把大當家的相公原先是個進京趕考的考生,偶感風寒,在外暈倒,被大當家一眼看中,扛回去當壓寨相公的事說完了。

眾人一邊走,一邊吃瓜,氣氛還挺輕松。

二當家的小弟很有眼力見,在眾人忙著吃瓜時,把馬和雲翊的板車綁在一起,衙役們就當沒看見了。

二當家又說:“你們可不知道,為了找到蘇姑娘,我們可吃了老大苦頭了。”

“怎麽說?”林淺當了回捧哏。

二當家:“蘇姑娘上回去縣城,楊縣令的父親幫了她的忙,蘇姑娘為表謝意給了幾粒藥,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

“當晚,楊縣令的兒子高熱不退,吃藥、針灸都沒用,叫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沒法子,眼看就要燒傻了,嘿!蘇姑娘給的藥一下去,這就救回來了。整個縣城都知道的事,那我們馬幫還能不知道嗎?”

說到這,眾人可算明白馬幫的人為什麽大老遠地追過來,還真是為了救命。

二當家又說:“你們是不知道啊,蘇姑娘給了藥,沒說自己叫什麽,哪裏人,住哪裏,那我們找人怎麽辦?”

“怎麽辦?”

“馬幫所有上上下下幾千號兄弟,把縣城裏裏外外翻了個遍,整整兩天兩夜啊,可算遇到一個見過的。這不,一路打聽,緊趕慢趕才追上的。”

小弟聽得直想鼓掌,要不是楊家的下人是他親自收買的,他還真信了。

二當家扯犢子的功夫又精進了呢。

林淺聽著聽著就知道這個故事裏少了一些什麽,多了一些什麽。

少的是蘇凡煙怎麽認識楊縣令的父親,多的是蘇凡煙對楊家的恩情成了滿城皆知,少了怎麽知道蘇凡煙的名字和長相,多了馬幫找人的艱辛。

他嘗試著拋開誇張虛構的那些,從中抽出真正有用的東西。

楊縣令的兒子被救一事是真的,在得知藥效後,恐怕楊家和馬幫都為找人出了力,再算算他們的步行速度,馬的日行速度,這群人……林淺眉心一跳。

他們不會是跑去楊縣令那要的情報吧?

是了,否則蘇凡煙沒有自報名諱,他們怎麽知道她姓蘇?沒有畫像,怎麽一眼認出她?

你以為二當家嘴巴真漏啊?

人家那是在給蘇凡煙打補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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