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幫主屠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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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幫主屠眉

蘇凡煙找到了唐氏唐靜婉。

雲二公子逛元宵燈會時對唐靜婉一見鐘情,回去後求了柳氏。

柳氏只是一個側室,無法在公子的婚姻大事上做主,將軍和將軍夫人遠在邊疆,一來一回所需時間太長,為免中途出現變故,柳氏求了老夫人。

老夫人問過二孫子的心意,派人打探唐家和唐靜婉後,定下了這門親事。

唐靜婉的出身,說好聽點是書香世家,實則是一個七品小官的庶女,她嫁入雲家後,唐靜婉的父親外放到了南方當縣令,品級雖然不變,升官更容易些。

雲家出事後,唐靜婉沒來得及給家人送信,心裏一直記掛著,擔心家裏人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也擔心雲家的事會牽連到唐家。

蘇凡煙過來時,就看到唐靜婉低著頭挖野菜,一邊挖一邊哭,不知情的一看還以為她被苛待了。

蘇凡煙頭皮發麻,這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愛哭?

“二表嫂。”

唐靜婉連忙擦掉眼淚,“夏姐兒來了啊。”

“對。”蘇凡煙特意等到唐靜婉收拾好自己後再過去,一手茶葉蛋,一手雲片糕,“我記得二表嫂最喜歡林記的雲片糕,出門在外買不到林記的,將就著吃一點吧。”

唐靜婉全接了,猶豫著說:“我其實不喜歡林記的雲片糕,他家的糕點太甜了。”

蘇凡煙微楞:“可我見你經常吃。”

唐靜婉回憶起了什麽,笑道:“你二哥第一次見到我時見我在吃,以為我喜歡,也沒問過我,每次出門都給我帶。他一片好意,我不好拒絕,後來他去了邊疆,我想他了就吃一回。”

蘇凡煙萬萬沒想到送個糕點,既送出了狗糧,又送出了刀子。

死嘴,你倒是快說點什麽啊!

唐靜婉見她一副想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模樣,笑了笑,“別擔心,我沒事。你二哥早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送來的家書裏放了和離書,還說過讓我等他死了再嫁呢。”

可最終唐靜婉沒有拿出那份和離書,跟著雲家一起流放了。

蘇凡煙能夠理解雲昭的夫家給出和離書迅速劃清界限的行為,也能理解唐靜婉為了感情和孩子不願離開的行為。

“二表嫂,我……”

“夏姐兒,該叫二嫂了。”唐靜婉握著蘇凡煙的手,捏她手的力度有點重,“大家一同經歷了那麽多事,不該這麽生分。”

原身剛到雲家時處處小心,該喊什麽就喊什麽,生怕別人覺得她是小地方來的,亂攀關系,給自己和姨母惹麻煩。

等後來知事多了,想嫁給雲翊留在雲家,更是不敢行差踏錯,落下口實。

蘇凡煙讚同原身的做法,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二表嫂,我並非雲家之人,只是因將軍和老婦人心善留在雲家長大的。”

“夏姐兒?”唐靜婉被這說法嚇到了,“大家都是把你當親人對待的。”

正因如此,雲家被抄家流放,前途未蔔,生死不知,原身沒想過一走了之。

原身不放心這一家子親人,蘇凡煙願意替她照顧,卻也清楚明白一件事,“二表嫂,雲家不會永遠這樣,我也不會,不能與人把柄。”

唐靜婉:?

她不明白雲家都落到泥裏了,一家人最應該團結共渡難關的時候,妹妹在堅持什麽。

好在她這人早知自己生得貌美,但不夠聰慧,學會了遇事找聰明人支招。

在家找祖母,出嫁找夫君,夫君不在,她就等回去後找老夫人,一五一十地覆述著她和蘇凡煙的對話。

老夫人早在打探唐家的情況時,就知道這孩子所有的聰慧都點在“聽話”上了,並不意外,更不意外蘇凡煙的選擇。

“夏姐兒一路跟隨照顧,不離不棄,是因我們對她的撫養恩情,可恩情總有用完的一日。”

唐靜婉驚愕不已,怎麽說得妹妹馬上要走的樣子?

她著急地道:“祖母,夏姐兒知恩圖報,不會放下我們不管的。”

老夫人:“她姓蘇,不會永遠照顧我們。”

血緣親人都有靠不住的時候,何況只是一個稍微帶點血緣的表姑娘,能不離不棄,百般照顧,她已經很欣慰了。

唐靜婉似乎還能聞到雲片糕的香味,剛剛給她帶來幸福回憶的雲片糕忽然變得苦澀起來。

這份苦澀的心情在看到蘇凡煙偷偷給雲翊塞雞蛋時,又變得香甜起來。

“祖母。”唐靜婉語氣篤定,“夏姐兒永遠都不會放下我們不管。”

老夫人順著唐靜婉的視線,看到蘇凡煙一邊塞雞蛋一邊說著什麽,雲翊既要吃雞蛋又要回她的話,忙得只想多長一張嘴。

原先蘇凡煙確實有嫁給雲翊的意思,現在她心裏想的更多的,怕是怎麽帶著雲林兩家人安全到達寧州,沒有半點兒女私情。

不如說,本來就沒有。

夏姐兒從一開始看上的就是雲家,而不是雲翊這個人。

想到這,老夫人瞪了雲翊一眼,真沒用。

雲翊:?

他沒做什麽啊,祖母為什麽生氣了?嫌他吃得多嗎?

還沒想明白自己究竟哪裏糟了嫌棄,表妹又給他塞了雞蛋,“快吃,還沒說完呢,繼續。”

雲翊:“……”

人,為什麽只有一張嘴?

就在蘇凡煙忙著給雲林兩家人偷渡雞蛋的時候,他們一行人遠離的縣城那邊發生了不少事。

起初,是因為縣令府裏的下人在找一個姑娘。

楊家沒有大大咧咧地說是為了退燒藥,只說買到了一種不錯的酒,回去喝著挺好,想再找人買一點。

這個說法得到了十幾人的認同——他們也從一個年輕姑娘手裏買到了好酒。

好酒啊?北方氣候寒冷,大多人愛喝點小酒暖身,一聽有好酒,都加入到尋找的行列。

老楊一開始還覺得挺好,找的人越多,越容易找到。

隨著越來越多的情報回收,陸續整理出蘇凡煙的行動軌跡,確定她在賣完酒後拿錢買了玉石首飾,在城門口坐上馬車離開後,找人一事頓時陷入僵局。

老楊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找,楊縣令拍板決定:“找,必須找!那麽好的藥,若是能夠大量制作,能救很多人。”

楊家派出去的人從城門口往外一點點摸索,他們手裏拿著畫像,遇到人就問有沒有遇到過一個賣酒的姑娘。

尋常百姓感嘆一句“楊老爺是真愛酒啊”,並不在意,但在意的人也有,譬如馬幫的二當家。

二當家是個相當愛酒的,一聽城裏出現一種特別香醇的酒,賣得貴不說,數量還很少,就有點好奇了。

再一聽,楊縣令的爹喝過一次到處找賣酒的姑娘,肚子裏的酒蟲徹底蘇醒。

什麽酒那麽好喝啊?

二當家派人去買,沒買到酒,意外打聽到了一件事。

“你再說一遍!”大當家站了起來。

二當家眉飛色舞地表示:“楊家鬧出那麽大的動靜,根本不是在找酒,是在找藥,退熱效果極好。”

“楊家的小子當晚高燒不退,找了幾個大夫都治不好,眼看就要燒成傻子,誰知道那藥剛吃下去,熱度就退了。大當家,這是神藥啊!”

當晚進府的兩個大夫沒從老楊那買到藥,私下在找人,沒有遮掩目的。

二當家又買通了楊家的下人,得到的消息也證實了藥物的特殊。

大當家來回踱步,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猶豫。

“別猶豫了!”二當家比當事人還急,“你相公病成那樣,再不吃藥,燒傻了怎麽辦?”

大當家當然不舍得相公燒傻,可問題是:“藥呢?”

二當家一噎:“那藥只有四顆,一顆試藥,兩顆給楊家那小子吃了,就剩最後一顆。”

最後一顆,楊家就當保命藥一樣藏著,誰來都不給。

楊縣令又是一縣之長,沒人能讓他把藥拿出來。再者,一顆也不頂用。

“我要是能拿到,早拿來給你了。”二當家那叫一個憋屈。

大當家知道他是真的想幫自己,拍拍二當家的肩膀,道了聲謝,把二當家鬧了個大紅臉。

“有那人的畫像和消息嗎?”

二當家從懷裏掏出一張買來的畫像,“楊家那邊最後得到的消息是,這個姑娘跟人出城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

“不知道。”

“讓馬幫的兄弟姐妹幫著找找。”

“是!”二當家出去叫人。

大當家回了房,床上躺著一個昏迷的男子,男子面容姣好,身形瘦弱,胸腹處綁著數條繃帶,隱隱透出血色,眉頭微微皺著,可見他昏迷之中也很痛苦。

“檀郎。”大當家摸著男子滾燙的臉蛋,心疼極了,“我這就去一趟楊家。”

大當家趕到t縣衙時,楊縣令正在縣衙辦公,一聽她的來意就說:“屠幫主,藥是那位姑娘送給我父親的。”

言下之意: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可我怎麽能拿父親的東西和你談呢?多不孝啊。

屠幫主:“……”

你要真那麽孝順,就不會把你爹珍藏的酒都喝了,氣得你爹拎著鞋子打得你上躥下跳,第二天帶著傷上衙。

她是來談交易的,自然不能戳人痛處,屠眉按捺下沖動,“我已經讓馬幫上下都在找了。”

楊縣令說了句:“你恐怕還真找不著。”

屠眉:“她出事了?”

“也可以這麽說。”

屠眉雙手抱拳:“還請楊大人幫我。”

楊縣令從一旁的公文中取出一疊畫像,從中抽取一張。

最上面那張和屠眉擁有的畫像一模一樣,多了的是姑娘的名字、籍貫等信息。

屠眉一看就驚了,“流放?”

“正是。”這也是楊縣令今日處理公務才發現的,“前日有從京城過來的衙役前來交接,她是偷偷進城的,已經跟隨押解的衙役離開了。”

發現這一點後,楊縣令把人撤了回來,把畫像都銷毀了。

可惜,動作慢了一步,還是散出去幾張,希望不會給對方造成麻煩。

“楊大人,這位蘇姑娘犯了什麽事?”屠眉問。

楊縣令:“她是鎮西將軍府的表姑娘。”

鎮西將軍啊?屠眉當然知道,那個被她相公以“飛鳥盡,良弓藏”六字概括的可憐一家。

“楊大人,我相公危在旦夕,還請告知這位姑娘走的什麽路線。”

楊縣令:“……”

你是真頭鐵啊,連朝廷流放的犯人都敢劫。

這個面子他還真不能不給。

正因為有馬幫在,縣城才沒有匪患之憂,百姓想拖家帶口去遠一點的地方,想押貨去其他地方做生意,都會找馬幫護送。

但是,他也不能幫得太明顯。

“嘶——”楊縣令捂著肚子,弓著腰,“屠幫主,我好像吃壞肚子了,先去方便一下,你等我啊,千萬要等我啊。”

楊縣令繞過桌案,匆匆離開,就是動作太過慌忙,袖子好似帶到了什麽,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屠眉撿起一看,是流放人員的公文。

她從頭到尾瀏覽一遍,尤其是在流放人員的押送路線上。

流放三千裏,每日步行五十裏,他們走了兩日就是一百裏。

他們騎上好馬,從官道追趕,頂多一日的功夫就能追到人。

不等楊縣令回來,屠眉就跑了,回到馬幫點了一眾好手就走。

為了相公,劫個犯人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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