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壓縮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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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 3 章 壓縮餅幹

“哐啷哐啷……”

胡氏聽到鐵鏈聲,警惕地四處查看,發現是蘇凡煙後松了口氣。

蘇凡煙拿出兩個面包,一人一個,吃完後又拿出兩塊開封的壓縮餅幹。

胡氏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有些遲疑:“能吃嗎?”

“能吃,很能填飽肚子,就是有點硬,還不太好吃。”蘇凡煙有些無奈。

胡氏不在意這個,“能填飽肚子就行。”

至於硬?能有多硬啊。

上一秒,她還滿不在乎,下一秒,她就改變了想法:“我們幾個能吃,娘和孩子可能有點困難。”

蘇凡煙當然能拿出面包和更酥脆的餅幹來,但是那些不如壓縮餅幹容易飽腹。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機看看雲家人的選擇。

胡氏有了解決的辦法:“夏姐兒,我找石頭把這個砸得碎一點,你一半我一半,稍後我們找借口叫人出來偷偷吃,小心別被發現了。”

蘇凡煙的心放下了一些。

“大表嫂,我這還有。”

兩人就如商量好的那般,先整塊砸碎,自己吃掉零碎的,把其他的收好,帶著野外采集到的一點野菜回去。

天氣太冷,野外生長的野菜不多,她倆帶著零星幾根野菜回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胡氏叫上二公子夫人唐氏和二小姐雲詩,“那邊沒什麽野菜,我們去另一邊看看。”

蘇凡煙也以同樣的理由叫走了柳氏和大小姐雲昭。

柳氏以為野菜真的少,擔心大家吃不飽,面有愁容,直到她們三個到了無人之地,蘇凡煙拿出食物,“姨母,表姐,快吃。”

柳氏和雲昭這才明白野菜就是個借口,當下也不多說,接過就吃。

被敲過一通的壓縮餅幹沒有原先那麽硬,兩人邊吃邊問,“食物夠嗎?”

蘇凡煙點了頭,又問:“三表哥怎麽辦?”

雲翊不良於行,平時要方便,都是雲翊原先的副將林深來回背。

如果用同樣的辦法把雲翊帶出來,壓縮餅幹是不是得分林深一些?不考慮林深嘴緊不緊的問題,林深自己有了吃的,難道還會讓老娘和弟弟餓著?那要分的食物就更多了。

柳氏還在想辦法,就聽雲昭冷笑一聲:“他不餓,不用吃。”

柳氏:“……”

蘇凡煙:“……”

林家因雲家受到牽連被流放,雲翊本就對林深感到歉疚,不好意思一直麻煩林深,刻意減少進食進水。被發現後,雲翊還說“我躺著,不餓”。

雲家人知道他是覺得自己廢了,勞累家人,想把更多的食物留給家人,但那說法確實令人生氣。

雲昭說的是氣話,蘇凡煙就當沒聽到,她還在想該怎麽暗度陳倉,雲昭氣哼哼地接過任務:“交給我。”

不一會兒,吃完飯的三人擦嘴擦手,回到臨時營地。

打獵靠運氣,衙役們好幾天沒吃肉了,今天難得獵到野兔,興奮地圍在火堆旁烤肉,並不關心犯人們怎麽樣。

雲昭假裝要和雲翊說話,用自己的身子擋著旁人視線,快準狠地把壓縮餅幹塞進雲翊嘴裏。

猝不及防被撞到牙的雲翊:?

他剛張嘴就被雲昭狠狠一瞪:“閉嘴吧你!”

雲翊默默低頭,眼神茫然,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像是被訓的孩子一般無措。

蘇凡煙仿佛看到了一只被主人訓斥後垂頭喪氣的金毛,唇角微微上揚,笑意還沒回收,就和雲翊對上了眼。

……你是野獸嗎?這都能察覺到。

雲家人借著挖野菜、找水、方便等理由,兩三個人作伴,在外吃個六七分飽,回來再喝一碗野菜湯,也就差不多了。

休整過後,眾人再次趕路,直到天色發暗才停。

領頭的林衙役一說停,眾人趕緊四散開來,或是找食物,或是方便。

雲家人按中午的節奏,先和蘇凡煙碰頭,再互相傳遞食物。

雲昭中午時分就想問了,趁現在只有她和蘇凡煙,問道:“夏夏,這是什麽?”

“一種餅幹。”

“怎麽做的?”

蘇凡煙:“小麥粉加了油、鹽、糖,具體怎麽做,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很容易填飽肚子。”

確實如此。

雲昭吃小小一塊就覺得有五分飽,她都不敢吃太多,既是怕食物不足,也是怕被人發現端倪。

剛吃完,就見蘇凡煙跟變戲法似的,手心裏多出了一顆姜糖。

“這、這怎麽來的?”雲昭滿臉驚喜地接過。

她還待字閨中時,把蘇凡煙當親妹妹一般對待,帶著學習,帶著出席宴會,帶著認識京城覆雜的關系,兩人的關系非常好。

“我許久沒吃糖了。”雲昭高興之餘還有幾分落寞,“沒想到我雲家竟然也有吃一顆糖都為難的日子。”

蘇凡煙安慰道:“有我在,必定會讓你有吃不完的糖。”

不過是一些糖,怎麽和雲昭對原身的恩情和感情相比?得了原身的身體與家人,自然得有恩報恩,有情報情。

雲昭笑了,“好。”

盡管現在的日子朝不保夕,吃個飯都得偷偷摸摸,她還是相信妹妹描述的未來。有了希望,才能活下去不是?

這一天,雖然雲家人早起晚睡,累了一天,卻是含笑入睡的。

唯有蘇凡煙和雲翊睡不著。

蘇凡煙是為之後購買超市物資的金子煩惱,雲翊是為如何讓家人擺脫現狀而煩惱。

時間漸漸晚了。

蘇凡煙翻過身去,對上雲翊清醒中帶著疑惑的眼眸,他往火堆裏丟了些幹柴,“睡不著?”

“有點。”蘇凡煙爬起來,挪到雲翊身邊,“林深可信嗎?”

雲翊不確定她要做什麽,“林深是為我求情才被連累的。”

蘇凡煙:?

求情而已,至於流放嗎?

知道她在想什麽,雲翊解釋道:“只求情一次當然不至於,他求了三次,第一次是我被問罪,第二次是我入獄,第三次是我被上刑。”

“林深此人性子憨直,知恩圖報,只因為我在戰場上救過他,他就豁出一切來報答。”

原身只知道林家是被雲家牽連流放,卻不知道裏面還有這些內情,蘇凡煙都不好意思只把食物留給雲家人了。

雙臂在地上一撐,蘇凡煙挪著屁股坐過去,雲翊壓低聲音開始講述。

林父是個屠戶,早年病故後,林母沒有再嫁,用一根繡花針養大了兩個兒子。

林深八歲開始殺豬,十五歲那年朝廷打仗抽丁,顧念弟弟年幼體弱,自己扛著一把殺豬刀去了戰場,幾經生死,二十三歲了還未成親。

相反,弟弟林淺有母親和哥哥幫襯,自小讀書,得先生看重,早早將自己的女兒許給了他,原本預備今年會試後成親,變故一來,親事吹了,舉人的功名沒了。

蘇凡煙呼吸都放輕了,“那林家豈不是恨死你了?”

一武一文兩個兒子原本都有大好的前途,因這場變故通通變成了犯人,哪個母親能忍受得了這樣的落差?

雲翊嘆氣,真恨他反倒好了。

“伯母多年操勞,身體不好,我得知後請了太醫為她看診,連林淺的病一起治了,後來又送林淺去了松山書院。”

松山書院是大景朝有名的幾個書院之一,近三十年來的一甲都出自松山書院,名氣大,學費高,一般人讀不起,更沒有門路進。

怪不得林深明知危險還求情三次,被牽連流放還毫無怨言。

要不是每日吃食不多,要守夜,還有母親和弟弟要照顧,體力和精力都不足,林深恐怕會選擇一路把雲翊背到寧州去。

“真可用?”蘇凡煙面色躊躇,太多人記仇不記恩了,更何況從雲端跌落的身份、待遇、心態落差之大能輕易逼瘋一個人——看那些破產跳樓的人就知道。

這裏面的不確定性太大,要不是她實在無人可用,也不至於動心。

雲翊點頭:“可信。”

看著雲翊堅定的眼神,蘇凡煙忽然有些失神。

雲翊經歷父親戰死、兄長失蹤、征戰兩年、被汙叛國、被斷雙腿、滿門流放等重重波折,換成一般人早受不了了,他依然以半殘之身守護家中女眷。

甚至,他都不知道常年居於後院的表妹要做什麽,依然教她。

蘇凡煙覺得這份信任有些燙手,偏偏雲翊仿佛沒有察覺,還在教她:“小心黃濤。”

押解他們這一行的衙役一共有六人,領頭的是林勇,許是同姓的緣故,對林副將一家多有照顧,對雲家就是話都懶得說。

黃濤最好說話,也是他幫雲翊買了藥敷腿,雲家人對他的好感度比較高。

蘇凡煙不信任黃濤,是因為原身親眼看到黃濤壓著流放女眷在草叢中行事,為此大受驚嚇,半夜發熱,她本人就是這麽來的。

雲翊是因為什麽?

雲翊道:“變故來得突然,各處沒有打點到位,這些衙役要麽像林勇一樣公事公辦,要麽像其他衙役一樣看不起我t雲家,黃濤對我們的幫助放在明處,太顯眼了,必有所圖。”

被一擼到底,家產全抄,流放邊疆的雲家身上還有什麽可圖的?

蘇凡煙小心發問:“他是不是想要你們雲家的後手?”

雲家四處征戰,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富和戰利品甚多,雖說被抄家了,但誰會把所有財富放在明面上?肯定有藏起來的財富,還有一些能用的人脈。

朝堂之上的大臣或許看不上,小人物可不垂涎三尺了嗎?

你們雲家?雲翊覺得這詞用得不對,又覺得可能是表妹口誤,沒有放在心上。

“他具體要什麽,我還不清楚,無非是財富、人脈、兵書。”

“兵書?”蘇凡煙吃了一驚,“抄家沒抄走嗎?”

雲翊看了一眼衙役們的方向,聲音放得更輕了,蘇凡煙把耳朵貼在雲翊嘴邊才能聽到。

女子的身體突然靠近,雲翊下意識退開,見表妹只是把耳朵貼過來好奇答案,他強行忍住躲開的沖動,“兵書是武將的根本,都是口口相傳的。”

行吧。

蘇凡煙聽了這麽多東西,退開的同時往雲翊手裏塞了個雞腿。

雲翊:?

白天那個有油有糖有鹽的食物已經很離譜了,這個鹵雞腿就更離譜了,表妹你是不演了嗎?

蘇凡煙的回答是:演個屁!

超市裏賣的東西哪一樣是能在古代正當拿出來的?每一次都要找借口,那也太累了。

反正她和雲家在同一條船上,雲家人都自覺幫她掩飾了,她何必那麽累?

拿都拿出來了,雲翊也不矯情,幾口把雞肉連骨頭一起啃完。

末了,從懷裏取出幾顆金花生和幾張銀票,“林深給我的。”

“林家這麽有錢?”蘇凡煙只拿了金花生。

“你收著吧。”雲翊沒要,不管表妹怎麽從野外弄來這些離譜的吃食,要錢是肯定的,可能還很貴。

蘇凡煙沒再堅持,都收了起來,又給雲翊塞了一個面包。

雲翊:“……”

三兩口吃完,又喝了幾口火堆旁溫著的水,繼續說道:“是林淺發覺不對,提前托人送出去的,出京路上林深再悄悄拿回來。”

這人可以啊!蘇凡煙的眼亮了。

金花生和銀票收得有點燙手,得想辦法給林家送點吃的。

看出她的意動,雲翊沒有催促,繼續告知這一行人的來歷、性格、能否利用。

老實說,在他雙腿殘疾行動不便的時候,表妹能夠主動肩負起一家人的擔子,他是真的松了口氣,因此知無不言。

而這短短的一炷香時間裏,他也被表妹投餵了一個鹵蛋,一根火腿腸,一塊壓縮餅幹。

聽完這些,蘇凡煙的困意上來,倒頭就睡。

不一會兒,林深悄悄摸了過來。

明明腳上帶了鐵鏈,他走過來的聲音並不大。

“將軍。”

雲翊把壓縮餅幹交給林深,“吃吧。”

林深目不斜視,“將軍吃,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就發出好大一聲咕,林深訕訕。

雲翊:“吃吧,你還得守下半夜呢。”

過去的半個月,他倆都是這麽分工的,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也是因此,蘇凡煙才會在雲翊已經吃飽的情況下,再給出一整塊壓縮餅幹。

林深撓了撓頭,接過來就是狠狠一口,差點沒崩掉牙。

“這麽硬?唔,還挺好吃的。”

雲翊予以肯定,和一般的食物來比,確實不怎麽好吃,但行軍打仗時能吃到這樣的東西就很奢侈了,容易攜帶又飽腹,適合做軍糧。

都殘了,想什麽呢?雲翊嗤笑自己。

等他睡下,林深悄聲來到家人身邊,拉開林淺的衣領,把捏碎後的幾塊壓縮餅幹塞進去。

剛塞完,就對上林淺無奈的眼神,他哥真的連做賊都不會。

林深憨憨一笑,做了個“快吃”的嘴形,跑去看火守夜了。

林淺吃了一塊,不餓就行,其餘的收起來留給母親。

今天雲家人的狀態比前兩天好上許多,是因為吃了這種食物嗎?雲家撐不下去,拿出了後手,他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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