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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可能(隨榜加更) “什麽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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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可能(隨榜加更) “什麽也不可能。”……

林熄站在艙門口, 居高臨下地盯著賀硝,兩顆紅痣宛若滴血。

黑暗中的林熄總是模糊不清,賀硝在先前的暧昧裏明白了這一點, 藏匿於夜色的首席執行官與白天截然不同, 林熄在床/上比在辦公桌前更加情緒化, 黑夜融化了他在陽光下如同堅冰的屏障, 展現出內裏蜷縮的肉/體。

賀硝與之對視, 半晌, 先開了口:

“我餓了,剛才試著從你這個吧臺裏點些東西吃,這東西不聽我的,說我沒有權限。太不人性化了, 為什麽沒有錄入執行官的地下情——”

賀硝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就算再沒有眼色, 也能看出林熄的臉色非常不好,林熄正在壓著怒火, 賀硝見過這種神情, 就在他第一回進監禁室,咬了林熄的時候。

“生氣了?”賀硝不明所以,側頭看他:“為什麽?因為我?”

卡扣解鎖,賀硝的後衣領被林熄單手拽起, 不及發問, 他便被拖向清潔艙。

慶典近在咫尺,神州上下已經全部提升為一級安保水平, 林熄不能夠再頻繁地出入禁閉室,或者讓賀硝頻繁地出入辦公室,否則一定會被保衛處註意到, 鎮定劑研發出來之前,賀硝又不得不隨時準備進行特訓,於是林熄幹脆直接將他拎到了辦公室的休息艙。

賀硝在昨天夜裏被帶過來,九尾關閉了沿途的監控與警報系統,除了林熄與她,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她甚至向方震隱瞞了執行官這一舉措,而後自主刪除了有關數據記錄,主動選擇失憶,保密程度堪比神州的技術機密。

就這樣,賀硝被悄無聲息地帶到了林熄身邊,沒有驚動任何人。

先前與卡扣相連的鎖鏈在地板上拖動發出森然的聲音,後頸與指節偶然的接觸讓賀硝感觸到林熄滾燙的皮膚。

賀硝被扔在清潔艙裏,後背重重撞到了冰涼堅硬的機械臂。

林熄選擇了艙內清潔模式,上方氣孔噴出白色消毒氣體,賀硝頓時被包圍了,曲面玻璃從地面升起,阻隔了側壁噴出的消毒水蔓延,也阻擋了刺鼻的氣味。林熄手邊的控制版面上顯示著“物品消毒”,紅色指示燈暗下去後,玻璃收回艙底,賀硝渾身都濕透了,頭發上濕噠噠地淌著消毒水。

他嗆咳兩聲,嘴巴裏噴出一口消毒氣,又吐出一口消毒水,大口呼吸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費勁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兒:“不至於吧?”

林熄曲臂倚在控制臺側,腰身微微彎出弧度,病毒在他體內肆意橫行,但他卻沒有立刻行動,他嘗試壓制活躍的大腦皮層,艙內微冷的空氣劃過他的皮膚,讓他清醒一些:

“你和技術部的研究員說過什麽?”

他開門見山,根據時間推算,賀硝沒有洩露他被註射病毒的事情,但這些研究員也絕不可能空穴來風,九尾說她安排過這名研究員給賀硝包紮,問題一定出在這裏。

賀硝鼻腔裏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抽了抽鼻子:“沒有啊。”

林熄不出一言地盯著他。

賀硝也看著他。

除了白懷,他沒接觸過技術部的研究員,但他從來沒對白懷說過他與林熄的關系,他知道這種事情,白懷他們知道的越多,就越可能被林熄處理。其他的研究員,他沒有接觸過,林熄來質問他,他感到莫名其妙。

“一個女研究員。”林熄提醒他。

賀硝模糊地想起來一點,好像還真有這麽回事,當時他以為只是個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稱呼,之後也沒太在意。但這時就算有,也一定不能承認,他被消毒水噴的頭痛,狗似的甩甩腦袋:“我真不記得了,我記憶力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艙內陷入沈默,也只是片刻,林熄又按下了消毒選項。

曲面玻璃再一次升起,賀硝又被灌了一嘴消毒水,辛辣的味道直沖腦門,與周遭嗆鼻的氣味一起侵蝕著他的呼吸道,賀硝喉嚨中火辣辣地疼,擡高了聲音:

“我真不知道!”

很快他又經歷了第三次消毒,此刻的賀硝比神州內的任何一個樣本都幹凈,微毒氣體讓他眼眶發紅,遭受侵襲的喉嚨聲音沙啞:

“林熄,你瘋了吧?”

林熄沒有回答,賀硝感到有人站在他面前,他勉強睜開眼,林熄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了一副隔離細菌的皮質手套,純黑的手套在消毒艙的燈帶下散發著潤澤的顏色,他蹲下身,掌心壓在了賀硝喉頭。

林熄俯視著他,從賀硝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半幅烏黑的瞳孔,濃密的睫毛垂下來,與紅痣一起冷冷地朝向他,好像在俯視什麽微小的螻蟻。

“那你告訴我,神州論壇裏怎麽就沸反盈天?”

“什——”

賀硝話沒說完,林熄猛然收攏手心,賀硝後半截話被硬生生掐在喉嚨中,林熄處於理智潰散的邊緣,下手沒有輕重,皮質的手套緊緊貼合賀硝的脖頸,消毒液流過手套滴落在地。

賀硝喘不過氣,破損的喉嚨呼哧呼哧發出一點響動,林熄毫不在乎,沒有松動分毫:“想不想的起來沒關系,但你要知道,從現在起,如果我發現任何關於我的不利言論從你的嘴巴裏說出來。”

頓了頓,他冷聲說:“我保證,會讓九尾把你的嘴縫起來。”

“太......”

賀硝呼吸狹促,聲音含混,嘴角扯出一抹笑:

“......太好看了。”

這是個絕佳的欣賞角度,距離極近又視野開闊,林熄的任何微小的神情變動都被賀硝盡收眼底,他極力保持冷靜,壓制即將爆發的欲望,但眼睛不會騙人,冷漠又殘忍的眼神裏勾兌了迷蒙的情愫,像一碗劣等的合成酒灌到賀硝嘴裏,辛辣燒喉。

擁有劣等基因的雇傭兵不會像甄富貴那樣揣摩執行官的心思,在林熄想要殺人的時候也只會想睡/他。

他只是一條具有劣根性的狗。

林熄瞳孔猛然放大,一把將賀硝摔向地面,賀硝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到了控制臺,卻並沒有暈厥,相反地,林熄放棄了控制就是給他反制的機會,下一刻,他翻身而起,躲過林熄迎面而來的手掌,林熄踩住了他手銬上連帶的鎖鏈,想要以此牽制他,賀硝反手握住,用力一拽,林熄重心不穩,身形一晃,向前傾倒,賀硝跨步上前,擡手將他套在自己懷裏,猛然將他向後一推。

清潔艙裏發出金屬的撞擊聲與悶響,林熄的後背撞到了控制臺,脖頸間枕著賀硝的手臂,冰涼的手銬讓他渾身一顫,光帶瞬間關閉,清潔艙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手銬檢測出賀硝生命體征變化,暴動預警,高壓電即刻蓄能,林熄反應極快,反手用指紋停止了蓄能。

金屬能導電,整個艙體都是由金屬制成,如果沒有在監禁球那樣與四周隔絕的空間內,他會和賀硝一起被電。

藍光暗淡下去,艙內陷入寂靜。

“抓住了。”

賀硝的聲音近在咫尺,林熄擡手瞬間,被賀硝一口咬在手腕,林熄吃痛,另一只手掐住了賀硝的脖子,但賀硝沒有松口,口齒間泛起血腥味,他叼著林熄的手腕,仿佛獲得了什麽獵物,察覺到林熄的身體更滾燙了。

林熄掐著他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發抖,病毒長久沒有得到安撫,在碰撞中被迫的接觸又刺激了興奮的神經,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兩個人都沒有讓步,賀硝沒有松口,林熄依舊用盡全力,但賀硝知道,林熄在潰散的邊緣,就像紙牌搭建的尖塔,只需要輕輕一陣風——賀硝的舌尖滑過林熄的手腕,順著掌紋的方向,拉開了林熄的手套。

林熄仿佛觸碰到灼燙的巖漿,猛然抽開手,卻剛好讓賀硝咬掉了掛在指尖的手套,他的動作停滯片刻,接著一耳光抽向賀硝。

皮膚觸碰的聲音很清脆,賀硝叼著手套被林熄抽了一巴掌,像是不願意放棄玩具而被主人責罰的大型犬。

他吐掉了手套,朝林熄一笑。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林首席還沒做完前/戲嗎?”

林熄的呼吸都微微發著顫,他的眼神在賀硝身上跳躍,連手腕處流出的滾燙血珠都在叫囂,他擡起手,拽住賀硝的衣領:

“......瘋狗。”

這是一種搖鈴暗示,賀硝想,林熄搖響了鈴鐺,一聲令下他就會無條件服從,他貪婪地從林熄口中索取每一個詞匯,任何話從林熄嘴裏說出來都好像甜蜜餞一樣引人遐想。

他舔吻那兩顆紅痣。

金屬鏈隨著軀體的動作在地板上滑動,時不時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另一端被林熄拽住了。

黑夜又長又靜,人造的夏季多暴雨,後半夜外面刮起大風,他們在風雨中行進,賀硝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模糊:

“林熄,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

“可能什麽?”林熄變得有些遲鈍,反應過來,他的唇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什麽也不可能。”

林熄被瓢潑的大雨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床邊傳來響動,他探頭一看,賀硝曲著身子睡在地上,他呼出一口氣,仰面躺回床上,正準備闔眼,腕帶上顯示出九尾的通訊請求,與此同時,刺耳的警報聲貫穿了整棟大樓。

“首席,剛才總部A座發生了一次十分鐘的大停電,原因未知,停電期間,有一批來自西部貧民窟的貧民趁著身份檢測系統停運,闖入了總部,他們用自制炸/彈炸開了監禁區,-15至-17層樣本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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