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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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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下

玄芷音的掌心緊貼著鳳寒玦的心口,魔血滲入他的傷口,與蝕魂釘的陰毒之力激烈交鋒。黑氣翻湧,他的肌膚下似有暗流竄動,經脈寸寸繃緊,冷汗浸透了他的鬢角。

"忍著點。"她咬牙,指尖魔紋更深,催動血脈之力強行凈化那股侵蝕之力。

鳳寒玦的呼吸沈重,眉頭緊鎖,卻始終未發一言。他的手指攥緊了她的衣袖,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布料。玄芷音能感覺到他的痛苦,可那雙金眸依舊沈靜,只是定定地望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裏。

"……看什麽看?"她被他盯得耳根發燙,兇巴巴地瞪回去,"沒見過美人救英雄?"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嗓音低啞:"嗯,沒見過這麽兇的美人。"

"你——"她氣結,正想回嘴,卻突然察覺掌心下的心跳驟然加速,黑氣反噬般猛然暴漲!

"不好!"她瞳孔驟縮,蝕魂釘的邪力竟順著她的魔血反向侵蝕而來!

鳳寒玦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推開:"退後!"

玄芷音踉蹌兩步,眼睜睜看著黑氣如毒蛇般纏繞上他的手臂,肌膚寸寸皸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滯住了。

"鳳寒玦!"她撲過去,卻被一道金光屏障彈開。慕容清遠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青玉杖點地,金絲如網般將鳳寒玦包裹。

"小丫頭,別添亂。"老者嘆氣,"蝕魂釘反噬,再碰他,你也會被侵蝕。"

"那怎麽辦?!"她聲音發顫,魔紋因情緒波動而劇烈閃爍,"總不能看著他——"

"除非找到蝕魂釘的源頭。"慕容清遠捋須沈吟,"沈姬蘭方才說,這釘子來自魔界禁地'蝕骨淵',唯有那裏的'凈魂蓮'可解。"

玄芷音一怔,隨即冷笑:"老東西,你算計我?"

慕容清遠笑而不語。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蝕骨淵……那是連魔尊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深淵之下囚禁著上古魔物的殘魂,稍有不慎,就會被吞噬神魂。

可鳳寒玦等不了。

"……我去。"她深吸一口氣,魔瞳灼亮如焰,"但他若死了,我掀了你的破陣!"

魔界,蝕骨淵。

黑霧彌漫,枯骨鋪路,淵底傳來陣陣淒厲嘶吼,似萬鬼哭嚎。玄芷音踏在嶙峋巖壁上,每走一步,魔氣便如刀刃般割過肌膚。

"凈魂蓮……"她喃喃自語,目光搜尋著淵底那抹傳說中的瑩白。

突然,腳下巖層塌陷!她猝不及防墜入深淵,魔氣化作羽翼勉強穩住身形,卻見淵底竟是一片血色湖泊,湖心一株白蓮靜靜綻放,蓮瓣上流轉著淡金光華。

"找到了!"她剛掠向湖心,湖面卻驟然沸騰,無數白骨手臂破水而出,抓向她的腳踝!

"滾開!"她揮鞭斬斷骨手,魔焰順著鞭身燃起,將撲來的怨靈燒成灰燼。可那些東西源源不絕,前赴後繼地纏上來,嘶吼著"魔女""叛徒"。

玄芷音咬緊牙關,鞭影如虹,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到蓮花的剎那,一道黑影自湖底沖天而起——

那是一只殘缺的魔龍骸骨,眼眶跳動著幽綠鬼火,龍口大張,朝她咬下!

"……麻煩。"她嘖了一聲,突然撤去所有防禦,任由龍齒貫穿肩胛,借勢一把摘下凈魂蓮!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可嘴角卻揚起勝利的弧度:"蠢龍,你主子沒教過你……魔女最會騙人嗎?"

魔龍嘶吼著化為黑煙消散,而她捏碎蓮花,將蓮心精華封入玉瓶,頭也不回地沖出深淵。

古陣內,鳳寒玦的情況已惡化到極致。黑氣蔓延至頸側,金絲屏障開始崩裂。慕容清遠眉頭緊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再撐片刻……"老者低語,卻聽陣外傳來一聲清喝——

"閃開!"

玄芷音渾身是血地撞進陣中,魔紋黯淡得幾乎消失,可手中玉瓶卻瑩瑩生輝。她踉蹌著撲到鳳寒玦身前,捏開他的下頜,將蓮汁盡數灌入!

"咽下去!"她惡狠狠道,"敢吐出來我就揍你!"

鳳寒玦喉結滾動,蓮汁入腹的瞬間,體內黑氣如遇天敵,尖嘯著被凈化殆盡。他悶哼一聲,嘔出一口汙血,隨即脫力般倒進她懷裏。

玄芷音下意識接住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傻子。"她低聲罵著,卻將他摟得更緊。

慕容清遠悄然退至陣外,白須掩不住笑意:"年輕真好啊。"

玄芷音渾身是血地跪坐在鳳寒玦身旁,指尖仍緊緊攥著他的衣襟,生怕一松手,這人就會消失似的。凈魂蓮的效力在他體內流轉,黑氣漸漸消散,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眉頭緊鎖,像是陷入某種無法掙脫的夢魘。

"餵,鳳寒玦。"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裝死,你欠我一條命,得還。"

他沒有回應,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玄芷音咬了咬唇,心裏莫名煩躁。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卻有種說不出的慌亂,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脫離掌控。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魔紋黯淡無光,可體內卻湧動著一股陌生的力量,像是沈睡已久的猛獸正在蘇醒。

"小丫頭。"慕容清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的血脈,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猛地回頭,警惕地盯著他:"什麽意思?"

老者捋須微笑,目光落在她頸側若隱若現的暗金色紋路上:"蝕骨淵的魔氣,可不是誰都能扛住的。"

玄芷音一怔,這才發現自己的肌膚上不知何時浮現出細密的金紋,與原本的魔紋交織,宛如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動。她下意識摸了摸脖頸,指尖觸到一片灼熱。

"……關你什麽事?"她瞇起眼,語氣不善,"老東西,少在這裝神弄鬼。"

慕容清遠不以為忤,反而笑得更加深邃:"魔尊之女,果然不凡。"

她還想再問,地面卻突然劇烈震動!古陣外圍的符文寸寸崩裂,黑霧如潮水般湧來,隱約可見一道人影立於霧中,紫衣翻飛,正是本該被束縛的沈姬蘭!

"怎麽可能?!"玄芷音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長鞭已然在手。

沈姬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纏繞著詭異的黑絲:"你以為,區區金絲能困住我?"她的目光掃過昏迷的鳳寒玦,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今日,你們誰都別想活!"

話音未落,她驟然擡手,黑絲化作萬千利刃,鋪天蓋地襲來!

玄芷音揮鞭迎上,魔焰與黑刃相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可沈姬蘭的力量竟比之前強了數倍,黑絲如附骨之疽,順著鞭身纏繞而上,直逼她手腕!

"嘖,麻煩!"她猛地撤鞭,身形急退,可黑絲如影隨形,眼看就要刺入她的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光自她體內爆發!

玄芷音只覺得一股熾熱的力量從血脈深處湧出,瞬間席卷全身。暗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蔓延至她的臉頰,魔瞳染上鎏金之色,長發無風自動,周身魔氣竟化作實質的金焰!

沈姬蘭臉色大變:"這是——"

玄芷音自己也是一楞,可身體卻先於意識動了。她擡手一揮,金焰如洪流般奔湧而出,所過之處,黑絲盡數焚毀!沈姬蘭慘叫一聲,被烈焰吞噬大半身軀,踉蹌後退。

"你……你怎麽會有神族血脈?!"她不可置信地嘶吼。

神族?

玄芷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金焰在掌心跳躍,陌生又熟悉。她忽然想起魔尊曾對她說過的話——

"你的母親,並非凡人。"

難道……

思緒未定,沈姬蘭卻已癲狂大笑:"好啊!真是天助我也!若吞噬了你的血脈,這天地間還有誰能阻我?!"

她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枚漆黑的晶石,晶石中似有活物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氣。

慕容清遠面色驟變:"噬心蠱!她竟將自身與魔蠱融為一體!"

玄芷音沒空理會老頭的驚呼,因為沈姬蘭已然化作一道黑影撲來!速度之快,幾乎撕裂空間!

金焰本能地護主,在她身前凝成屏障,可沈姬蘭的利爪依舊穿透火焰,狠狠抓向她心口——

"砰!"

一道銀白劍光橫空劈下,硬生生斬斷那只魔爪!

玄芷音轉頭,只見鳳寒玦不知何時已站起身,冰魄劍上流轉著淡金符文,顯然是以她的血脈之力為引,強行催動了某種秘法。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神銳利如刀。

"誰準你碰她?"他冷冷道。

沈姬蘭捂著斷臂後退,面容扭曲:"你們……都得死!"

她猛地捏碎心口晶石,滔天黑氣如火山噴發,整個古陣瞬間被黑暗吞噬!

玄芷音只覺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迎面撲來,金焰竟被壓制得黯淡下去。她咬牙想要上前,手腕卻被鳳寒玦一把扣住。

"別沖動。"他低聲道,"噬心蠱已與她同化,現在殺她,魔蠱會瞬間爆發。"

"那怎麽辦?等死嗎?!"她掙了掙,沒掙開。

鳳寒玦看向慕容清遠:"前輩,可有解法?"

老者嘆息:"唯有以神魔之血為引,施展'凈世咒',方能徹底凈化。"

玄芷音挑眉:"說人話。"

"簡單來說,"慕容清遠指了指她和鳳寒玦,"你倆的血脈之力相融,可凈化此蠱。"

鳳寒玦沈默一瞬,突然松開她的手:"太危險,我另想辦法。"

玄芷音翻了個白眼:"磨嘰什麽?"她一把抓過他的手腕,指甲在兩人掌心各劃一道血痕,隨即十指相扣,"這樣?"

鮮血交融的剎那,金焰與銀光交織沖天,化作一道璀璨光柱,將黑霧生生撕裂!沈姬蘭發出淒厲哀嚎,身體如陶器般龜裂,最終在光芒中灰飛煙滅。

風暴平息後,玄芷音腿一軟,差點跪倒,被鳳寒玦穩穩扶住。她擡頭瞪他:"看什麽看?沒見過美人救……"

話音未落,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最後聽見的,是某人難得慌亂的聲音——

"玄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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