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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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空一聲悶雷沒結束另一聲就跟著響起來,枯黃的葉子有的十分情願隨狂風旋轉,而有的就十分不樂意的被風吹的掃著地走。

春日六月應該是被風死命拍打窗框聲擾煩了,走到窗邊,她沒用力只是把窗戶把手旋轉一下,一股力慢慢打在窗戶上閃了春日六月胳膊一下。

魚貫而入的風直沖坐在窗戶正對面,還在苦惱跡部景吾交給自己的任務如何完成的青山白的腦門。一瞬間,發際線一覽無遺。這一陣風嗆了青山白一口口水沒咽下去,咳嗽了好幾聲。“你幹嘛?”青山白使勁清清嗓子,話裏帶著煩躁也不忘用雙手按住頭發。

而眼前那個站在窗口的春日六月頭只是微微揚起來,一切力量便好似只為勾勒她驕傲而優雅的身形一般。如墨般聽話散在後背的頭發,此刻也只是在按照不知道誰規定的最合理的弧度起伏擺動。

青山白一瞬失神,話就從嘴裏不受控制的蹦出來“秦秦子是誰?”剛說完青山白就意識到不妥,許是和真田弦一郎相處久了的原因,青山白覺得抱歉兩個字沒那麽難說出來。

剛剛還背對著青山白的春日六月‘嗙’的一聲把窗戶關上,這劇烈的動作也仍然沒有讓她的儀態亂半分。她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把頭發隨意的綁起來,邊說邊轉過身“你覺得會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嗎?”

“什麽?”青山白被冷不丁一問有些疑惑,她剛剛關窗還嚇自己一跳,怎麽現在語氣還和平常一樣呢。望著春日六月整張都露出來的臉,這張臉真有魔力,明明沒有那麽精致的地方怎麽就可以那麽的大方端莊得足以讓細細欣賞呢?

“冬天要來了……外面還有好多無家可歸的狗”

“你是覺得我多管閑事……嗎”青山白克制住自己想要一直停留在春日六月的眼睛,開始往別的地方挪動。卻看見春日六月脖子上有一道傷疤,顏色比青山青手指上的深一些,平日裏倒沒有發現。

青山白自己沒察覺,但是眼睛瞇瞇的卻很明顯。“其實很明顯吧?但是沒多少人看出來過。”說著,春日六月用手撫上那道疤“所以你覺得事實重要還是人們想知道的東西重要?”

以前的青山白可能不會理這種對她而言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但是現在的她漸漸明白,每一個看著與他人不同的人背後一定不會是淺潭。“我沒控制問這一點,這還回答不了你嗎?”

“不過你來問我,沒有問別人。”剛剛這陣風把幾片枯黃葉子送到屋子裏來,春日六月一腳踩下去,響聲清脆。“我嘴裏說的,一定是最無聊的版本。”

這幾片葉子像傳到青山白耳中的那些零星八卦一樣,現在正在被當事者片片踩踏。還沒知道糾結發生過什麽,但是青山白突然願意相信春日六月做過的事情一定是情理之中的。

“一個學生在學校能幹出什麽?”

“事情加上個人情感潤色會變得很精彩”

“唉”青山白輕嘆口氣“不想說就別說了,繞來繞去。我就是一下沒控制住嘴,其實不知道也行。”說完青山白用手理了理頭發,起身來“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背後沒有挽留的聲音,直到青山白的指尖觸碰到金屬把手。

“你更想去聽符合人們預期的版本嗎?”指尖由金屬傳來的涼意與春日六月語氣中的那份清冷與失望交雜,令青山白不由得一陣雞皮疙瘩起滿全身。

“你想說的話,就別繞來繞去。”青山白重新面對春日六月,把後背靠在門上“幹嘛要一直這幅樣子?”

春日六月不明所以的輕哼一聲,走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撇了一下嘴角,青山白低頭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在牛什麽”以後,也重新坐了回去。

“其實發生過的事情很簡單,你們都想得到,也都想不到。”說著,春日六月的眼神悄悄失了些神采,手也又不自覺的摸到那出疤上。“就像你第一次見我就說英二是我的備胎一樣的那麽淺顯。”

被這麽一說,青山白頓時臉有些熱,那話確實有點過分。曾經的春日六月不見得是現在的春日六月,畢竟曾經的青山青、真田弦一郎也不是現在的青山青與真田弦一郎。自己一句口舌之快的話讓春日六月記這麽久,多少都會有點不好意思的。“別翻這些啊,我都不記得了。”

並不在意青山白的反應,春日六月繼續說道“幸村這個人太厲害,我曾經沒有明白其實他的溫柔更多由禮貌與教養主導而已。而我也總自命不凡認為,我就該被這麽溫柔的人用他最特殊的溫柔對待。”

“啊……”青山白眨巴兩下眼睛,腦袋裏使勁分析著春日六月帶著惆悵與回憶的敘述,才反應過來這個是故事開頭的鋪墊。

窗外的陰沈加重,濃雲翻滾,如同在給春日六月渲染氛圍。而剛剛還在一聲接一聲的悶雷卻停了,春日六月回憶的時候連雷都不會打。確實如她講的那般,她的自命不凡的確值得別人的特殊。

“後來我很自然的走到幸村的身邊,沒有人覺得有違和感,只有幸村覺得而已。”春日六月的脖子被她揉的發紅,她語氣平靜只是因為情緒宣洩口不在話語。“後來很多人覺得我是瘋子,一個為幸村著迷的瘋子。”

“你別激動”青山白看到春日六月蓋脖子上那道疤的手由撫摸變成五指關節彎曲準備扣下去的時候,趕緊出言打斷。“都過去了,你慢慢講。”

比起像是沒有聽見青山白講話,現在更像沒有青山白這個人一樣。春日六月手上動作依舊加著力道“我只不過大膽的追求我喜歡的人而已,其實沒錯的。對吧?”說完,春日六月微微擡擡眉毛,仿佛在尋求認同,眼神卻沒有轉向有聽眾的那一邊。“後來發生了些誤會,那個秦秦子其實也不是什麽幸村重要的人。只不過恰好,人們覺得她也是幸村的愛慕者就一定和我有關罷了”

講到這,春日六月突然釋懷,放下了手。終於把頭轉向青山白“無聊吧?”

“啊?”青山白還沒聽出味道來,春日六月就宣布講完了。“你這和沒講一樣啊……”看著她脖子上那幾個指甲印記,青山白也沒好意思繼續說什麽。說實話,越這樣越好奇。

“她是個韓國人,來這裏上學,和我還算要好。被騙了錢,數目不少。人們覺得我沒有提醒她是故意的,然後你現在班上的那個星見望野替天行道,用鋼尺打我……”

“可……”

“我一躲,坎在脖子上。那尺子要是厚一點就好了,就不會留下疤了。”春日六月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到十分的輕松,不似剛剛那般。比起經歷,她更喜歡為自己過去的時間傷感。又或者說秦秦子也好,星見望野也好都不值得春日六月多付出情感。“她不是也讓你當了幾天瘸子和磕巴嗎?不過我還是不明白管她什麽事情。”

“哈”青山白是沒有想到秦秦子的故事是這樣,有點好笑,但是笑來卻不禮貌。“然後不會她爸媽一怒之下讓她回國吧?”

“嗯”

“哦……”青山白莫名尷尬的搓了搓大腿,剛剛氣氛渲染成那樣,真白費了……果然普通學生們能翻出什麽花?這時天空一白,幾條電龍瞬現又藏與濃雲。青山白沒反應過來又被一聲巨響嚇得一哆嗦,頓時腦袋開竅“是不是外面有人覺得是你找人騙他錢?”

“噗嗤”春日六月捂住嘴笑出聲“好笑吧?”

“幸村同學呢?”青山白問道“運動會……”

“如果他是那麽蠢的人,我為什麽還沒放棄?”春日六月正色道“他不過是覺得我們都是無關的人而已”

青山白越聽越皺眉毛,這幸村精市被春日六月描述起來都不像什麽好人了。“我聽華谷說幸村有個手帕上面是秦秦子”

“因為那件事事先幸村也知道,只不過沒有想到是騙子。沒有及時制止,他心裏愧疚而已。”春日六月聳了聳肩膀“幸村是個溫柔又善良的人,他覺得我事不關己的態度不對,所以……所以覺得我……”春日六月想選擇一個詞用來以幸村精市的角度形容自己,卻找不出。

“你愧疚嗎?”

“不關我的事……”春日六月眼神突然堅定“我願意承認我有錯,沒有多問一句……但是我也不認為我有什麽錯值得我愧疚……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有錯嗎?”

青山白搖搖頭,她也一直都在自己承擔自己的錯。“總比那些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還亂說別人好吧?”

“幸村是個完美主義者,有能力者的責任讓他很難忘記秦秦子的事”春日六月繼續說到“而我不過是她秦秦子說三分我只聽三分而已……”

“都一樣大的孩子,為什麽要在乎這些?”青山白突然以二十五歲的年齡來看春日六月,她有什麽錯呢?明明她了不起的很才對,青山白想以一個大姐姐的身份來抱抱這個優雅的妹妹。又一聲巨雷帶著傾盆而下的雨,打斷青山白的想法。天替春日六月傷心了,何必還要她呢?“下雨了”

“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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