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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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一字一句帶著下巴生出的疼痛只能止於下巴,青山白心像被一只手緊緊握住一樣,本該有的跳動也似乎變成劇烈顫抖。少有的頭腦清醒讓青山白想到‘報應’二字,曾經的自己不也是那樣嗎?心裏不管愧疚已疊成多高的山,都不願意去和青山青說句對不起,哪怕他已經不在那個世界上。緊接著青山白又將愧疚化成對真田弦一郎的折磨,不知疲倦的為她自己名叫‘愧疚’的高山一捧一捧添去黃土。

話只有這麽一句,再無頭也無尾。真田弦一郎手裏還拿著青山白的手機,他很想透過手機知道青山青和青山白說了怎麽樣的幾句話,可以讓一個養尊處優的十幾歲少女瞬間眼神老的發昏。青山白的話只不過像是在詢問真田弦一郎而已,真田弦一郎知道,況且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打斷兩個人各自不通的心情的是青山白手機接到的另一個電話,青山白一動都不想再動。她已經聽見她認為最荒唐的消息了,別的不再想聽了。見青山白沒有什麽反應,真田弦一郎看一眼來電顯示道“是跡部”

跡部啊......青山白眨眨發幹的眼睛,這個名字怎麽突然覺得陌生遙遠呢?“幫我按一下免提吧”

真田弦一郎按下免提鍵以後跡部景吾不似往常張揚的聲音傳來“青山,下個周末本大爺的生日,回來嗎?”

本以為跡部景吾要說些什麽其他的東西,沒有想到只是這件事。青山白也知道跡部景吾想表達的也絕對不是這件事“再說吧,你和青山青在一起嗎?”

聽青山白對青山青的稱呼又從哥哥變成名字,跡部景吾在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我在走廊”

“在我家就好,他什麽都沒跟你說嗎?”青山白嗓子啞的有點發不出聲音,一旁的真田弦一郎不再顧及醫生說的話,給青山白遞來礦泉水。聽跡部景吾表示自己知道一些以後,青山白又開口道“跡部你要守護的只有青山青而已,不是青山家這塊滿是蒼蠅的肉。”

短短的幾句話讓一旁的真田弦一郎更加困惑,他也只不過是個在比同齡人更加克制的少年而已。頓時剛認識青山白不久以後她被跡部景吾一句背後有人嚇的如丟魂一般的樣子,青山白再深夜裏與自己電話裏講的話已經現在真田弦一郎聽見的話被他不自覺的用線串在一起。那股熟悉感又再次用入真田弦一郎的胸口“青山同學......”

把頭微微側向真田弦一郎,青山白眼中的凝重與表情上麻木阻擋真田弦一郎的話語。“想聽聽嗎?我的故事”

“嗯”真田弦一郎擡頭看了一眼吊瓶裏還有一大半的藥以後應道。

“我小時候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就分開了,一個人在青山大宅裏。後來爸爸帶回來新的女人,想殺了我。但是我突然死掉很奇怪,於是就找一個人天天扮鬼嚇我。那個鬼總是在半夜徘徊在窗前,或者在白天突然出現在我背後把我扯進古董櫃子裏。終於在一天,她們想在我家後面那座山裏把我殺掉,就弄成我自己淘氣滾下去的樣子。可是我的狗救了我,但是我也從此失去它了。”曾經青山白沒有說出的故事造成她與真田弦一郎之間的後患,隱瞞最終變成對真田弦一郎的不信任。而這次,青山白得到一個結果倒是坦然。她把自己的故事盡量以旁觀者的角度簡介的講出來,盡量的不添加令聽者同情的詞匯。“那天我家除了那兩個人以外再沒有別人,我以為被我爸爸帶來的那個女人死了。因為我死了,但是......我哥哥剛剛打電話告訴我,她一直呆在重癥監護室裏,在今天早上死掉了。”青山白說完幹幹笑了幾聲“唉......我一直以為我是個殺人犯,還好......我不是。”

在青山白沒有開口的時候真田弦一郎就想到青山白的故事該是多麽的不平常,當他聽完以後竟然不知道該給出什麽樣的反應。青山白明明沒有講什麽細節,只是粗略的告訴他發生過什麽。但是在真田弦一郎的腦子裏卻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畫面,越是不清晰就會被聽者想的越恐怖。松開不知從青山白哪句話開始握成的拳頭,真田弦一郎不受控制的把手覆在青山白的頭上。

此刻,真田弦一郎成為青山白童年故事的一個發洩口。即使青山白已經再活一次,也還是難以始終讓自己冷靜。“我哥哥問我要不要回去,你說我回去做什麽呢?她不能對我說抱歉或者說我活該,我也沒機會選擇原諒她還是加深對她的痛恨。”

點滴室裏人來人往,因為病痛或者是別的負擔,沒有哪個人的表情是好看的。這很好的把青山白與真田弦一郎此刻的表情在其中掩藏,也很好的發酵青山白與真田弦一郎的情緒。青山白頭上的那只大手傳來的溫度幫青山白把安全感一點一點找回來,真後悔......那時候如果相信他就好了,說不定她可以止損對所有人的傷害。“你不會再是自己一個人了”

生澀的安慰對青山白起了作用,本來她再次回到過去就是要解決問題,而不是二度沈浸於悲傷之中。“這麽肯定?”

“跡部很關心你”

“他喜歡我哥哥,你放心。”情緒被轉移的青山白又忍不住開始打趣真田弦一郎,她下巴疼笑不出來就只能彎彎眼睛看像真田弦一郎。

沒有想到青山白情緒轉換的這麽快,搞得真田弦一郎有些不知所措。發現自己的手還放在青山白的頭上,不由得加大力度按了她的頭一下後才收回手來。青山白順著真田弦一郎的力氣縮了一下脖子“太松懈了”

本來真田弦一郎以為後來能和自己打趣的青山白沒有什麽大礙,但是一連兩天青山白都沒有去上學讓真田弦一郎不由得心又沈下去。但是真田弦一郎覺得貿然給青山白打電話詢問不來上學的原因有些失禮,所以只能自己擔心。

周五,真田弦一郎望著眼前依舊空著的座位,終於用對青山白的關心偏心的戰勝他始終要自己守住的那條盡管已經失守好多次的原則。在第一節課下課後,真田弦一郎站在走廊裏舉著手機,手指停滯在通話鍵上。眼前出現另一只白皙的手,以真田弦一郎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幫他給青山白打了電話。

猶豫真田弦一郎沒有實實的握住手機,手機伴隨通話盲音在空中一連翻滾幾下後被那只手接住。“真別扭啊”

結果華谷佑理遞來的手機,真田弦一郎黑著一張臉註視不以為然的華谷佑理以及後面拿著筆不知道記錄些什麽的柳蓮二。“華谷同學,你在幹什麽?”

“哦,通了!”不理會真田弦一郎的問題,華谷佑理低頭看著真田弦一郎的手機說道。

那頭傳來青山白懶洋洋的聲音,真田弦一郎立即把手機舉到耳邊,卻不知道該講什麽。再青山白一連串說了好幾句餵以後,真田弦一郎才開口問道“你好些了嗎?”

“什麽?”青山白聲音還是啞著的,讓真田弦一郎覺得自己又問了些沒用的廢話。他自己擅長運動,受過的傷都數不過來,難道會不清楚青山白這種程度的傷不是幾天就能好的嗎?還是青山白再也無法聽到傷害她的人說些什麽這件事可以那麽快的好呢?

喜歡一個人就是會連同他的廢話一起喜歡,青山白在真田弦一郎沈默的空隙裏笑了幾聲“周末要出去玩嗎?”

“嗯?”

“華谷沒跟你說嗎?”青山白笑了,真田弦一郎的心就放下了。看了一眼把半個身子探出欄桿外,試圖看清在談戀愛小情侶是誰卻被一旁柳蓮二用本子一角點後背表示警告的華谷佑理。真田弦一郎表示自己不知道“那去嗎?”

沒有詳細的問,真田弦一郎就痛快的答應下來。慎重囑咐青山白要好好休息以後,真田弦一郎不打算理旁邊這兩個人,準備往回教室。

“真田!”華谷佑理倚著欄桿喊住真田弦一郎“去玩的人還有我和蓮二,開心嗎?”不等真田弦一郎露出表達情緒的表情或者是話語,華谷佑理就繼續開口“你肯定很急阿白不來上學吧?不好意思打電話可以來問我啊,幹嘛自己擔心呢?”

“沒有”真田弦一郎被說中心思,想要壓自己的帽檐緩解尷尬,可是他沒有帽子。

旁邊的柳蓮二又用本子一角點點華谷佑理的肩膀讓她不要欺負真田弦一郎,會意的華谷佑理好好站直,瞇著眼睛望向青山白的教室。“那個星見望野還能這樣來上學,看來還是學校不作為啊。”星見野依舊坐在座位上,周圍圍著幾個同學,和以往一樣。“好煩啊”

嘴裏說著,華谷佑理的腳就不自覺的往青山白的教室裏邁,柳蓮二一把拉住華谷佑理的胳膊低聲說道“不能這樣在學校給青山惹麻煩”

“不在學校就沒關系是嗎?”華谷佑理停住腳步先是看看拉住自己的柳蓮二,又看看一旁也把視線鎖在星見望野身上的真田弦一郎。“我與你們不同,青山白也與你們不同。”

“青山同學在很盡力的生活了”從那晚以後,真田弦一郎就明白青山白小小的肩膀上背著比很多人都重的過往。至此,她的喜怒無常在真田弦一郎的眼裏都令人心疼。

還什麽都不知道的華谷佑理無法接真田弦一郎的話,她也不大想明白真田弦一郎到底在說什麽。生活到底有什麽需要盡力的?“好吧,看在蓮二的面子,讓這個星見望野在學校繼續保持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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