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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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同學們吃著便當心不在焉的給已經檢錄結束聽槍準備五千米比賽的同學們加油,青山白坐在一處樹蔭下的石凳子,遠離那片嘈雜。她瞇著眼睛極力看向起跑處那一群人,想要看清楚真田弦一郎在哪裏。

而後來真田弦一郎沒有讓青山白為找到他多費力,一直一路遙遙領先、好像未曾減速過甚至速度還越來越快。看著這個情況,青山白撇撇嘴心裏不滿的想到:這麽厲害還那麽大負擔,活的真累。

最後一圈的鈴鐺被敲響,真田弦一郎從領跑退到第三位去直至終點線被一群人圍起來。剛要起身的青山白意識到自己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對真田弦一郎來說有些特別的女同學而已,他不會向曾經那樣穿越人群第一時間朝自己走過來,而自己現在也沒有什麽理由第一時間走過去。於是青山白又重新坐穩,但是眼睛是始終無法從那群人處挪開。

真田弦一郎被班裏的同學接到一旁去,青山白就看見星見望野拿著一條被疊的好像很工整的毛巾以及一瓶功能飲料向剛脫下帽子散汗的真田弦一郎小跑去。頓時青山白覺得胸口不痛快,她甚至覺得星見望野讓真田弦一郎去跑五千米就是為了事後給他送東西。

氣不過的青山白‘噌’的從石凳子上站起來,剛想邁步就又冷靜下來。何必這個時候添亂呢,還是讓真田弦一郎喝口水吧,這樣想著青山白走過去的腳步就變得緩慢。“啊,比完了?”青山白走到星見望野和真田弦一郎面前,背著手假裝沒有關註真田弦一郎比賽。

語氣雖然聽著像那樣,但是真田弦一郎也不是傻子他可從青山白眼神裏看出一些不是很好的情緒。剛剛喝下去的水瞬間起不到什麽潤喉的作用,於是他仰頭又喝下一大口。不等真田弦一郎開口,星見望野推了推眼鏡說道“青山同學,你已經不在班級裏一上午了,這樣是違反紀律的。”

青山白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星見望野,把和她帶著的一樣的帽子摘了下來,悠悠開口“那你跑過來不算違反?不會你覺得時間短不算,時間長就是算吧?”

“我是想幫真田同學送水”星見望野回答的沒有起伏,天經地義。

“他不站在這好好的,可以自己走回去喝水吧?而且為什麽是你送?”青山白說完不忘看看已經把瓶蓋扭好的真田弦一郎“是吧?真田同學?”

“真田同學得到第三名為我們班級貢獻了分數,我作為班長應該代表班級表示感謝。”

對自己高要求的真田弦一郎還處於自己只跑了第三名的不滿中,星見望野的話入他耳朵裏以後無法讓真田弦一郎真的覺得高興。青山白從鼻子裏長出一口氣“你話說的就有問題,需要被感謝嗎?跟第幾名又有什麽關系?你找的帽子一點也不好看”說完青山白趁著星見望野不備把帽子塞進她懷裏。“我就是想看看立海大的運動是什麽樣子的,現在我要回去了。”

青山白懟了幾句星見望野以後心情大好,哼著歌往校門口走。感覺後面有人跟著自己便回過頭去“啊?你怎麽不回去?”

“比賽結束了,不需要坐在那裏浪費時間。”真田弦一郎停下腳步來,與青山白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你準備去哪裏?”

“真田同學這麽關註我嗎?”青山白揚起嘴角來,微微瞇起眼來仰頭看向這個絲毫不像剛剛跑過五千米的人。

以為青山白不想說,真田弦一郎也自覺多嘴,或許他跟過來這件事都有些不太對。“失禮了”

他剛剛在一旁聽青山白與星見望野說話的語氣感覺青山白不是很高興,但是原因是什麽他就猜不大明白。當青山白在別人面前為自己說著自己想都想不到的話時,真田弦一郎感覺自己心裏一顫,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他自己後來才發現,手裏的塑料水瓶已經被捏的有些發扁。

青山白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翻出一條短信“我哥在校門口等我,我也不知道有什麽事情。”

“嗯”

“你什麽時候拿的網球包?還準備去打球?”青山白這才發現真田弦一郎右肩膀上背著網球包,一副不可思的表情繼續說道“你一點都不累嗎?我看你跑的時候......”想到自己剛剛還裝作沒有看真田弦一郎比賽,青山白後面的話說不打出來。

把自己的帽檐往下壓了壓,真田弦一郎接住青山白突然中斷的話“比賽的時候我有看到青山同學。”

“哈哈”青山白幹幹的笑了兩聲,手沒地方只能撓一撓頭“視力不錯”

“到底什麽事讓本大爺等這麽久?”青山白側邊傳來令人太陽穴跳的聲音,之前都是在電話裏聽見,很久沒有親耳聽都讓她不禁嘆了口氣。青山白和真田弦一郎齊齊側過頭去,看向聲音傳來方向。跡部景吾上身穿著一件白襯衫,下身穿著褐色的西褲,一雙皮鞋亮的在太陽下反光。而一旁的青山青還是熟悉的白襯衫和黑色西服褲子,腰板筆直。他笑盈盈站在雙手插在褲兜裏,滿身上下都散發著囂張氣息的跡部景吾旁邊。青山白小聲的跟真田弦一郎嘟囔道“跡部是提前畢業了嗎?大白天來立海大,還這麽一副打扮。”

想到青山白上午剛跟自己說過跡部景吾喜歡青山青,雖然一向不多評價他人,真田弦一郎也不大能直視跡部景吾,不由得把眼珠子往旁邊移。

不在意兩個人站在這對自己沒有回應,跡部景吾朝著青山白和真田弦一郎這邊邊走邊說“真田也在,要來和本大爺切磋一下嗎?”

“皮鞋不能進球場”真田弦一郎不多說什麽,直接拒絕跡部景吾的提議。

“為什麽你也來?”青山白望了一眼跟在跡部景吾身後的青山青“哥,你為什麽帶著他來?”

青山青走近,真田弦一郎十分有禮貌的朝青山青鞠躬問好。青山青向真田弦一郎回禮後,才輕輕開口“臉都曬紅了,我說要來神奈川找你,他就跟來了。”

被青山青一說,青山白才覺得自己的臉有些被曬的發燙。再看青山青的臉依舊白的透明,仔細看眼眶下有些發烏,眼神裏也透著些許疲憊,好像又瘦了一圈。青山白不禁皺眉,兩周沒有回去而已,青山青怎麽這樣。她以目光詢問一旁的跡部景吾,跡部景吾挑一挑眉,沒打算跟她講什麽。沒辦法,青山白只得自己開始瞎猜“你不會彈鋼琴有什麽差錯吧?”

“青山哥會有什麽差錯?只有你會有差錯吧?”跡部景吾一聽青山白說青山青就開口和青山白理論“你不會以為你在神奈川就沒人管吧?”

輕輕揉了下青山白的頭,青山青說道“第一次到你的學校來,沒有參觀的機會很遺憾,下次吧。”青山青的話裏透露著要帶青山白離開的意思,跡部景吾也就不再向真田弦一郎提出要切磋的事情,盡管他看到真田弦一郎就想打網球。看出跡部景吾的想法,青山青又開口“我可以晚上等你一起回東京。”

“下周本大爺就安排和立海大合宿,真田好好訓練吧,到時候讓你沈浸在本大爺華麗的球技下。”跡部景吾比起網球還是想和青山青在一起,自從青山白去神奈川讀高中,跡部景吾如魚得水沒事就纏著青山青。盡管青山青依舊沒有發覺出自己對他更多的情感,但是他也享受和青山青兩個人的時刻。

懶得理跡部景吾的自戀發言,真田弦一郎向他們三個道別後就自己向球場方向走去。

車上的涼風讓青山白神清氣爽,最後她把鞋脫下來,讓腳也感受下自由的空氣。坐在副駕駛的跡部景吾一臉嫌棄,又不受控制把頭往後扭。青山白好笑的撐著頭大方與跡部景吾對視“你不會覺得我腳臭吧?”說完又看向坐在旁,剛剛被太陽曬得有些不精神的青山青“你就在車裏等我就好了,非得出去一下幹嘛?”

“真不華麗”跡部景吾嫌棄的說了一句後就示意司機開車,報的地址正式青山白現在和華谷佑理一起新搬的小別墅。

“想親眼見見你的生活”車裏幽暗光線柔和的勾勒出青山青優越面部線條,剛剛的溫柔被凝重代替。“你雖然什麽都不說,但我不能什麽都不管。”

短短兩句話,青山白就迅速意識到青山青在說什麽。肯定是自己讓佐藤管家幫忙換房子,他告訴青山青了。青山青又上心的多關註一些,可能他察覺到的東西與青山白猜想的一樣。坐在前面的跡部景吾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回過頭來。一時間,青山白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把鞋子又規規矩矩的穿好。“我也沒想好怎麽說,不能添麻煩吧?”車裏氣氛像凝固了一般,沒有人接青山白的話。“你們要是不說話,就把我扔到路邊,我自己走回去。”

青山白也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什麽,這些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面對。即使她與青山青分享過,也不代表她知道怎麽跟人說、怎麽向人尋求幫助。而事實上,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打算向身邊的人尋求一些幫助。青山白見到青山青現在的神態和又清瘦幾分的身子不免心裏有些愧疚,但是青山白是一個不太會把情緒合理轉化的人。即使是重新來過,她也還是她。

當氛圍是她覺得自己處理不了的時候,她就想逃避。何況這還坐著一個跡部景吾,在內心深處,跡部景吾還是被青山白認為是因為青山青才會跟自己玩的人。她無法多說出些什麽東西,把自己的傷口扒給跡部景吾看。

見還是沒有人說話,青山白一陣煩躁,用從重新回到十五歲到現在這麽長時間為自己內心那陣翻湧蓋起的薄冰仿佛在碎開。這些事情還是沒有那麽容易過去,女人的尖叫聲從腦海響起,鼻尖仿佛也又縈繞起惡臭來。車裏的空調吹的她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她明明不冷。為什麽當她想把這些事當成風輕雲淡的時候,就有人把這些事看的越風起雲湧。壓力最終還是加在她的身上,青山白甚至覺得現在自己一切該有的反應都不應該出自本能,而是要做給關心她的人看。比如現在,就該如青山青所想跟他什麽都說一說。

青山白舌頭頂著上牙堂,一旁微微垂頭的青山青在她眼裏也出現重影。有些事明明不急處理,在她心情最好的時刻其實也是她最脆弱的時刻,青山白知道青山青想要幫自己且有足夠能力幫自己。但是情緒抵抗來的莫名,她有種一旦要解決,就萬劫不覆的感覺。為此,青山白的手悄悄搭上車門。

因為註意力全都在搭在車門的那只手上,當自己另一只胳膊發出一陣冰涼竟然嚇得青山白縮回那只手去。青山青把手溫柔的搭在青山白的胳膊上,隨後輕輕拍了兩下“無論是什麽結果,總要有結果對吧?”

“嗯?”青山白剛剛默默產生的極端思想竟然神奇被青山青拍了兩下就散去了,她一臉不解的看向青山青,

“大家都在,一起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好嗎?”

“嗯......”

當三個人到家的時候,佐藤管家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了。跟著青山青身後的青山白看著青山青的背影,感覺其實青山青的後背相較於以前挺直的有些費力。她開始為自己剛剛有些極端的想法感到抱歉,怎麽能讓別人全憑自己的想法做事呢?

佐藤管家把一張張照片鋪開擺在青山白面前灰色大理石茶幾上時,她的心‘咯噔’一下,手心裏也‘唰’覆上一層汗。青山白擡起頭來,跡部景吾依站在遠處的吧臺上像是只想當青山青的守護者而不是青山家過去的傾聽者。

青山青後背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另一疊照片一張張看著,眸子如深潭,沒有一絲漣漪。茶幾上的照片是青山白和華谷佑理之前租的房子所在樓其中幾個房間的構造圖、幾個背影還有一張帶著口罩的眼睛特寫。果然,那個扮鬼的女人一直在跟著自己。自己甚至與她住在同一棟樓裏面。而整個二層雖然有好幾個門,但總共只有三個房間。

“這個人一直在我樓下?”青山白把手上的汗往沙發靠枕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問道“你們很累吧?”

佐藤管家看樣子也比之前頭發又白了些,看來都在為青山白的事情奔波操心。“本來很好查的,但是少爺說要安靜些,所以就有些費勁。”

青山青面無表情把手裏那疊照片隨意的往茶幾上一扔,隨即散在茶幾上弄亂了之前被擺開的照片。那些照片,青山白粗略看了一眼就是一個看不清男女的人在樓道裏來回走的身影,還有就是那個雨夜往石像邊上放玩具狗以及雨傘的照片。

青山白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還以為是鬼呢,是人就好。”

“青山大宅應該還有人和他們通氣的。”佐藤管家彎下腰來開始整理照片“我聯系那棟樓的房東,這個人是在小姐搬進來後搬進去的。房東說之前的住戶莫名其妙就要轉租,而且轉租的也十分順利。監控正常是只有警方才可以調出來的,所以在找這些稍微弄出些動靜來。”

“所以她的房子在我家正樓下,她每天敲我地板?那其他租客呢?”青山白問道

“她具體做的一些事情還是不知道,不過她在家裏安裝震樓器。”

“別的人不會涉及到嗎?”青山白想起那幾日晚上的聲音,現在都覺得吵。

佐藤管家把照片都歸攏在一起“那棟樓到那個時候只有只有小姐你、華谷小姐還有那個女人住了。”

“她租下所有房子了嗎?”青山白一副何必了的表情繼續問道“她哪裏來的這份本事?”

一直沒有開口的青山青這時開口“青山大宅裏幫她的人,是誰呢?”

“現在還不知道,當年在青山大宅工作的人除了我全部換掉了。”佐藤管家歉意的搖搖頭“不過應該快有眉目了。”

青山白突然記起來什麽,心裏一陣惡寒油然而生,曾經的記憶還有一段是被她刻意遺忘的。她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看向青山青的臉苦笑了一下“我差點忘了......”見青山白有些異樣,青山青坐近些來。青山青把胳膊搭在青山白肩膀上,想要把她攬進懷裏。青山白把用手把青山青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拿掉,歪過頭來。“哥......你知道為什麽之前我總是很討厭你嗎?”青山青眉頭輕蹙等著青山白繼續往下說“你長得像媽媽,而媽媽討厭我。你知道的吧?媽媽討厭我、討厭爸爸、討厭青山家......”

看著青山白眼裏那一絲絕望,青山青心中頓時也一陣酸楚。他們的媽媽又何嘗愛過他?青山白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了他,而青山青卻還沒有把自己的事情全盤與青山白說過。他們這對兄妹,最終誰都不該相互埋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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