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關燈
第五十八章

“明天運動會,今天你在這裏鏟屎沒關系嗎?”青山白坐在花壇旁帶著白色手套隨意晃著手裏綠色塑料鏟子,看著頭頂黑色鴨舌帽的真田弦一郎認真的用鐵鍬把狗狗們的排洩物往塑料袋裏裝問道。

真田弦一郎停下動作來,見青山白笑嘻嘻、光明正大的在摸魚心裏沒有一絲不滿“沒事”

好多狗狗趴在欄桿上伸著脖子用力的嗅著這兩個時不時來這裏的兩個直立生物偶爾還要叫上幾聲,青山白性質來了還會學著他們與他們對叫幾聲。讓真田弦一郎好奇的是,他看得出來青山白非常喜歡狗。青山白看這麽毛茸茸的動物時,無論他們美醜大小模樣到底如何,她眼裏總是帶著快要溢出來的笑。真田弦一郎自己有時候都忍不住伸手摸摸湊過來的大腦袋,可是青山白從來沒有伸手摸過他們。

把塑料鏟子插在一棵葉尖已經開始微微泛黃的矮樹後,青山白站起身來繞著已經被真田弦一郎清理的很幹凈地面背手走了一圈。“聽說真田同學是因為不放心切原才加入春日組織的社團的,可是每次社團活動都是和我一起,沒辦法關心切原啊。”

“嗯”

對於青山白來說,真田弦一郎短暫的回答絕對不會終結青山白發起的話題而只能為青山白繼續發問提供無限的可能。“或者說和我一起也很不錯?又重新投入勞動中的真田弦一郎手臂僵住一下,鐵鍬與地面之間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惹的青山白不由得揉一揉自己的耳朵。拆穿真田弦一郎的不對勁遠不如繼續逗他有趣,青山白自己嘖嘖嘴又說道“可能真田同學更喜歡勞動吧,和切原一起活可不夠幹。”

聽青山白自己把話又往回圓,真田弦一郎就當做青山白沒有發現剛剛明顯到自己都覺得太強烈的反應,不過青山白一直在他旁邊左右轉讓他很難再恢覆動作的自如。一切被青山白不落分毫的捕捉,最終都化作心裏對真田弦一郎感情的勝券在握。

自從青山白和華谷佑理搬到新的房子,華谷佑理與青山白的溝通也方便多了。這兩天晚上拿著枕頭來青山白房裏,扯著青山白說柳蓮二到底有多死驢不上道。就算青山白糾正華谷佑理不要用這種詞來形容柳蓮二也沒有用,讓青山白無語再三問華谷佑理到底為什麽要喜歡柳蓮二。華谷佑理不耐煩告訴青山白她已經說很多次,因為柳蓮二不多餘所以喜歡以後反手就把這個問題拋給青山白。在青山白覺得華谷佑理喜歡柳蓮二喜歡的莫名其妙的同時,華谷佑理也有對青山白喜歡真田弦一郎持有同樣感覺。

理由是用話說不出來的,青山白現在看著真田弦一郎在自欺欺人的樣子就很喜歡,為什麽喜歡呢?鬼都不知道。所以青山白一直都沒有回答華谷佑理,也幸好華谷佑理就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想知道。

見真田弦一郎已經把他們兩個今日的任務都完成,青山白看了眼表上的指針。切原赤也說過和春日六月把他們的事情做完會來這裏找他們做任務總結報告書,現在還有些時間。於是青山白從書包裏掏出帶來的游戲機“真田同學玩游戲嗎?也許你能幫我把這關過去呢?”

真田弦一郎把使用過的鐵鍬靠墻放好,又把其餘排列不夠整齊的鐵鍬也重新整理了一遍以後走到青山白面前,看了一眼青山白遞到自己面前的游戲機屏幕顯示的畫面。這個不就是切原赤也也喜歡玩的那個游戲嗎?

就算再老成真田弦一郎也不過是個高中生,性子裏也還是愛玩的。何況這種需要爭出勝負的東西,要麽不玩,要玩了就必須打敗敵人,哪怕是游戲機裏只有幾厘米的小像素塊。本來真田弦一郎已經擡起手來準備接過游戲機了,但是想到這不是切原赤也的而是青山白的游戲機以後頓了頓胳膊把視線移到被青山白插在矮樹旁的鏟子。

見到真田弦一郎不好意思玩自己的游戲機,青山白裝作苦惱。“我這幾天為了過這一關都睡不著覺,也是......一向老成的真田同學怎麽會玩游戲呢?我還是等會找切原幫我吧,比起游戲,也許真田同學還是喜歡鏟屎。”

無疑,激將法是全世界通用的。真田弦一郎把鏟子送回遠處後,快步走來十分認真的說道“請讓我試一試。”

真田弦一郎帶著萬分嚴肅像是要奔赴戰場、生死難料的樣子都得青山白憋不出笑了起來。她把游戲機遞給坐下來的真田弦一郎以後指了指屏幕“我總是打不過這條龍。”

“嗯”真田弦一郎背挺的直直的,絲毫沒有玩游戲該有的放松。青山白側坐把脖子微微往前伸,他們兩個現在保持的距離比他們之前在青山大宅曬臺上網球場所保持的距離近的多。可能是真田弦一郎迅速專註起游戲來,完全沒有在意兩個人有些近的距離。

學習不好往往游戲可以玩的不錯,青山白只是隨便一說這一關過不去而已。曾經也是這樣,青山白很擅長玩游戲,也知道其實真田弦一郎挺喜歡玩的。不過礙於真田弦一郎對自己自律的要求很少碰而已,她就在真田弦一郎身邊裝作不是很擅長的樣子,然後讓真田弦一郎幫忙。每當青山白在一旁看著人高馬大的真田弦一郎拿著在他手裏顯得小了一圈的游戲機較真時,都比自己玩要高興的多。

事實上,這一關很簡單的。見真田弦一郎輕輕松松結束後,青山白心裏嘆口氣想到應該多玩玩或者換個游戲給他玩的。在真田弦一郎把游戲機遞給青山白之前,青山白趕忙開口“這個有好多成就要達成的,反正現在很空,對吧?”意猶未盡的真田弦一郎本來覺得自己內心松懈,見到青山白大眼睛裏滿是真誠瞬間說服自己又重新投入到與小像素塊的戰鬥中。

狗狗們有一聲沒一聲的叫,像是不太盡職的在喊加油,和著被青山白早就開到最大的游戲音量讓總是老成的真田弦一郎找到除了在網球場上以外的熱血。他對自己平日的要求都是冷靜、克己與不屈,所以連球風也是如此。而在此刻的游戲裏他把這三個詞全都暫且拋掉也不怕有人對他指點,因為一旁的青山白只會偶爾笑幾聲屏幕裏的怪獸被打的樣子好蠢或者給他加油。

沈浸其中,時間就會過的很快。等真田弦一郎再擡頭,眼前出現的不止青山白一張臉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自己身旁一聲也沒坑過的滿頭是卷的切原赤也。切原赤也還沒發現真田弦一郎在看自己,嘟囔道“下一關啊!下一關啊!我正好也玩到那一關,還卡在那呢!”

切原赤也和春日六月已經來了一會了,春日六月見真田弦一郎玩游戲機都沒有多看一眼就徑直跑到狗舍裏去。還真是的,除了幸村精市以外的人,春日六月都不把他們當成人來看。而切原赤也三步變兩步的撲過來一秒進入圍觀狀態,這個時候什麽廢話都沒有。

假裝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來的,青山白皺眉毛問道“什麽時候來的,嚇死人了,也不說一聲。”

這才發現自己正在承受真田弦一郎死亡凝視的切原赤也趕緊站起身來退後幾步,用眼神詢問青山白不是看見自己進來了嗎?怎麽問這麽一句話。“青、青山學姐,你......”

一直被自己教育要少玩游戲的切原赤也撞見自己在玩游戲,真田弦一郎覺得有些尷尬。但是他做不出來用解釋來掩飾自己行為的事情,只能一直盯著切原赤也。

青山白從真田弦一郎手裏拿過有些發燙的游戲機來認真看了看所達成的成就“真可惜,本來想讓真田同學多幫我過幾關的,你們來的太快。”

短短一句話,四兩撥千斤。真田弦一郎本來一身的尷尬頓時消散幾分,他壓了壓帽子“時間不早了”

只會聽字面意思無比單純的切原赤也瞬間把真田弦一郎死亡凝視之下帶來的恐懼拋之腦後,興奮的從自己褲子超大口袋裏掏出與青山白只有顏色不同的游戲機“聯機嗎學姐?”

游戲當然比正事有趣,青山白點亮剛熄滅的屏幕對著切原赤也挑挑眉毛“來戰,來戰!”青山白剛扯開嘴角笑,想到真田弦一郎還坐在這有些礙事“隊長,春日同學在狗舍裏,你去找她把正事做了。”見真田弦一郎有些迷惑,青山白又說道“你是我們兩個的隊長啊,不是要寫什麽報告?我去不是礙事?你能力可以的吧?”

本來也不指望青山白能做什麽事情,這兩個某種意義上講同樣不太省心的人去了真的還不不去。真田弦一郎站起身來的腰板依舊筆挺,用餘光瞥了一眼低頭動作出奇一直的兩個人無語去狗舍找不知到底在哪的春日六月。

“你輸出啊!拉仇恨,拉仇恨!紅血了,紅血了!”青山白急的用腳踹了幾下切原赤也的鞋邊“瞄準點,你打它腳後跟幹嘛?”

“拉開,拉開,我在輸出了,有CD有CD!”切原赤也同樣焦急,話都有點說不清楚。

“你那個魔杖是貸款買的嗎?錢都借了,買個好點的吧!”見血量沒有掉多少,青山白語調又上升幾分“你不會是和這怪物一會的吧?”

切原赤也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說的到底是什麽,專註力全在怪物身上。“我自己合成、別!洞!滿了,滿了!”

真田弦一郎和春日六月兩個人把報告寫完從狗舍裏出來,就看到在一片昏暗下只有被屏幕光映的表情猙獰清晰的兩個人,叫的比狗聲音還大。春日六月從鼻子裏出了一口氣不知是在輕哼還是在笑,便與真田弦一郎告別而去。

他們兩個人吵嚷之勢,真田弦一郎雖然覺得無奈但是也不想打擾他們就找了個離他們相對遠些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機來看起常存於手機裏的電子書來。在吵雜環境中,更可以鍛煉自己定力。

最終是細皮嫩肉的青山白再也受不了早秋的蚊子,放下游戲機狠狠撓撓自己的腿,指甲與腿部接觸讓她發覺到被叮咬好幾個包。“你沒被蚊子咬嗎?”

切原赤也低頭低的有些累,用手護住後頸緩緩擡頭以求放松。“咬了”

“你怎麽不撓?”青山白不信,掏出手機點亮手電筒往切原赤也腿上照去。“沒什麽腿毛,不像真田同學,蚊子咬下去嘴都拔不出來。”

聽著青山白說話,切原赤也開始認真回想真田弦一郎腿上的腿毛到底有多長。回憶起來好像確實真田弦一郎腿上的毛有些濃密以後,說道“那確實副部長不大怕蚊子。”

“嗯......快回去吧,一會都被吸幹了。”青山白邊關上手機上的手電筒邊起身而正好眼前出現一個人影,嚇得她手裏的手機和游戲機都松開要捂住自己的眼睛。

真田弦一郎在聽見兩個人講話就已經知道他們兩個今日戰鬥終於要結束了,青山白與切原赤也關於腿毛的話題他一個字都沒有錯過的聽了個真切。但是也實在不好反駁什麽,與這個兩個人多爭論對於真田弦一郎來說那就是失智舉動。

見青山白的東西掉下來,真田弦一郎眼疾手快的接住。幸好一旁也同樣被嚇一跳的切原赤也的應激反應是抱住自己寶貝游戲機,不然他還真不能再多接住一個。“副、副部長”切原赤也本以為接下來真田弦一郎要找自己腦袋打上一巴掌的,沒有想到真田弦一郎異常平靜的把東西還給青山白沒有多說一句話。

絲毫沒有背後議論人的愧疚,青山白接過自己的東西說道“出些動靜啊,你這樣要嚇死人的。”

“回去吧,時候不早了。”說完真田弦一郎就轉身不等青山白和切原赤也再多說什麽話。

切原赤也在這個時候也出奇懂事“副部長,青山學姐你們先走吧,我要去買新游戲。”

青山白一聽新游戲問道“什麽新游戲?我......”剛想說自己也想去買,看到一旁站著的存在感特別強的真田弦一郎,撓撓頭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可能買了,回去看看。”

察覺到青山白心思的同時真田弦一郎自己也有些好奇的,畢竟游戲這種東西不玩就罷,一玩就很容易被提起興致。真田弦一郎開口聲音不大“去吧”

“嗯?”青山白擡頭看向看不大清楚臉的真田弦一郎“不會真田同學也好奇吧?”自認為只有些這種思想苗頭的真田弦一郎被青山白一語中的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沒有回答。只是為了逗一逗真田弦一郎,青山白當然會幫真田弦一郎想好回答“明天真田同學要跑五千米呢,之後再去吧。”

“嗯”真田弦一郎隱匿於黑暗卻總有種完全暴露與青山白視線之下的感覺,這個女孩怎麽總是能那麽輕松就讓自己情緒泛起漣漪呢?他明白言多必失、不利於克制情緒,所以平時話不多。但是幾個字就夠了,就夠青山白去拿捏他的情緒。有的時候他不用講話,青山白都辦得到。如果說普通的事情他只需要三分便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緒,而面對青山白時卻總需要保持萬分警惕來克制,還經常克制失敗。

青山白隨意叮囑幾句切原赤也早些回去後,就與真田弦一郎並肩走向與之前放在完全相反的新家的方向。誰都沒有說過什麽,送青山白回家就已經成了真田弦一郎做的次數不多卻十分順理成章的事情。

青山白也不會說什麽送我之後你回家很遠之類的廢話,都是明擺的事情,何必講出來煞風景。

“真田同學”走了一段路後,青山白突然開口。

真田弦一郎沒有回應,只是把頭低下看向青山白的腦頂。

“我禿嗎?”

無厘頭的發問,讓真田弦一郎把視線直直移開,但是又好奇的迅速撇了一眼青山白腦頂從來沒有想到要仔細觀察過的發縫。真田弦一郎不知道發縫多大算大,多小算小,看過以後心裏也沒有一個評價基準。

沒有得到真田弦一郎的回應,青山白繼續說道“跡部的腿毛也很多,所以你不要把我剛剛說的話往心裏去。”

心裏想著這兩件事到底有什麽關系,真田弦一郎頓時覺得自己腿上的腿毛少有的存在感強烈。

“沒關系”

“沒在意嗎?”青山白突然眼含笑意擡頭,看向真田弦一郎的下頜角“我以為真田同學雖然嘴上話很少,但是心裏會在意一些東西呢。”聽完青山白的話,即使真田弦一郎感覺到青山白在看自己也一時不敢低頭去承接她的視線。又因為她隨便的一句話松懈,真田弦一郎藏在帽子陰影下的眉眼神色一動。“希望,明天真田同學也可以在賽道上輕松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