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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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太陽似乎也喜愛讀書,灑在書頁上的那幾抹應該是他精心挑選出來自己認為最溫柔的光了。遇到窗框又有幾道陰影也融入在書頁上,青山白不知道看到什麽情節,嘴巴張著久久忘記閉合。

讀書這個愛好是青山白在放假時與華谷佑理討論了一天才絕對發展的,當時華谷佑理面露難色實在想不出來什麽可以讓青山白在短短一個暑假就有人提升的時候,她的目光正好落在青山大宅的一處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在得知那是青山川的藏書以後,華谷佑理誠懇的建議青山白還是多讀書吧。

在見青山白面露難色的時候,華谷佑理告訴青山白,讀書是最容易變現的。畢竟首先是沒有文字障礙的,選自己感興趣的就好,管它文章的內容是什麽方面的呢?就這也青山白就開始了即使上輩子都沒有做過的事情—讀書,而事實證明,其實讀書挺有意思的。看看書就發現自己經歷的其實也沒有那麽慘,自己之前原來也算得上是顧影自憐。從而,青山白最大的收獲就是共情能力變強了不少。

正看得津津有味,‘啪’的一聲把青山白的精神從書中拉出來。青山白不滿的‘嘖’了一下嘴,把書倒扣在桌子上才擡起頭來。“哦,班長,什麽事?”

星見望野把一張社團報名表拍在青山白的桌子上,另一只手插著腰。不同於曾經青山白對星見望野的印象,眼前的星見望野不戴眼鏡,頭上甚至還帶著裝飾的發卡。“社團申請表,全班就你沒交了,快填!”星見望野說完不忘用手指頭指了指上面的空“上周你就說考慮考慮,考慮好沒有?”

可能是因為青山白心境的變化,對星見望野早就沒有了曾經的敵意。青山白上周說要考慮一下是真心說出來的,只不過後來忘記了而已。這麽被催促起來,青山白竟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然後嘿嘿的笑了兩聲。趕緊低下頭來看看選項都有什麽是自己能力範圍內可以體驗一下的,再眼睛來回掃了幾下後青山白又緩緩擡起頭“你選了什麽?”

星見望野只不過是個一絲不茍又骨子裏有幾分驕傲的人,所以也十分樂意回答別人對自己的提問。“鋼琴”

“哦”青山白這才想起來星見望野對青山青十分的欽佩,甚至以他為偶像。也不知道曾經星見望野與自己偶像的妹妹當中爭奪真田弦一郎時,輸掉的心情到底是怎麽樣。想到這,青山白抹了一把臉自言自語道“我哥鋼琴彈的也不錯。”

像是打開了星見望野的什麽開關一下,本來單手叉腰板著臉的星見望野眼神放光小心翼翼的問道“青山先生最近有開演奏會的打算嗎?”

這樣的星見望野青山白是沒有見過的,青山白面部肌肉在星見望野的語氣影響下逐漸僵硬,連扯個微笑都不大能辦到。“那個......我選這個、這個......”青山白只能趕忙拿起社團申請表慌忙決定到底選哪個,在快速說了幾次‘這個’以後才把話說完整“這個動物保護社”

“啊?”星見望野楞了一下,註意力也從自己的問題轉移到青山白的選擇上來“動物保護社?”

“對對對!”就猶如想快點給星見望野交差一樣,青山白在自己的桌子上還有書包裏翻了半天沒有翻到一根中性筆以後轉過頭朝著真田弦一郎說道“借根黑色的筆”說完攤開伸向真田弦一郎的手掌還不忘朝著自己的方向勾了勾,以表示對真田弦一郎的催促。真田弦一郎本來在演算上一節數學課留下來的思考題,被青山白突然轉過來借筆打斷了思路,頓了一下以後暗暗嘆氣把手裏已經筆桿握熱乎的筆放到青山白的手裏。“謝謝啊,你繼續。”拿著真田弦一郎的筆,青山白在社團申請表上迅速填完信息然後遞給星見望野。見星見望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青山白抖了抖紙。“班長?”

“啊......”星見望野接過社團申請表檢查了一下上面填的東西,然後皺了皺眉毛“青山同學,你的字......”

提到字,青山白心裏咯噔一下,小聲問道“我寫錯字了?”

“不是”星見望野又細細看了幾眼,然後看向真田弦一郎“和真田同學的很像。”星見望野的話引來剛想重新整理思路的真田弦一郎的註意,見真田弦一郎投來目光,星見望野把青山白填過的社團申請表舉到真田弦一郎面前。“真田同學呢?”

在聽見星見望野的評價以後,青山白把筆帽扣上輕笑一聲以掩蓋心裏的慌張。字跡這個東西改不了的,自從真田弦一郎教自己書法以後,青山白的一筆一劃就都慢慢融入了真田弦一郎的痕跡。曾經後來的她去美國無數次感嘆,打字慢慢代替書寫是多好的一件事,以免自己在自己的字跡裏與真田弦一郎見字如面。似乎真田弦一郎也好,星見望野也好都在等青山白的一個解釋。

雖然字跡像很容易,模仿也很容易。但是真田弦一郎的字並不是那麽容易模仿的,他的字裏帶著清晨星與月都還未退下的努力與春夏秋冬都未曾倦怠的自律。除非是花了大量時間學習的,不然很難讓人一眼就認得像來。再說,單獨幾個字像可以說是稍微模仿一下,通篇像只能解釋為故意習其韻。

青山白明白這種道理,所以也不好隨便編個理由把現在都等著解答的兩個人當傻瓜去騙。也不知怎麽了,以前最擅長擺出的臭臉現在很難擺出來。想要以自己不爽來擺脫困境也不大行得通,思來想去就等到上課鈴解救表面看不出什麽,心裏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青山白。

等到星見望野帶著沒有想善罷甘休的表情回了座位,青山白心裏叫了幾句萬幸後掏出化學課本。她也聽青山青的話,試著好好學習,試著真正尊重講臺上的老師。然而初中就沒有打下好基礎的青山白對於一切也就只能是想一想,在過了十幾分鐘以後青山白終於忍不住轉過身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的課本翻在第幾頁。

真田弦一郎以為青山白因為身高問題被前排擋住看不清黑板上的板書,所以想看一眼自己記的東西,於是把筆記本往青山白面前送了一下,正好擋住了書的頁數。正在上課,青山白也不想打擾真田弦一郎學習,所以心裏感嘆一句想學習真難以後就轉過頭。

而一堂課結束,青山白也沒有算完全浪費時間,倒是記住了幾個課上老師總嘟囔的化學符號。望著課間走廊上人來人往,青山白想著果然愛情價更高。華谷佑理下課根本不來找自己,一定是在想辦法拿下她的柳蓮二。

當初說的好聽,因為想和自己一起才轉來立海大。現在看來絕對是因為立海大是網球強校並且立海大還有柳蓮二,而青山白只不過是個提議發起人罷了。“青山同學”

聽見真田弦一郎在後面喊自己的名字,青山白以為真田弦一郎還在糾結字跡問題,但是轉念真田弦一郎並不是一個這麽糾結的人。於是大方回頭“我沒帶筆,放學還你?或者,你大方送我一根?”

看著青山白手裏舉著自己的筆還露著開朗的笑容,再配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小臂上劃上的幾個筆道,除了同意以外,真田弦一郎想不出來別的答覆。“你選的社團......”

青山白這才想起來剛剛星見望野看見自己選動物保護社時的欲言又止,於是還不等真田弦一郎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怎麽了?我看班長怎麽表情這麽覆雜?這個不是社團的活動內部難道不就是字面意思嗎?”其實說實話,青山白對這個社團都沒有印象。如果它很特別,青山白曾經那種游手好閑的狀態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所以說,一定又是這次與曾經不同的地方。

“也沒什麽,只不過沒有誰會特意加入這個社團,都是同學當做社會實踐加入的”真田弦一郎向窗外望了一眼“很有意義”

一聽有意義,青山白的笑容看上去更燦爛了。她現在一直都在追求一個有意義的生活,現在她認為自己是歪打正著。“那班長為什麽表情覆雜?”

“這個社團總共只有四個人,算上你話......”

“哈?”青山白面露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你這麽了解,不會除了我,真田同學是那三分之一吧?”

“嗯......”

聽到真田弦一郎的肯定,青山白抑制不住興奮,心想星見望野那副表情一定是羨慕自己選了和真田弦一郎一樣的社團。不過轉念又一想,真田弦一郎都可以報兩個社團為什麽星見望野不也跟著呢?再把自己的記憶往外翻一番,曾經的真田弦一郎也並沒有除了網球社以外的社團活動。於是興奮感很自然的就平息了,她連同笑容都一起收回換上一副沈重的表情“不然你再說說那二分之一的社員是誰?”

“春日同學還有切原......”

“春日、春日......春日六月?”青山白聽見這個名字在還是沒有什麽意外的,春日六月只有面對幸村精市會有些不正常,或者說她對人的態度就是很奇怪。但是真的很喜歡動物,不然青山白也不會被她吸引的死死的。試想一個不顧自己穿著一身白裙,也不拖鞋直接就到滿是爛泥臭氣熏天的下水溝裏救幾只被半埋在裏面的小狗的人怎麽會不吸引人呢。“切原是......”青山白指了指自己曾經被打的右眼,在得到真田弦一郎點頭的肯定以後發問“他莫非跳級了?為了追隨你們?”

“社團人數太少,又實在有意義,學校不想取消。而且活動場地不在校內,所以說初中高中並部。”

“多收點人就好了,誰不想做些好事?”青山白問道“要是說社長是春日六月的話,我倒是能理解一些。畢竟她看人好像都不大順眼,肯定很多人申請她都不同意給人踹回去。我還是想想我再選個什麽社團吧,省得她給我踢迷茫了。”然後假裝惋惜的失落“不能和真田同學加入一個社團,太可惜了。”

雖然說可以和真田弦一郎同一個部是好事,但是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這點青山白拎的很清。因為心裏想的開,所以青山白也不為這件事煩惱什麽。開開心心的等著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時間,去動物保護社報道。

因為真田弦一郎不是動物保護社的新成員,所以放學後就去網球社了。青山白拎著書包不緊不慢的找到學校為動物保護社設立的活動室,這個活動室被學校安排在了學校教學樓主頂層最裏面發教室。這一層樓都沒有什麽人,好像也只有那個活動室是被使用的。而雖然這一層樓沒有人使用,也沒有灰塵令這一層的空間被產生丁達爾效應。甚至整層還飄著淡淡的香氣,像是被人小心維護過一樣。

靜悄悄的空間,令有些怕鬼的青山白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陣陣小風順著走廊盡頭沒有完全關閉的窗戶吹進,在這個空蕩的走廊裏肆意。“到底是保護動物還是研究鬼?”邊說青山白邊走到了盡頭的活動室,咽了口口水以後青山白緩慢的敲了三下門。自從最近青山白在書上看到快敲門是報喪以後她就打算一生遵守這樣一條規矩:慢慢敲門,良久裏面才傳來讓她進去的聲音。

青山白小心把門開了一縫,裏面拉著黑色的窗簾照亮的燈光是至暖的黃色。在進去以後,青山白的不安被太陽穴一陣狂跳代替。春日六月大方得體的坐在沙發上,好像也沒有帶什麽個人恩怨的打量著後背緊貼門站立的青山白。在春日六月與自己對視一會還沒有開口以後,青山白率先開口“你高中不在網球部?”

“當然在,你那個討嫌的朋友也在。”春日六月一開口就陰陽怪調“還不是說有新人要加入這,我才抽時間來的?”

“你腦子裏就這點破事?”青山白把書包往一旁桌子上一放,坐在了一張椅子上手肘剛搭在桌子上就弄掉了一本相冊。相冊掉在地上剛好打開在一張相片上,青山白彎下腰來撿起相冊認真的看起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棵大樹,後面還有一片湖,湖裏有幾艘供人娛樂的觀景船。而大樹前面有一只黃色短毛的狗媽媽還有三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狗,大狗兩只前爪被人強行掰到後面綁起來兩只後腳也被人死死的用鐵絲到勒如皮肉。而最令人看的心頭一緊的是,幾只小狗還在自己媽媽的肚皮上找奶喝。狗媽媽已經奄奄一息,看上去應該連把舌頭縮回去的力氣都沒大有了。

只是看照片而已,青山白當年親眼看見自己的狗被人抱起來砸在石頭上的場景就好像又經歷了一次。都一樣,是人做的。她覺得嘴唇發麻,想要把視線從照片上挪走於是又翻開下一頁,而下一頁的照片依舊如此。即使合上相冊,剛剛看到的圖像也已經印在腦子裏了。青山白甚至覺得耳邊聽得見小狗餓的嗚咽,與狗媽媽什麽都不能做的粗重喘息。連狗媽媽肚皮的劇烈喘息帶動著四肢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青山白都相信的到,她擡起眼看向春日六月,聲音發顫“它們後來怎麽樣了?”

“小狗被人收養後大狗就死了,它早就奶水了,小狗們喝的是它的血。”春日六月的語氣平靜與青山白形成鮮明度比“有的部員因為受不了退出了,有的因為只是想增加社會實踐被我提出了社團。所以現在社團裏只有三個人,而你呢?”

看了這些照片,青山白突然明白春日六月好像不大喜歡人的原因了。因為她太愛動物,而對動物造成最大傷害的就是人。可以這樣的人,卻也還是要在心裏喜歡著一個叫幸村精市的人,甚至到達難以自拔的地步。

青山白用大拇指反覆摩擦相冊的邊角,思量一番“所以現在的社員們為什麽留得下來?”

“切原是個到現在都相信有聖誕老人的弟弟,他還肯相信自己的力量足夠幫助這些可憐的小家夥們。真田同學,我與他其實不是很熟。只能說他的心堅定不移,好像未曾動搖過。我嗎......我被狗救過。”春日六月講完以後眼神裏生出一份柔和“那麽青山同學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春日六月最後的一句話瓦解了青山白重新認識春日六月以後對她的防備,果然她即使讓自己看見了曾經未見過的那一面也仍舊還是那個春日六月。即使春日六月對別人對她的感情都有幾分不屑於玩弄在其中,心中產生的溫柔也不全都是虛偽。“我也被狗救過”兩個人皆攤出了自己的那張底牌,誰也沒有為自己曾經經歷可以去填一筆惹人眼淚的話語。也誰都沒說什麽表決心的話,卻也在這一刻可以暫時放下兩個人想看的不順眼。“而且,我姓青山。”

春日六月吹了吹自己的指尖,撇嘴笑了一下“青山青山青山......留下來也不錯,有錢能使鬼推磨,對吧?”

這句話,青山白馬上明白其中的含義。她嗯了一聲,自己也答了一句“我家超級有錢”。說完青山白眼眶就跟著一陣濕熱,終於她姓青山這個姓氏可以讓自己真正意義上覺得自己有用一次。無數次,她都想向因為青山大宅的出現而在青山大宅背後那座大山裏失去據說與家人的動物們道歉,終於有個替青山家荒唐的青山大宅贖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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