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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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喜歡了一個青春的男孩,長大之後還喜歡嗎?對於青山白來說,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在喜歡之外又多了一分的釋然。若是喜歡了,且得以在一起,喜歡可能會增加也可能會減少。但是喜歡卻不能在一起,有執念的人便會一直抱有那份喜歡。不多也不少,永遠的都在心底。任何事情都能蓋過它,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代替它。

青山白在大門口站著,心中打起了退堂鼓。雖然一切重新開始,但是她還是她,即使二十五歲也沒有活的多明白。青山白是逃到美國的,逃避這個有青山青、有真田弦一郎、有跡部景吾、有與她有關的日本。此後,沒有一件事讓她有更多的成長,也沒有一件事讓她看透更多,她也許根本沒有足夠多的勇氣可以和真田弦一郎重新認識。

對於未知,除了恐懼、迷茫之外,期待也占據了大半。但是對於已知呢,迷茫和恐懼早就超過了青山白的期待。

太過於專註於內心的不安,青山白沒有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小姐?”佐藤管家在吩咐過司機把青山白送到哪裏以後,等了一會兒還不見青山白人在哪,便返回來找青山白。就看見了青山白對著家的大門發呆,一動也不動。

聽見了佐藤管家的聲音,青山白嚇了一跳,剛剛腦子裏的躊躇不安也隨之被打散。回過頭來看向佐藤管家,其實,佐藤管家也不年輕了。青山白在心裏開始嘀咕起來,為什麽自己以前總是把氣撒到別人身上、嘴上不饒人呢?連陪自己長大的佐藤管家都沒有放過,想到這,看向佐藤管家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覆雜。

佐藤管家本來沒在意今天早上叫青山白時,她異常好叫、沒有耍脾氣的事。他想,再野的狗都有想被摸摸毛的時候,何況只是個脾氣驕縱些的女孩呢?也許今天心情好。現在因為青山白的眼神,佐藤管家開始有些不自在了,眼珠子不動聲色的打量了自己的衣著以及周圍的環境,自覺沒有任何奇怪以後又喊了青山白一句。

“我問問哥......”青山白還是喊不出一句哥哥來,自己無奈的暗暗嘆了口氣“他去不去,讓車再等一會兒吧。”說完,青山白又跑回了宅子裏,留下一頭霧水的佐藤管家。

曾經的自己除了對不起青山青以外,還對不起的人就是跡部景吾。青山白以前總是不明白,明明跡部景吾不喜歡自己,怎麽還總是跟她在一起,沒事就去她家裏坐一坐呢?他們男女之間的友誼為什麽可以這麽的單純?後來才發現,他來的時候都是青山青在的時候。

在得知跡部景吾對青山青的感情以後,曾經的她竟然覺得生氣還有些被羞辱的感覺,為什麽媽媽走的時候帶著的只是哥哥,與她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願意多與她玩的原因也是因為哥哥。

現在的青山白自認為曾經做盡了傷害青山青的事情,青山青依然願意克制自己的情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到的都是保護她。與跡部景吾也好、與青山青也好,都沒有機會再重新定義彼此。

除了驕縱,對她的形容詞還該加上的是自私和善妒。所以,既然重新回到那時候,就先彌補自己心中的愧疚吧,而自己壓入心底喜歡的人......青山白認為自己有機會重新活過,應該是沒有資格去優先考慮自己。

青山白又跑到了琴房,門沒有關,青山青就坐在鋼琴前,什麽也沒有做。發覺有人來,青山青轉過頭來。看見是青山白,臉上由淡然又變成了溫柔的笑容。與青山白相處的時候,比起主動說話,青山青更多的是等待。等待青山白的脾氣與態度,青山白記得青山青跟她說過,他最希望的就是青山白能夠接納他這個哥哥。

現在想來,這種事怎麽該成為希望呢?明明身體裏流淌著同樣的血,本來就連在一起,自己到底是把青山青傷害成了什麽模樣,才讓他覺得這個妹妹從來沒有接納過他。

“一起嗎?”青山白動了動嘴唇,最終和喊不出一句哥哥一樣,只能問出這幾個不帶什麽感情的詞。

被青山白一問,青山青有些沒弄懂她的意思。“一起?”

“看跡部的比賽。”

青山青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了青山白的面前。“好”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任何疑問,青山青會無理由的答應青山白的一切要求。青山白是記得的,曾經的那些年青山青從來沒有拒絕過青山白。

少有的,這對兄妹一起出門,還要去同樣的地方。佐藤管家再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以後,帶著忐忑的心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眼睛也沒有閑著,一直通過後視鏡看著這對兄妹的氛圍。

每一次看著青山青受著青山白的脾氣,佐藤管家除了嘆氣也沒有別的辦法,一個願意打一個願意挨。只能希望這個大小姐長大了以後,知道收斂。

青山白有話卡在喉嚨,卻講不出來也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只能沒事拿餘光掃一眼青山青。最終打破這種沈悶氣氛的是這對兄妹的爸爸打給佐藤管家的電話,在佐藤管家與他們的爸爸溝通完之後也是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有話可以說了。“老爺說,跡部少爺的比賽已經結束了,如果還沒有出發的話就不用來了,出發了的話就回去吧。”

要是往常,青山白肯定會回去,反正她對網球也沒有興趣的。不過曾經的那一天她是完整的看完了跡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的比賽的,而這次卻比完了。青山白心中開始了自我安慰,她覺得改變總是好的,迎著未知上路總比迎著已知上路要舒服的多。“別回去了,幹嘛要回去?不是還有別的比賽?為什麽都聽他的安排?”然後問向青山青“回去嗎?”

青山青對著佐藤管家說“白是跡部的朋友,輸了該去安慰的,贏了也該去道賀的。”

“跡部會輸嗎?還是關東青年代表隊贏不過美國隊?”青山白總算找到了機會讓自己覺得沒有那麽突兀的和青山青講話,還心中沾沾自喜一番,覺得這樣找到話題既不用自己拉下臉來也不會對青山青態度太強硬。

顯然,青山青是沒有想到青山白會向他問這麽緩和的問題,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青山白第一次看到了青山青的臉上出現了淡然和微笑以外的表情。青山青對她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是卻看上去心情更好一點。“發生什麽,都是正常的。”

聽完青山青的話,青山白暗自瞥了瞥嘴。心想,我要是告訴你我已經活過一遍了,你覺得正常不正常?“希望跡部贏嗎?”

青山青帶著些疑惑的看著青山白,顯然現在的青山青根本不知道跡部對他是什麽樣的情感,跡部景吾在他的眼裏還只是妹妹的朋友、一個弟弟。“沒有遺憾就好”

“這個報道說跡部少爺贏了,和另一個人組成了雙打組合。”佐藤管家覺得青山青和青山白有些說不下去了,趕緊把話題往下續一續。青山白心裏也是暗暗的感激了一番佐藤管家,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現在突然特別反感這種別扭的性格,放不下身段來。

然後又有些埋怨起青山青怎麽就對自己這個神經病妹妹逆來順受,說不定拿哥哥身份壓一下自己,關系不會發展至此,又或許結局不該是那樣的。想到這裏,青山白趕緊打散自己的想法,再想下去又要和以前一樣了。

青山白短暫的心理活動結束後,本以為青山青會對跡部景吾打雙打表示一下吃驚,結果他果然應了自己的那句話:發生什麽都是正常的,根本沒有想多講什麽話的意思。青山青比起說,他更多的是善於傾聽與接受。他對世事皆可泰然處之,卻不知道該如果在這段兄妹關系中舒服自然的相處。

沒辦法,青山白只能假裝吃驚,還要盡量表現的沒有那麽浮誇。“跡部打雙打?和誰?”這句和誰,青山白問的語氣弱了下來,她能平靜的想起真田弦一郎,但是不代表她現在聽見別人說起這個名字會平靜。

“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佐藤管家邊看著報道,邊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這個中學生也很厲害啊,長得也挺老成的,看著球風應該是穩健的那一種。”佐藤管家也是個網球愛好者,休息的時候也會去摸摸網球拍,於是青山家院內的網球場就成了佐藤管家特有的“員工福利”。

真田弦一郎......這個名字被說了出來,青山白果不其然的感覺心狠狠的抽了一下然後重重的沈了下去,再提不起什麽興致。只能把頭轉窗戶,眼睛向窗外望去,小聲說了句“沒聽說過是誰......我要睡一會兒了”

怎麽會是真的想睡覺呢?那句沒有聽說過雖然說的聲音小,但是卻真的很費力氣。青山白相信如果現在不把眼睛閉上,一會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青山青一早同佐藤管家一樣感覺到了青山白的異樣,不同於佐藤管家的不在意,他其實很在意的。但是他也問不出口,他能默默接受這個妹妹所有的惡劣,卻很難向她邁出和解的那一步,想要默默的彌補卻也沒有想過主動說明一些原由。同是兄妹,總該有些相似的,除了長相的相似以外,最相似的就是性格裏帶著的別扭。嗓子眼太細,就會有太多的話說不出口。

所以青山青只能等到青山白把眼睛閉上後,才把擔憂的目光打到青山白的臉上。而網球愛好者佐藤管家,此刻已經完全投身於賽事的文字報道,也不管後座的氛圍如何。

過往的重量太輕了,稍微有一點情緒的波動就會浮起來,久久都不會散去。青山白閉上雙眼,頭緊貼著被空調吹的冰涼的窗戶,想借此冷靜一下。但是,也只能讓她回憶的更清晰一點。

“你哥哥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日本關東青年代表隊贏了比賽,作為拿下第一局勝利的跡部景吾心情格外的好。

青山白站在會場外等著她那個在裏面談生意談的不亦樂乎的爸爸等的已經不耐煩了,她擺了擺手“在家彈琴呢,來幹什麽?又沒什麽好看的。”

“本大爺和真田......”

不等跡部景吾講完,青山白就用不在乎的語氣打斷“贏了個雙打而已”

面對對網球絲毫不通且提不起任何興趣的青山白,跡部景吾向來懶得多說一句。

雖然青山白對網球沒有興趣,但是跡部景吾不得不承認的是青山白無論是在品味還是長相都長在了他的審美上,而且人品也沒什麽問題,除了性格不大好以及言語上讓人有些不快。這是很多有錢人家驕縱慣了的小孩都有的毛病,見得多了,跡部景吾自然習以為常。

“既然不耐煩了,本大爺就先送你回家吧。”

青山白擡眼看一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跡部景吾,眉毛皺在了一起。“你不如幫我把我爸爸找出來。”

跡部景吾剛想回答青山白,就看見了遠處帶著帽子一臉嚴肅的少年走了過來。“怎麽,還沈浸在與本大爺的完美配合中嗎?”

少年停住了腳步,表情卻沒有變化“我們的比賽還沒有分出勝負。”

青山白目光移動到了這個少年的臉上,這個人就是與跡部景吾組成雙打的人。她記得他在場上的畫面除了與跡部景吾在後來明顯默契不少的配合以外,就是他在網前的執著。她往旁邊退了退,青山白不喜歡執著的人。

在她的世界裏,執著是因為沒有別的辦法得到某種東西,只能靠不斷的拼命。而她長到這麽大,還沒有什麽得不到,也就不需要執著。反之,她覺得人生就是要一時興起、輕易放棄才快樂。所以脾氣也就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跡部景吾的為人處世十分有貴族的風範,自然認為如果不把這兩個人相互介紹是有悖於他的作風的。“你應該記得的吧?真田弦一郎,和本大爺配合出破滅的探戈的臨時搭檔。”然後又把青山白介紹給了真田弦一郎“這位是本大爺的朋友,冰帝的青山白。”

真田弦一郎對著青山白認真的點了點頭,又認真的打了招呼。搞得青山白也不得不解開皺起來的眉毛,強扯出了個笑臉回了個招呼。“你好,真田同學,你們的比賽很精彩。”

“青山同學剛剛講的話,我聽見了。無論是雙打還是單打,都該被尊重。”真田弦一郎在聽到青山白的誇獎以後沒有表示感謝“既然在心裏沒有認同網球這項運動,就不必誇獎。”

聽完真田弦一郎的話,青山白一時間沒搞明白自己該說什麽來回應他。她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麽直接的人,只能無助的看向跡部景吾。但是跡部景吾並沒有什麽回應,唯一有動作的就是他那只手,習慣性的撫摸到他自己眼旁的那顆痣。

沒有辦法,青山白只能以自己的處事方式來解決。“既然誇獎了,接受就好了。哪有那麽多的真誠?既然要尊重雙打,那為什麽開始就沒有配合。你也好、跡部也好不都是喜歡一個人對著對手展現自己的實力與技術嗎?況且,真田同學說我不尊重網球,但是不代表我不尊重你和跡部。所以為什麽要把心裏想的能讓人難堪的話,從嘴裏說出來?”

“本大爺的技術不需要展現給誰看,本來就是有目共睹的。”跡部景吾才開口,兩個人的對話火藥味有些重,但是跡部景吾向來不會覺得氣氛尷尬,四兩撥千斤的打斷了他們可能會進行下去的對話。

真田弦一郎借著跡部景吾的話也不想在青山白的面前浪費過多的時間,對一個不願意去懂網球的人講網球是白費力氣這件事,是他們這群熱愛網球的少年心照不宣的事情。“我還需要去切原那,先失禮了。”

青山白滿心的煩躁自然也不會再多和真田弦一郎多說什麽,來一個人就惹一肚子的不痛快,都要怪她的爸爸非要拖著她來。只是真田弦一郎這個人,就從此深深的刻印在她的腦海裏了。

青山白並不喜歡和跡部景吾多待在一起喜歡跡部景吾的女生太多,而她又是跡部景吾少有甚至可以說唯一的女性朋友,這讓她很難交到朋友。長到這麽大都沒能交到什麽朋友,對於羨慕那些女生可以挽手逛街這件事,青川白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性格方面的原因導致自己只有羨慕的份,而是都歸給了跡部景吾這個從小的玩伴。

“白?醒醒吧,我們到了。”青山白的回憶被青山青的輕喚打斷了,她睜開了眼睛然後用手揉了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裏不停的安慰著自己不會和曾經完全一樣的,自己也是可以控制住自己這張嘴還有脾氣的。

佐藤管家下了車以後,青山青輕聲的對她說“今天總感覺你有些不安,我在的,別怕。”青山白態度的細微轉變也會對青山青產生些影響,這句話他從青山白閉上眼睛以後就開始醞釀,最終對這個妹妹的擔心戰勝了他自身性格上的別扭。青山青說完以後,假裝淡定的下了車。

淡定是裝的,青山青在開車門的時候,手摸了兩下才摸到車門的把手。這些動作全部映入了青山白的眼中,平常她只見過青山青在鋼琴鍵上幹凈利落演奏優美曲目的手,還沒見過他的手有慌張過。她心中暗暗的憋著笑,剛剛的自我安慰好像也起到了效果。但是憋笑之後呢?青山白沒有從任何人那聽到過類似於這種話,就如她那時初見真田弦一郎的時候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一樣,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青山青。

為什麽對她來說重要的人,都可以讓她手足無措呢?

最終青山白撇了撇嘴角,下了車。面對著背對著她站著的青山青,她假裝開玩笑的說了句“跡部的網球要是打中我,你在有用嗎?”

“我會掰斷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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