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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想占有她的心思,昭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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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想占有她的心思,昭然若……

像發現新大陸般, 衛阿寧繞著謝溯雪轉來轉去。

幾縷烏發濕漉漉黏在他頰邊,似有水汽彌漫,連帶那雙眼都呈現出霧蒙蒙的朦朧感, 無比溫馴乖巧。

衛阿寧恍然大悟, 彎著眼問他:“你這麽慢,該不會是出門前還洗了個澡吧?”

真講究。

謝溯雪:“……”

他默默垂下眼, 移開視線。

耳朵浮動一點微不可聞的淺粉。

半響,衛阿寧略略歪頭,望向謝溯雪的臉。

她輕撫下巴,冥思苦想。

總感覺好像還差了點什麽東西。

眸光移至他高馬尾處的銀簪時,衛阿寧靈機一動。

她儲物鐲裏, 還有從衛瀾那順來的一枚銅金色嵌紅玉小冠……

只略略思忖幾息,衛阿寧興沖沖道:“你低頭。”

謝溯雪不明所以。

但還是依言照做, 弓腰俯首。

看他乖乖低頭的模樣,衛阿寧頗為受用。

她十分熟練將銀簪拆下插到自己發髻間, 再把那枚小冠按上。

他發絲冰冰涼涼的,又順又滑。

指間穿梭其中,在這熱夏中帶來一份若即若離的涼意。

衛阿寧沒忍住,撚起一縷來摩挲幾下, 讚嘆道:“你發質還真好。”

細聞她頸間淡香,謝溯雪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今日梳了個他沒見過的發髻,發間簪有琳瑯珠翠,珠花間的蕊珠隨她動作輕晃, 澄澈日光灑落其上,好似一點奪目櫻色。

少女唇紅齒白,平日無需額外妝點,自有一番嬌俏靈動。

謝溯雪想。

可她今日是迥然不同的另一種漂亮。

燦若朝陽, 清麗明媚。

只需這般瞧著,便叫人心情明亮。

謝溯雪盯著那點珠蕊,輕聲問道:“寧寧,你是何處得來的發冠?”

還是男式的。

莫不是給那什麽姓鐘的?

“是……”

謝溯雪語氣如常,吐息輕緩,柔柔拂過她側頸:“送給誰的?”

頸側遇冷莫名瑟縮了一下,不過衛阿寧也沒多想。

她手上動作不停,解釋道:“不是送給誰的,這是我從我爹那順來的。”

衛瀾以前也是個花枝招展的花孔雀。

現在當上城主,時常故作深沈。

反正他也不用小冠,便宜謝溯雪了。

謝溯雪喉間溢出清淺的笑音,“原來是這樣。”

不是給鐘離昭的。

那就好。

那點紅玉與瑪瑙珠相映成趣,把小冠的搭扣扣好,衛阿寧松了一口氣,笑道:“好啦。”

收拾妥當之際,衛阿寧行出正門,眼前卻覆了片輕飄飄的粉。

她仰頭,卻見飛花如霰,伴隨燦金的日光,空中降下一場紛紛揚揚的花雨。

道路被花瓣淹沒,街上游客皆是好奇望天,伸手去接。

衛阿寧輕輕“咦”了一聲,有些納悶道:“海棠花竟然都開了。”

可她記得現在不是海棠的花期來著。

輕拂肩上落花,謝溯雪問:“這很奇怪嗎?”

衛阿寧手指撚過粉色花瓣:“是有點奇怪。”

只是下一瞬,她不再多想。

許是鐘離家為了酬神祭用靈氣催生海棠樹開花,增添趣味的緣故。

過往也不是沒有這個例子,去年她記得催生的還是白梅來著。

大街小巷人來人往,去往神廟的道路上,歡騰之聲絡繹不絕。

百姓們手挎裝滿瓜果香燭的籃子,不急不緩往通向山頂的石道上走。

謝溯雪行在路上,神情散漫,不知在想什麽。

山風涼爽,吹得他額發微亂,漾開如水的流暢弧度。

衛阿寧朝他靠近一步:“你在想什麽?好安靜哦。”

心緒因著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微亂,謝溯雪喉結微滾,眼簾半垂:“我在想……”

“你”字尚未出聲,他話鋒一轉,似隨口提起:“做夢的緣由是什麽?”

衛阿寧沒多猶豫,出聲解答:“自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做夢不就是因為白天想得多,所以晚上才會夢見呢。

謝溯雪眨眼,側目看她。

扭頭間,卻忽見衛阿寧朝自己笑了一下。

如出門時的翩飛落花,悠悠蕩蕩、悄無聲息落在心上。

衛阿寧好奇:“看我做什麽呀?”

她展顏一笑,圓潤眼眸簌簌眨動,調侃道:“怎麽,難道……你夢到我了?”

被戳中心中隱秘之事,謝溯雪怔忪片刻,點頭輕聲道:“嗯。”

“欸?我嗎?”

衛阿寧有一瞬怔楞,旋即舒眉道:“這可真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夢見我。”

她指了指自己,珍珠耳珰隨之一蕩:“說說看,你夢到我什麽啦?”

謝溯雪薄唇微抿,神思恍惚。

他可以很坦然承認夢到了她,卻並不敢讓她知曉他夢中光景。

尤其是……

她今日穿得還是夢中的那套衣裙。

紅裙輕盈,襯出纖薄肩背,每行一步,如水裙擺皆會搖漾層層漣漪。

一如夢中那般,好似在向他款款而來。

視線像是被燙到般,謝溯雪立馬挪開眼。

見他含含糊糊,許久未出聲,表情亦是為難的模樣,衛阿寧忽然福至心靈。

她雙目灼灼,笑開了懷:“怎麽,難道是我在夢中狠狠揍你一頓了?”

可以啊,在他夢裏,她的表現這麽勇的嗎,直接把謝溯雪本人揍了一頓。

老天,這放在現實,可是她未曾設想的事情啊。

衛阿寧轉念一想。

不對。

她有這麽恐怖嗎?以致於在他夢裏竟是以這個形象出現。

衛阿寧碰一碰他的胳膊,語氣幽幽:“別把我夢得那麽恐怖,我又不會欺負你。”

謝溯雪沈默不語。

她不會,但他會……

那些想弄壞她占有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算了,她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為好。

一路閑聊,不知不覺到達神廟。

在廟外買了些香火,衛阿寧沒多猶豫,便拉著謝溯雪一路披荊斬棘,順著人群的縫隙,來至正院。

在進入大殿前,她將買來的香火分他一半。

雖然感覺謝溯雪應該知道何為拜神,但衛阿寧還是不放心般問了一句:“你會拜神吧?知道該怎麽做嗎?”

謝溯雪點頭:“應該是會的。”

書上說過這個,他不至於會弄錯步驟。

再不濟,他看著她依樣畫葫蘆就是了。

衛阿寧笑吟吟道:“那就行。”

沒再多說什麽,二人隨著指引的使者,一路來到大殿。

大殿內氣氛肅穆,中央佇立一尊神像,寧靜平和。

周遭無人高聲喧嘩,只餘香火燃燒時散發的裊裊香息。

敬完香後,衛阿寧撩起裙擺,跪在神像前闔眼祈願。

謝溯雪跟著一起跪下,只是並未閉眼,而是望著身側認真許願的衛阿寧。

她不覆平日歡快活潑,此刻跪在蒲團,雙手交握在胸前,顯得格外虔誠。

白皙臉頰掩映白霧,宛若巫山神女,恬淡姣麗。

謝溯雪忽覺心底一軟。

說實話,他其實沒什麽心願,也從不相信那些被人吹得天花亂墜的神靈。

只是這一次的參拜,比往常多了些不同的東西。

謝溯雪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

就好似一份陌生的悸動投落平靜心湖,在心間蕩出層層漣漪。

只是因為有她,便輕而易舉勾起他對於日後美好的盼望。

衛阿寧睜開眼。

最先看到的,是少年帶著淺笑的臉。

甚至四目相對時,謝溯雪唇邊弧度又上揚了些。

參拜結束,二人並肩離開神廟。

謝溯雪偏頭問她:“你方才許了什麽願?”

衛阿寧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她瞳仁迎著日光,是抹燦爛的霞色:“說出來就不靈了。”

*

臨近傍晚,天邊霞光正盛。

天色尚未完全黑透,街上卻早已亮起明燈萬盞,十裏長街燈火如晝。

街上隨處可見人潮湧動。

拜完神後,衛阿寧走累了,也不想再逛廟會,一門心思撲在晚上的焰火祭上,遂同謝溯雪隨意挑了個茶攤坐下休息。

堪堪坐定之際,便見著歸來的薛青憐同裴不嶼。

“呦,小阿寧。”

裴不嶼嬉皮笑臉在不遠處同她招手,“在幹嘛呢?”

在他身側,薛青憐婷婷而立,笑容溫柔,“寧寧。”

瞥見他們的身影,衛阿寧雙眸微亮,忙提裙上前:“師姐,你們回來啦!”

今日起床之際,門房那裏通報,說並未見二人回來。

她還以為這兩人不會回來了呢,沒想到時間將將好,還真在開始前就趕了回來。

衛阿寧拉著他們在茶攤坐下。

甫一落座,瞧見對面那抹亮眼色彩,薛青憐頗覺意外:“溯雪今日這身衣裳,還不錯啊。”

把謝溯雪上下打量一遍,裴不嶼煞有其事地點頭:“確實,比平常那個死人白要好。”

很不合時宜地,衛阿寧險些笑出聲。

但無奈身側謝溯雪的視線還粘在自己身上。

她捂唇輕咳幾聲,聲調揚起:“那肯定,也不看是誰的審美。”

聞言,薛青憐視線掃過面前這對少年男女:“喔?”

紅衣配紅裙。

挺好,挺般配。

看起來就像是一對。

難怪她看到這麽多年輕郎君跟小姑娘蠢蠢欲動,想上前搭訕,最後鎩羽而歸。

裴不嶼緊隨其後:“小阿寧審美不錯嘛,有你哥三分風範。”

想起初遇時的場景,衛阿寧略略皺眉,嫌棄道:“那還是算了吧……”

茶攤老板很快便上了茶水同幾盤點心。

咬了一口雲片糕,衛阿寧出聲詢問:“哥,你娘情況如何?”

“還是那樣。”

裴不嶼飲了口茶水:“身體還行,精神狀況照舊。”

“你哥打算當墻頭草,潛伏在那人身邊。”

薛青憐道:“讓我們別說漏嘴。”

“什麽叫墻頭草,有點難聽了小青憐。”

“這邊倒來那邊倒,難道不是墻頭草嗎?”

眼看他們關系恢覆如常,衛阿寧頓時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

她舀了勺紙人碗裏的湯圓吃,一手托腮,笑瞇瞇端詳對面兩人。

紙人嚼破外皮,黑豆豆眼瞇成一條線,“這個湯圓,好吃。”

它盯著湯圓緩緩往外流的芝麻餡料,又緩緩看了眼謝溯雪。

不對勁。

這白皮黑心的東西,不正是謝溯雪那家夥嗎?!

衛阿寧側眼,見紙人在發呆,出聲問道:“怎麽了小紙?不喜歡吃嗎?”

“怎麽可能不喜歡。”

紙人陰惻惻望著那廂神情淡淡的紅衣少年:“我要全都吃掉!”

說罷,它又惡狠狠地咬了幾個白糯湯圓。

衛阿寧笑笑,揉揉它的腦袋:“還想吃的話,等會吃完再給你買。”

謝溯雪凝眸看她,靜靜思忖。

腦海卻不自覺回想方才從神廟中出來的場景。

滁州城內的居民大概無人不識衛阿寧。

一路行來,無論是遇上誰同她打招呼,她都能笑著同對方說上一兩句話。

不能只看他一人,只關心他一個嗎?

還是說,其實只單單朋友這個身份,並不足以占據她全部的心神。

謝溯雪啟唇:“寧寧,我——”

“嗯?”衛阿寧笑了下:“怎麽啦?”

街上不知誰喊了一句“魚龍來了!”打斷了他的話頭。

數十名壯漢高舉一條魚龍燈,湧入人流簇擁的街道一路向前舞動。

魚龍飛舞,美不勝收,引得周遭游人註目。

註意力隨之轉移,衛阿寧一時挪不開視線,“哇,好漂亮的魚燈。”

魚燈明亮,燈火掠過她彎彎的眉間,剔透雙眸被燈光映得流光溢彩。

想說的話被打斷,謝溯雪垂首,指尖繞著她的袖擺,安靜等候。

魚燈走遠了,衛阿寧這才依依不舍收回視線,扭頭看他:“你方才想說什麽?”

她隱約記得謝溯雪好像是想說什麽來著,但是魚燈隊伍來了,人群也變得喧鬧起來,根本聽不到彼此的說話聲。

謝溯雪眼神晦暗,但很快斂起眸底暗色:“沒什麽。”

“你看起來……”

衛阿寧湊近幾分:“好像不大開心啊。”

“沒有。”

謝溯雪垂眸:“不過是人有點多,不習慣罷了。”

眼珠在他身上骨碌碌一轉,衛阿寧略略思考幾息,隨即牽住他的手起身:“師姐,我同小謝師兄去玩啦。”

薛青憐嗓音溫柔:“好,你們去玩吧,不過記得別玩太晚。”

“得嘞!”衛阿寧點頭應道:“絕對遵循薛女俠之命。”

她朝裴不嶼眨了眨眼。

——機會給你了,可別把握不住啊。

後者一臉詫異,臉上卻迅速蒙了層紅暈,慌忙擺手否認。

往少年柔軟的掌心輕輕一勾,衛阿寧附耳輕聲道:“小謝師兄,我們走吧。”

旋即,她便攥住他的手鉆出人群:“帶你去一個地方。”

看著二人握緊的手,謝溯雪呼吸聲微微紊亂。

那輕輕一勾的動作猝不及防,好似花枝隱秘拂過皮膚時的癢。

絲絲縷縷,生出密密麻麻的電感,直往身體深處鉆,連骨頭都在顫栗,宛若開啟了某種隱秘的機關。

謝溯雪輕喘著平覆呼吸。

他想,他大概是同那個雨天一般。

病了。

可卻教他情不自已地沈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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