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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他伸手擁她入懷,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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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他伸手擁她入懷,一下下……

凜冬雪時, 最是刺骨。

天地茫茫,沁入骨髓的寒氣游走在身,衛阿寧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往掌心哈出一股熱氣。

有過前幾次的經歷, 她方才睜開眼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雪景時,已然變得平靜淡然。

只是這一次, 又會是謝溯雪的什麽夢呢?

寒風裹挾細密的雪粒湧入,讓視野變得有些模糊,衛阿寧抹開眼睫上的碎冰,環顧四周。

片片鵝毛,點點楊花, 悠悠飏飏。

天穹深藍如幕,紛揚雪花籠罩著古雅的城墻。

非常眼熟的景致, 好似在哪見過。

衛阿寧有一瞬茫然,隨即立馬反應過來。

這裏好像是酈城……

可為何卻如此安靜, 甚至於給人一種死城的空寂感。

衛阿寧快步朝前,步入城中。

甫一邁入城內,她便蹙起眉頭。

太古怪了,沒有一絲活物氣息。

安靜得針落可聞, 唯餘她的呼吸聲明顯。

衛阿寧眸光掠過周遭。

街道熱鬧繁華,處處可見辭舊迎新之景。

檐下火紅燈籠的積雪未化,龍鳳窗花鮮艷灼目。

幾株探出白墻的紅梅枝條仍被冰雪凝凍,一旁的包子鋪蒸籠還升騰著裊裊熱氣。

連續穿過好幾條街, 衛阿寧這才驚訝發現。

商鋪內兜售的商品尚存,可店內卻沒無一人打理,街上亦是空無一人。

“人呢?”

衛阿寧喃喃道:“都去哪裏了?”

眼下,這酈城看起來應當是新年之際, 畢竟門口懸掛著嶄新桃符。

但人卻都不見了,好奇怪。

腦海忽然掠過那個酈城一夜消失的傳言……

衛阿寧止住腳步,視線凝在一處,神色微動。

一只黑貓,躲在角落中齜牙咧嘴地沖她哈氣。

它背黑,而肚腿蹄爪皆白,貓瞳縮成一個小點,虎視眈眈。

“我沒有惡意的,咪咪。”

衛阿寧忙擺擺手。

為以示自己的無害,她雙手舉起,慢慢往後挪動腳步。

黑貓疑惑端詳幾息,它瞪大了眼睛,旋即往後撤開幾步,騰躍而起,踩著衛阿寧跳上屋脊。

“誒呦!”

被帶有尖鉤的利爪勾住幾根頭發,衛阿寧吃痛捂住腦袋。

正欲出聲之際,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梅香息,在鼻尖縈繞。

衛阿寧神色凜然。

她下意識擡眸,望向黑貓所在之處。

黑貓身形矯健,優哉游哉在黛瓦上伸了個懶腰。

暉光尚存,照得它口中叼著的三環玉佩剔透如冰,叫人一眼瞧見。

手指下意識摸上腰間,那裏空空蕩蕩的,哪還有玉佩蹤跡。

“那是我的東西!壞貓!”

衛阿寧氣急敗壞,踩著一處凸起的石塊借力,順勢躍至它身旁。

銀紅裙裾鼓蕩翻飛,似蝶掠青空。

一人一貓在屋脊你追我趕,不知不覺,一路行至最高的城主府。

紅墻宏偉輝煌,青碧色的琉璃瓦錯落有致,朱紅翹檐如飛鳥起落。

瞧著雕梁畫棟上的瑞獸,衛阿寧不由感慨。

酈城城主可真有錢啊。

比她爹那城主府還要氣派。

追逐著黑貓的蹤跡,衛阿寧來至一處荒廢偏殿。

從遠處去看,偏殿整體被一層蛛網般的琉璃包裹透徹,有進無出。

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衛阿寧鼓足勇氣,才慢慢靠近。

甫一踏入偏殿範圍,便有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偏殿殘破不堪,繞柱游龍的漆畫斑駁脫落,鑲嵌金鳳眼睛的寶石蒙塵。

書櫃傾倒,散落一地狼藉的古籍字畫,充斥著極強的黴腐味。

與外頭金玉的城主府格格不入,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抽出烏劍緊握在手,衛阿寧繞過滿地書籍,緩緩前行。

殿中空地,一棵漆黑古樹屹立不倒。

樹根鱗次櫛比,樹幹被紅綢絲帶死死捆住,色似紅艷鮮血,枝椏間垂落一根根紅綢。

衛阿寧蹙眉思索。

這棵樹好像……

被什麽東西燒過一樣。

晚風卷殘葉,樹枝響起沙沙聲響,夾雜了空靈低吟。

眼前視野有一瞬閃過赤色,衛阿寧下意識晃了晃腦袋。

再擡頭時,她渾身寒毛直豎,瞳孔急速放大。

古樹上,一個又一個布偶倒懸在紅綢末端,隨風輕晃,發出沙沙輕響。

它們中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邊身子殘缺。

滿樹的殘次品。

雞皮疙瘩蔓延。衛阿寧忍不住撫了一把手臂。

這滿樹的布偶,在這座空城裏顯得有些過於邪門了。

“啪”的一聲,樹上一只布偶掉在地上,差點給衛阿寧嚇了一跳。

她緩了口氣,擦掉額上冷汗,蹲身檢查。

布偶頭朝下,趴在地上,只露出個腦袋,一頭銀發顯得格外矚目。

衛阿寧將它翻過來。

樹影搖曳,漏出幾分銀輝,照亮布偶五官。

她莫名感覺脊背發寒。

這布偶的五官……

不就是謝溯雪的模樣嗎??

甚至於,連頰邊那顆淺色小痣都一比一覆刻,更別提那標志的紅耳墜。

總感覺這座酈城給人一種很恐怖的感覺。

安靜得連一只鳥都沒有,城中居民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方才那只黑貓也甚是詭異。

衛阿寧摟著那只殘破布偶走出城主府。

只是眸光落在外頭時,她心尖生顫,砰砰直跳。

擡眼望去,血肉模糊的屍體堆積如山,數不勝數的魔物肆意虐殺。

一幅煉獄般的場景。

血流成河,哀鴻遍野,鮮血混著雪水,把青黛色地磚都染作黑紅。

手臂一松,布偶落地。

眼前地獄般的景象消失,周遭又恢覆如常安靜祥和的模樣。

衛阿寧面露驚訝。

她試探性觸碰一下地上布偶,血腥場景覆現。

端詳布偶片刻,衛阿寧喃喃道:“難道是勘探真假的開關?”

類似於紙人系統借她的天眼,這個長得像謝溯雪的布偶也是個天眼一樣的存在,在這個夢境中起到一個返璞歸真的作用。

深吸一口氣,衛阿寧摟緊布偶,沿著來時路往回走。

碎掉屍塊骨架散落四周,幾乎無從落腳。

她忍著血腥氣,快速躍至一處屋脊。

一路走來,都沒發現謝溯雪的蹤跡。

按理說,他作為此處夢境的主人公,肯定會在的。

只是……

究竟會在哪裏呢?

衛阿寧掃一眼周遭風物,眸光落在金鱗池時忽然一頓。

謝溯雪那麽喜歡餵魚,會在那裏嗎?

事不宜遲,她一路躲開血雨,飛身朝那處奔去。

一路上,砍落不少魔物,身上多出好些新鮮傷口。

疼痛倒逼逐漸疲憊的身軀,衛阿寧躍過一處處屋脊,直奔金鱗池而去。

愈接近金鱗池,魔氣便格外重,圍在池邊的魔物亦是如此。

一雙雙閃爍紅芒的眼在黑夜中格外突出,牙齒摩擦的窸窸窣窣聲響不絕於耳。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衛阿寧還是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

這裏頭隨便一只魔物,都能輕松絞殺她。

心中默念隱匿氣息的口訣,衛阿寧熟稔躲在一處視野絕佳的角落中,探頭觀察金鱗池中的人。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站於池邊。

小的那個她知道,是謝溯雪。

至於大的那個……

衛阿寧瞪大了眼。

竟是謝棠溪?!

難道……

酈城一夜消失的事情同他有關?

謝棠溪神色淡淡,隨手往池中灑下一把魚食。

水波微漾,魚兒爭相吞下餌料。

他眸光從池中魚群移至謝溯雪身上,溫聲道:“雪兒,他們都是魔族,你怎麽不殺呢?”

“他們是人族。”

眼睫緩慢眨動一下,謝溯雪面露不解:“母親曾說過,不可對人族出手。”

撒下最後一把魚食,謝棠溪擦幹雙手殘餘餌料,平靜道:“為父不是替你把他們制成半人半魔的魔族了嗎?”

衛阿寧:???

是她耳朵出現幻聽了嗎?

謝棠溪……

竟把酈城的人都制成半人半魔的魔族?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略略蹙眉,謝溯雪抿了抿唇,出聲:“可他們也還是人。”

他不明白,為何先前教導他要保護城中居民,現在到頭來卻要如此行事。

手掌蓋在他腦袋上揉弄,謝棠溪眉宇含笑,聲若溫玉:“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誰?不都是為了你想變強的願望嗎?”

“你殺掉更多的魔,便能變得更強,反正他們也不需要你。”

謝溯雪垂下眼簾,道:“可是,他們成為魔之前,都是人。”

聞言,謝棠溪面色冰冷,“你這種無用的情感,真是隨了你娘。”

“當初就不該將人族的情感植入你娘身上,導致你現在也帶著這些無用的情.欲。”

話音方落,他手一揚,轟隆轟隆的巨響自遠處傳來。

衛阿寧便眼睜睜看著整座酈城忽然顫動起來。

目之所及,一切景物皆是慢慢沈入地表。

再眨眼,她竟是身處地下了。

虛假的金烏高懸天際,日光柔和並不刺眼。

街道喧鬧繁華,同地上酈城景致截然不同。

衛阿寧抱著小人布偶,倏而垂眸。

原來這便是酈城一夜消失的原因,整座城只是沈入地底,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可為何青棠聯盟的修士卻查探不出來呢?

“小姑娘,隨意窺探他人識海,可不是件道德的事情呢。”

沒有任何征兆地,身邊驟然落下一道陰森聲音。

衛阿寧猛地瞪大了眼,一股寒意竄入脊髓。

謝棠溪發現她了?!

怎麽發現的?!

裹挾陰寒氣息的手掌按在肩膀,力道極大,好似囚禁她的神魂。

“做了不道德的事情,應該施以懲罰,以儆效尤。”

“你說,對嗎?”

在她脖頸不受控制,即將觸及男人的眸光之際,一縷冷梅香息悄然而至。

有人擁她入懷,驅散陰寒。

帶著溫熱的臂膀環住她的腰,謝溯雪將她按入胸口,迅速撤離。

衛阿寧驚訝道:“小謝師兄?!”

眼前的少年沈默不語,手中黑刀寒光粼粼。

他一刀破開虛妄景致,將她塞入其中,墜入一片黑暗。

“謝溯雪!!”

衛阿寧驀地自黑暗中驚醒。

望著熟悉的帳幔,她雙眸圓睜,驚懼交加。

右手按住急促起伏的胸膛,衛阿寧喘著粗氣,冷汗浸濕後背。

她不可置信般凝視周遭熟悉的一切。

是夢啊……

還好還好。

輕輕撫摸幾下心口,衛阿寧眼簾半垂:“呼——”

太恐怖了,即便沒有實體,但她居然在夢中感受到謝棠溪的殺意。

——他是真的要殺了她。

“叫我的名字,是夢見我了嗎?”

謝溯雪端坐在不遠處的圈椅。

聞聲,幾步走至她榻前坐下,“做噩夢了?”

仰頭對上他的視線,衛阿寧抹去額上冷汗:“沒,沒事……”

見人活蹦亂跳的,她又問:“你身子大好了?”

謝溯雪道:“我是魔,能自愈。”

瞧見她泛起水光的眼眶,他眸色微沈:“發生什麽了?”

“我……”

身上隱隱作痛,衛阿寧略略皺眉。

順著他的話往下,開門見山:“夢見你以前在酈城的事情,還看到了你爹,他發現了我,還想殺了我……”

沈默幾息,謝溯雪伸手擁她入懷,一下一下輕撫她略顯僵硬的脊背,安慰道:“沒事的,他傷不了你。”

除非從他屍體上踏過去。

臉頰陷入綿軟衣料中,帶著慰帖溫熱。

衛阿寧揪緊絲被,無聲闔眼,讓心緒平靜下來。

正欲再多說些什麽的時候,謝溯雪忽聞門扉傳來“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薛青憐托著兩碗藥從外頭走入。

行至床榻邊放下,冷冰冰看著二人道:“一人一碗,不用爭。”

瞧見她時,衛阿寧眼前一亮,黑白分明的眼瞳盈盈,喚道:“師姐~”

“別撒嬌。”

沒搭理她,薛青憐表情淡淡:“好好說話。”

“噢……”

碰了一鼻子灰,衛阿寧也沒氣餒。

雖然薛青憐現在看起來很冷,但還願意來見他們,想必還是給了機會的。

若按照她過往說一不二的脾性,謝溯雪現在絕對不可能還出現在她面前。

喝完藥後,衛阿寧討好般看她幾眼。

試圖轉移話題:“師姐,怎麽不見我哥了?”

裴不嶼那家夥,平日同她師姐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沒理由不在啊。

薛青憐冷哼一聲,隨即扭頭看向謝溯雪說:“你同她說,我不想再重覆一遍。”

……

聽完謝溯雪的話後,衛阿寧神情恍惚,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懵了。

好家夥,內鬼竟在我身邊。

這是在玩狼人殺嗎?

同角落裏的紙人對視一眼,直至在對方眼中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衛阿寧內心大呼完蛋。

不對啊,男主的人設怎麽會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那她方才豈不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衛阿寧暗暗瞅她一眼,但後者一副神色淡漠的模樣,也猜不出是什麽想法。

薛青憐脾氣好是好,溫柔也是溫柔。

但卻很少同她透露過對裴不嶼是什麽想法。

她從前一時好奇去問,也得不到什麽確切的答案。

斂目不語,衛阿寧一時有些難以理解。

過往那個雖騷包嘴欠,但實則對他們都很好的裴不嶼。

同謝溯雪口中所說的那個,精心策劃起這一趟尋魔之旅,把大家蒙在鼓裏的幕後之人聯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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