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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手臂輕松托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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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手臂輕松托住了她

天清氣朗, 金烏和煦,落下一地燦燦日光。

“今天天氣也不錯呢。”

放下右手,衛阿寧朝四處張望, 興沖沖道:“你看這珙桐花, 像不像鴿子?”

去北郊需要穿過中央街,一路走來, 街道兩旁栽種滿了珙桐。

游人如織,自樹底下穿過,一派安樂祥和的景象。

收回目光,謝溯雪點頭:“像。”

滁州人愛珙桐,遂培育出四季花開不敗的珙桐種類。

此刻柔風吹拂, 花葉輕晃,好似千萬只白鴿振翅欲飛。

“我師姐昨晚說的事情。”

衛阿寧懷抱著小紙人, 好奇道:“你有什麽思緒嗎,小謝師兄?”

聞言, 嘴巴被芝麻燒餅塞得鼓鼓囊囊的紙人亦是擡頭,望向身側的白衣少年。

王八蛋,它絕不會忘記。

昨晚這廝回來後,還不忘趁阿寧睡著的時候, 尋至廂房把它揪出來,一再恐嚇。

跟個蠻橫不講理的魔頭一樣。

最可拍的,這人嚇恐完它以後還不說話,就趴在床邊看著阿寧。

怎麽看都感覺很滲人……

思及此, 紙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魔一向獨來獨往。”

謝溯雪淡聲:“改造過後的尋蹤法器,應當能找到殘餘魔氣。”

“那個法器效果好是好。”

衛阿寧摸摸下巴,沈思道:“只不過需要尋到確切的地方才能用。”

尋蹤法器效果固然好,但使用方式卻很苛刻。

就如同她在越塵客棧時一樣。

需要魔出現了, 才能聞到那股甜膩香氣。

至於魔會離她多遠的距離,卻是不得而知,只能自己去找。

想不通。

衛阿寧晃了晃腦袋。

不過她身上這個特質倒是挺好使的,只要那股能把人熏死的甜香出現,就說明周遭有魔存在。

倒是比那個檢測魔氣要好。

“誒對了。”

衛阿寧好奇問道:“先前唐箐說,滁州有你母親的蹤跡,你沒去找嗎?”

她對這事一直都沒忘。

私下裏托衛瀾去打聽,卻是大海撈針。

差不多十幾年前的人,就算衛瀾行使城主之權,也沒在文書庫裏找到相關的蹤跡。

不過……

又撩眼看了下謝溯雪,衛阿寧納悶蹙眉。

怎麽他一點上心的意思都沒有的?

謝溯雪道:“栽有白梅的地方都找了。”

他尋到時,早已人去樓空。

獨剩門前幾株白梅映襯殘缺破損的紅墻,愈顯蕭瑟落寞。

以及那柄插在院中的短匕。

袖中短匕一閃而過,謝溯雪指腹輕撫刀柄,垂眸不發一言。

若不是想尋回十歲至十五歲之間的記憶,他完全不必去理會那個奇怪的女人。

即使她是他名義以及生理上的母親。

魔又不會有感情。

少年的神情始終平靜無波,衛阿寧猜不透他是個什麽想法,只好暫時將此拋至腦後。

默默記下這個線索。

白梅啊……

衛阿寧想了想。

滁州城四季如春,若是想栽種白梅,適合的地方並不多。

按照這個線索去排除。

也就僅剩靠近北郊的這片區域是符合條件的。

那範圍也不是很大,待她空暇時捎上紙人,在感應基石碎片的同時也順帶找找。

謝溯雪側目,不動聲色看她一眼。

她今日穿得不似他們那天出門時綺麗繁覆,只一襲低調輕便的綠羅裙,發髻高挽,露出瑩白小臉。

徑自沈思間,豐潤唇瓣微抿,指尖攪動袖口。

看起來,好像是情真意切在為他想辦法。

身旁人安靜太久,衛阿寧以為謝溯雪不開心,便安慰般拍拍他手臂:“沒關系,會有辦法的。”

一路閑聊,不知不覺抵達北郊。

此處視野空闊,遠遠望去,虹橋飛貫琴江支流。

跨過虹橋後直達游園,花焰賞臺已搭建好大致框架,祈願樹亦是裝飾得七七八八。

侍衛們在人群中穿梭,來回指揮。

衛阿寧探頭,在人群中搜尋片刻。

竟然沒看到衛瀾。

昨晚她回去時聽管家爺爺說,衛瀾這幾日都沒回府裏,直接宿在了北郊。

見找不到衛瀾,衛阿寧也就放棄了:“我們從那裏找起?”

這個任務真的太高難度了。

線索全無,沒頭沒尾的,不知從何尋起。

思索片刻,謝溯雪沈吟:“先檢查一下護城屏障有無松動。”

“好。”

衛阿寧點點頭。

不過她對護城屏障倒是蠻放心的。

依稀記得,這個屏障是某位大能修繕的,維持效果可達幾百年。

一刻鐘後。

衛阿寧拿上城主令牌,帶著謝溯雪順理成章進到閣樓。

大概很少有外人進到存儲陣法基石的閣樓。

甫一踏進內室,衛阿寧便聞到一股強烈的塵土氣息,“咳咳——”

收在內室的陣石懸於半空。

表面通體雪白,彌散開如月華般的淡淡光暈。

點點白茫如潮水蕩漾,個中濃郁的靈氣緩緩逸散。

“唔……”

衛阿寧摸摸下巴,望著那枚璀璨陣石徑直出神。

滁州城四方都壓著一枚蘊含極強極純粹靈力的陣石,以供護城屏障正常運轉。

只是北郊的這枚,怎麽這般奇怪?

好似有些強過頭了。

像是有人強行調高了它的頻率一樣。

不太懂陣法運行的基礎,衛阿寧思索片刻,出聲道:“小謝師兄,陣法基石這種運轉速度,算正常嗎?”

思忖幾息,謝溯雪搖搖頭:“不太正常。”

端詳那陣法基石半晌,他開口道:“這是它的防禦機制被啟動了。”

嗯?

平白無故的,怎麽突然啟動了防禦機制?

衛阿寧想了想,又道:“難道是因為那只帶有魔氣的傀儡人緣故?”

不然她想不出還有別的原因。

謝溯雪淡聲:“不無可能。”

只是下一刻,他眼風掠過某一處角落時。

黑刀順勢而出,穿過窗紙,直直飛去。

室外是一條幽暗長廊,謝溯雪追了出去,持刀立於中央,環顧四周。

個中幽暗,塵埃在晃動的燈火下飛舞,燈火之外的地方卻是一片黝黑。

黑暗宛若矗立於深淵的巨物,逐漸將光亮一寸寸蠶食殆盡。

衛阿寧掀簾走出內室,“怎麽了?”

良久,謝溯雪出聲:“有東西跟著我們。”

聞言,衛阿寧眼睫倏顫。

他沒說是人還是別的什麽,只單單說了一句東西……

不自覺摟緊懷中紙人,衛阿寧蹙眉道:“是人還是?”

竟能躲開他們警惕的範圍。

連謝溯雪沒察覺到,不動聲響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眼光掃過長廊盡頭的另一側時,衛阿寧瞇了瞇眼。

那處似乎有一個略暗的高大黑影……

見她眸光直直凝視那處,謝溯雪輕聲:“你在看什麽?”

像是想到什麽,衛阿寧眼睛滴溜溜一轉:“小謝師兄,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角落裏的那個是什麽呀?”

她膽子小,可不敢一個人去。

定睛凝視她半晌,謝溯雪輕笑:“好啊。”

話音方落,他便率先邁開腿,往更暗處走去。

幾息過後,那處傳來少年漫不經心的聲音。

“沒什麽東西,可以過來了。”

聞言,衛阿寧放下心來。

那應該是沒什麽東西了。

要是有東西的話,謝溯雪肯定第一時間就幹掉它了。

衛阿寧遂毫無防備地往他身邊靠近。

只是待看清面前的東西後,忽地發出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這,這,這——!”

一架慘白的人形骷髏靜靜矗立在陰暗角落裏。

投落在地上的陰影微顫,身上尚未風化的粗布麻衣輕輕晃動。

一雙空洞洞的眼直勾勾的,無聲註視著來人。

哇嗚!好可怕!!

這是什麽東西啊!!!

這裏怎麽會有骨頭啊!!

衛阿寧回身一躍,跳入謝溯雪懷中,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

邊摟還邊不忘捶他一拳,“你嚇我!!!”

謝溯雪用手臂托住懷中少女的雙腿,語調輕松自在:“有什麽好怕的。”

更為殘忍恐怖的畫面,她大概都沒見過。

譬如……

墻壁地面都是飛濺,滿地斷肢殘臂,血肉臟汙糊弄成一團。

明明心臟還在跳動,人卻已經死了。

宛若兇案般的現場。

謝溯雪安靜回想起過往的經歷,一時無言。

只是……

他垂眸望向懷中人。

她似乎很害怕這種血腥恐怖的場景,連身上的色彩都變得扭曲起來。

謝溯雪默了默,用空的那只手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脊背:“沒事了,別怕。”

“我不要相信你,嗚嗚嗚——”

衛阿寧逐漸從驚嚇中回神。

只是仍舊埋在他肩頸處不敢擡頭:“你老是故意嚇我,我膽子小,只是想讓你來這兒看看有什麽東西,然後再告訴我的。”

雖然也是有自己一點點的小心思……

謝溯雪:“……”

他默了默,覆而又出聲道:“真沒有奇怪的地方,我檢查過了。”

只是人族死後的遺骸,不曾有別人在其身上施展過邪術或者符箓暗器之類的。

甚至連死亡,都是很正常的死因。

窒息而死。

總而言之,是一架很安全的骷髏。

平覆好心情後,衛阿寧逐漸從他身上滑下來,拿袖子輕輕擦去眼角溢出的水光。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轉過身,視線落在那架骸骨身上。

“大人大人,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衛阿寧雙手合十,邊念叨著邊小心翼翼朝骸骨所在位置靠近,蹲下。

她順手從儲物鐲內掏出根蠟燭點燃。

明亮燭火的映襯下,骨頭架子瑩白無比,呈現出一種珠玉般的光澤。

在燈火下極明極亮,宛若灩灩晶石。

不像骷髏,倒更像是藝術品多一些。

“這麽看起來……”

衛阿寧小聲嘀咕:“居然還挺漂亮的?”

她其實接受程度還挺高的。

只要某一個點足夠漂亮好看,就能忽略其他的地方。

紙人無語凝噎。

別是跟謝溯雪呆久了,人也逐漸開始變得扭曲變態起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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