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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無人知曉之處,他輕聲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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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無人知曉之處,他輕聲喚……

“那就來點新招式。”

話音方落, 衛阿寧便察覺到謝溯雪帶著自己提劍上下擊出。

隔著衣袖,腕間被用力一握。

劍氣陡然變得強勢,速度亦是更快。

劍鋒劃破虛空, 其間傳來的熱度更甚。

幾乎是劍招的每一次起落, 都能從身側或者耳畔擦過。

在極近的距離中,衛阿寧甚至都能窺清劍身上繚繞著兩人的靈氣。

那兩縷靈氣互相糾纏, 彼此爭鬥不休,像是要分出個高低。

直至最後,屬於她的那縷技高一籌,率先登頂。

如虹劍氣傾瀉席卷,最後凝聚成一點, 往眼前的竹林劈去。

茂密竹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其中一根拳頭粗細的竹竿忽然裂開成片片竹篾,而周遭的竹子, 安然無恙。

第一次親手感受這般淩厲的劍招,衛阿寧睜圓了眼。

好強的劍招。

好厲害的控制力。

甚至連她體內損耗的靈力, 也不過是一成左右。

眸光瞥過二人相握的手,衛阿寧兩眼發亮:“這便是控靈嗎?”

謝溯雪淡聲:“對。”

“真的好厲害!”

從他掌中抽回手,衛阿寧仰頭看他,海豹式鼓掌:“好厲害, 好牛!”

原來人被震撼到一定程度,嘴裏就只剩下厲害,牛x之類的詞語。

再也誇不出其他的句子。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謝溯雪微不可聞, 蜷縮了下五指。

掌中溫軟觸感尚餘,可主人卻離開了。

能一直握嗎?

他想再握一下。

回想起人族手冊上的禮儀要求,謝溯雪不解蹙眉。

被他影子覆下的少女渾然不察其心思。

好像不可以。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不可以呢?

這麽看起來,做人好像也不能過於隨心所欲啊。

耳邊來自少女嘰嘰喳喳的清甜嗓音不絕。

腦中思考著方才冒出的問題, 謝溯雪隨口敷衍:“堅持練習,你以後也可以的。”

“今日就教到這裏吧。”

備受鼓舞,衛阿寧如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嗯嗯!我一定會努力練習的!”

她朝他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鄭重道:“今天就辛苦小謝師兄啦。”

“不必客氣。”

謝溯雪道:“有不懂的,可以再來尋我。”

衛阿寧眼眸彎彎:“那你到時候可不能嫌我煩哦。”

謝溯雪點點頭,不置可否。

“小阿寧。”

不遠處,裴不嶼抱臂倚在亭柱上,喊道:“練完了沒有?”

“練完啦!”

收劍回鞘,衛阿寧朝他招招手,提裙往亭中跑去。

“累了吧?”

薛青憐起身,拿軟帕擦去她面上的汗,“感覺如何?”

她斜斜瞥了眼身側的青年。

裴不嶼那家夥,之前還在瞎嚷嚷說溯雪不會教人之類的雲雲。

她在這看了這般久,從頭到尾,也沒看到溯雪有欺負寧寧的跡象。

相反,他還十分細致教寧寧招式。

不錯,溯雪果真是好孩子。

脾氣不止溫和,也格外耐心。

當初把寧寧托付給他照拂,確實是個很好的決定。

“很好!”

衛阿寧接過帕子,往臉上胡亂擦了擦,“小謝師兄很會教。”

裴不嶼笑瞇瞇拍了拍她肩膀:“走,哥帶你去蜀樓吃飯。”

“隨你點,哥有的是錢讓你揮霍。”

“那我跟小謝師兄可要吃窮你。”

衛阿寧笑中有些許得意,朝仍舊立在遠處的少年招呼道:“我們今天練了那麽久,餓得能吃下三頭牛!”

“嗯。”

唇邊勾出一抹不明顯的笑意,謝溯雪點頭應道。

片片竹葉飄落。

斑駁竹影中,一片翠綠竹葉悠悠從眼前落下。

謝溯雪下意識伸手接過。

竹葉寬大如掌。

上面被他們二人方才使出的劍氣刻出幾道纖細紋路。

線條曲折,不甚流暢。

但粗略瞧著,卻隱約感覺有些像是一朵花的形狀。

歪了下腦袋,謝溯雪眸底隱有探究。

他指尖凝練出一道尖銳靈氣,在上面刻刻畫畫。

不過幾息間,翠綠葉面逐漸盛開一朵小小的芙蓉。

纖細枝葉輕顫,花瓣綺麗精巧,恰似春光正好。

被日光洗禮過的花瓣邊緣,溢染出璀璨的色澤,如同沾染了晨露的晶瑩。

於葉面起舞的芙蓉,宛若攜來一縷盎然早春。

謝溯雪眨眨眼,指腹輕撫那鏤空的花瓣。

她會喜歡嗎?

說不出什麽緣由,但是她送過很多東西給他。

他理應回以贈禮。

他曾看到人族的書冊上說,女孩子都對這種精致的小玩意感興趣。

只是下一刻,那片鏤空雕花竹葉又被攏入袖中。

謝溯雪搖了搖頭。

她身為城主之女,見過的東西,肯定大多都非富即貴。

比起這枚竹葉書簽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竹葉太普通了。

入不了眼。

*

衛阿寧推開雅閣門口,猛地看到一團白影飄來飄去時,差點抽劍砍落。

“來得巧了阿寧,告訴你個好消息。”

紙人在半空中飄起又落下:“我的數據恢覆到百分之三十了。”

雅間別致清幽。

推開窗戶,走出雅閣,底下燈火如晝,人聲鼎沸。

此刻吹拂而過的夜風雖隱有白日裏的餘熱,但仍舊帶來幾分涼意。

“我哥請我到蜀樓吃飯,你倒是來得比我還要快啊。”

衛阿寧一把將紙人從空中撈下來,指尖戳戳它小臉,“如何,你能感應到下一塊碎片在哪嗎?”

紙人啃著酥餅,聲音含糊不清:“在滁州。”

咦?

這般巧的嗎。

居然還真的是在滁州。

她還以為得費些時間去別的地方搜尋一番。

衛阿寧坐下,飲完一盞茶水後托腮,望著門口發呆。

看來,唐箐口中所說,那個攪動風雲的東西。

八九不離十,應該就是基石碎片了。

只不過基石碎片,怎麽會落到那個所謂的主人手中呢?

不過唐箐也說了下一站是滁州,那男女主的目標,肯定也是滁州的。

屆時她只需跟著就好,倒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等久了吧?”

正沈思間,薛青憐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衛阿寧擡眼望去,卻是在她身後見著一道熟悉身影。

是唐秋月。

她沒了先前的疲憊憔悴與強打精神的勉強。

一身深色勁裝,顯得幹練利落,好似一顆屹立於碎石之上的墨竹。

“秋月師姐!”

衛阿寧彎起眼眸,忙起身拉開一旁的椅子:“歡迎歡迎,歡迎你同我一起吃窮裴師兄。”

“嘖,真是女大不中留。”

裴不嶼輕嘖搖頭,作勢欲捏她臉頰:“胳膊肘往外拐,凈幹些坑哥的事情。”

“略略略。”

朝他做個鬼臉,衛阿寧一把躲在謝溯雪身後。

“聽青憐說你們過幾日就要離開了。”

唐秋月順勢坐下,“我就尋思著,給你們送點什麽東西。”

她手一揮,幾個木盒依次出現桌上。

銅色木盒氤氳著絲絲淺淡靈氣,盒面刻有專屬唐門的家徽,顯得格外鄭重。

這麽客氣的嗎?

衛阿寧受寵若驚,忙擺擺手:“不用啦不用啦秋月師姐。”

他們其實也沒做什麽,只是奉青棠聯盟之命來蜀地調查魔族事宜。

沒想到竟會扯出這麽一樁陳年秘事。

不過能把隱患解決就好。

“也不全是我的。”

唐秋月抿唇笑笑,手掌輕拍她發頂:“裏面也有老太君的一份,她說,此番感謝各位出手相助,才沒有讓魔族詭計得逞,這幾份是我們的謝禮,只不過老太君她事務繁多,沒辦法抽空前來,遂委托我走一遭。”

頓了頓,又繼續道:“尤其是感謝你同溯雪,若不是你倆深入思過樓,以身犯險,說不定蜀地真的淪陷了。”

聞言,薛青憐莞爾一笑,亦是出聲:“秋月說得對,這次還真是多虧了你倆。”

圓口鐵鍋中的湯水煮開,咕嚕咕嚕的,往外冒著乳白水汽。

薛青憐邊往鐵鍋中下食材邊對她道:“收下吧,都是他們的心意,寧寧你不必客氣。”

衛阿寧暗暗思忖片刻,也不推脫,全都摟至懷中,乖巧道:“謝謝秋月師姐,也煩請師姐代我同老太君說一聲謝謝啦。”

“好。”唐秋月含笑點頭。

衛阿寧左右看了幾眼,都沒發現謝溯雪的蹤跡。

人呢?

眼睛轉了一圈,衛阿寧才終於在露臺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

把幾個木盒抱到謝溯雪面前,她湊上前去,附耳悄聲說話:“小謝師兄,都是你的,你快收下。”

隱隱約約的淺淡甜香漫開,說話間,少女口中呼出的溫熱氣息擦著臉頰而過,只留下一抹淺淺濕潤。

雲散月顯,夜色正好。

朦朧銀輝籠罩那抹嬌俏倩影,愈顯清麗出塵。

對上她那雙輕靈瞳孔,謝溯雪微微垂下眼:“為何?”

“唔……”

想了想,衛阿寧微揚下巴,含笑道:“因為你才是大功臣呀。”

她可沒忘記,幻鏡中好幾次遇到危險,都是他帶她脫險的。

並且她也收獲良多。

有學霸帶飛的感覺,非常不錯。

下次還要抱大腿!

“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早就被魔族吃掉了。”

衛阿寧不假思索地說:“而且啊,是連骨頭都不剩的那種,非常恐怖!”

尾指輕蜷,謝溯雪重新端詳她的神情,“你……”

只是還未等他說完,那廂的薛青憐便招呼著衛阿寧去吃涮好的菜品。

“好的!我們這就來!”

朝不遠處應了聲,衛阿寧又回身朝他道:“那就這麽說定啦,你都收下。”

見他還是一副呆呆楞楞的模樣,她心一橫,繼續游說:“誒呀,大功臣你就別推脫了,快收下吧。”

說罷,也不管是否有回應,便十分迅速將木盒往他懷中塞,繼而跑開。

謝溯雪垂下眼簾,凝視手中物事。

指腹摩挲光滑盒面,上面仿佛還留有對方的餘溫。

胸腔內的心緒紛雜,好似潮水般,將整個人卷入。

這種難明的情緒,人族的書冊上,應該有教過。

但他此刻竟然想不起答案來了。

到底是什麽?

無人知曉之處,謝溯雪薄唇微張,輕聲喚道:

“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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