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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甜香充斥在唇舌間,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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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甜香充斥在唇舌間,久久……

“這越塵客棧同流光瓊宇一樣, 居然都是懸空的誒。”

衛阿寧瞧著遠處的越塵客棧,放下手中的澄心石。

在方才經過的偃師集市裏,她一眼就看上了這塊澄心石。

澄心石有些像她現世中的拍立得, 只不過拍立得吐出來的是相紙, 這澄心石吐出來的卻是繪有景象的澄心畫卷。

衛阿寧笑瞇瞇端詳手中畫卷,道:“是從你們合歡宗得到的靈感嗎?”

青天碧水白蘆蕩, 白墻黛瓦飛花檐。

畫中的越塵客棧高懸於天幕,底下水澤環繞,叢叢蘆花伴水而生,盡顯靈秀之姿。

“非也非也,這可不能碰瓷。”

裴不嶼隨口答話:“越塵客棧的歷史可是比合歡宗長, 流光瓊宇也是仿照它的外形建成的。”

“原來是這樣。”

搗鼓著澄心石,衛阿寧將其對準裴不嶼:“來一張來一張。”

見澄心石的小孔對準自己, 裴不嶼很是配合地擺了個姿勢。

看著從底下吐出的畫卷,他豎起拇指:“小阿寧的技術很不錯嘛。”

“那是自然。”

衛阿寧輕擡下巴, 朝他笑笑,轉而又對準薛青憐。

只可惜後者完全不配合,白費她一番心思。

“昨日我已同容掌門詳明其中原委,聯盟委托我們先行查看。”

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束帶, 薛青憐道:“有關於魔氣一事,寧寧你確定還要跟著我們一起嗎?期間或許還會遇到比淡青更危險的魔。”

淡青口中的主人,十分令人起疑。

雖不知為何只盯上唐箐一人,但青棠聯盟那邊高度重視, 認為這是件有預謀的作惡,已囑咐各宗派加強防備,一旦發現魔氣蹤跡,即刻上報。

倘若發現魔族或魔物, 可立即召令獵魔世家的弟子前來協助。

“當然啦,師姐去哪我就去哪。”

撫了撫肩上打瞌睡的紙人,衛阿寧自然也清楚薛青憐的性子。

作為原書最最正直的劍宗女主,自然是要追著淡青這縷魔氣線索往下查的。

正好薛青憐是劍宗宗主的心腹弟子,而裴不嶼亦是獵魔世家之一的裴氏少家主。

青棠聯盟委托他們去蜀地調查,也算是師出有名。

“我同不嶼接下來會去蜀地唐門那處看看。”

薛青憐頗為憐愛地看了她一眼:“唐門乃世家大族,從前我去當交換生時規矩頗多,你且註意些。”

“師姐放心,我會好好遵守規矩的。”

收回看往越塵客棧的目光,衛阿寧側過視線,看了眼身側的謝溯雪。

他今日著了件銀白交領衫,腰間別了條鑲銀的花青色寬腰帶,銀簪束起的半馬尾看著瀟灑又恣意。

衛阿寧偷偷舉起澄心石,悄悄拍了一張。

拿著新鮮出爐的畫卷,她歪了歪頭。

畫中的少年姿態散漫,側臉看起來無比乖巧。

只是長睫微垂著,看起來有幾分游離於世界之外的冷寂。

衛阿寧捧著畫卷,端詳片刻。

好像沒有真人瞧著好看。

也不知這人是怎麽做到穿著白衣,每天都風塵仆仆的,還不會弄臟它。

察覺到她的視線,謝溯雪擡眸,眼眉彎彎:“看我做什麽?”

冷不丁的一句話,驚擾了她想繼續多看幾眼的心思。

“誰想要看你了。”

衛阿寧小聲嘀咕幾句,便急忙收回視線,準備快速越過他跟上薛青憐的腳步。

卻不料腳下好似踢到什麽東西,步伐趔趄,讓她險些摔個跟頭。

身側及時伸出一只手,無比輕松抓衛阿寧的手腕,才沒讓她摔坐在地。

“看路啊,阿寧師妹。”

伴隨著懶洋洋聲音一道的,還有少年修長勻稱的手。

此刻緊緊握住她的手腕,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亦能感受到,有異於自身體溫的熾熱觸感。

衛阿寧下意識看他。

二人黑眸相對。

見她表情呆呆,呼吸微亂,謝溯雪偏頭,好整以暇地提醒道:“走路不看路,摔了可別哭鼻子。”

“我才沒有不看路。”

氣急敗壞地從他掌中抽手,衛阿寧低下頭,小聲嘀咕:“我是想某人是不是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嘀嘀咕咕的,又在說我壞話啊?”

突然上前一步,謝溯雪微微傾身,盯著她逐漸變得緋紅的臉忽而一笑:“你心虛了。”

衛阿寧仰頭,對上雙黑白分明的眼。

不管看多少次,這雙黑眸都給人一種幹凈純粹之感,漾著清亮的光。

同他這個人的性格一點都不符合。

手指輕輕戳著他飽滿光潔的額推開,她眼眸微瞇,作勢兇惡道:“離我遠點,不然我咬你一口,你也得哭半天。”

甜香遠離,唯餘額上溫軟觸感尚存。

擡手揉散那股怪異感,謝溯雪隨口道:“真兇。”

白鷺群輕拍羽翼,翩然落下。

日光燦爛,映得水面泛起一層銀霜,風輕輕拂過,搖碎了白鷺倒映在水面的影。

高閣露臺之上,衛阿寧手肘撐著木欄,指尖捏著靈佩,眉毛捏成兩團麻花。

又到了該每月一次給家裏匯報情況的日子,但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若是說遇到了魔族,就那個女兒控爹爹,肯定要立馬沖到太虛山,把她抓回去重新當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

更不能說在外游歷,萬一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她又要解釋一大堆,說不準的話還會露餡。

“爹爹,滁州最近天氣如何?記得冷了添衣熱了減衣。”

“城中事務若過於繁雜,可分給手下人去做,別又熬夜處理卷宗了……”

“女兒得空休息了,就回去看您。”

衛阿寧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憋出個什麽新鮮話來,還是那老三樣。

吃了嗎,睡了嗎,在幹嘛。

她怕自己多說便暴露行蹤,只好挑些不鹹不淡的話題來聊。

居高臨下,水道上人來人往的盛景盡收眼底。

長嘆一口氣,衛阿寧坐回原位,端起放在桌上的熱茶,又默默飲了一口。

“你在做什麽?”

謝溯雪饒有趣味地看著她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皺眉的模樣。

表情變換之豐富,顏色切換之快速,著實令人矚目。

衛阿寧收好靈佩,隨口應道:“沒什麽。”

薛青憐同裴不嶼去找這裏的管事確認唐箐的相關事宜,所以這會兒就只留下無所事事的她,以及另外一個同樣無所事事的謝溯雪。

“有種十分安詳躺屍的感覺,平靜得我都不習慣了。”

收好靈佩,衛阿寧隨手撚起一塊白糖糕。

正欲送入口中,但身側那道灼灼的視線怎麽都忽視不了。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她沈默片刻,大大方方將剩下的那一碟白糖糕推到他面前:“給你吃。”

謝溯雪打量一會兒,眸光落在她手指推著的那碟白糖糕上。

剛端上不久的白糖糕還冒著裊裊熱霧,清淡的白糖甜香縈繞於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動。

“不喜歡嗎?”

瞧著他直勾勾盯著糕點出神的模樣,衛阿寧有些不解。

也沒聽裴不嶼說過,他有特別討厭吃某一樣東西的時候。

衛阿寧:“是不是不合你口味,要不我去跟小二說一下,讓他端些別的點心上來?”

“不必,我沒有不喜歡。”謝溯雪搖頭。

視線掃過墜於她髻間發飾上的一點細碎玉珠。

暖融融的白,襯著銀紅的對襟長裙,宛若細雪棲落拒霜花。

收回視線,他沒再繼續看那點玉珠,而是伸手拿起一塊白糖糕,張嘴咬下一小塊。

糕點綿軟細膩,甜香充斥在唇舌間,久久不散。

謝溯雪有些心不在焉地咀嚼著口中的點心。

少年安靜垂眸,手指撚著一塊白糖糕。

他腮幫子微微鼓動,坐姿板正,面上表情乖得不行。

“怎麽樣?好不好吃?這可是越塵客棧的招牌點心呢。”

衛阿寧托腮看他:“聽說還是每日限量的那種,幸好咱哥給我們預留了一碟。”

話畢,她又拿起一塊送入口中。

雙眼笑成心滿意足的彎彎月牙,連方才眉宇間的郁結都消失不見。

“味道尚可。”

謝溯雪敷衍點頭。

他頭一次吃這樣的點心,只覺得味道有些過分甜膩。

不如先前在她身上聞過的甜香。

若是能吃上一次就好了。

吃完美味點心,衛阿寧心情甚好,一掃先前糾結的想法,四處張望。

不遠處的一張方桌上,幾位食客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些秘聞逸事。

衛阿寧本來沒想偷聽。

但無奈其中有個大髯壯漢嗓門極大,想不聽進去都難。

“誒,你們聽說了嗎?聽聞蜀地最近發生了件大事呢。”

坐在壯漢周遭幾個作修士裝扮的人聞言一楞,好奇問道:“喔?兄臺何出此言?”

又有另一位食客搭話:“我記得蜀地唐門不是一直都不怎麽與外界接觸的嗎?只有唐箐一直在外游歷。”

“具體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聽聞老太君很震驚,急忙讓人將唐箐帶回去呢。”

不過三言兩句,便成功吸引了眾人註意。

又有個人搭話道:“唐箐啊,我知道,聽說他最近遇到個很厲害的魔族,不知為何,被那魔剜了臉皮,得了失心瘋。”

大髯壯漢搖了搖食指,一臉高深莫測:“非也非也。”

他故作神秘地朝人招了招手,“聽說不知怎的,是被魔族發現他用活人煉傀,結果一人一魔分贓不均,老太君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

“這是可是違反唐門大忌,要被帶回去族規處置的。”

作修士裝扮的人萬分驚訝,追問道:“難不成他周游各地,拜訪各宗派偃師,便是為了這個緣由?”

大髯壯漢使勁擺手:“誒呦誒呦,我可沒這麽說,你們小點聲小點聲。”

“要是唐門中人聽到我們在議論他們的家事,非得來找我們麻煩不可。”

活人煉傀?

衛阿寧忙不疊地放下茶盞,小聲在嘴裏把這幾個字過了一遍。

字拆開她都懂,怎麽組合在一起就顯得那麽恐怖呢。

“噢?就是你多嘴,在亂嚼舌根,妄自揣測我族家事。”

在大髯壯漢身後,忽然出現一位面色冷得嚇人的紫衣姑娘。

來人芙蓉面柳葉眉,明眸皓齒的模樣。

就是表情看起來冷冰冰的,顯得格外不好惹。

對上那張冰冷的面容,眾人頓時作鳥獸散,現場就只剩下方才那位大髯壯漢。

“你,你是……”

壯漢額上飆出冷汗,腿抖了半天,楞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紫衣姑娘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頸,一個利落的過肩摔,那壯漢便被按在地上。

像條砧板上的魚,只能任由紫衣姑娘宰割的份兒。

她一腳踢上大漢的膝蓋,那大漢臉色霎時白了。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亂嚼舌根,就不是踢一腳這麽簡單了。”

紫衣姑娘的話看似是對那大髯壯漢說的,但聲音洪亮得整個露臺的食客都聽得到。

眾人紛紛低下頭,一時間鴉雀無聲,各自安靜品茗的也有,與同伴假裝逗鳥的也有。

然而下一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衛阿寧連忙收回視線,也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準備拉起身旁的謝溯雪一起開溜。

看她這幅假裝無事的樣子覺著有趣,謝溯雪托腮,笑瞇瞇地瞧著:“師妹,你方才聽到多少趣事,不妨說與我聽一聽?”

衛阿寧瞳仁一顫。

???

不是大哥,你是不怕惹火上身的嗎,還敢說得那麽大聲。

別搞她行不行?

肩上忽然搭上一只帶著薄繭的柔荑,衛阿寧渾身一震,機械般轉過頭。

面上一如既往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她眨眨眼,開始裝傻:“這位漂亮姐姐,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眼前的少女滿臉乖巧,但渾身緊繃,像只時刻在警戒的兔子,唐秋月略微皺眉。

她方才瞧了這露臺一圈,結果卻是人影都沒見一個,約摸是方才對那大髯壯漢出手,把大家都跑了。

眼下,只有這對粉裙少女與白衫少年還依舊若無其事地閑聊。

唐秋月想了想,開口詢問:“我想問,你們可有見到合歡宗的人在此出沒?”

該死的,她跑得太快,一聽到父親出事的消息便立馬跑來這越塵客棧,結果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該找誰問一下。

這姑娘話說得,像是來找茬的。

衛阿寧默默看了眼對面的謝溯雪。

卻見他仍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瞧著自己。

她眼珠一轉,手指著謝溯雪,乖巧道:“巧了這不是,姑娘,我面前這位便是合歡宗的弟子。”

唐秋月順勢擡頭,循聲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唇紅齒白的少年輕輕眨眼,日光似乎格外留戀他亮晶晶的眼瞳,為之平添幾點細碎的光斑。

“對,我們都是。”

謝溯雪撩眼笑笑,瞧著使勁瞪他的少女道:“我們都是合歡宗弟子,找我們是有什麽事情嗎?”

唐秋月旋即看向身旁,看起來十分乖巧秀氣的小姑娘:“你兩竟都是合歡宗弟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啊……”

她眼眉一挑:“不會是唬我的吧?”

掛名弟子怎麽就不算是了,好欺負人。

沈默片刻,衛阿寧揚唇,露出無害笑容:“一切解釋歸合歡宗所有,有事請找我們頂頭上兄裴不嶼。”

唐秋月有些狐疑地瞥了他們幾眼,但這點疑惑抵不過想立刻找到父親帶走的念頭:“能勞煩姑娘帶我去見他嗎?我有點急事找他。”

“可我也不知道裴師兄去……”

衛阿寧話還未說完,身後響起一道清朗聲響。

“找我啊?”

隨著叮叮當當的金玉相撞之聲響起,裴不嶼從綠植後探出頭來。

視線從唐秋月身上轉移到空無一人的露臺時,他忍不住搖頭道:“秋月,你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啊,該喝點菊花茶敗敗火了。”

衛阿寧瞧了眼青年,又看了眼身旁無聊得開始把玩起青花瓷盞的謝溯雪。

忽然明白了什麽。

說話一樣的氣人,這便是上行下效嗎?

蹙眉上下打量幾眼一身紅袍的青年,唐秋月一時無言:“……你也是一如既往的騷包嘴欠,裴孔雀。”

頓了頓,她又繼續問道:“對了,聽說我爹是你發現的?他人現在在哪?”

裴不嶼一撩衣擺,大馬金刀往木椅上一坐,“沒錯,正是在下。”

他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往不遠處的廂房輕擡下巴,“喏,就在這越塵客棧,不過得等老太君的人來了再說,萬一你把你爹給弄走了,我可不好交代。”

似被他的話戳中心事,唐秋月指骨捏得啪啪作響,“好歹我們曾經也算是半個同門,用得著這般防備?”

“畢竟你確實是會幹出這種事情的人。”

手肘撐在木椅扶手處,裴不嶼單手支著腦袋,吊兒郎當道:“唐門說了,同我交接的是唐笑,除此之外,拒不接受。”

“你真就一點都不能通融通融?”

可回應她的,是青年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唐秋月冷笑一聲,用力握緊手中幾枚細細的梨花針。

裴不嶼仍舊是一副閑散的姿勢,手指輕敲扶手,撩眼看她:“你確定要在這出手?”

眼看這兩之間的氣氛膠著得快要打起來了,衛阿寧緩緩往後退一步。

眸光觸及到不遠處熟悉的藍裙身影時,她故作驚喜般喚了一聲,忙跑過去挽著女郎的臂彎:“青憐師姐,你終於回來啦!”

“久等了。”

視線落在露臺上的唐秋月時,薛青憐怔了怔,隨即面上噙起淺笑:“秋月?怎麽來得這般快,不是說晚上到嗎。”

有些別扭地收回指間的梨花針,唐秋月摸了摸鼻尖:“青憐怎麽也在?”

隨即,她狐疑瞧了眼眉目含笑的藍衣女郎,“你該不會就是我唐笑大伯口中說的,那個劍宗來的交換生之一吧?”

“是啊。”

沒有否認,薛青憐大大方方應道:“我目前算是合歡宗中的一員。”

唐秋月嘴角抽抽,瞪了那廂依舊吊兒郎當的裴不嶼一眼,搖頭嘆息:“跟這種人待一起,真是有辱你的名聲。”

瞧著他們相談融洽的模樣,衛阿寧長呼一口氣,悄悄退回謝溯雪身旁。

“你很緊張?”

謝溯雪回眸,瞥了她一眼。

想了想,衛阿寧擡手摸了把額頭,點頭道:“有點。”

主要是怕裴不嶼同唐秋月這兩個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到時候可不好交代。

少女擡手間,露出截纖長手腕,上面還套著只小花編成的手環。

他又看了眼那廂正在攀談的三人,薛青憐身上也有一個如出一截的手環。

“你的這個東西。”

謝溯雪偏過臉,眼神直勾勾地瞧著她,好奇問道:“顏色也很好看。”

日頭有些大,曬得人出了一層薄汗,衛阿寧隨手將貼在頸側的烏發撥開。

她“嗯?”了一聲,凝眸睇他疑惑求問的表情,只片刻後便了然點頭:“這個便是淡紫色。”

“顏色也是有深淺之分的。”

衛阿寧想了想,又湊近他一些,暗中指著那廂的唐秋月小聲道:“那個唐姑娘身上的,便是深紫色。”

微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側臉,謝溯雪下意識側目,在對上那雙明媚杏眼時點點頭:“原來如此。”

頓了頓,又伸手指著她腕間的小花環,出聲問道:“此物似乎有些眼熟。”

這小花的模樣看著很是眼熟,似乎是他不久前在山中采到的荊條,長在上面的花。

意識到他的未盡之意,衛阿寧繼續道:“我覺得這荊條上的小花很好看,想著不能浪費了。”

“便磨幹凈荊條上面的細毛跟糙皮,只剩裏頭堅韌的草芯,編成小手環,我一個師姐一個。”

說罷,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嗎?”

淺紫色的小花花瓣柔軟剔透,襯得腕間那截皮膚如羊脂般瑩潤白皙。

謝溯雪道:“還可以吧。”

沒有她髻間發飾的那點玉珠顏色好看。

他又好奇問道:“這東西不是用來打我的嗎,怎麽還能做成這個樣子?”

少年濕漉漉的眼睛烏黑似葡萄,其中透著股懵懂的意思。

聞言,衛阿寧搖了搖食指,耐心道:“事情都有兩個面嘛,你往壞的一面去想了,那它肯定就被你想成是我用來揍你的東西嘍。”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一臉坦蕩:“但往好的一面去想呢,這其實也算是你送我的另外一個小禮物啦,我很喜歡。”

從前在太虛山只見得漫山遍野的白梨,第一次見這荊條花,倒也覺得新鮮。

謝溯雪同那小花環對視片刻,圓而大的黑眸一眨不眨。

半晌,他垂下眼,遮住眸底少有的茫然。

荊條上的細毛以靈力加註後會變得無比尖利,能紮出數以萬計的細小孔洞,很疼很痛,卻又不會令其流血,外表看著與常人無異。

可能還有些別的作用,不過可惜的是他記不大清楚了。

謝溯雪心不在焉地想著,眸光不經意間轉動,瞥見那廂乖巧偎在女郎身旁的衛阿寧。

懲罰竟也能是禮物。

難道她喜歡……

這種形式的禮物?



夜色清朗,月光如銀,照得地上纖毫畢現。

晚風自大開的窗戶中灌進,吹得周遭不覆白日的燥熱,涼意圍繞。

衛阿寧舒舒服服地往後一仰,倒在軟榻上,隨口問道:“小紙,你的數據融合好了嗎?”

她又翻了個身,抱緊身下格外軟糯的絲被:“什麽時候才能知道下一塊碎片的所在之處?”

紙人也同樣學著她那般,將自己陷進軟軟的被子中,含糊道:“快了快了,馬上。”

一個鯉魚打挺,衛阿寧從床上翻起,“你別給我畫餅了,快點說……”

她還未說完,忽然表情一楞,隨即迅速從床上跳下,抱著烏劍躲至窗框邊緣的暗處往外看。

夜深露重,唯餘蘆花蕩的窸窣聲偶爾響起。

街道上安安靜靜的,連一絲人聲都無。

絲絲縷縷甜膩的香氣隨風潛入,雖然很淡很淺,但衛阿寧還是聞到了。

是同淡青身上相同的味道……

她絕對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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