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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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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

霽孤山上。

富貴正在竈臺前愁眉苦臉地拿著陸柏元著的食譜往鍋中加著各種調料,自從那日陸柏元走後,季雲歸醒來沒找到陸柏元,他就不怎麽吃飯了。

短短幾天瘦了一圈,整只貓沒什麽精神。一開始富貴做飯,季雲歸還會吃一些捧捧場,後面越吃越少,直到陸柏元走的第十日,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看著蘇桉在院子裏飛來飛去想逗季雲歸叫他起來玩,可季雲歸還是沒什麽反應,只是趴在院裏那張四方桌上,面前盤子裏的魚一點也沒動。

“這樣不行啊,他都瘦了一圈了。”蘇桉走進廚房,也是一樣的愁眉不展,“肯定是想家了,再加上他本來就是被柏元帶來山裏的,結果柏元也走了,他肯定難受。”

富貴聞言點點頭,擡頭間又看蘇桉有點欲言又止,“怎麽了?”

蘇桉確認般的看看院裏還臥在桌子上的季雲歸,回頭低聲與富貴說,“我前些日子不是叫山裏的其他鳥幫我去看看帝京那邊,試著找找雲歸的家看看情況嗎。今日一早,有鳥飛回來同我說,帝京裏的季家因隱瞞妖族身份被滿門抄斬了......”

“妖族血親之間,像是這種生死之事是會有感應的,雖然雲歸還小,但應該還是會有感覺的,可能不太強烈。所以他這樣是正常的,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難受,說不定只覺得是因為柏元走了才難過的。”蘇桉悄悄說著,不時轉頭確認一下季雲歸有沒有往這邊來,即使他未必能聽懂。

“難過也不能不吃飯啊,一定是我做的飯還不夠好吃...”富貴把鍋裏的魚湯盛了出來,與蘇桉一起端去了院子裏,卻發現季雲歸已經睡在桌子上,誰在陸柏元原先坐著的那邊,他面前的那道魚已經被吃了一小半下去。

富貴低頭去聞了聞季雲歸的嘴巴,怕這魚不是他吃的,在季雲歸的嘴巴附近聞到了魚味兒之後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一口氣。

勾陳宮。

陸柏元在榻上悠悠轉醒,身上疼得動彈不得,他只記得自己受到了第三十二根雷針,之後就沒了意識,再睜開眼就是躺著了,目之所及皆是富麗堂皇,但不像是神霄玉清府或是天牢的裝潢,倒像是勾陳宮。

像是印證他的猜想一般,天皇大帝走了進來,身後帶了幾個神兵,神兵手裏端著些藥,大帝一聲令下,立即有神兵上前扶他起來吃丹換藥。

趁著換藥的時候,陸柏元數了一下身上的窟窿,只有三十五個,數了兩遍,還是三十五個,擡頭去看天皇大帝,看到大帝的眼睛便什麽都懂了。

忍著痛換了藥,兩個神兵都走了,殿內只剩天皇大帝和陸柏元。

“多謝大帝,我來這裏好像一直在受大帝的照拂。這六十六根雷針,要不還是讓我全受了吧。”陸柏元動不了,只能躺著說話。

“我已經替你受完了,安心養傷便是。”天皇大帝狀似隨口地一說。

陸柏元掙紮著要起身,被大帝隔空摁了回去,順便被捂了嘴,“區區雷針於我不是什麽大傷大痛,你若是全受了,少說要養百年千年才能好全。”

他坐到床榻邊上,卻沒有朝向陸柏元,“剩下的那些雷針雖沒有釘在你身上,但你還是要留在勾陳宮七十七天,算是充作那剩下三十一根雷針的刑罰。”

“大帝,你太溺愛柏元了,留在勾陳宮哪是刑罰,明明是在養傷。”陸柏元苦笑道,看著天皇大帝的背影,覺得心裏暖暖的,他可好久沒有受到長輩的關心了,來了天庭居然有了這麽多關心,他都快適應過來了。

“你帶回去的那只與你有姻緣的貓妖,還有那只小狗,還有地母手下的那只鳥,”天皇大帝回頭看他,“他們不是在凡間嗎,你不想念他們?”

陸柏元想了想,點了點頭,“想,但是犯了錯,打破了規矩,就得受罰。我又不是回不去了,七十七天之後我身上的傷就好全了吧,那時我就回霽孤山找他們。”

富貴和蘇桉倒是沒什麽,主要是季雲歸。那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離家的時候仿佛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換了個地方玩。那以此類推,離開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人應該也沒什麽吧。

天庭的七十七天也就是霽孤山的七十七年,回去之後季雲歸就已經能化形了,若是忘了他陸柏元,就重新認識一遍吧,倒也沒什麽。

天皇大帝看他如此樂觀,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叫他好好養傷吃藥,不多時便離開了。

從這天起,陸柏元便開始了在天庭的生活,雖然只有七十七天,但也蠻充實的,好多人來看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神仙都有。

月老柴道煌是繼六禦之後第一個來看他的,按理來說他可是很忙的,但還是向勾陳宮遞了帖子進來看他了。

“柏元兄,我很看好你們喔,”小柴拍了拍陸柏元的肩膀,為他救下季雲歸一事感動得要哭了,“本仙永遠為世間美好的姻緣流淚嗚嗚嗚......”

“別說這個了我姻緣到底出什麽事了,雲兒咋是只公的。”陸柏元拳頭很癢但渾身痛的不行根本動不了,很難想象一只叫雲兒的可愛小貓會是一只公貓。

柴道煌拿了桌上的蟠桃餵他,“你別那麽封建,斷袖有什麽不好的,再說了,小貓的可愛不分公母吧,你難道沒有被他可愛到嗎?都凡人成神了,就獎勵一下自己,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吧!”

看著陸柏元聽著他的話,意料之中地吃著吃著嗆了起來,他又忙去拿水給他喝,“莫要激動...”

緩過來的陸柏元怨氣十足地看著他,“我沒辦法對一個小孩,甚至還是一只小貓產生那種情感,這太罪惡了,你怎麽牽的線啊?”怎麽能把他和季雲歸之間牽成紅線的?

柴道煌把自己腰間帶著的姻緣錄拿出來翻動著找到了陸柏元的那頁,“你命數裏就沒有姻緣,成仙之後那道命數更硬了,幾乎為你擋下了一切姻緣,那會兒你的紅線都是斷的,怎麽續都續不長。直到你成神了我才勉強重新幫你牽了紅線,你自己看。”對於這個把武力值點滿卻不點桃花運的人,他還是很在意的,畢竟完成他的牽線會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小柴把姻緣錄的那頁給他放到眼前看,“你姻緣的問題在我那也算陳年老賬了,你這頁之前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的名字,我找了人牽也牽不上。成神之後才有了個名字,喏,我還記了季雲歸這個名字出現的時間。”他指著姻緣錄上的那行批註。

陸柏元定睛一看,正是納貓契上季雲歸的生辰八字,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但還是留了一口氣說,“我還是對雲兒無法產生那樣的情感......”

柴道煌笑著,“不,你會的。”硬生生把他那口氣扼殺在喉嚨裏,又往他嘴裏塞了桃子。

差點咽氣的陸柏元嚼了嚼嘴裏的蟠桃,疑問道,“這是蟠桃?”他咋不知道王母娘娘或者她

“沒錯,蟠桃,我在來的路上被王母娘娘手下的玉女攔住了,問我是不是去看望你的,”柴道煌非常自覺地自己也拿了個蟠桃啃,“我說是的,她就要我幫忙給你帶些桃子進來,免得再朝勾陳宮遞入宮帖麻煩。”

“你小子有福氣,凡人修煉成神不說,還得到這麽多大佬的賞識,”柴道煌面露羨慕的神色,但嘴上還是沒放過他,“不過姻緣淺薄,果然如老君所說,萬事萬物有失有得,陰陽平衡。”

“月老的工作難道不忙嗎?”陸柏元想下逐客令了,他也是這麽做的。

“嘿嘿,其實我過來不光是給你看病,還有個關於你姻緣的事情要告訴你,”柴道煌嘿嘿一笑,表情唰的一下變得嚴肅,變臉速度堪比光速,“鑒於你快兩百年沒談到戀愛,你成了我的重點關註對象。而據我觀察,你和季雲歸開始第一個情感危機了,你怎麽還和沒事人一樣?”

“啊?”情感危急?哪種情感?陸柏元傻了,“雲兒和我?”

“沒錯,”柴道煌又把姻緣錄拿出來翻來翻去,“你來天界受罰這段時日裏,他已經經歷了與友離別之苦、親人分離之痛,而你都不在他身邊,他已經在怪你了喔,很生氣的那種。是貓的話,再見面說不定會朝你哈氣吧。”

把姻緣錄收好,擡頭看到陸柏元那一臉傻瓜樣,柴道煌也是一臉嫌棄,不過心中還是有點可憐與同情,“怪不得沒媳婦兒......”

“不行,我得回霽孤山...唔!”陸柏元掙紮著要起身,牽到了傷口,又跌回了榻上,痛呼出聲,疼得背上一陣冷汗。

“回個屁,你不是還在受罰嗎?”柴道煌一個沒看住人就扯到傷口了,陸柏元身上的繃帶慢慢又滲出了血色,“躺好吧你,待會兒我幫你去看看。”

“小柴...”沒想到他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行動間都還是在幫他的,這一點讓陸柏元十分暖心,心中默默認下這個朋友。

“免了,這顆蟠桃就當給我的謝禮了,”柴道煌起身,拿了顆蟠桃塞進懷裏,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桃木杖,往殿外走,“我去看看,好好養傷等我回來吧,小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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