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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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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緣

春陽艷麗、花山嬌艷,鄉間小路鶯鳥婉轉、草木清甜,鄭重騎驢游賞其間,心曠神怡。

自公審之後鄭重威信大漲,不僅百姓對他更為信任,縣衙上下對他也敬重有加、府衙內差役書吏辦事都勤勉許多,就連張松也一改先前目中無人的樣子、老實了起來。這幾天鄭重順利處理完累積的公務,趁著旬休和阿福到忠義縣附近的村莊散散心,也順便看一看春耕的情況。

春花已盛,粉脂白玉點綴新綠之中,可憐可愛,如此美景,阿福卻不住抱怨:“公子,咱們都迷路了你還這樣悠哉悠哉,眼看都快中午了、連個路人都沒遇見,再這樣下去、咱們說不定晚上都回不了衙門!”

鄭重毫不在意:“不急、不急,所謂‘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村間小路曲折、走錯了也是常事,但既然有路、自然有人,你看地上還有車轍,我們只要尋著車轍走,總能找到人的!”

果不其然,兩人一驢又走了一會,聽到牛聲哞哞從遠處傳來。阿福精神一振,牽著驢向前趕,繞過個彎沒多遠,就看見一輛牛車停在路上,牛車的主人正努力揮鞭驅趕,但牛車左輪深陷坑中,任牛主人和老牛再如何努力、就是沒法前進。

鄭重和阿福立刻上前幫忙,阿福將倔驢也拴在車上、在前驅趕,鄭重和牛主人則在後推車。忙活一陣,牛車終於從坑道中解脫出來。牛車主人松了口氣,脫下鬥笠,向鄭重和阿福謝道:“多謝兩位大哥仗義相助,幸虧有你們,不然我只能回莊裏去找人幫忙了!”

牛車主人看著還是個少年,寬臉濃眉很是精神,又愛笑,叫人見之可親。鄭重笑道:“舉手之勞、不必在意,我們正巧迷了路、想尋人問路呢,遇上你解了我們的困!”

“哦?”少年忙問,“大哥是想去哪裏啊?”

“我們住在忠義縣,本想趁著好春光到江源村走走、結果來了這裏。”

“哎呀,江源村在忠義縣西北、我們在東北,大哥,你們走反了!”少年想了想,主動邀請,“你們要去江源村還得走半天,就算是回忠義縣也得一個時辰。現在已經快中午了,你們兩個外鄉人人生地不熟的,再走岔就不好了,我們莊子就在不遠,不如你們先跟我回去、中午就在我家吃飯,下午我再送你們回忠義縣,江源村就等下次再去吧!”

鄭重並不是非要去江源村,只是聽說那裏是本縣的產糧大村才想去瞧瞧,這少年的村莊也是忠義縣轄區,去那裏也一樣。鄭重隨即答應下來。

少年將鄭重二人帶至一片田莊,十幾家屋舍聚集一處,遠方是廣袤的農田和茶山。少年趕著牛車至村中最大的一家院子,院門大敞,院子裏養了許多雞鴨禽鳥,還有一只黑狗全是看守。

黑狗見了生人叫個不停,少年一邊進門一邊招呼:“鄭大哥你先進屋坐、阿福哥你跟我進去拴驢。大黑別叫了,煩人!申伯,我帶著客人來啦,我去後院把東西卸下來、您先招待客人!”

“你小子先等等,看誰來了!”

“馬上!”

申伯聽到外面一片熱鬧趕忙跑了出來,只是沒等他說完話少年已經牽著牛車帶阿福走進後院,只留鄭重一人在院子裏。

申伯是個高高瘦瘦的老頭,腿腳利索、精神也極好,見少年只留個背影只能嘆了口氣,對屋裏的客人說:“你弟弟總是這樣,風風火火的魯莽人,跟你完全兩個樣!”

屋裏人也走了出來,笑道:“他才十六歲,這樣才好!不是說帶了客人麽,快請進來……”

那人話說一半、見到鄭重立時楞住,鄭重看著他亦驚喜不已:“阿情,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我該問你才是吧,”劉情嘟囔道,“怎麽哪裏都有你!”

申伯有些疑惑:“你們認識?”

劉情嘆了口氣:“這就是我跟您說的、忠義縣新來的縣官、害五爺挨打禁足的人,鄭重鄭大人!”

“什麽,就是他!”申伯望向鄭重的目光頓時多了許多震撼。

鄭重只當劉情在誇他:“原來王爺還行了家法,王爺果然是通透明理之人。經此一事,日後忠義縣就太平了!”

劉情無奈地搖搖頭。申伯合起驚掉的下巴,向旁邊讓開一步:“無論如何、遠來是客,何況是旺財帶來的人。鄭大人,請進來坐,若是不嫌棄,就一起吃頓便飯吧。”

鄭重兩步擠到劉情身邊,朝他笑得燦爛:“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莊子雖大就是普通農莊,屋子裏的陳設與普通人家並無不同,沒有珍奇的陳設和昂貴的家具,只有竹制的桌椅和一些陶具,屋子的角落甚至還堆放著農具,叫鄭重看著格外親切。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申伯讓出主位給鄭重、鄭重自然不肯,申伯道:“您是大人、我們都只是奴才,和您同桌已是不敬,您切莫推辭了!”

鄭重笑道:“您是主、我是客,哪能反客為主;再者我與阿情是朋友,您是阿情的長輩、也就是我的長輩,以尊老記也該您在上位啊!”

劉情端了茶托進來,他今日穿了素棉長袍、卻依然不掩風姿,站在樸質的農舍中顯得鶴立雞群、格外惹人。劉情聞言揶揄道:“對至親王爺都不肯假以辭色的鄭大人居然在這小小農莊談起禮數來,真是叫人受寵若驚啊!”

鄭重忙去幫忙拿茶碗:“阿情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去至親王府哪一次不是規規矩矩禮數周全?是王爺和周公子對我有所偏見、所以才鬧得不太愉快,不過也都過去了!”

劉情白了鄭重一眼:“說你傻你還真傻……申伯,既然鄭大人有心、您就坐吧,飯已經備好了,等旺財回來就端上來。”

說曹操,曹操到,劉情和鄭重剛把茶碗擺好、旺財已沖進屋裏、一把摟住劉情:“哥!你今天怎麽忽然來了,都不告訴我一聲!”

阿福驚訝地看著劉情,走到鄭重身邊,感慨道:“真是孽緣啊!”

鄭重看著眉眼如春光般舒緩和煦的劉情,嘴角上揚,心想,分明是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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