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不安分的心跳(一)(附加小番外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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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笙是真的說到做到。出去一個小時的功夫,大多數店鋪都還沒開門營業,他就不知道在哪裏買到了兩袋包裝精良的狗糧,上面印著的全是晦澀難懂的外文,看上去逼格很高的樣子。不僅如此,他還買了個冷淡風的小房子作為歪歪的狗窩。

目睹了陸冬笙主動為歪歪忙前忙後的過程,甄楠有一種女兒嫁對郎的錯覺。但是目光一轉,看到自己撿回來餵飽的狗崽屁顛屁顛地跟在陸冬笙後面,她的心情又有那麽一丟丟的覆雜。

emmm…她還是乖乖做她的鏟屎官吧……

家裏的其他人陸續醒了,甄楠自告奮勇地跟甄爸甄媽告知了歪歪的存在,聲淚俱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歪歪淒慘的身世,再三申明歪歪養在自己的房間裏,並且在家時鏟屎她包餵養她包陪溜她包……說到最後連甄楠都忍不住為自己抹了一把心酸淚,才讓他們勉強接受了家裏多了一只狗的事實。

陸冬笙站在一旁,沒事人一樣地圍觀了她一場淒淒慘慘的聲色大戲,末了才湊近她道:

“沒想到你在叔叔阿姨面前胡謅的本事還挺厲害,佩服佩服。”

甄楠瞪他一眼,眉毛皺得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你個什麽都不用做的金主爸爸懂什麽?”

轉過頭,她神色哀戚地盯著那只死命扒著陸冬笙的腿求關註的小狗崽,幽怨道:“那是屬於貧窮的底層人民飽受剝削卻不得不暫時作下來的妥協。”

陸冬笙看她那蔫頭耷腦的模樣,伸手拍拍她的發頂,想了一下,還是安慰她道:

“大不了你如果實在分擔不過來飼養工作,我可以幫你。”

甄楠一下子跟他拉開了距離,很是驚恐:“……你你你你還是陸冬笙吧?”

“別緊張,”陸冬笙面上有些無奈,心下卻是暗暗翻了個白眼:

“最多歪歪由我來餵,鏟屎溜狗的重大工作還是要交付給你的,同志好好幹。”

甄楠:“……哦。那真是謝謝你了。”

陸冬笙微笑,矜持地搖了搖頭。

“姐!”甄彥穿著一身背心加花褲衩滿嘴泡沫地向甄楠走來,一只手是牙刷,另一只手則拿著她的手機:

“李房今裏的手機一只這響。”他話說得含糊,嘴巴一開一合,便有幾個牙膏泡泡直沖甄楠的面門飛來。

“行了行了,”甄楠迅速從他手裏接過手機,然後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你退下吧。”

甄彥:“哼,好心沒好報。”繼續刷著牙往廁所走。

甄楠劃開鎖屏,入眼先是孟欞一連十幾條的微信消息轟炸,說來說去還是她嘴饞了,讓甄楠今天回校的時候幫帶一份關東煮。

如果孟欞沒有用“心情好了或許可以減減你欠我的房租”作為籌碼,甄楠還真想選擇性忽略掉。

得……身上又多了一項差事。有時候甄楠總是感覺,她生來就是被身邊人奴役的丫鬟命= =。

欲哭無淚地摸了摸腰包,不出意料的囊中羞澀。不過幸好一份關東煮她還是買得起的。

甄楠的註意力重新回到了手機上。她們宿舍前幾天新建了一個微信群,昨晚群裏一直high到半夜一點,不過甄楠昨晚有事所以沒有陪著她們瘋,現在才發現好像有人@了她。

甄楠點進去查看昨晚的聊天記錄。準確地來說,應該是了全體成員,她甩出了一張宣傳海報的圖,說是她男朋友的樂隊今晚會在學校的附屬禮堂演出,問她們去不去。

T大有兩個禮堂,一個正規的大禮堂作校慶典禮之用,而另一個附屬的小禮堂則是為了方便學生社團搞活動,校方特意出資建的。平常有什麽小型的演出排練,都會在那裏進行。

底下孟欞和程之卉特給面子地附和,說一定去,還說要去見一見Alice的男朋友,替她把把關。

甄楠正好今晚也沒什麽事,指尖一動,也@了Alice:“我也去。”

Alice幾乎是秒回:“好噠~那我等你哦(^_^)。”很奇特的是,Alice的普通話不怎麽好,打在屏幕上的話倒是特別流利。

甄楠也回了她一個笑臉的表情包。

目光再次觸及Alice發的海報,掃了幾眼,甄楠瞳孔一凝,指尖不受控制地點開了查看大圖。

這海報上一群見人不見臉的身影,其中一個怎麽那麽像從陸冬笙剛開學在論壇上火的那張圖上摳下來的……

甄楠看了一眼沙發上不知何時戴上了眼鏡,正劈裏啪啦地敲著手提電腦的陸冬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問他:

“陸冬笙,你今晚是不是要去禮堂演出啊?”

陸冬笙聽了她的話卻直皺眉,擡頭看她:“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哦吼……一場連當事人都毫不知情的演出,有趣了嘿~

甄楠挑了挑眉,把手機裏的那張海報調給他看。

陸冬笙擼了一把手邊歪歪的狗毛,粗略地掃了幾眼,然後清俊的眉眼一下子黑了一半。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長氣,這才拿起身側的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甄楠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陸冬笙打電話一向是能少說的絕對不多說,而且心平氣和嗓音清淡,就像電話那頭的人是談判桌上的對手或夥伴一樣,這次卻難得有些急了,連語調都帶上了點火氣。

甄楠發覺,在陸冬笙的臉幾乎要降至冰點的時候,手機那頭的聲音就要高上那麽幾分,半是請求半是撒嬌。

……是個嬌滴滴的女音。

更令她驚詫的,是通話臨結束的時候,陸冬笙那一句妥協般的——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做什麽都要先跟我商量,知道嗎?”

據甄楠所知,陸冬笙此人硬氣,自有他的驕傲,就連小時候被她欺負得狠了(不要想歪…)也不見他低聲下氣過,大多算是忍讓,然後回懟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吃半分的虧。

現在從不跟女孩子走得太近的他竟然為了一個女生說出了這樣的話,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他……有了女朋友?

————番外篇:歪歪的自述————

我是一只被人遺棄的狗。我的媽媽生下我後,不知道是不是一孕傻三年的緣故,被主人家掃地出門是因為一件好笑又差點釀成大禍的事。

那是一次春節,小主人七歲,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對放鞭炮這事萬分熱衷。趁家裏人布置年夜飯不註意,他帶上我媽媽和鞭炮就溜了出去,來到附近的一條小巷裏。

小主人點了鞭炮,就燙手般地趕緊扔了出去,閉上眼睛捂上了耳朵。可媽媽當時第一次見到鞭炮,不明所以,以為小主人是在訓練她,腦袋一抽,便拔腿沖出去把已經點燃的鞭炮叼了回來。

小主人年紀小,力氣也不大,鞭炮並沒有拋出多遠,媽媽很輕松地就把它送回了原地。

然後……悲劇就發生了。

悲劇是我和我媽媽之間的悲劇,小主人並沒有出事,只是被炸在腳邊的鞭炮嚇得嚎啕大哭,主人家裏的父母聞聲趕出來,心疼地把他抱了回去。

再然後,我媽媽就被鎖在門外了。這些,都是我被小主人系上一條鏈子,然後被主人家扔出來後我媽媽告訴我的。她說她還記得,那家父母把孩子抱回去的時候,看著她罵了一句:

“沒用的畜生。”

媽媽的心很寒。

五年來的看家守護,關心陪伴,一夕之間如飛灰般,隨著這句話散在風中,化作烏有。

之後的幾個月,我和媽媽幾乎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我那時候剛出生,還小,媽媽舍不得讓我跟著她去垃圾堆裏覓食,便經常將我安置在一座車場門前的輪胎堆裏,那裏人少,隱蔽,比較安全。

每至飯點,媽媽就會拖著一身疲累叼著食物來找我,餵我吃下。有時候媽媽沒有來,我便吃一頓餓一頓,乖乖等著她回來。而這時候頂著餘暉夜色回來的媽媽,最狼狽,身上的傷也最多。

媽媽從來沒有一整天都餓著我。她總是盡她所能,哪怕惹得一身腥,一身傷,也要堅持把食物完完整整地送到我面前,盡管自己已經一天兩天都沒有飽腹過。

突然有一天,媽媽都沒有回來過。我等啊等,天都黑了,她還是沒有來。我沒有灰心,繼續等。

可是一連好幾天,她都沒有再回來過,哪怕只是回來看我一眼。想起之前她身上已經化膿發臭的傷口,我猜,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好傷心好難過,沒有了媽媽我就是只沒人要的狗了。在輪胎堆裏我流了一晚上的淚,直到最後餓得沒有力氣哭了,我才睡過去。

我這條命是媽媽給我的,也是她拼盡一切留在這世上的最後念想,我不想輕易放棄。

我開始嘗試覓食,可我發現無論我怎麽走也走不出那些縱橫交錯、如迷宮一般的小巷。回到車場時,夜空昏黑,我已經餓得連看星星都看出重影來了。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有一個人搬輪胎時發現了我,黑暗中我認不清這個人是雄是雌,只記得,這個人給了我吃的。

這個人就是我一輩子的恩人。吃下第一口時,我是這麽想的。

結果我要來吃第二口時,人家就把食物拿開了,並且沒有接收到我幽怨的小眼神。

後來我終於知道,恩人是個雌性——這是我勸說了自己好久才接受下來的事實,因為她確實不具有什麽明顯的……雌性特征。

進了車場,我遇到一個長得挺好看但極其幼稚的男人,存心逗我玩。不過為了生存,我忍了,於是我故意走出蠢蠢的步伐,裝作好不容易吃到面包片的樣子,滿足一下他的惡趣味。

我沒想到,這個舉動會帶來一個汙點,毀了我的一生。

平心而論,我認為自己長得並不醜。可如果我這不醜的外表被冠上一個奇奇怪怪的名字,那不醜也會被其他同類嘲笑的。

人家取名,都是什麽瑪麗什麽傑克,再不濟直接喊狗狗也行,恩人倒好,直接來個“歪歪”,是想讓我爽歪歪地淪為犬類中的笑柄麽?

我忍了,對不起,你餵我一口吃的恩情到此結束。:)

好在次日清晨,我又瞧上了一個更好的靠山。

——一個長得超帥、為我買房買糧並且更加有錢的金主爸爸。

從今天起,我要更努力地引起他的註意。(≧ω≦)

不過我努力了一早上,他也只對我的毛感興趣。有些桑心,那我還是多吃點,盡早把我的毛毛養得柔軟順滑叭~!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的章節都是修過的,標題就不標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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