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請溫柔一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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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楠的手腳從小總是溫度偏低,所以她睡覺有個小癖好——喜歡在睡前握著別人溫暖的手,或者自己的腳蹭著別人有溫度的腳,非得捂熱才能睡得著,否則躺下後她能睜著眼一個小時都睡不著覺。

而甄航和甄彥作為甄楠的床友,自然是一直被她壓榨的那兩個。因為他們的小手又柔又暖,很有毛絨玩具的手感,肉肉的很好捏,當成陪.睡工具再好不過。

可能是有索取就得有付出,有一點令她不滿意的是——甄航甄彥兩個人的睡姿都不是很好。甄楠靠近他們睡到半夜不清醒的時候,常常會被他們……一腳踢開,所以她在蹭溫的同時還得提防自己的小命不在某一刻被她弟的飛毛腿給踹沒了。

有時候甄楠都有點懷疑他們是不是故意的,腳勁忒大,跟吃了興奮劑似的,一腳不夠還會來第二腳。直至後來某次她半夜被踹醒,聽到她那兩個好弟弟說著抱怨她的夢話,說著說著還頗有共鳴地聊了起來……

她就一點都不覺得疑惑了:)

——

甄爺爺家的兒童專用客房裏雖然床很大,但質量卻是不敢恭維。無論老少,人只要一躺上去,翻個身都會吱嘎吱嘎地響,像是隨時都要散架了一樣。

不僅如此,它床頭的設計還挺奇葩。下部分留著一條不大不小的縫,上部分是豎著拼在一起的幾塊棕色實木,邊上夾著一架運行的無框風扇。每塊對應的下面雕出來的是一朵朵花,還是花瓣鏤空的那種,看第一眼就讓甄楠覺得眼疼。

所謂辣眼睛也莫過於此吧……鑒於甄老頭對大紅花的喜愛程度和他那絕無僅有的審美觀,甄楠絕對有理由相信這是他指定的手筆。

甄楠才剛躺下沒一會兒,陸冬笙就跟著進來了。她看著他規規矩矩地脫掉拖鞋放到一邊,掖起被子準備睡覺。

想起今天她今天丟的臉,甄楠默默地往床的更裏面蠕動了些,順帶著把躺在她身邊已經睡熟的甄航的小手拽過來握住,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睡夢中的甄航不舒服地皺皺眉,纖長的眼睫毛小幅度地顫了顫,像展翅欲飛的蝴蝶。

不過下一秒,甄楠就不會用她那僅剩的語言來這麽形容了。甄航似乎是感受到手上的束縛,哼哼地嚶嚀了幾聲,甄楠暗叫不好——這是她弟的飛毛腿到來的一致前兆。

誰知甄航只是翻了個身,離甄楠更近了些而已。甄楠松了口氣,依舊緊握著甄航的手,轉過身面向墻壁,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甄楠再次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半夜一點,不用別人提醒,她也知道自己是被踹醒的。

她坐起來懵了一會兒,意識逐漸回籠,發現自己熱得發慌,偏頭一看——架在離她頭頂十幾厘米處的風扇似乎不轉了,估計又抽抽了。

這間房裏因為甄老頭的摳門沒有安空調,只剩一架用了好幾年的組合風扇安在床頭,時不時罷工已是常事,在這個時候只需要重啟就好。

甄楠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極不情願地下了床,把插頭從插座裏拔.出又插.了進去。

結果風扇還是沒動。

甄楠又試了一遍,依然還是使喚不動它。她的小急躁反而讓她的汗流得更歡了。

抑制住自己想鋸掉插頭的欲望,甄楠停下來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爬回床,彎腰把頭靠近扇葉,在風扇扇柄處的開關來回按了好幾下。

——所幸風扇終於貴婦般施恩地顫抖了幾下,開始吱嘎吱嘎地運作起來。雖然頻率會慢慢增大,但此刻吹出來的風聊勝於無。

甄楠揉揉惺忪的睡眼,沒忍住打了幾個哈欠。

她正準備轉頭去睡個回籠覺時,頭發像是被後面的誰猛地大力扯住了一般,疼得頭皮陣陣發麻。

那股力不斷地把她的頭往後使勁掰扯,中途似乎有什麽東西還在她的額角處狠狠地刮蹭了一下,疼得她眼淚直飆。

她立馬拽住自己往後移動的頭發,本來就有些恍恍惚惚的意識終於在這一刻因為疼痛完全清醒。

腦袋後面風扇“呲——”的一聲,像是又停止了轉動,近看還可以發現那中間的輪軸上正纏繞著一大團黑色頭發。

這回甄楠與風扇終於真正連成了一體……如果此刻畫面能加特效,甄楠的頭上一定會冒出幾個特大的感嘆號。

只要稍稍一動,她頭皮上就像是一陣火辣辣的超級電流流竄而過,那酸爽簡直難以言喻——更別提伸長脖子去拆風扇,或者拿剪刀來忍痛剪掉頭發。

於是畫面在這一刻開始靜止不動。

甄楠絕對能想象出這時候讓人噴飯的她——彎著腰,抱著粘在風扇上面的腦袋,五官因為疼痛而詭異地糾在一起,頭發呈爆炸式向四周發散的模樣。

只要她這時候再翻個白眼,就可以撐得上是午夜驚魂。(=_=)

她的發質偏硬,不易掉發。也就是說,如果強行拽出來,估計這輩子她得成為禿頂。甄楠有些不好地想——可能之後……還會扯出幾塊血淋淋的頭皮?

她沒忍住想象了一下自己半夜三更滿頭是血的模樣,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此刻的心情是生無可戀的。要說她害怕倒也沒有,主要是——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準備噴湧而出……

不過好在現在還憋得住,暫時還沒出現大小便失禁的慘劇……可是再這麽拖下去,她就不能保證自己不會把床當馬桶用了。

現在要叫醒甄航甄彥也不可能,山洪海嘯電閃雷鳴都沒轍,除非睡到自然醒,否則他們還會回你幾腳。

甄楠無法想象這時候如果再來幾腳,她嚇得一個沒忍住——開放閘門,屎.濺當場了怎麽辦……

在一陣規律的呼吸聲中,甄楠皺著一張苦瓜臉思索著:如果她能撐得住,難道就要這樣一直到天亮麽?

隨後她又想象著自己這副醜出天際的慘樣被眾人憋笑著圍觀的場面,沈默了。

在那麽多人面前丟臉不如只在一個人面前丟臉來得劃算,甄楠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開始小聲地呼喚床另一邊的陸冬笙。

可能是睡眠較淺的緣故,陸冬笙一下就醒了,可甄楠只能聽他起身時床板輕輕搖動的聲音。

在半夜看到床上豎著個歪頭的人影,陸冬笙還覺得有些驚嚇,但想想這是甄楠能幹出來的事,他又詭異地釋然了。

待看清甄楠的模樣後,他終於還是不厚道地笑出了聲——他這一天的笑點都快被她給承包了吧?

甄楠的頭被固定住,因為角度問題,只能感受到陸冬笙打量的視線一遍遍掃過她,跟看動物園裏的大猩猩似地。(好吧……現在她可能確實挺像)

他的悶笑聲從那頭傳來,甄楠腦子裏頓時閃現出他滿臉揶揄的模樣,只覺沒有什麽能比得上此刻的羞憤欲死。

她沈痛地閉上了雙眼。

媽的讓她死了算了!但是死之前一定要讓她先卸了這破風扇!!

“真神奇啊,你怎麽弄的?”陸冬笙笑夠了又開始研究起新的問題。

“別管了大兄弟,咱打個商量行不?你把我的頭發從這裏弄出來,我答應你一件事,隨你怎麽提。”

甄楠的語氣開始染上哀求,還有不顧一切的壯烈。憋在這裏真是太TM的難受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該怎麽弄?”陸冬笙可不想甄楠把自己的腦子憋壞了,到時她要是耍無賴借故索賠怎麽辦?畢竟他腦子的構造不像她這麽低級啊,他可不想便宜了她。

“呃……把我的頭發在上面一根根解出來?”甄楠還是想保留自己身上唯一具有女性特征的頭發,躊躇地問。

陸冬笙根本沒期待過能從她嘴裏蹦出什麽好答案,他握住甄楠的幾縷散落下來的頭發輕輕往下一拽,使她的頭往右偏了一下,問道:

“被纏住的面積這麽大,你確定?這得解到什麽時候?”

可此時陸冬笙一個不經意的動作,給甄楠帶來一歪頭的疼痛都會被無限放大。她殺豬般誇張地狼嚎了一聲。

好容易憋住了體內那股一瀉千裏的洪荒之力,她搬出平時被甄爸教訓前的那一套臺詞,立馬認慫:

“老兄!老兄!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行嗎?我這脆弱的小生命傷不起啊!”

陸冬笙放開手,也有些驚訝她會覺得疼,疏不知甄楠只是因為自己差點沒憋住那股屎.意。

陸冬笙也不敢再開玩笑了。他下床走到櫃前,拉開抽屜一個個翻找了一番,才在一堆雜物中尋到一把生銹的剪刀。

出於潔癖,他還是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上面的銹跡,看得甄楠膀胱疼。終於他拿著它爬上床,來到甄楠的腦袋旁邊。

在剪掉被纏住的頭發之前,陸冬笙還是提醒了滿臉通紅(憋得)的甄楠一句:

“我剪了啊?”

emmm...她還能說什麽?自然是得忍痛剪了啊…

腦子裏忽然閃現出動漫裏那些女生淚光盈盈楚楚可憐的臉,她腦抽地放柔了語調,回了句:

“請溫柔一點……”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陸冬笙的動作僵硬了一瞬,隨後甄楠就發現有點不對——這話怎麽聽著像是自己在跟他撒嬌一樣?

為了挽回顏面,甄楠還是繼續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呃……其實我是怕你一個不小心……錯把我耳朵給剪了……”

陸冬笙:“……”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能說我跟甄楠有一樣的癖好和經歷嗎……捂臉跑走(/≧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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