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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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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條件

而等司綺夢回到家中,還是看不見顧遇松的人影的時候,就更郁悶了,這是聊了些什麽,怎麽這麽久都不回來。

然而等到吃晚飯時,顧遇松還是沒有回來,司綺夢就忍不住急了,飯都不吃就要出去找人,還是被司沐晴和顧語杉聯合勸說才勉強吃了幾口。

“阿姐,你也別太擔心了,顧大哥說不定就是在那邊跟人聊天忘了時間,咱們不如裝些飯菜過去給他吧,都這個點了,他應當也是餓了。”

司沐晴貼心地安慰著司綺夢。

“再說了,虎子哥和柳二哥哥也在那裏呢,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見司綺夢還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司沐晴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這才讓她安定了些。

剛行至衙門,司綺夢就聽見了柳夕年的怒吼聲:“呆子!別在這裏笨手笨腳地幫倒忙了!你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小爺要餓死了!”

然後就是虎子委屈的辯解和柳夕年不耐煩的催促,聽得司綺夢忍不住嘴角上揚,這兩人,還真是一對活寶啊,看來她這次來送飯來得正是時候。

還不等她走進去,就聽見柳夕年接著說道:“行了,人也給你支走了,你什麽時候跟我們走?給個準話吧。”

司綺夢的本來想要往前走的腳步頓住,瞳孔微張,電光火石間,她果斷選擇了悄悄在一旁把他們之間的談話聽完。

“三日,再給我三日,我把事情都安排好就跟你們走。”

顧遇松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不行,最多兩日,前線那邊戰事吃緊,我們不能再拖了!也不知道我哥為什麽這麽看重你,明明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他還非讓我帶人趕過來幫你。”

柳夕年的語氣很是哀怨。

“好吧,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快點說,你這人怎麽磨磨唧唧的。”

柳夕年越發不滿,要不是大哥指定要他帶人回去,他才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呢。

“你以後成了家就能理解了。”

顧遇松也不惱,緩緩說出自己的要求。

“我知道,你此番回去會帶上虎子,但我實在是不放心綺夢他們在這裏,還煩請小將軍安排幾個人暗中保護他們,顧某,再次謝過了。”

說罷,還對著柳夕年行了一個禮。

“你......”

柳夕年心緒覆雜,成婚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嗎?當年傲氣非凡的顧遇松,如今,為了自己的小家庭,竟也學會低頭了。

“哐當——”

外面傳來重物掉落的聲音,柳夕年立馬反應過來,飛身閃出門外,同時拔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便來到了門外人的面前。

“誰?”

司綺夢剛轉身,就感覺脖子一涼,低頭一看,一把寶劍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是你!”

還不等她出聲,柳夕年已經強行轉過她的頭,看清楚了她的臉。

“你都聽見了?”

此時顧遇松也走了出來,看到司綺夢的狀態,聰明如他,一下子就意識到,司綺夢已經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只是,不知道她究竟聽去了多少。

“刀劍無眼,小將軍還是收好罷,免得傷到人。”

顧遇松以手撥開柳夕年架在司綺夢脖子上的劍,仔細看了她脖頸上沒有傷痕,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與內子還有話要單獨談談,還請小將軍行個方便。”

話雖然是對柳夕年說的,可顧遇松的眼神還是一刻不離地盯著司綺夢。

柳夕年一臉不爽地把劍收回劍鞘,輕哼了一聲就離開了,把空間全留給他們小兩口。

“我給你帶了飯,可能有些灑了,我......”

“沒事。”

顧遇松溫和一笑,蹲下身子撿起食盒,打開一看,裏面有些菜灑了,但也不要緊,還能吃。

“你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顧遇松也沒有隱瞞她的打算,拋出這句話,將主動權交給她。

“我......算了,你先吃飯吧,都這個點了,別餓壞身子了。”

雖然心裏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司綺夢還是很心疼他的身體,話一出口,質問就自動變成關心了,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顧遇松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逐漸侵占了她的心了。

顧遇松莞爾,沒有推拒她的好意,進去找了一個桌子放下食盒,便坐下開始吃了起來。

“有什麽想問的你可以現在就問。”

顧遇松吃下一口紅燒排骨,看著在一旁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司綺夢,無奈地出聲說道。

“你們讀書人不是都講究什麽‘食不言寢不語’嗎?怎地你這兒就不需要遵守了。”

司綺夢撇撇嘴,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竟開始說起了不相關的問題。

“我們家沒有這個規矩。”

嘆了一口氣,放下碗筷,顧遇松認真地對司綺夢說道:“不必擔心,只要你問,那我就會如實回答你。我永遠不會欺騙你,若是有苦衷不能告訴你,我也會跟你說我不能說。”

顧遇松眼中的真摯燙得司綺夢有些臉熱,手在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衣角,都快把那一小片布料生生揪成麻花了。

“你......要離開嗎?”

大約是顧遇松的話給了她信心,司綺夢不再逃避,將自己內心的疑問問了出來。

“是的。”

顧遇松的回答擊潰了她最後的幻想,她再也不能騙自己說剛剛是聽錯了。

“為什麽?”

司綺夢感覺自己喉嚨有些艱澀,這三個字就像是硬生生被逼著擠出來的一樣。

“此番柳將軍答應幫我,但他提出一個條件,讓我前往邊關做他的軍師,為他出謀劃策三年。”

顧遇松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劈在了司綺夢的心頭。

竟是為了救她嗎?

司綺夢瞬間紅了眼眶,說話都帶上了顫音:“對......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怎麽哭了?不關你的事。”

看見司綺夢的淚珠,顧遇松一下就慌了,趕緊從懷裏拿出那條熟悉的繡著松柏的手帕為她擦拭眼淚。

“不要自責,你也看見了,那汪縣令針對的不單單只是你,只是正好他拿你做借口罷了。說來,我才是一個慚愧的那個,很抱歉,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顧遇松緊緊抱住司綺夢,心中的愧意愈發濃重。

“不,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就不會被迫答應他們的要求了。”

司綺夢抽噎著說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顧遇松的為人,若是單單只為了自己,他是絕對不會答應那柳將軍的條件的,要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落得這麽悲慘的下場了。

“別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疼了。”

顧遇松改將司綺夢擁入懷中,一邊擦拭她的眼淚,一邊用手輕拍她的後背,溫柔又耐心地哄著人。

“救你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身為你的男人,我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苦。”

想起那天看見的帶血的布條,顧遇松是真的感覺心臟都快要停止了,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不顧一切去報覆人的想法,恨不得立刻以身代之。

“而且,這也算不得是被迫。”

顧遇松嘆了一口氣,目光直視司綺夢的眼睛,認真而又堅定。

“經過此事,我也算是吃到了教訓,以前我總以為堅持聖人的教導,不墮讀書人的風骨和氣節,不參與黨政之爭安心做個純臣才是對的。”

說道這裏,顧遇松忍不住自嘲一笑。

“可是,我卻因為這份堅持,把自己的家都弄沒了。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穩日子,一個縣令就能讓我束手無策,可笑我一個自詡讀了十幾年聖賢書的大男人,如今卻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這不是無能是什麽?”

顧遇松完全拋卻了自己所謂的男人的自尊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坦誠地告訴了司綺夢,讓她完全進入了自己的內心,毫無保留。

“‘權’這一字,就足以壓到普通老百姓,可嘆一直不願意向‘權’字低頭的我,最終還是要借別人的‘權’才能救下你,這怎麽能讓我甘心呢?”

顧遇松握緊司綺夢的手,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所以你無需自責,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不僅僅是為了救你,我也是想要給自己謀一條出路,我......我不想再讓你遇見這種事情了。”

司綺夢被驚得開始忘記了哭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都展開給她看了,心臟都跟著他一起痛了。

“不要這樣說,你不是無用之人,你為了我們這個家,也一直在努力,是他們的錯,不要怪自己。”

司綺夢回抱住顧遇松,開始反過來安慰他。

“我已經想清楚了,這一切都是必然的,身處棋局中,又怎麽能偏安一隅呢?怪我之前太過傲氣,沒能看清楚局面,如今木已成舟,我會努力為你們撐起一片天的。”

在這個權力至上的時代,沒有權,又怎麽能給家人當靠山呢?

清高在現實強權的逼迫下一文不值,以前的他,就是太過固執了。

索性,現在還不晚,他也還有機會。

顧遇松將腰間的玉佩解下來,放在司綺夢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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