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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七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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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第二節課下課,做完早操回來,陳鯨去趟飲水機打水返回教室。

班裏所在的同學不多,就那三四位,明顯都出去熱熱鬧鬧。

回歸座位,她目光註意到趴在桌面的向鑫生,臉頰埋入手臂間,看不清面容。

她沒有打擾他並輕手輕腳挪凳子,輕悄悄坐下,小心翼翼翻動書頁,又開始做題。

走廊有稀少同學一片嘈雜,嘰嘰咕咕不知道聊什麽。

陳鯨握緊圓珠筆,開始在題目寫下答案。

沙沙

鏗鏘有力地筆聲在安靜教室內顯得響亮無比。

陳鯨註意力全在數學練習冊上,絲毫沒察覺少年目不轉睛盯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脖子慢慢酸痛,她微微仰頭揉脖子,這一看不要緊,直接闖進向鑫生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

向鑫生一臉幽怨,像男家怨婦一樣滿臉疲倦:“三好學生,你真的好、自、律”

後邊三字幾乎咬牙切齒。

昨晚淩晨一點睡,剛睡沒幾分門外傳來砸酒瓶的玻璃上。

向國踉踉蹌蹌路過客廳,一臉醉昏昏,臉頰泛起紅暈,眼神迷離。

夏心看不下去,連忙奪過他手裏的空酒瓶,結果爭不過對方,向國大力抽手,她一下被他推倒在地。

瞬間哭唧唧。

“嗚嗚嗚……”

化了妝的臉早已被淚水埋沒。

聲淚俱下惹得向國腦袋嗡嗡作響,耳邊像似有蚊子在嗡不停,醉醺醺的臉倏然沈下來,手裏的酒瓶子不經意掉落在地。

記憶回溯,他只見女生有些愧疚說:“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她不知道自己入迷的時候寫字大聲,沒想他能被吵醒。

向鑫生神色微怔,毫不在意擺手,“你沒錯,不用道歉”

“更何況在教室寫作業本是對的,是我的錯,不該睡覺”

他瞧她頭頂越來越低,連忙轉移話題:“話說你有沒有才藝?”

“我不表演”

陳鯨剛沮喪的心一下有所變化。

“我知道”向鑫生彎了彎唇,“我想了解你的特長”

“特長?”

陳鯨微微皺眉,思索片刻,“我…好像…沒有”

她不清楚自己有沒有,或說根本沒時間去認真了解真正的自己。

所有精力都用在學習上,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她直接無視。

“怎麽可能沒有?”

向鑫生有些不信,試圖讓她去想遺漏的記憶。

“唱歌?跳舞?彈琴……”

陳鯨沒聽他後面所言,註意力全在他第一個詞上:唱歌。

其實,她會唱歌,有正正經經在培訓班學唱歌,有學一年半。

如果不是他隨口一提,她或許忘了這段小插曲。

以前,老師說她有天賦,嗓音清脆很獨特,像江南醉纏綿的風,透著一股玉般泠泠。

一唱歌就讓人忍不住郁悶,總有說不清道不明得些許難受。

“我……”

“不想說我不會強迫”

向鑫生毫不在意,嘴角彎了彎,“你慢慢刷題,我不打擾好學生學習”

“如果寫不下去,請看看我”

“我一直在”

“好”

——

中午放學,住宿生一到下課鈴響便飛速離開教室,匆匆像校運動員那般拼了老命飛奔,只為贏得飯堂裏的好飯菜。

剩下全是外宿生。

苗栗雙手插兜,漫不經心上講臺,盯著臺下摸磨唧唧不走的同學,眉頭緊皺,催促:“餵餵餵,在場的人快點滾”

“我要才藝表演,你們有點礙眼”

她想挑選一首非常辣又激情的舞蹈,在才藝表演那天驚艷眾人。

吸引全校目光。

男生加她微信,像舔狗般對她有所關註。

女生紛紛羨慕她,對她一臉追捧誇獎。

不過,得趕走他們,不然保密性沒了。

要是被人知道她所練的舞,肯定算不上驚喜。

“切,我不走,怎麽滴?”

吉孱一覺睡醒,聽見刺耳又難聽地聲音,頓時來了反逆之心。

苗栗呼吸一滯,心中有些怨恨他早不醒,晚不醒,專挑這個時間段點醒。

她怨恨,想罵人,想動手,偏偏打不過他。

只好硬生生忍下這口惡氣。

“不走我跟老師說”

她不信老師也威脅不了吉孱。

吉孱無所謂,往後一仰,抵著墻壁雙手抱在胸.前,一臉你現在就去告狀我在這等的樣子。

“你!”

苗栗原本開心的臉一下陰沈下來,臉色鐵青,雙手不自覺握成拳頭,最終冷笑:“留你可以”

指著除了吉孱以外的其他人,突然提高音量,冷聲說:“你們全滾!”

“憑什麽他留?”

“不走,我就要看你”

“你不能雙標”

“……”

一陣喧雜聲,陳鯨拉上書包,所有該帶的書就帶回家,起身離開。

路過講臺,苗栗為了表演怒氣沖沖,陳鯨面無表情經過,實際上有些從心底冒出似乎不可察覺的羨慕,卻讓只註意她的向鑫生察覺。

他正轉筆的手頓了頓,眉毛輕挑。

——

正午的太陽一動不動地高懸在當頂,灼燒一切,連旁邊的樹也像似精疲力盡了似的垂下枝條。

讓人燥熱無比,微風一陣以緩慢得速度飄來,樹林蕩漾起一片動搖,涼意的風驅走了身上一大半幹燥。

女生撐把黑傘前往校門口,回趟家曬衣服,吃飯,不睡午覺,趕時間刷題。

她的日子本就重覆每一日,除了擺攤就是學習,每一秒每分都不願意白白耗掉。

一路上,她胸前抱一本語文書,開始背第二篇古詩:“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陳鯨~”

一道呼喊聲打破她的思緒。

陳鯨轉過身,只見歲月因青春慨然以赴前進的少年。

他碎發往後飄,露出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俊朗,笑盈盈泛起柔柔地漣漪,無一不在肆意奔跑。

他像一陣疾風,如同一束亮來到她身邊。

腳步歇停,她聽見很重的呼吸急促聲。

“慢點”

她真擔心他呼吸不過來。

“……沒事”

向鑫生努力壓下喘氣聲,與女生並肩齊走,時不時偷笑。

“你幹嘛”

“背古詞”

“背什麽”

“《登高》。”

“明白”

向鑫生笑容未變,實則挺佩服陳鯨。

一天除了學習就是擺攤。

他從沒見過陳鯨休息或與同學打鬧的場景。

應該來講,她好像沒有朋友。

他想問她又覺得不方便,便問:“有沒有興趣表演?”

“?”

陳鯨大眼睛充滿疑惑。

“除去每個班級才藝以外,還有學校特意舉行得唱歌比賽。總之上臺機會很多,不單單只有一種”

說實話,她可恥心動。

但不多。

她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許黯淡。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只想學習”

她擔心自己因為緊張而搞砸一切,在大庭廣眾下丟人現眼,或出醜。

“好吧”

向鑫生默默低下頭,嘴角微微下垂,雙肩耷拉下來,仿佛世界都失去色彩,只剩下無盡的失落,隨即又恢覆一臉燦爛。

“陳同學,臨高高校給你的感覺怎麽樣?”

他假裝手裏有話筒,直直朝陳鯨下巴懟,作為假記者。

“…可以”

陳鯨對他的行為感到幼稚。

不曾想她也願意回答,加入幼稚游戲。

“陳同學,你對學校打幾分?最差一分,最高十分”

“滿分”

“陳同學,你的滿意是臨高高校最高的讚賞”

“是我的榮幸”

陳鯨沒有逗他,臨高高校對比第二中學的確很好。

同學只顧學習,很少有人欺負她。

也不是無人欺負她,只是很少,一兩位那樣。

對於以往的學校是真的好太多。

向鑫生微微松口氣,以為她會對新學校不滿意,畢竟班上還有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欺負她。

陳鯨的回答是他意料之外。

他不知道她以前經歷什麽,只覺得她的脾氣很好。

比他所有認識的人,都好。

同時心疼她能接受別人的辱罵。

說明過去,是不是有人罵她?

一想到此,他就很心疼陳鯨。

他想象力豐富,總會覺得人生在世,所過都是苦日子。

——

八點整。

天空洋溢著一泓如橙的晚霞,可惜夜幕將至,天空慢慢被黑暗所侵蝕,覆蓋全方。

陳鯨和奶奶依舊到點擺攤,今日顧客不多,但好在人流密麻,客人一個一個來回走,兩三個小時終於賣出四十多個張餅。

陳鯨和奶奶收拾工具,卻遇見急匆匆而來的向鑫生。

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來到攤前。

“還有沒有……餅”

好像餓死鬼來臨,陳鯨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下一秒拋掉。

她不應該這般想他的。

“這……我看看”

陳鯨不記得材料還剩多少,去檢查了下還可以弄最後一次。

“還有一份,要嗎”

“要的”

陳鯨點頭,把工具重新擺放好,和奶奶一起重新煎一份。

最後新鮮出爐到向鑫生手裏,付了錢他隨意道:“陳鯨,你喜歡什麽?”

陳鯨一楞,帶些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向鑫生面不改色,“陳同學身為我的後桌,前桌我啊,自然要你送東西”

陳鯨睫毛輕顫,眼神微微閃爍。

內心湧入奇怪的情緒。

“你已經送過我禮物,可是……對不起”

“你送給我的那把紅傘……我把它弄壞了”

如果不是她拿出來遮雨,掛在窗戶外邊,雨傘不會被人撕碎。

縫不了。

不能恢覆成原樣。

“啊?”

向鑫生盯著垂眸的女生,眼神溫柔,聲音低沈而悅耳。

“不用道歉,我知道那把傘是別人弄壞,不是你。”

“所以,我不怪你”

也不會怪你。

明明是別人的錯,她卻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陳鯨對不住他,又重覆說了句。

“對不起”

她好沒用,連別人送的禮物都保護不了。

活著到底有什麽用?

向鑫生察覺女生可能因為雨傘壞而情緒低落,嘆了口氣,語氣認真。

“陳鯨”

陳鯨別過頭不敢聽他下一句。

“陳鯨”

向鑫生再次喊她的名字。

“……我在”

陳鯨艱難地張嘴,眼角微微泛紅。

害怕他不和她玩。

不再和她講話。

原本照在她身上的太陽慢慢與她拉開距離。

“陳鯨,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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