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十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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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半夜淩晨三點,寂靜無聲,女生閉緊雙眼,翻來覆去睡不著。

天空悄滴滴落下綿綿細雨,在黑夜人靜頗為響亮,心隨雨聲撲通撲通跳動。

雨勢驟大,嘩啦啦打在窗戶嘀嗒作響,陳鯨更是睡不著。

起身時後背猛然發酸,四肢差點擡不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才如願靠在床頭邊。

蜷縮身子,目光充滿探究之意游離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心中漸漸平靜。

陳鯨卻無困意,大腦依舊清醒好似不知疲倦的陀螺,一直轉一直轉,不停猜想各種心事。

日記本明明是記錄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向鑫生?

他可以出現在她的日記本裏,可是,他的出場次數比她還多。

基本上每一頁都有他。

她回想向鑫生燦爛笑容,轉念一想日記有他,是一件好事。

畢竟,他可是超級大好人。

常常幫助她,尤其解救她於麻煩之中。

經過這幾天和他的相處,陳鯨早就接受他在身邊。

只要有他在,基本上無人找茬。

在他身邊,她可以專心學習,不被任何煩心事所困。

明天一堆事做,陳鯨不再胡思亂想,退回原來姿勢。

聽著雨聲逐漸催眠困意,不一會兒發出均勻呼吸聲。

夜色漸濃彌漫,雨滴不知何時悄然停止,天空開始浮現大片淡藍色。

眨眼間,雲霧繚繞,天色完全亮相,鈴聲隨之響起。

床榻中,少女睡顏安寧,側了側頭壓緊枕頭,長發鋪在枕頭之上,整個人沒有以往安靜和沈穩,只有少女的稚氣未脫。

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靜,長長睫毛如雛鴉之卷,紅唇微微張著,許是做了什麽夢,輕輕嚶嚀一聲。

“……向鑫生”

鬧鐘再次急促吹響,陳鯨眉頭緊皺,不情不願翻身起床,隨手打開窗戶,雨後的大地散發著泥土芬芳撲面而來。

關上窗戶,陳鯨三兩步離開房間去煮面,叫醒熟睡中的奶奶,收拾好一切在外邊擺攤。

雨後初晴的清晨,微光透過雲層縫隙灑下,照亮了昨日洗禮的大地。

陳鯨擺好攤位,顧客聞著味就來,打她個措手不及,又開始在一邊幫忙。

和奶奶共同忙於燒餅,一次次彎腰送走客人,陳鯨不曾覺得累,繁忙後只會有一絲絲喜悅。

經濟不好,有收入才會保證安心,此刻勞累不過是為了未知數的未來。

此刻無人,陳鯨用手巾給奶奶擦試額間止不住汗水,一臉平靜,心中卻湧上酸澀。

她好心疼,卻也只能心疼。

如今,她到底無能為力改變現狀。

所以,陳鯨拼了命學習,只為拿下獎學金,不過離期中考還有好久好遠。

餘光被一道影子所覆蓋,陳鯨側頭一望,只見那雙漆黑地眸光含有笑意。

還不算,他察覺她的目光,嘴邊笑容更盛,眼底波光微轉,像蕩漾了無數星星。

“陳鯨”

聲線幹凈,嗓音含著溫柔,像一帳羽毛,輕輕撓在心口上。

“……向同學”

陳鯨聽不了又低又磁的嗓音,偏頭不敢與他對視,臉頰微微發熱。

“你怎麽來了?”

“想見你”向鑫生沒經過思索脫口而出。

“……”

陳鯨眼神閃了閃,睫毛輕輕顫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只知那句話徑直擊中心口,短時間很難遺忘掉。

“……聽說昨天……”向鑫生沒有繼續說,反而直勾勾觀察女生。

想知道她有沒有受到傷害。

昨晚半夜睡不著,發呆時偶然點開班群,有兩張圖。

一眼便看見陳鯨。

指尖點開第一張,放大圖片。

女生穿著橘色像服務員工服,拿著掃把掃地。

退出放大,他眼見圖片下一句緊靠的消息。

【咱們新同學可是在兼職呢】

不知班上的誰又繼續發來第二張圖片。

很模糊,似乎在遠處偷拍,和上一張截然不同,人物有所變化。

是苗栗。

她側身闖入鏡頭,一臉不屑,對掃地得女生嘴巴半張。

很明顯,搭配表情來看,她嘴裏出來的話不算好聽。

他們同班,同為同學,多多少少了解苗栗在班裏的性格。

每回,他趴在桌子想休息都沒法安靜睡去,後排幾桌持續傳來嘰嘰喳喳停不了地吵鬧聲。

尤其是她,滿嘴臟話,別人正常講話,她非懟人。

聲音如此之大,走廊外邊皆能聽見。

更何況苗栗同陳鯨道歉過,對陳鯨自然沒好臉色,又見陳鯨兼職,許是會說一些刺耳又難聽地語言。

他那時在想,陳鯨會不會哭?

以她安靜乖巧的性子,或許會無比難受,卻不會哭泣。

她外表看起來就是不會反擊的一個人,安靜承受一切苦難,有著許多人沒有的堅強。

所以,昨夜他失眠了。

直到淩晨沒睡過一覺,頂著濃厚黑眼圈出現在她跟前。

仔細觀察陳鯨。

她神色從容,今天與昨日並無區別,只有衣服不一樣。

衣著總是舒適幹練,白襯衫加上直筒牛仔褲,袖口挽在手腕邊,紮著簡單高馬尾,整個人幹凈利落,皮膚不算太白,比第一次對比黑了一丟丟。

畢竟出門擺攤,太陽灑落身上,肯定會黑,卻掩蓋不住她美麗的容顏。

“怎麽了?”

陳鯨輕聲問,不敢擡頭與他對視。

她猜想,如果冒然擡頭,一定會對上他熾熱地視線。

“……沒事”

向鑫生不自在偏過頭,盯她那張臉太久心中莫名怦怦。

“我要兩份燒餅,口味不同,一份爆辣,另一份正常”

“好”

陳鯨輕點了頭,側過身同奶奶比劃手勢:兩份餅。

隨後低頭忙碌,準備調料。

見此,向鑫生靠在一旁樹蔭下玩手機。

陸系:【咱們新同學兼職你知道嗎?堅韌小白花哦】

陸系:【聽說隔壁班大少爺和晉酸加微信,惹得咱班女生紛紛起哄 】

大少爺?沒聽說。

向鑫生指尖一頓,繼續打字回覆:【不認識】

陸系抽了抽嘴角,同桌果真牛.逼,校草頭銜被人頂替也不傷心,不愧是向鑫生。

學校本就流傳誰當校草,向鑫生外貌不錯,五官精致,長得白白凈凈,頭發軟軟長長,皮囊是加分項,又喜歡笑。

他的笑容仿佛像陽光一樣,明媚而熱烈,那樣熠熠生輝的燦爛,在青春歲月中,他同死氣沈沈的任何人完全有著兩樣。

無論何時何地,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成為眾人眼裏的光。

他在學校人緣還不錯。

顏值也是大家共同目睹,但大部分女生都喜歡轉來不久的陸潤。

他長相溫潤,五官端正,沒有過多言語,卻有一番韻味,溫文爾雅得氣質更讓人印象深刻。

人們從而在帖子引戰。

向鑫生VS陸潤

陽光VS溫潤

女生們更傾向於溫柔類型。

最終後者戰勝,贏下校草頭號。

這一些向鑫生完全不知,知道也無所謂。

上前幾步,陳鯨正在打包,他付了錢,給她看一眼屏幕,恰逢手機彈出信息:

【班長向我打聽你最近和陳鯨走的老近,問你們是不是談戀愛】

陳鯨目光停留在後一句,眼神一頓,若無其事把袋子遞給對方。

向鑫生沒察覺奇怪之處,熄了屏放回後兜,接過燒餅,裏邊餅味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咽了咽喉嚨。

揮手告別她。

“有空再見!”

陳鯨點頭沒有言語,在想那條信息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可能早戀。

學生時代,未成年禁止談戀愛。

她不管在哪一所學校都遵守校規。

而且,他如果想談,也不會和她這樣的人。

她好像沒法對別人產生一丁點情感。

對他除感激以外,再無任何情誼。

同時,她已經毫無餘為去關心其他不重要之事。

生活快壓倒她,早就精疲力盡的陳鯨被迫承受。

少年身影即將消失在人流中,陳鯨擡眸看他,向鑫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扭頭隔著路過的行人遠遠瞥見女生一眼。

眼底流露不易察覺地心疼。

距離遙遠,她看不清他此刻神情,只覺得他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向鑫生收回思緒,插休閑褲兜走人。

這次不再停留。

“……”

瀟灑。

她想送他兩個字,當面說又不好意思。

她沒有察覺自己內心有所變化,只覺得他那樣真好,無人約束。

她不知為何好想像他一樣,自由自在,帶著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春轟轟烈烈活著,如願以償追求喜歡的事物。

身上沒有一絲重擔,只有自由在放肆。

“這不是咱們班新同學?隨處擺攤有沒有執業證,要是拉肚子我告你故意謀殺罪”

一道不算好聽的話打斷陳鯨所想。

她下意識抿了抿嘴,眼眸閃爍掃過她們。

對方是昨日見過不久得苗栗。

她帶幾人圍在旁邊,五人把攤位遮擋嚴嚴實實。

苗栗更是趾高氣昂,對陳鯨翻白眼,隨後打量攤位。

一輛擦得鋥亮不銹鋼小推車,煎餅碎渣灑落鐵板上面,調料罐整齊排列,像隨時等待調令的小兵。

攤位挺幹凈,味道無比誘人。

還有一位孤獨老人。

她沒法胡言亂語,只能將視線移陳鯨身上,擺出厭惡。

其他朋友見狀,個個開口譏諷:“小小年紀出來擺攤,真不怕丟人”

“如果我是你,早就跳河無臉面世”

“……”

到最後,她們看著一旁老奶奶盯著她們,滿肚子火氣中斷說不下去。

陳鯨保持沈默,低頭清理一些剩餘碎渣。

無視人的模樣讓苗栗不由冒火氣,眉頭緊皺,“你到底聽不懂人話吧?”

“別人說一句,你不回一句,怎麽,嘴巴沾膠水了嗎”

陳鯨保持安靜,低頭幹活。

實則心率飆升。

她習慣別人無事找事,可她擔心奶奶。

她看著她,奶奶在一旁打瞌睡,不曾發覺攤前圍滿了人。

幸運的是,奶奶聽不見。

不幸運的是,奶奶以後再也聽不見,任何美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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