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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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深呼吸,敲門走了進去,她笑著逗了逗小星星,又讓保姆阿姨將兩個小孩都帶去洗漱睡覺。

臥室裏,安靜了下來,南北關上門,把兩杯牛奶,分了一杯給言喻。

言喻微微一笑,接了過來,她抿了幾口:“北北,想找我聊天?你終於願意敞開心扉,跟我講最近發生的事情了?”

南北和言喻不一樣,她自身就是心理醫生,所以很多時候,她不想說的事情,言喻怎麽誘導,她都不會說的,所以,言喻多年來,研究出了一個辦法,就是她可以不知道南北在傷心什麽,她只需要知道南北在傷心的事實就好了,然後安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等待著她敞開心扉,然後做她的情緒垃圾桶。

南北這次來找她,明顯就心情不太好,盡管她每天都笑得很開心。

言喻安靜地看著南北,輕輕問,聲音軟軟的:“北北,怎麽了?是宋清然的事情麽?”

南北忽然抱住了言喻,靠在了她的胸前。

言喻微怔,然後垂眸,抱住了她的腦袋,輕輕地摸了下她的後腦勺。

南北輕輕地說:“我懷孕了。”

言喻瞳孔瑟縮了下,她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整個臥室裏陷入了隱約令人窒息的死寂。

許久之後。

“言,流產是不是會很痛?”

冰冷的器械伸進身體裏,攪碎著,南北只要想起,就不寒而栗。

流產痛不痛?

言喻咬住了下唇,眼角泛起了一點點涼薄的譏諷弧度,怎麽會不痛?痛得她只要提起“引產”、“流產”的字眼,神經末梢就會流竄著難以言說的疼痛,骨骼分裂,肢體分離,筋脈剝開。

那些冰冷的工具,無所顧忌地弄死肚子裏的生命。

被言喻很好地隱藏住的恨意,又隱約浮出了情緒表面,像是浪潮,洶湧著將要淹沒她,奪去她的呼吸,冷箭紮進心窩。

南北說:“言言,怎麽辦,我不想告訴宋清然,我不想給他說出打胎的機會……”

言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南北的眼眸紅了,眼角有晶瑩的淚水滑落,她繃緊唇線:“如果他真的說出了‘打胎’兩個字,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她的這句話,是說給她自己聽的,也是說給言喻聽的。

在她看來,言喻所受的苦,都離不開陸衍,他說不上是渣男,但也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好男人。

他看似有風度,但卻無情;他有感情,但只會壓抑;他會對言喻溫柔,但也僅限於溫柔,只有溫柔,沒有溫情;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第一時間的考慮對象,也絕不會是言喻。

更何況,南北現在沒看到陸衍任何的真心。現在的陸衍更像是一個不甘心自己不要的玩具被人奪走的大男孩,只有占有欲,沒有真心。

這個男人無論做什麽事情都一副游刃有餘、胸有成竹的樣子,可是愛情不是商場,如果他理智得過頭,那只能說明他沒有絲毫的感情。

她不希望言喻再受到傷害。

言喻明白南北的意思,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明白陸衍的想法,她不知道他想幹嘛,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大概陸衍還是自大地以為,只要他願意放下身段,主動來找她,不計較她把他當做替身的事情,她就會傻乎乎地忘掉這麽多的痛苦,轉頭就不顧一切地和他和好。

臥室的落地門開著,寒風吹進,言喻眼裏的溫度一點點散盡。

“北北,你放心吧,我不會那麽傻。”

淩晨三點,陸衍還沒睡著。

他側眸看了眼已經在床上睡得安穩的陸疏木,胸口輕輕地起伏了下。

這幾天,他在想,陸疏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言喻就是他的媽媽,這孩子養在程家,年紀小小就有顆七竅玲瓏心,就算他已經猜到了真相,但他也絕對不會主動詢問。

陸衍不太知道該怎麽和陸疏木相處,也不知道要怎麽把言喻是他媽媽的真相告訴他,別的小孩或許會問,媽媽為什麽不要他,媽媽為什麽不在他的身邊。

但是陸疏木一個問題都不會問。

他只會將一切都憋在心裏。

陸疏木這樣的心理素質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但不管是哪一種,陸衍都沒辦法回答他,真相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太過殘忍。

陸衍下了床,踩在了地板上,他就穿著單薄的襯衣,走了出去,停在了言喻的臥室門前。

他修長的手擰了擰門把,動不了,門是上了鎖的。

他薄唇輕輕地勾了勾,言喻還真是防著他。

但是他和言喻做過夫妻,他自然知道言喻放東西的習慣,陸衍走到了客廳的立櫃裏,打開了櫃子門,從櫃子最高層的布娃娃鑰匙扣裏,找到了整棟房子的鑰匙。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在黑暗中找到了言喻臥室的鑰匙。

輕輕地插入,轉開。

迎面撲來淡淡的香氣,是言喻最喜歡的玫瑰香氛,有助於睡眠,臥室裏沒有開燈,落地窗簾緊緊地閉著,黑漆漆的一片。

陸衍慢慢地摸索著走到了言喻的床畔,他坐在了床沿,低眸,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帶著灼熱。

然後他掀開了言喻的被子,躺了進去,熟悉的香氣鉆入他的鼻息之中,她的身形正好契合他的胸懷,就好比他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天生就該適合對方。

他隱隱約約地覺得,空缺了三年的心,慢慢地圓滿了。

言喻正在夢裏奔跑,夢裏的場景一直在變換,每個場景的基調都是陰冷晦澀的,先是她一個人在婚禮上,賓客們都帶著譏諷的笑容看著她,然後轉眼間賓客又變成了烏鴉,浪漫的婚禮現場變成了殘敗的墳地,她被扔進了墳地的土坑之中,周韻和許穎夏站在墳地旁邊,陰冷地對著她笑,而她們的手裏捏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嬰,男嬰朝著她叫:“媽媽……”

言喻猛地睜開了眼睛,胸口如同被大石壓著,喘不過氣來,她的後背早已經是遍布的冷汗,她用力地喘息著,掌心濡濕。

她第一反應是慶幸,這只是一個夢。

但轉眼間,又被悲哀籠罩著,這又不只是個夢,她動了動手,想去摸自己的肚子,但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人緊緊地擁抱著。

她微微震住,驀然轉頭去看,天色隱隱有些亮,些微的光透過了窗簾,落進。男人還在睡覺,睡顏恬靜,輪廓分明,是陸衍。

言喻的眼眸冷冷,她用力地掙脫了下陸衍的禁錮。

陸衍被她吵醒,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貼上了女人的巴掌。

言喻剛醒,手上的力道並不是很重,但陸衍還是有些懵然,他抿起薄唇,沈默了一會,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眸色是冷冽的。

他沒有說話。

言喻冷笑:“松開我!陸衍,你今天就給我離開我家,不然我立馬報警。”

陸衍漆黑的眼眸裏倒影著她的寒氣滿滿的輪廓,他胸口起伏了下,似乎在調整情緒,下一秒,言喻就被男人冷冽的氣息壓了下去。

陸衍狠狠地重新將她擁入懷中,那樣的力道,幾乎要將她揉進了他的身體裏。

他一言不發,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落下。

落在她的額頭上,她的唇上,她的鼻尖上,她的脖子上,像是儀式,又像是洩憤。

言喻楞怔了下,然後大力地掙紮著,她的手就在陸衍的禁錮之中。

她偏過頭:“陸衍,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報警,告你強.奸,你現在已經涉嫌侵犯非法入侵住宅罪和強制猥褻罪了,混蛋!”

陸衍聽到了她的話,冷笑了下,不緊不慢又有恃無恐地笑了下:“你去告啊,不過,你既然打算告我強奸,那我是不是要配合地給你留下足夠的證據?”

他說著,空出了一只手,解開了自己襯衣的一個扣子,慢條斯理又充滿了威脅意味。

言喻睜大了眼睛,冷冷地瞪他,深呼吸,挪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要伸去床頭抓剪刀。

陸衍一把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兩人的視線緊緊地膠著,誰也不肯退讓,半晌,陸衍低下頭,重新緊緊地抱著她,他埋頭在她的脖頸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病態一般的執著。

他沈默了一會,嗓音沙啞,聲音仿佛從喉嚨裏擠壓了出來一般,貼在了她的耳畔,帶著似有若無的哀求:“別動,讓我抱一會。”

言喻面無表情,挪開了腦袋,遠離了他,不讓他碰觸,還是那一句冷淡的話:“放開手。”

兩人正在僵持,臥室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還有女孩子軟軟的嗓音:“媽媽,你起床了嗎?”

陸衍喜怒不辨,攥緊了拳頭,翻身從言喻身上下去。

吃早飯的時候,氣氛有些凝滯,沒什麽人說話。

南北給小星星餵飯,小星星本來是可以自己吃的,但她吃飯速度慢,今天早上鬧了一會,起得晚了,她要來不及趕校車了。

陸疏木握著勺子,吃飯的動作又快又安靜。

他似乎想吃那個糖心蛋,但是手不夠長,言喻瞥見了,幫他夾了那個蛋,放進了他的碗裏。

言喻本來是打定主意要趕走陸衍和他兒子,但是她看到陸疏木黑漆漆的眼睛,又不知道為何,說不出趕他走的話,只能又將所有的話重新咽進嗓子眼。

轉眼就到周末,言喻要去荷蘭見荷皇航運公司的負責人,南北也想跟著去,所以小星星也會去。

南北是臨時做決定的,中午的飛機,早上九點多,她隨便地給自己和小星星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了行李箱裏。

小星星拿著自己的帽子,跑過來:“幹媽,我要帶著這個帽子,你幫我裝進去。”

“好。”南北應聲,擡起頭,要去接帽子。

卻忽然看到門外站著陸疏木。

陸疏木幹凈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小星星,又看了看正在收拾行李的言喻,言喻很快就收好了東西,說:“北北,小星星,你們收拾好了嗎?”

陸疏木就那樣站著,明明面無表情,卻仿佛透露出了落寞。

就好像,所有人都拋棄了他一樣。

他動了動唇,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輕聲道:“你們要去哪裏?”

言喻怔了怔,她這幾天有些忙,早上來不及吃早飯就出去,晚上孩子們都睡著了才回家,陸衍和陸疏木又很安靜,她今天早上起來就只記得要去荷蘭工作,收拾行李,都忘記要跟陸疏木講一下她要出門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轉念一想,嗤笑了自己一聲,其實也沒什麽必要說,認真說起來,陸疏木跟她的確沒什麽關系。

小星星聽到了陸疏木的聲音,轉過了頭,樂呵呵地回答:“我們要去荷蘭,去兩天就回來了。”

陸疏木的瞳眸沈了沈,他的唇線抿得越來越直,雙手緊緊地握緊。

他的瞳仁對上了言喻,仿佛想要在她的眼睛裏找到什麽一般,好半天,他都沈默著沒有說話,然後轉身就下了樓。

南北也被陸疏木的表情弄得楞了半天,她看了看言喻:“你說陸衍兒子怎麽回事啊?幹嘛一副你偏心,負心,還拋棄了他的表情啊?”

言喻也沒明白,但是看到他的表情的那一瞬,她的心尖糾結在了一起。

陸疏木下了樓,站在了陸衍的面前,他抿著唇:“我想回去了。”

陸衍正在遠程處理工作,他擰了下眉頭,眉間浮起情緒:“理由。”

陸疏木的指尖發緊,倔強道:“沒有。”

陸衍的工作比較著急,他只抽空擡眸看了陸疏木一眼,發現陸疏木並沒有想繼續講理由的念頭,他也就不再問了,繼續工作。

過了一會,言喻和南北從二樓拉著行李箱下來,陸衍眉間的折痕越發深,等到看清她手裏提著的行李箱時,眸子沈了沈,比平時多了幾分冷冽和冷漠。

他站了起來,嗓音冰涼,聞言與:“你去哪裏?”

言喻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小星星則拉了拉她自己的太陽帽,笑瞇瞇地對陸衍炫耀道:“媽媽要帶我去荷蘭玩!”

“為什麽不告訴我?”陸衍問言喻。

南北聞言,笑了:“言喻為什麽要告訴你,你當自己是誰啊?言喻是脾氣好,沒把你趕出去,你兒子可愛,言喻自然願意讓他留下來,那你呢?你有什麽優點值得讓她留下你?”

言喻的視線一直盯著陸疏木看,她看了一會,強迫自己收回視線,這是出國,帶著陸疏木需要負很大的責任,就算陸衍肯,陸衍的未婚妻肯麽?程管家肯麽?周韻肯麽?

言喻不想再給自己帶來麻煩了。

她扯了扯南北,讓南北不要跟陸衍說了,幾人走了出去,言喻坐在了駕駛座上,南北放好了行李,看了站在門口的陸衍和陸疏木一眼,忽然笑道:“他們父子倆看起來怎麽那麽像望妻石、望母石?”她給我小星星戴好安全帶,“我們就這樣離開?把家裏就這麽留給陸衍和陸疏木,真的好嗎?”

言喻並不怎麽在意,她勾唇似有若無地笑了笑:“陸衍要是想要這房子,那就給他吧,反正當初也是拿他的錢買的。”

陸疏木看著言喻的車子消失在視野裏,他握緊了陸衍的手指,幽深的黑眸冷凝著一層薄薄的失望,轉瞬即逝。

他說:“我們也走吧。”

陸衍薄唇的弧度淺淺:“是啊,但我們不回去,我們也去荷蘭。”

他說完,垂眸去看陸疏木,他以為陸疏木會開心,可是,陸疏木的小臉上沒有明顯的笑意,他垂著眼睫毛,搖了搖頭:“不去了,我要回家。”

陸衍下頷繃了一瞬,摸了摸陸疏木的頭發。

周韻沒想到,她會接到陸疏木打來的電話。

陸疏木的語氣很淡,不怎麽討喜:“奶奶,晚上好。”

周韻:“哎,是疏木啊,怎麽了?爸爸去哪裏了?”她不太習慣跟陸疏木說話,何況她覺得陸疏木比陸衍還要難對付,可他明明就只是個孩子。

陸疏木:“爸爸在工作,奶奶,我的媽媽是不是言喻?”

“不是。”周韻先是否定了,然後沒在電話中聽到陸疏木的回答,她有些心虛,“疏木啊,你媽媽不是時嘉然嗎?怎麽突然問起言喻?”

她擰起眉頭:“是不是她去找你了?她真的出現了?她還好意思出現!”

周韻越說越生氣,“她找你說什麽了?她說她是你的媽媽嗎?疏木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你應該清楚的!她現在出現,很明顯就是居心叵測,你可不能被她利用!”

在她念叨言喻壞話的時候,陸疏木一直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聽著,想從周韻閑碎的話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言喻在遇到陸衍的時候,就有預感,曾經的那些故人都要一個接著一個出現了。

但她沒想到,她會在阿姆斯特丹遇到許志剛,許穎夏的父親。

☆、077

阿姆斯特丹是一個很漂亮的城市,河水蜿蜒,港口忙碌,從上空俯瞰,整座城市波光粼粼,折射著明亮的光澤。

小星星在飛機上就很興奮了,下了飛機更是興奮,她左手牽著南北的手,右手牽著言喻的手,自己在兩人之間晃蕩著,她一會仰頭看著言喻,一會又仰頭看了看南北。

她說:“媽媽,我們在荷蘭幾天啊?”

言喻垂眸看了看她,笑道:“就只有周末兩天哦,周一你要去學校上學了哦。”

“哦。”

小星星鼓了鼓兩腮,皺了皺鼻子:“好失落哦,要去上學。”

南北倒是笑了:“兩天就夠啦,今天你媽媽等會要去工作,就幹媽陪著你玩啊。”

小星星乖乖地點頭。

言喻已經訂好了酒店,言喻讓出租車司機把行李搬上了後車廂,司機蓋上了後車蓋,這輛出租車的底盤有些高,小星星爬不上去,她掙紮了下,轉過身,仰頭看著南北,聲音軟軟:“幹媽,抱我上去。”

南北剛想彎腰抱她,就被言喻阻止了,言喻從車後面繞了過來:“北北,你別抱她了,要小心。”

她大步地朝著小星星走去,將小星星抱上了車,一邊抱,一邊笑著道:“小星星,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不能一直叫別人抱著了。”

小星星眨眨眼:“我還是個小寶寶。”

言喻彎著眼眸:“可是,你看看,陸疏木比你小,但是他就比你自立,他自己吃飯,自己睡覺,不需要別人講故事,也不需要別人抱。”

言喻說完的時候,微微有些怔,她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魔怔了,這時候居然還想起了陸衍的兒子:陸疏木,她的眼前又浮現了陸疏木漆黑的瞳仁,仿佛含著憂傷,又含著無限的深意,不像是一個那麽小那麽小的孩子。

她垂下眼瞼,呼吸綿長了一瞬間,不再去想他。

幾人落座,小星星坐在了南北和言喻的中間,小星星卻一直提到陸疏木:“媽媽,你說弟弟現在還在我們家嗎?那個叔叔呢?……媽媽,你知道嗎?弟弟很厲害的,好多東西他都會,他昨天還教我玩魔方。”

小星星說著,從她的書包裏找出了魔方,炫耀一般:“幹媽,你會玩魔方嗎?”

南北配合道:“我不會,你會嗎?”

小星星笑瞇瞇的:“我也不會。”

南北:“……”她還以為小星星這麽驕傲的表情,是因為已經學會了,原來還是不會啊。

小星星傲嬌道:“可是疏木弟弟會哦。”

南北很捧場,鼓起了掌:“好厲害!”

小星星說完,就低著頭,白白的小手指擰著魔方玩來玩去,南北沖著言喻眨眨眼,輕輕地用口型道:“完了,小星星已經被陸疏木收買了。”

言喻彎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卻有些疏淡,未到眼底。

不管怎樣,小星星和陸疏木是同父異母的姐弟關系,或許有血緣關系,兩個孩子才會這樣親近。但她心裏卻像是梗著什麽一般,讓她難受,讓她下意識地不願意小星星和陸疏木太過親近。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地往後倒退著,讓人眼花繚亂,大橋下的河水波光粼粼,仿佛流動的鎏金。

小星星玩了一會魔方後,解了半天,也沒有解開。

她也不洩氣,反倒笑瞇瞇的,笑容又甜又天真:“弟弟真的很聰明耶!”

“是。”言喻摸了摸小星星的頭發。

小星星又問:“媽媽,我的名字有沒有什麽含義?”

南北聞言,笑了:“你叫陸星,陸是你的姓,星是你的名,你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像星星一樣閃亮。”

“是眼睛像星星嗎?”小星星幽黑的眼眸彎彎,有幾分俏皮。

言喻笑著和南北的眼神對上,南北故意捏了捏小星星的鼻子:“真自戀啊,其實幹媽覺得你是顆流星,百年難得一遇。”

小星星樂呵呵:“弟弟的名字還是來自古詩的。”

小星星認識的中文太少了,她會寫的字大概只有特別簡單的字和她自己的名字了,她想了下,從書包裏找出了一張紙。

言喻認真一看,發現紙上寫了一首古詩。

但這張紙,應該是從某一本古詩書上撕下來的。

她擰了下眉頭,耐心地問:“小星星,你為什麽要撕書?”

小星星眨巴著眼睛,濕漉漉的眼眸看著言喻,小小聲地說:“不是我撕的,是弟弟撕的。”

“弟弟?為什麽?”言喻想不出來陸疏木撕書的理由。

小星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因為我說我不會寫他的名字,也記不住那句詩,弟弟就說要把古詩書送給我,然後我又說……我找不到那一夜。”

她停頓了下,“然後弟弟就把那一頁撕下來給我了,他說這樣我就不會找不到了!”

南北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疏木這孩子挺有意思的,也挺有魄力,說撕書就撕書。”

她又嘲笑小星星:“看吧,你這個小學渣,有沒有感受到被學霸鄙夷的痛苦?”

小星星搖搖頭,南北湊了過去:“給幹媽看看古詩。”

小星星把紙張認認真真地鋪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南北看著她手指著的地方,慢慢地念了出來:“流星……透疏木,走月逆行雲……”她讀的時候,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小星星:“弟弟的古詩中有流星耶,是我的名字。”

言喻的瞳眸瑟縮了下,她抿起唇角,也垂著眼瞼,盯著那一行字。

她想,或許陸衍取名字,是隨便取的吧,估計他給陸疏木取名字的時候,根本就沒想起過小星星。

最好是這樣。

她的唇線越發筆直,如果陸衍是有意把兩個孩子的名字湊在了一句詩裏,那也太惡心了。

或許對於他來說,並不惡心,反倒像是集郵一般。

有兒有女,不管是哪個女人生的,都是他的孩子。

但對於言喻來說……言喻胸口像是積壓了沈重的石頭一般,有些難以呼吸。

小孩子沒有發現什麽不對,不過小星星突然發現:“我跟弟弟都姓陸誒。”

她就說了這一句話,濃密卷翹的睫毛動了動,她抿了抿唇角,她好久沒想到她的爸爸了,那她爸爸也姓陸啊……不知道陸叔叔認識不認識她的爸爸……

很快就到達了酒店。

這一次,小星星自己乖乖地準備自己跳下車,言喻其實只是教育了下她,希望她能擺正態度,但這麽高的底盤,她也怕小星星摔倒了。

所以,她把小星星抱了下來。

小星星好奇地問:“媽媽,為什麽不讓幹媽抱我?”

言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看向了南北。

南北覺得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她拉著小星星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因為幹媽肚子裏有小寶貝了啊。”

小星星眼睛一亮,接下來變得更乖巧了,只不過,唯一有點不好的就是,不論南北做什麽事情,小星星都有點擔憂,就怕南北碰到了肚子。

英國。

陸疏木坐在了自己的小床上,他微微垂著眼眸,乍眼看去,臉色陰沈得仿佛能滴得出水來。

他的耳畔還回響著周韻說的話。

他知道奶奶不喜歡他,但奶奶喜歡爸爸,所以他推測,奶奶不喜歡他的親生媽媽,他只是試探著問,言喻是不是他的媽媽,沒想到,言阿姨真的他媽媽。

但是他的心裏卻沒有多少開心。

因為他之前就從他爸爸的態度猜到了,言喻或許是他的媽媽,他給奶奶打的那一通電話,也只是試探和確認罷了。

卻沒想到,確認了之後,他並不開心,或許,一開始太過開心了。

奶奶剛剛說,言喻不是個好媽媽,她如果現在想要找他,也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奶奶還說,當年是言喻不要他的,因為那個時候,言喻跟爸爸已經鬧翻了,她根本就不想再為爸爸生一個孩子。

奶奶說的其他話,陸疏木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這幾句話,他卻牢牢地記著。

周韻不喜歡言喻,所以大部分的話,他只聽一半,比如,她說言喻找他,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陸疏木想,如果言喻願意找他,他不會相信她有其他目的,就算她有,他也會原諒她的,可是,真正令他難過的是,言喻根本就沒想過找他,就好像,真的就像奶奶說的那樣,言喻因為討厭爸爸,所以不想再生一個他,就算後來生下了,也沒有想過找他。

陸疏木又想起言喻對小星星的溫柔,她明明很喜歡小孩子的……

陸疏木閉上了眼,然後又睜開,眼底有著一閃而過的陰沈和凜冽。

言喻把小星星和南北安置在酒店後,她休息了一會,沖了個澡,化了妝,穿上了一套西裝裙,就去了市中心的酒店。

荷皇航運公司的負責人給言喻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他們在二樓的餐廳,言喻拉著行李箱,往電梯走去。

電梯即將關上,言喻深呼吸,只好等電梯再下來。

沒想到,本來快關上的電梯門,倏然又重新打開了。

男人長身玉立地站著,他的周身似是縈繞著寒冰一樣的氣息,就穿著黑色的西裝,微微垂眸看著言喻,就透出了指點江山的睥睨氣質。

深邃的黑眸裏的寒意,在看到言喻的那一瞬間,隱隱散去了點。

他菲薄的唇輕輕地動了動:“進來。”

言喻看到陸衍的那一瞬間,眸光微凝,她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覺得陸衍真是陰魂不散。

陸衍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工作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言喻的身上,還有人輕輕地往後倒退了一步,給言喻讓出位置。

言喻面無表情,掃了眼陸衍,就收回了視線,她沒有走進電梯,恰好,旁邊的電梯也到了一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言喻轉身就進了另一個電梯。

陸衍的黑眸沈了沈,眼底的黑霧越發濃重,深邃似是沒有一絲光芒的黑暗海底。

電梯裏的空氣都如同凝固了一般。

下屬們屏住呼吸,沒有說話,他們剛剛都看到了,陸總遠遠地看見人家女孩子要過來,就立馬地按下了電梯邀請,但沒想到,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想進來,甚至冷眼以對。

誰也不敢動。

半晌,陸衍深呼吸,菲薄的唇勾出了淺淡的弧度,他修長的手指按下了電梯按鈕,電梯門緩緩地合上,往上升著。

言喻坐了下來,荷皇航運負責人看到言喻,就笑了起來:“言,好久不見。”

言喻也笑:“陸氏集團那邊不願意松口,看來是準備打官司了。Mike今天臨時有事情,沒辦法過來,他讓我代他向你說句抱歉。”

言喻一邊說,一邊打開了行李箱,箱子裏裝了許多卷宗,她說:“如果陸氏集團打算打官司,雖然會棘手了些,但也不是沒有勝算,我查了許多過往的案例,您看下……”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有男人低沈沙啞的嗓音淡淡地傳來,仿佛帶著外面空氣中滲透的寒氣:“陸氏集團並不打算打官司。”

言喻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怔,她胸口起伏了下,眉心微動。

其實剛剛看到陸衍的那一瞬間,她就猜到了,陸衍會出現在荷蘭,有可能也是和荷皇航運公司的人見面。

她直起身子,淡淡地看向了陸衍。

陸衍和他身後的一大群人一起走了過來,落坐在了言喻的對面。

荷皇航運的負責人臉上帶著笑容,他朝著言喻道:“是的,言,之前我和Mike談過,陸氏集團那邊願意出協議,不上法庭,其實不上庭,是對雙方最好的調節。”

負責人站起來,朝陸衍伸出手,笑容滿面地道:“陸總,很高興見到你。”

陸衍微笑:“很高興見到你。”

兩人簡單地握了下手。

負責人點的餐是牛排,餐廳是暖色系的燈光,燈光的光線格外柔和,陸衍帶來的人是陸氏集團的律師團。

而言喻只有一個人。

她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來應付這些律師團的問題,她微微笑著,看似風輕雲淡,但內心卻遠不如表面那樣平靜。

陸衍深邃的眸光時不時就落在了言喻的身上,這樣的視線讓言喻覺得難受,也覺得不自在。

負責人是個精明的人,他也身處公司高位,怎麽可能不知道陸衍的打算和目的呢,就單單吃了個飯,陸衍就不知道看了言喻多少次。

再加上,陸氏集團原本打算起訴,忽然又聯系了荷皇公司,說不打算起訴了,但唯一的要求是要和荷皇航運的代理律師談一談,在電話裏,還不經意地提起言喻這個律師的專業性。

這一次的見面,陸總居然還親自不遠千裏來到了荷蘭。

當然,負責人並不知道陸衍早上其實就在英國了,過來荷蘭,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情。

負責人想當然地以為陸衍想要追言喻這個美女律師,他作為東道主,當然不能就這樣散了飯局,所以當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負責人微笑道:“這邊的餐廳有營業時間限制,應該差不多要關閉了,我定了樓上的下午茶,不如一起去喝一下?”

陸衍的聲音帶著穿透力和冷肅,他笑了笑:“樂意至極。”

言喻沒有發表什麽意見,跟在了負責人和陸衍的身後,往樓上走去,到了樓上,她才發現陸衍的律師團只剩下了一個律師,其餘的律師不知道什麽時候,都離開了。

剩下的那個律師是陸衍的私人律師,他註意到了言喻看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言律師。”

言喻扯了扯唇角,沒有說什麽。

整整的兩個小時,除了一開始商量好的關於侵權交談,後面都是在閑聊,陸衍難得有那麽好的脾氣,盡管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但是語氣卻是平淡溫和的,慢條斯理地回答著負責人的問題。

快要結束的時候,負責人拿出了協議書,遞給了陸衍。

負責人即便知道陸衍是為了言律師而妥協的,但他的協議內容裏卻一點都不敢占陸氏集團的便宜,該道歉的,荷皇航運會道歉,該賠償的,荷皇航運也會賠償。

陸衍的眉目清秀俊朗,表情有些寡淡:“不必。”

他看了眼私人律師,私人律師重新出具了一份協議,那份協議裏,只是強調了需要荷皇航運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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