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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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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你都要幫她一並解決。許穎夏舒服了,你就是她的冤大頭,她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你也舒服了,英雄救美,多好啊,救的還是你一直喜歡的人。”

言喻的語調尖銳了幾分:“可是,替你承受這一切後果的人卻是小星星,多麽不公平。”

陸衍繃緊了唇角,薄唇沒有一絲的弧度,漆黑的眼底沈了又沈。

他的手指用盡全力地攥著。

秦讓擰著眉頭看他,眼角眉梢都是譏諷的意味。

東渡碼頭的空氣中都是濃郁的魚腥氣,當言喻趕到了這裏的時候,卻怎麽也沒看到法斯賓德的身影,更沒有小星星了。

她不停地給法斯賓德打電話,明明打通了,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冷冽的風呼嘯而過,灌進了言喻的身體裏,她身上只有薄薄的婚紗,早已經凍得手腳發麻,連血液都快凍僵了一般。

秦讓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長外套,給言喻披上。

一瞬間的溫暖襲來,言喻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忍住了眼淚。

法斯賓德的電話還是沒人接。

陸衍黑眸清冷地盯著言喻身上秦讓的外套,他輪廓深邃的俊臉繃得緊緊的,眼裏含了濃郁的危險,他攥緊手機,讓陸家的人開始行動。

他眸光掃過了碼頭,在細節處,眸光微微頓住,他聲音冰涼:“有人在我們前面一步,帶走了小星星和法斯賓德。”

陸衍快步地走了過去,碼頭的信箱上,用噴漆寫了幾個英文單詞:請打開,衍少爺。

噴漆很新,像是剛剛噴上不久。

陸衍打開了信箱,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封信,他取了出來,信封裏裝著一串號碼。

當看到號碼後的落款時,陸衍瞳眸重重地縮了下,瞳仁黑沈無光。

是程管家。

陸衍毫不猶豫地撥出了那個號碼,第一遍沒有人接聽,第二遍也是,第三遍仍然是這樣,但他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

言喻的掌心已經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

是程管家提前一步帶走了小星星麽?如果是,那他現在就是故意晾著他們,所以才不接電話。

陸衍不知道打了多少遍後,電話的那頭才有了人聲。

程管家嗓音含笑:“衍少爺好。”

陸衍冷笑,開門見山道:“程管家,我女兒呢?”

程管家依舊笑著:“在我這兒,小可憐,剛剛哭得可真淒慘,嗓子都啞了呢,不過現在已經被我哄睡著了。”他頓了頓,“不用擔心,小星星是我們程家的孩子,我不會傷害她的,那個傷害她的外國人我已經綁好了,就等著你們來收拾了。”

他似乎還踢了下什麽,電話那頭傳來了法斯賓德的哀嚎聲,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一般,哀嚎聲變成了嗚咽聲。

言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胸口起伏,深呼吸了幾下,道:“程管家,我知道你做什麽事情都有目的,不防說說你的條件。”

“言小姐是聰明人。”程管家嗓音和藹慈祥,“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想讓我把小星星還給你們,我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針對衍少爺的,我要你回到程家;第二個是針對言小姐的,我要你和衍少爺離婚。”

陸衍抿緊了唇線,沒有回答。

但是言喻卻像是一點都沒有糾結,她說:“我答應。”

這短短的三個字,讓陸衍一震,一瞬間,他的心頭活血通通冷了下去,仿佛有人狠狠地掐住了他最為脆弱的地方。

他漆黑的眼眸赤紅了幾分,帶著冷冽的怒意。

☆、063

陸衍垂眸看著言喻,冷峻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死死地盯著言喻的側臉,言喻卻看都沒看陸衍,她的目光只是盯著手機。

程管家笑了起來:“言小姐果然狠心,其實不管是衍少爺,還是辭少爺,對你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吧。”他繼續道,“兩位少爺都是言小姐進入上流社會、提升自我地位的臺階罷了,有時候我都不得不佩服你,能夠把兩位少爺玩得團團轉。”

程管家說話向來直接,狠狠地擊中人心脆弱不堪的地方。

言喻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繃緊了唇線,什麽也沒說,她想去看陸衍的神情,卻怎麽也不敢轉頭。

就算她沒有轉頭,也感覺到了陸衍的平靜,像是一點都沒對程管家的話感到震驚一般。

她早就應該想到的。

陸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曾經和程辭在一起過……她鼻子一酸,那些隱忍的淚水仿佛就要落下,她攥緊了手指,指甲狠狠地陷入了肉中。

只有不斷的疼痛才能讓她清醒。

陸衍早就知道了她在騙他,那他這麽長一段時間來,為什麽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甚至還主動安排和她的婚禮,他今天為什麽要讓人送小星星去機場?

思緒繁雜,在言喻的腦海中糾結成了混亂的一團。

言喻的心臟一點點下沈,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冷得她整個人都像是要散架開來。

其實,她應該想明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她卻有些拒絕。

這一段時間,她和陸衍的關系的確是溫暖的,她不想去毀壞表面上的美好。

碼頭的風凜冽而過,帶著令人心寒的溫度。

程管家卻像是突然生出了許多感慨,他嗓音溫和,帶著懷念,他說:“言小姐,你可知道沒認識你之前的辭少爺有多優秀麽,他有條不紊地生活,他從小就接受貴族精英式教育,為接手程家做足準備,他謙和有禮,他懂得克制,他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成就,可是你呢,是你毀掉了他。”

言喻下唇肉咬得生疼,睫毛上落了雪花,一眨眼,就只剩下了雪水。

她不覺得是自己毀掉了程辭。

程辭說過,他在程家根本就不開心,他被困在了那個鐵牢似的古堡裏,日覆一日地接受著各種教育,學習各種東西,他被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就像是一抹幽魂。

而程管家對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少爺,你要懂得隱忍。”

言喻不想聽程管家說關於程辭的事情,更不想在陸衍的面前說。

她動了動唇:“程管家,我現在,只想見到我女兒。”

陸衍一直沈默著,不發一言,他怕自己一說話,就控制不住情緒。

雪水打濕了他的黑發,他的臉色堅硬冰冷,程管家說的每一個字都太過刺耳了,像是倒鉤,嵌入了他柔軟的心臟之中。

言喻對他的每一分好,每一分溫柔,甚至她看他的每一個眼神,都是因為程辭。

她因為程辭,毫不猶豫地接近他,嫁給他。

陸衍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是劇烈的疼痛。

言喻曾經說過喜歡他,其實喜歡的也只是程辭,一旦把他和程辭放在一起選擇,她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他。

程管家說:“衍少爺,你不想回到程家嗎?回到了程家,很多事情都會得到完美的結果,包括小星星,包括你的未來,你的商業才能在陸家太過局限了。”

他很看好陸衍,其實程家選繼承人,可不僅僅只是看血緣,也考慮了陸衍的能力,他年紀輕輕,卻有魄力、有能力,聰明機智,手段淩厲,縱橫商場,他能將陸氏集團管理得很好,他也一定有能力接管整個程家。

陸衍薄唇勾出了嘲諷的弧度。

他眉目間顯出了不耐,他根本就不在乎程家。

程管家沒聽到陸衍的回答,也並不著急,他只說:“衍少爺,我在城南鼓山別墅區12棟。”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秦讓也跟著站立了許久,他的身上也落了不少的雪花,微微打濕肩頭,陸衍收起了手機,看都沒看他,直接拽走了言喻。

秦讓眉頭微擰,白皙幹凈的手指猛地握住了言喻的手腕,他喉結微動,似是要說什麽。

陸衍冷笑,釋放著沈沈威壓:“秦律師,這是我們的家事,你能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幹涉?”

秦讓沒吭聲,手指一點點收緊。

言喻也意識到了不妥當,她看向了秦讓,胸口起伏了下:“秦律師,真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等事情解決了之後,我請你吃飯。”

秦讓黑眸定定,但他也明白了言喻的意思。

他抿著唇,過了會,還是松開了手指。

手心有著空落,心裏泛起了巨大的失落,吞噬了他。

漫漫白雪地,身後是白茫茫、霧氣四散的海面,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是這一片白中顯眼的一處。

他木著臉,盯著言喻上了陸衍的車,仿佛要看出什麽來。

陸衍開車的速度很快,幾乎一路無話。

兩人心中都在壓抑著情緒,現在小星星還沒找到,他們誰也不想現在就吵起來。

言喻側眸看著窗外,霧氣茫然,一片白,她心裏比這片白還要冷冽空曠,她身處在這片白之中,已經迷失了前進的方向,她和陸衍的婚姻也早已經走失了。

她垂下眼眸,看到自己身上的婚紗,裙擺被雪水浸濕,沾了灰塵,烏黑黑一片了。

這場婚禮,還真是笑話。

程氏家大業大,就算只是臨時在這裏落腳,卻也買下了一棟古堡房子,已有近百年的歷史。

綠蔭叢叢,光線暗淡。

整棟房子都透著沈悶和壓抑,帶著古老的氣息。

走進去之後,客廳裏的墻壁上掛滿了油畫,光影昏黃,籠著視野。

言喻一眼就看到了小星星,她躺在了程管家的懷抱之中,閉著眼睛睡覺。看到他們來了,程管家不緊不慢,笑意克制:“衍少爺,言小姐。”

他讓人把小星星抱給了言喻。

言喻鼻尖一酸,眼圈通紅,眼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滾落,帶起了一陣陣刺痛,她滿心都是酸澀,一直提著的心一下重重地落地,一瞬間,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差點就雙腿微軟,倒了下去。

陸衍伸出手,將母女倆都摟進了懷抱之中。

他的眼神像是釘在了言喻和小星星的身上,手指一點點收攏,眸光慢慢地掃過小星星的每一寸皮膚。

幸運的是,她除了眼皮紅腫,睫毛濕潤外,沒有其他的傷痕。

但明顯被嚇到了,在言喻抱過她的時候,明明還在睡夢之中,她卻忍不住打了個抖索,嘴巴一癟,就要哭,一張小臉蛋上寫滿了難過。

言喻摟緊了她,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帶著哽咽哄道:“乖,是媽媽,你沒事了,媽媽在呢。”

程管家讓言喻和陸衍都坐下,說道:“我的條件還是剛剛那些。衍少爺,小星星會被帶走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只要你承諾回程家,一切都會平靜下來;如果你們不答應,相信我,你們倆絕對沒辦法將小星星帶出這棟別墅。”

言喻眼前有些模糊,她垂著眼眸,繃緊了唇線。

她還是那句話,很平靜:“我同意和陸衍離婚。”

陸衍拳頭攥緊,骨節泛了蒼白,他咬緊了牙根,聲音是擠出來的:“我不同意,言喻,你別想離婚。”

言喻擡起了眼皮:“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離婚麽?現在滿足了你的想法,不好麽?你知道麽?就在今天,許穎夏還在給我打電話,她說你和她說過,你一直都沒放棄過離婚的想法。”她的語氣平靜,“陸衍,如果你沒有這樣的想法,只要你現在否認,我就相信你。”

陸衍黑眸幾不可見地顫了下,他喉結上下滾動,輪廓緊繃,他薄唇翕動了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言喻眼底的火光一點點熄滅,只留下了雨水打濕後的灰燼。

程管家看著他們倆,微微地瞇了瞇眼眸,他要做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然,衍少爺平時對小星星照顧得還是很好的,也保護得很好,難以讓人接近,如果不是他今天讓人先送小星星去機場,法斯賓德也不會有機會的。”

言喻的瞳眸重重地收縮了下。

這一句話裏的信息很多,但這一句話足夠了。

她覺得後背生冷,冷得她牙齒打顫。

陸衍想先送小星星去機場,許穎夏說他不是認真想和她辦婚禮,他想離婚,而陸衍又早知道她拿他當程辭替身的事情,這一系列的信息拼湊在一起。

那就是,陸衍知道了最初的時候他只是程辭的替身,這是他的底線,觸怒了他,所以他生氣,但他想報覆她,他的打算就是在婚禮下拋下她,然後帶著小星星出國是麽?他想讓她在婚禮上感受到被拋棄的恥辱,再接著承受失去小星星的雙重打擊。

這兩種手段,是對她最好的報覆方式,也最符合陸衍的性格。

他步步為營,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一直哄騙著她,他知道小星星是她的軟肋,他連一個孩子都要利用。

難怪他這段時間,花了那麽多時間在小星星身上,無非就是想讓小星星離不開他。

甚至他知道她有想離婚的想法,他的底線就是,就算離了婚,他也絕對不會讓她帶走小星星。

言喻的睫毛顫抖,像是脆弱的蝶翼,眼眶濕潤了起來,霧氣朦朧,她咬緊了牙根,不讓眼淚落下。

她瞪著陸衍,抿緊了唇線,心裏忽然生出了無盡的悲哀。

心尖顫抖著。

如果今天但凡出了點差錯,小星星就會出事,她就會失去小星星,她還會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婚禮現場,受眾人嘲諷,被周韻責怪。

她眼前是一片又一片的迷霧。

陸衍狠起來,一點都不比她心軟。

陸衍拳頭死死地攥著,他仿佛想說什麽,又仿佛什麽都不想說,他垂眸盯著言喻,看著她眼睛裏的淚水,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心臟疼得驟然收縮。

卻又從心底深處,生出了一種難言的痛快。

他的難受,她現在也能感受到了吧,總不能他一個人痛苦,一起沈淪吧。

他繃緊了面部的線條,黑眸沈沈,浮冰起伏。

那些懸在了嗓子眼的東西,也緩緩地沈澱了下去,塵埃落定,不管他之前怎麽想,怎麽猶豫,不管言喻怎麽打算,現在的傷害都已經造成了。

他微微瞇起了眼眸,反倒顯出了冰冷和淒寒。

程管家期待著這兩人鬧崩,只要衍少爺肯離婚,只要衍少爺懷著恨意,他就有辦法讓他回到程家,他會為衍少爺選擇一個最優秀的妻子,安排一門最得體的婚姻,立足倫敦商界。

他繼續揭開蒙著這一切的薄紗:“那個外國人是恨衍少爺,所以才綁架了小星星,他恨衍少爺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衍少爺喜歡許小姐,偏袒許小姐,為了許小姐而將法斯賓德逼得走投無路。可是,有意思的是,法斯賓德知道衍少爺想要送走小星星的消息,卻是來自許小姐。”

陸衍的兩腮繃得很緊,他黑眸沈得幾乎看不到一絲亮光。

拳頭死死地攥著。

他在得知是法斯賓德帶走小星星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只是,還缺最後的確認步驟。

因為言喻欺騙了夏夏,生下了不屬於夏夏的小星星,依照夏夏的性格,自然不會喜歡小星星,但他沒有想到,夏夏居然會跟法斯賓德聯手,來傷害小星星。

言喻也一點都不驚訝,她早就清楚地知道,許穎夏絕對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夏夏不希望她和陸衍辦婚禮,不希望小星星過得好,只要有可能,她一定會想辦法破壞他們的婚禮,那些來自她的短信,不就證明了嗎?

言喻覺得寒意在身體裏流竄,她手腳冰涼,可笑的是,她在婚禮前,卻一點都不肯定相信許穎夏說的話。

陸衍的所作所為還真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酸澀和難堪。

他們兩人的嘴臉都這樣難看,這一段婚姻也早該結束了。

言喻低下眼眸,迅速地抹去了眼淚,定定地看著小星星恬靜的睡顏,與其讓小星星在父母彼此憎惡的婚姻裏長大,不如讓她在濃郁的母愛下長大。

言喻深呼吸,輕聲地道:“陸衍,離婚吧,我們不要互相折磨了。”

陸衍面無表情:“不可能。”

言喻眼淚一時沒忍住,落了下去,她看著程管家,像是當做陸衍不在一般,語氣平靜:“程管家,我同意離婚,前提是我要小星星平平安安地跟著我生活。”她的語氣甚至有些嘲諷,“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生的小星星,你的衍少爺也不需要我生的孩子。”

程管家微微挑了挑眉。

陸衍一雙黑眸淩厲,像是刀劍,狠狠地剮過言喻,他冷著一張臉,目光突然變得兇狠陰戾。

語調卻變得平緩,透著濃稠的譏諷:“言喻,你想跟程管家結盟?你以為他能拿我怎麽樣?如果我不想離婚,誰也不能讓我離;就算離婚了,你以為你能拿到小星星的撫養權麽?”

大廳的壁燈有些刺眼。

言喻眨了眨眼睛,嗓子幹涉,酸楚上湧,沒有說話。

陸衍收回了看著言喻的視線,盯向了程管家,他黑眸裏的冷意,讓程管家都感覺到了背後一涼。

陸衍緩緩地勾起了唇角,透著冷冽:“程管家,如果你不怕程家被我篡改成了陸家,繼承程家算得了什麽。”

他手指用力得泛出了蒼白,咯吱作響,他黑眸沈寂了下來,猩紅隱約閃爍,他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我會離婚,也會繼承程家,但陸氏集團我也會繼續管理,還有……”他頓了頓,“我要小星星的撫養權。”

言喻臉色蒼白,轉過眼眸,失聲低聲叫了出來:“陸衍!”

毫無疑問,程管家一定會選擇站在陸衍那邊。

陸衍的側臉線條淡漠,不帶一絲的溫度,看也不看言喻。

言喻失去了唇色。

程家、陸家是陸衍背後的支持,她現在連工作都還沒有轉正,她拿什麽,去爭奪撫養權。

陸衍站了起來,長身玉立,身材高大,一下就遮擋住了大片的光線,他垂眸盯著言喻,背著光。

言喻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身上重重的威壓和冷冽的寒意。

他微微俯身,冰涼的手指捏在了言喻的下頷處,緩緩地擡起了她的臉,手指收緊,嗓音裏仿佛有了幾分溫柔:“言言,你還有一個選擇,就是不離婚。”

一起困在了這個牢籠裏,一起受折磨。

陸衍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小星星身上,動作輕柔,對著言喻毫無波瀾地道:“走吧,回去了。”

大門口,守著一排的黑人保鏢。

程管家揮了揮手,陸衍和言喻在保鏢的註視下,走了出去。

夜色慢慢地暗淡了下去,路燈昏黃,兩人上了車,一路沈默,言喻望著窗外,霓虹浮光掠影地掃過,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公寓裏。

陸衍推開了門,就看到周韻和陸承國面色沈沈地坐在了沙發上,冷眼等著他們。

周韻看到言喻就站了起來,言喻沒有理會她,直接把小星星交給了林姨,低聲囑咐:“林姨,麻煩你照顧一下小星星了,然後幫忙把嬰兒房的門關上。”

周韻冷著臉,眼裏都是怒火。

“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的一個婚禮,為什麽被你們倆弄成了這樣,你們知道不知道,陸家的臉面都被你們丟光了!”

言喻沒有說話,陸衍面無表情,他冷淡道:“小星星丟了,是我的錯,和言喻沒有關系,言喻是因為小星星丟了,才離開的。”

周韻眼睛越睜越大:“小星星為什麽會丟?”

陸衍擰著眉頭,有著不耐,他克制著,輕聲道:“就是丟了,媽,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和言喻都很累了,小星星好不容易才找回來,先讓我們休息吧。”

周韻怒意湧上心頭,她一肚子的怨氣都還沒發洩,怎麽可能就此熄火?

她胸口重重起伏,轉眸看向了言喻:“阿衍不說具體發生了什麽事,那就你說,言喻。”

她對著陸衍還壓抑著脾氣,對著言喻的眼神就很不善了。

言喻握緊了手指,她擡起眼皮,盯著周韻。

她幾乎沒用過這樣的眼神看過周韻,周韻被她看得楞了楞,下意識地小小後退了一步。

言喻臉上沒有幾分表情。

她覺得周韻很陌生很陌生,她告訴自己要尊重長輩,要懂得禮貌,可是胸口洶湧上來的怒意又是那樣明顯。

陸衍拿小星星威脅她,那她又何必忍耐周韻無止境的怒意。

言喻掀了掀薄唇:“媽。”她頓了頓,心尖微微酸楚,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這麽叫周韻了吧。

“陸衍答應和我離婚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像是炸彈一般,在這個不大不小的空間裏轟鳴開來。

周韻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她脫口而出:“什麽?”

陸承國也表情倏然嚴肅了起來,緊緊地鎖著眉頭,他沈聲:“胡鬧!什麽離婚?!今天你們才要辦婚禮,這是把婚姻當游戲了嗎?!”

陸衍烏黑的眼眸浮現起了嘲諷,他的薄唇也幾乎沒有一絲弧度。

陸承國大吼一聲:“陸衍,你給我說清楚!離婚是怎麽回事?!”

陸衍眉目涼薄,他菲薄的唇動了動,喪失了想法一般,冷漠道:“沒什麽好說的,就是同意離婚了,明天我就會把離婚協議書擬定好,我會給言喻足夠的贍養費,就當做是她這一年來的青春和陪伴。”

他看了陸承國一眼,扯了扯唇角:“放心,小星星會跟著我,言喻不會帶走她。”

言喻身體僵硬,死死地盯著陸衍。

她唇色蒼白,直接道:“你死心吧,陸衍,小星星是我的女兒。”

陸衍語調很慢:“但她也是我的女兒。”他看著她,“言律師,是想和我法庭上爭奪孩子麽?但你的工作還沒轉正,你沒有房子,你沒有錢,你想怎麽和我搶孩子?”

陸衍說話的聲音充滿了輕薄的嘲諷。

言喻心臟發疼,冷得連骨頭也隱隱作痛。

她盯著陸衍的眼睛,睫毛翕動,懸著的心臟緩緩下沈,她抿著唇,平靜道:“你錯了,小星星不是你的女兒,陸衍。”

這一句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宣判,振聾發聵。

☆、064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陸衍繃緊了唇線,看她的眼神裏帶著寒冰,沒有什麽表情地盯著言喻。

周韻胸腔裏的怒火熊熊燃燒,一瞬間就吞噬了她的理智:“你在說什麽啊!言喻!”

陸承國也難得對著言喻冷下了臉:“別胡鬧了,為什麽扯到了小星星,夫妻倆吵架歸吵架,別總是牽扯到小孩子,小星星是無辜的!”

言喻紅唇是一條冰冷的直線。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又緊繃,琥珀色的瞳仁裏,是風暴降臨的海面,風起浪高,漩渦重重。

“爸,媽,我跟陸衍過不下去了,對不起。”她輕輕地眨了下眼睛,將滾燙的眼淚往眼眶裏逼,“我對不起你們,但小星星我是要帶走的。”

她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讓兩個長輩難堪的話。

周韻冷笑:“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麽一定要離婚,還嫌陸家的臉面丟的不夠大嗎?言喻別忘記了,當年是你拼死拼活想嫁給陸衍的,現在你說離婚就離婚,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臉面想的太大了?”

言喻深呼吸:“……對不起。”

她什麽理由都給不出來,牽涉的人太多,還牽扯進了程家,陸衍還說他要回到程家,這些和陸衍相關的事情,她不想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不管怎麽樣,還是由陸衍親自說才好。

周韻氣得臉色發脹泛紅。

陸承國太陽穴上的青筋隱隱作疼,他冷眼瞪著陸衍,命令道:“陸衍,跟我到書房來!”

陸衍平靜無波瀾地看了他一眼。

陸承國走了幾步,又退回來,說:“阿韻,你也一起進來。”

客廳裏只剩下了言喻一個人。

她抿緊了唇色,慢慢地坐在了沙發上,她蜷縮著雙腿,屈膝坐著,方才隱忍著的淚水一滴滴滑落,刺痛著臉頰。

她胸口發脹,緊緊地咬著牙齒,不讓哽咽聲溢出口,死死地忍著。

她埋頭在膝蓋裏,無聲地啜泣著,肩膀不停地聳動著。

窗外天色暗沈,天幕似是黑布,月色隱匿,看起來就像潛伏在黑暗之中的野獸,隨時隨地都可以將言喻吞噬掉。

言喻坐了一會,書房門還是沒有打開,她站起來,回到了嬰兒房。

林姨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言喻彎了彎唇,眼睛紅紅,但還是平靜著語氣道:“林姨,這邊交給我好了,今晚你去房間睡個好覺吧,小星星我來照顧。”

林姨不放心:“太太,你今天狀態不太好,我們一起來照顧吧?”

“不用了。”言喻扯了扯嘴角,彎唇笑,她想表達她沒事了,只不過,那通紅的眼眶卻怎麽也說服不了人。

林姨最終嘆了口氣,沒再堅持,她離開了嬰兒房,輕手輕腳地將房門關上。

空氣裏流淌著的是長久的寂靜。

言喻走到了床畔,垂眸,盯著小星星的睡顏,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過小星星的眉眼。

小星星躺在粉嫩的毛毯裏,皮膚白凈,睫毛纖長濃密,眼圈卻是紅紅的,小拳頭緊緊地攥著,她睡得並不安穩。

言喻的動作緩慢,最後給小星星掖了掖被角。

她靜靜地看著,小星星小嘴動了動,忽然害怕地呢喃了句:“媽媽……”這一聲媽媽,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刺穿了她柔軟的心臟,鮮血四湧,腥氣彌漫。

胸口的疼深入骨髓。

她咬緊了下唇肉,壓抑著胸口翻湧上來的喉間哽咽,鼻子酸澀,眼周滾燙。

她咽了咽嗓子,盡量柔化了嗓音:“媽媽在呢,寶貝兒。”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溫柔地給予小星星安撫。

她的臉卻仰了起來,她不想再落淚。

她也不敢想象,如果離婚了,她沒拿到小星星的撫養權,她該怎麽辦,她也同樣不敢想象,如果不離婚,她和陸衍的未來又是怎麽樣?

越是安靜,越是思緒活躍。

陸衍知道了她拿他當替身,那麽,他之前作出的所有承諾,也都是假意的欺騙,他送走許穎夏是不是也只是為了麻痹她?

忽然有手機的震動聲傳來,言喻看了一眼,是南北。

南北今天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但是她今天都沒有時間接聽。

言喻看到南北的名字在閃爍著,那些委屈和痛楚仿佛一瞬間都湧了上來,胸腔擁擠,無法承載。

她的口腔裏都是血腥氣,紅唇幹裂,泛出了血絲。

“餵。”言喻還是接聽起了電話,她故作輕快,聲音裏還是有了點哽咽。

南北嗓音含著憤怒:“餵什麽啊,裝作不認識我了啊?是不是還想狡辯剛剛接聽電話沒看來電提醒了?”

言喻抹了下眼角。

南北說:“我今天一天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知道嗎?差點就要報警了!你說你在化妝間,我他媽就去了趟洗手間,回來你就不見了?今天你婚禮啊大姐!你究竟為什麽要在婚禮上跑掉?”

她的怒意越發盛:“啊,我要被你氣死了!我找不到你,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然後,你那個婆婆看我的眼神也太可怕了,活生生要把我吃了,不過我也能理解她,我要是她,我兒媳婦婚禮上臨時撂挑子,跑掉了,是我也不能接受,我不僅不接受,我還要把那個讓我丟臉的臭女人生吞活剝!”

南北的火氣壓抑了整整一天:“所以,言大小姐,你現在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要跑掉嗎?”

言喻走到了一旁的窗戶旁,看著窗外的夜色。

雪花漫天飄落。

她輕聲地問:“北北,抱歉,今天的現場是不是鬧得很難看?”

“你說呢?”南北沒有好氣,“新娘跑了,沒有理由,只剩下新郎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了臺上,臺下賓客議論紛紛,譏嘲四起,你還可以去網絡上看一看,網民們都在嘲諷陸衍,譏笑陸家,還有的人在說你不安分、沒分寸。而且,你這次在婚禮上逃跑的行為,居然給許穎夏拉了不少好感,一大半的人心疼她,說她被你搶了男朋友,還說陸衍活該,如果是許穎夏一定不會做出這麽丟人的事情。阿喻,你這次真的是毫無分寸。”

南北和言喻的關系好,她們之間向來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南北的話有些殘忍,但也都是事實。

言喻眼裏霧氣四漫。

南北似乎隱隱覺得不對,她遲疑了下,擰眉道:“阿喻,你哭了?”

言喻沒有回答,她在壓抑著情緒。

南北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告訴我好不好?我為我剛剛說的話道歉,我的語氣太重了,也沒有註意分寸是我的錯,阿喻,今天怎麽了?”

言喻垂下了眼睫,呼吸有些重:“婚禮快要開始的時候,小星星被法斯賓德綁架了,是許穎夏告訴法斯賓德小星星的下落,婚禮前,許穎夏還給我打了騷擾電話,她告訴我,陸衍不是真心想和我結婚。”

南北一想就明白了:“法斯賓德?許穎夏也太惡心了吧,你和陸衍都結婚了,她怎麽還陰魂不散?法斯賓德是不是想報覆陸衍?所以故意帶走了小星星?陸衍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為了給許穎夏報仇,下手太狠了,拉了那麽多仇恨。”

南北頓了頓,聲音裏又含了疑惑:“問題是……小星星怎麽會被帶走?那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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