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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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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

那只手上戴著浪琴表,袖扣優雅,往上看,果然是秦讓。

秦讓的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眉眼也沒有絲毫的動彈,微微抿著唇,下頷的線條利落流暢,身上的西裝筆挺,一絲不茍。

言喻彎著眉眼,主動打招呼:“早上好,秦律師。”

秦讓薄唇微動,眼底有淺淺的笑意:“早上好。”

兩人安靜了一會,電梯顯示的紅色樓層數不停地變化著,秦讓盯了眼數字,淡聲問:“早上你的丈夫送你來的?”

“嗯。”

秦讓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沒再說什麽了。

到了辦公室,言喻按照慣例,要先給秦讓煮一杯咖啡,然後整理一下今天的list,發給他,再等待秦讓安排任務。

結果,她才在煮咖啡的時候,秦讓就出現在了茶水間,他敲了敲茶水間的門。

言喻擡眸看他。

他薄唇微動,眉心閃過什麽:“來客戶了,你過來幫我記錄一下。”

“好的。”

秦讓瞥了眼咖啡,叮囑道:“客戶有2個人,所以需要三杯咖啡。”

“好的。”

會客廳裏。

言喻有條不紊地把咖啡擺放在了桌子上,整個會客廳裏,都彌漫著濃郁馥香的咖啡氣息,勾起了人的食欲。

她剛整理完,秦讓就帶著兩個人,推開門,走進了會客廳裏。

她微笑著,看著幾人。

臉上的笑容卻慢慢地僵硬了起來。

她的手指攥緊了幾分,指甲掐在了掌心的肉裏,有了幾分疼痛,她抿著唇,紅唇緩緩地失去了些血色。

言喻瞳眸微怔。

跟在秦讓身後的第一人,是個穿著傳統英式覆古西裝的中年男人,他帶著圓形的金絲眼鏡,金色的鏈條從鏡框兩邊垂墜了下來,掛在了脖子上,胸前整齊地放著方巾,散發著英倫紳士的風度。

他看到言喻,也皺了下眉頭,臉色不是很好。

言喻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程家的管家,是程家從小家養的管家,也就是程辭父親的第一把交椅,他幾乎掌管了程家所有的事情,當然,也包括程辭的前女友——言喻。

秦讓眸色冷清,看著發怔的言喻,收回了視線,微笑著對程管家和另外的一個男人道:“程先生,坐下吧。”

言喻咬了下唇,跟著坐在了旁邊的小沙發上,她攤開了筆記本電腦,打開word,開始記錄幾人商談的事情。

咖啡香氣彌漫,男人們的聲音起起伏伏,間夾著鍵盤的敲擊聲。

言喻認真地記錄下了對話,心臟卻越來越緊縮,她抿緊了唇,神色越來越寡淡——程管家來中國,是為了將陸衍帶回。

因為他已經從陸承國和陸衍那邊收到了消息——陸衍不會回程家做繼承人。

那麽,和解的方式就不可行了。

只能用法律的方式解決了。

而他是來和秦讓研究當年在英國簽下的離婚協議書,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律漏洞可以鉆,好讓陸衍光明正大地在法律上回到程家。

秦讓沒有立即給出回答,他垂眸,粗略地掃了幾眼離婚協議書,最終只說:“暫時沒辦法立馬得出結論,得等我和我的助理查查英國相關法律,才能告訴你們。”

程管家正低著頭,輕輕地抿了口咖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眸,沒看言喻,但問道:“助理?是說那邊的那位女士嗎?”

秦讓聞言,擡眸,漆黑的眼眸掃了眼言喻,忽然想起,言喻和這個案子有厲害關系,陸衍是她的老公,那麽,言喻就不能再參與這個案子了。

他幾不可見地擰了下眉頭,菲薄的唇動著:“不是,是我另外一個實習生。”

程管家臉上的神色自然:“是嗎?”

言喻的睫毛不安地顫動。

程管家一行人離開了之後,秦讓從桌面上拿起了水壺,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水,仰頭,喉結滾動,一飲而盡。

他喝完,看著言喻,黑眸冷靜,皺了下眉頭,說:“你和陸衍是夫妻關系,你不能參與這個案子了。”

言喻點點頭,沒有說話。

秦讓交待:“把剛剛聽到的所有話都埋在心裏吧,不要忘記你的職業道德,要記得保守秘密,即便涉及的相關人員裏有你的丈夫。”

“嗯。”這點職業道德,言喻還是有的。

“你出去吧。”

言喻剛想走,一旁又傳來秦讓低沈的嗓音,他問:“怎麽臉色這麽差?今天身體不舒服嗎?如果不舒服,就請假回去休息吧。”

言喻手指蜷縮了下,彎了彎唇,笑:“沒有,可能在會客廳悶久了。”

一整個下午的工作,言喻除了完成秦讓布置的,沒有心思再去自主學習,她心臟跳動得很快,神經有些緊繃,心裏隱隱不安。

怎麽也沒想到,程家來找陸衍的人,會是程管家。

看來程家的當家,真的病得很重了,才會那麽急切地將一把手程管家派遣到了中國來。

程家知道言喻和程辭戀愛的人,並不多,因為程家的人並不認可言喻,而程管家是那為數不多知道言喻的人之一,他也並不喜歡言喻,因為在他眼裏,言喻拖累了他的少爺的前進腳步。

下班後,言喻下了樓,一轉彎,停頓住了腳步。

程管家低頭,看了眼手表,擡眸,微笑,眼裏有著淺淺淡淡的寒氣:“言小姐,不知你是否願意空出20分鐘的時間。”

他根本就不容許言喻拒絕,言喻的身後,已經出現了兩位黑衣保鏢,身材高大壯碩,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言喻抿著唇,握緊了手指,只能跟著程管家上了加長車。

車內,光線昏暗,氣氛逼仄。

程管家禮貌地給言喻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了言喻,言喻接過去,背脊挺直,眸光冷淡。

“程管家,不知道您有什麽事情麽?”

程管家的普通話並不標準:“言小姐,我查到的資料裏,你回國後,嫁給了陸衍,哦,也就是辭少爺的弟弟,我們程家的衍少爺。”

言喻的背脊竄起了一陣冷意,那種寒冷滲透到了她的指尖,冰冰涼涼。

程管家的眸光冷冷地盯著她,笑道:“果然,言小姐什麽都知道啊。”他聲音更冷,“言小姐是忘記了當年我對你說的話了嗎?言小姐,做人不能太過分。”

言喻的手攥得很緊很緊,骨節泛起了蒼白。

程管家冷笑:“辭少爺那麽喜歡你,他對你那麽好,他死後才多久,言小姐就另嫁了?聽說,還生了個可愛的小公主。真是巧,言小姐還嫁給了跟辭少爺那麽相像的衍少爺。”

言喻一句話都沒說,琥珀色的瞳仁沒有半分的懼意。

她一直都這樣,即便再無措,在外人眼裏仍舊淡定冷靜。

程管家不怒自威,聲音忍不住大了幾分:“言小姐千萬別說是愛辭少爺,辭少爺為你現在的愛感到羞恥!你根本就不配愛辭少爺,幸好,當年攔著你,沒讓你見少爺!”

這一句話,就像是冰冷的劍,直直地刺入了言喻的心臟。

胸口捅出了一個窟窿,鮮血不斷,疼痛在血液裏沸騰流竄。

“辭少爺和衍少爺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言小姐,你是不是感覺到很自豪,因為你一個人把程家的兩位少爺,都玩弄在了掌心裏。你已經毀掉了辭少爺,難不成還要再毀掉衍少爺嗎?言喻,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程家資助你讀書這麽多年,不是讓你來毀掉整個家的,你這樣做,對得起辭少爺嗎?!你把他對你的愛都放在了何處?!”

程管家很少說這樣難聽露骨的話,可見他有多憤怒了,他繃緊了兩腮,眼裏跳躍著怒火,一點都不肯退讓,直接冷聲道:“我想,言小姐不敢告訴衍少爺,你曾經和辭少爺是戀人吧,放心,我會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訴衍少爺的。”

言喻的臉色,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蒼白得如同白色的墻壁。

明明車內燈光昏暗,她卻覺得格外刺眼。

方才刺入心臟的那把劍,又被人狠狠地抽出來一般,帶著倒鉤,刮過她的心臟,血肉模糊。

她琥珀色的瞳仁裏,一派平靜,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旦陸衍知道了她和程辭戀愛過,程辭又和他長得那麽相像,陸衍一定會暴怒的。

他暴怒的結果是什麽?

是離婚,是結束他們這段婚姻。

她了解陸衍,陸衍如果知道了他是替身,他的怒火必定難熄,他也絕不會放過她的,或許他還會讓她失去她最在意的人。

小星星。

如果離婚了,她一定拿不到小星星的撫養權,或許,連探視權都會沒有。

言喻的心臟疼得瑟縮成了一團,胸口像是被什麽重重地壓住了,呼吸都有些艱難。

她明明臉色蒼白,但視線卻是淩厲的,直直地射向了程管家,活生生地讓程管家也神色微凜。

她聲音冰冷,仿佛從深淵而來:“程管家,你應該知道,你的目的是讓陸衍回到程家,如果你告訴了陸衍,我和程辭的事情,那麽,我就拉程家下水,我會告訴陸衍,我是程家派來的間諜,程家讓我潛伏,以便勸他回程家。你可以試試看,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有機會,讓陸衍跟著你回程家,以便你完成程家家主吩咐的任務嗎?”

程管家皮笑肉不笑,眸色幽深冰冷,閃過了明顯的怒意。

“好好好,言小姐果然長大了,終於不再像以前在辭少爺面前一樣,裝柔弱小白兔了。”

言喻不發一言,繃緊了唇線。

程管家猛地拉開了車門,讓言喻下車,不過一會,加長車就消失在了言喻的視野裏。

言喻攥緊手指,突然很想很想小星星,她打了車,回到了公寓裏。

林姨給她開的門,她手裏沒抱著小星星。

言喻笑著問林姨:“小星星去哪裏了?”

林姨努了努下巴,笑著小小聲道:“正在看電視呢,從早上起來,沒看到你們,就開始生悶氣,不怎麽笑,也不怎麽說話,但是每隔一會,就會偷偷摸摸看著門的方向,正等著你們回來呢。”

言喻的心湖一軟。

昨天晚上事發突然,後來沒回家,小星星生氣了也是正常。

言喻脫了鞋子,走了過去,蹲在了小星星旁邊,揚起唇:“這個可愛的小美女是誰呀?”

小星星癟著嘴,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自己手裏的玩具看,水汪汪的,就是不看言喻。

言喻逗她:“好像是我們小星星呢。”

小星星嘴巴越嘟越長,都可以掛醬油瓶了,她睫毛纖長濃密,肉嘟嘟的臉頰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言喻故意嘆氣:“小星星是生媽媽氣了嗎?那媽媽要走了哦,媽媽很難過,要去旁邊哭了。”

她作勢要站起來,這一次,小星星積蓄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眼圈紅紅,癟嘴就哭,肥嘟嘟的小手,抱住了言喻的腿。

言喻的心柔軟得不行,也心疼得不行。

她彎腰,抱起了小星星,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哄著她。

小星星還在哭,埋頭在媽媽的頸窩裏,一下一下地啜泣著,雙手緊緊地摟著言喻的脖子,不肯放開。

言喻跟她保證:“媽媽答應你,以後媽媽說會陪你,就一定會陪你,乖哈,媽媽不會不要寶寶的。”

言喻說著,給她擦了擦淚,在她的臉頰上落了吻。

小星星乖乖地趴在媽媽的肩膀上,眼淚還掛在了濃密的睫毛上。

陸衍很快也回到了公寓裏,小星星很乖,被媽媽哄過了之後,就不跟爸爸生氣了,陸衍一回來,她黑漆漆圓溜溜的眼睛就笑著看陸衍,伸出兩只胖手手,就要陸衍抱抱。

她眼睛笑瞇瞇的樣子,就像兩個漂亮的小月牙。

陸衍薄唇微勾,垂眸,有風吹亂了一湖心水,春水似情。

但誰也沒想到,臨近睡覺的時候,小星星突然發起了高燒,全身滾燙,燒得迷迷糊糊,向來乖巧的她,不停地大哭,全身都哭濕了。

言喻有些急,跟林姨一起給小星星換了幹凈的衣服,收拾了幾套換洗衣服,抱著小星星往醫院趕。

林姨安慰說:“沒關系的,太太,小孩子這時候長牙,本來就容易發燒,沒關系的。”

話雖然這麽說,但做母親的,總是擔憂了點,她抱緊了小星星,心疼地哄著她:“乖哈,等會就不難受了。”

陸衍的車已經停在了公寓樓下,他探手摸了摸小星星的額頭,溫度燙得嚇人。

他打開車門,安置好言喻、小星星和林姨,一路疾馳往醫院。

路上也並不怎麽擁堵,他漆黑的眸光不停地從後視鏡裏看著難受得哼唧哭的小星星,嗓音都哭得沙啞了。

突然,他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一陣急促的震動,陸衍冷淡地掃了眼,是許穎夏的電話。

他抿緊了唇,單手戴上藍牙耳機。

那頭傳來了許穎夏的尖叫聲:“阿衍,啊……不要,你走開,阿衍,快來救我……”

許穎夏的聲音越來越遠,手機似乎被人狠狠地拍落,砸摔在了地上。

陸衍瞳孔瑟縮了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攥緊,臉色陰沈:“夏夏?夏夏?”

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沒有了任何的聲音。

陸衍重新給許穎夏撥打電話,怎麽也沒人接聽。

言喻聽到了他在喊夏夏,垂下睫毛,眉間冷淡。

懷裏的小星星溫度仍舊滾燙,還在難受地哭著,陸衍卻在跟許穎夏打電話,陸衍他到底知道不知道,他的女兒在生病,他正在開車送他女兒去醫院,他根本不應該在開車的時候打電話。

她聲音冷淡地提醒他:“陸衍,你知道有多少安全事故是開車打電話引起的,車上有小星星,你得對孩子的生命負責。”

陸衍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繼續撥打著電話,幸好他一直有在註意路況。

醫院就在不遠處了,他加快了速度,踩下油門,決定先把小星星送到醫院。

☆、054

陸衍換了個電話號碼撥打,他打給了私助,私助很快就接聽起了電話:“陸總。”

陸衍的聲音平緩清冷:“之前讓你在夏夏手機裏安裝的定位,你現在查一下她的位置在哪裏,立馬發到我的手機裏,順便,查到之後,你立馬讓人過去。”

“好的。”

車內的空氣有些悶熱,仿佛停止了流動。

後座的言喻一身都是冷汗,小星星更是停止不下來地哭泣著,言喻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高得驚人,像是火焰在燃燒,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了額頭上。

言喻覺得手指無力,她抱著小星星,像是抱著火爐。

而陸衍卻還在關心許穎夏。

言喻擡起眼,鼻子有些酸澀:“陸衍,你快點開,小星星現在很難受。”

陸衍抿著唇,一雙墨黑的眼眸掃了眼小星星,眉頭緊緊地擰著,眸色越發的暗,臉色越發的沈。

車廂裏,連帶過好幾個孩子的林姨,也緊張了起來。

因為小星星哭得太久了,嗓子都已經幹啞不能成聲了,她平時向來聽話,很少這樣鬧,現在哭成這樣,更是讓人心疼不已。

林姨手裏拿著毛巾,不停地給小星星擦汗。

車子停下,陸衍解開了安全帶,言喻和林姨從後座下來,幾人匆匆地奔向了醫院,現在的小兒急診科人太多了,陸衍已經跟熟悉的醫生打好了招呼,但還是要等前面一個孩子看完。

他垂眸盯著言喻:“把小星星給我抱著吧,你太熱了。”

“不用。”言喻不停地走來走去,哄著小星星,她的手掌溫柔地拍著小星星的後背,“乖,別哭了,寶貝。”

小星星哭得她眼圈微微泛紅,小星星以前也有發過燒,但沒像這次這樣來勢洶洶。

陸衍眼眸深邃,剛要說什麽,他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下,手機鈴聲有些刺耳。

他猶豫了下,沒去接電話。

言喻下意識地瞥了他以眼,心裏的火氣,一點點地積攢著,她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她盡量克制著語氣,平平淡淡地說道:“陸衍,你接電話吧。”

她知道那通電話和許穎夏有關。

陸衍身形挺拔,筆直地站立著,他幽深的眼眸裏倒影著言喻的側臉,他看她懷中的小星星好久,沒去管電話鈴聲,眉心皺起,彎著腰,接過小星星,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溫柔,嗓音低低淡淡:“我抱她吧,你也累了,沒事的,小孩子發燒,很快就會好的。”

言喻抿緊了薄唇,她睫毛翕動了下。

急診本來就嘈雜了,抱著孩子的家長來來往往,腳步匆忙,嬰兒的哭聲尖銳,吵得言喻的耳畔轟鳴作響。

但最刺耳的還是陸衍的手機鈴聲,她只覺得腦海裏有一根神經重重地抽搐著,跳動著,讓她感到尖銳的疼痛。

言喻站了起來,不發一言,盯著陸衍英俊深沈的臉龐,伸手從他的口袋裏摸出了手機,她垂眸,屏幕上閃動著特助的來電。

言喻的眼眸毫無溫度,她直接接聽了起來,按了免提,她擡起眼皮,直直地對著陸衍已經暗下的眼眸。

陸衍菲薄的唇幾乎沒有任何弧度,他眉目間的溫度微微下降,他在不高興。

手機裏傳來了特助有些焦急的聲音——“許小姐的手機定位正在往城南的紅燈區去,她的手機已經摔壞,已經聯系不上了,我正在往城南過去,有人說看到許小姐被一個外籍男人拖上了車。”

言喻面無表情,睫毛微不可覺地顫動了下,她胸口起伏,什麽也沒說,直接將電話舉高,放在了陸衍的耳畔。

陸衍在聽到外籍男人的時候,瞳孔輕輕地瑟縮了下。

他眼底浮現了陰翳,眸色漸漸危險,他說:“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言喻聽到她的心裏有什麽在一點點地坍塌下去,似是再也建不起來了。

她深呼吸,忍住眼眶的發熱,從陸衍的懷中重新抱回了小星星,看也不看陸衍,她低頭在小星星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她的眉眼間都是冷漠的譏誚:“你快去救她吧,省得她出事,小星星我自己會照顧。”

畢竟,許穎夏才是他曾發誓要照顧一輩子的人。

陸衍擰著眉頭,繃緊了兩腮的線條,他輕描淡寫:“你先照顧著小星星,我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應該是法斯賓德帶走了許穎夏,按照法斯賓德之前對夏夏的折磨,這一次的夏夏如果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上,只怕不會有好下場。

陸衍伸出手指,輕輕地摸了摸小星星的臉。

小星星全身都燙得灼人,她臉頰通紅,眼睫毛上都是淚水,卻忽然伸出了小手,緊緊地攥著陸衍的手指,她小嘴哭著:“爸爸爸爸……媽媽……”

言喻的心臟被重石狠狠地砸下。

她鼻尖微酸,抿緊了唇。

陸衍低聲安慰她:“乖。”

但是口袋裏的鈴聲又在催促他,夏夏那邊生命危急。

陸衍說:“小星星,爸爸很快就會回來陪你。”他從小星星的手裏,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淡淡地對著林姨叮囑道:“照顧好小星星,我已經打點好了,病房也準備好了,等下就會有人帶著你們去。”

林姨猶豫地點了點頭,她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現在小星星生病,先生卻要拋下母女倆,去找前女友許穎夏小姐,太太心裏肯定是不舒服的。

她想勸先生留下,但想了想,許小姐那邊的情況似乎挺危急的。

陸衍轉身,邁開長腿,大步地往醫院外面走去,沒過一會,他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整個過程,言喻都沒擡起頭,她只是盯著小星星看。

小星星燒得迷迷糊糊,卻似乎在爸爸離開之後,哭得越發厲害了。

言喻摟緊了她。

陸衍走後沒多久,小星星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臉色漲得越發紅,神情隱隱約約透著驚恐,她緊緊地攥著小拳頭,蹬起小腿。

林姨臉色微變,她摸了下小星星的溫度,焦急道:“該不會是高熱驚厥吧?”

高熱驚厥對於小孩子來說格外危險,一不小心就容易燒傷了腦子,影響智力,甚至死亡。

言喻的唇色漸漸蒼白,心裏抽痛。

幸好,護士已經叫到了小星星的號,言喻抱著小星星,急急地進去。

醫生一看,就讓言喻快點把小星星平放在了病床上,給她解開了衣扣,散散熱,小星星哭鬧著不肯配合,她想要媽媽的抱抱,哭得臉色鐵青。

言喻的心臟一縮一縮得疼,她握住了小星星的手,柔聲安撫:“媽媽在的,乖寶寶。”

醫生開了藥,讓護士給小星星註射鎮靜和退燒針。

針頭刺入了小星星薄薄的皮膚裏,一點點地推入了冰冷的藥水。

言喻咬緊了下唇,繃緊了唇角,眸光冰涼,眼角難免還是心疼地落下了一滴眼淚。

連林姨也被小星星哭得鼻尖酸澀。

折騰了好一會,小星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不再哭泣,只是輕輕地抽噎著,她閉著眼睛,陷入了睡眠,纖長濃密的睫毛早已經被眼淚打濕,雙眼紅腫。

她似乎沒有安全感,即便是睡覺,小手也緊緊地攥著言喻的衣角,怎麽也不肯放開。

言喻拂開她濕漉漉的頭發,抿著唇。

腦海裏卻無法避免地浮現起,陸衍方才冷淡地從小星星的手裏抽出手指的畫面。

他現在應該找到了許穎夏了吧。

陸衍啟動了車子,猛地踩下油門,汽車發出了轟鳴的響聲,迅速地轉彎,像是離弦的箭一般,直直地離開了醫院。

他冷下了眼眸,給特助打了電話,戴上了藍牙耳機。

聲音是冰涼的,陰冷的,沒有溫度:“是法斯賓德帶走了夏夏嗎?”

特助說:“按照路人的形容,應該是他。”

“你快到了嗎?”

“堵在了路上。”

陸衍擰緊了眉頭,換了一條小路,決定不從那邊的高架上走,他攥緊了手指:“你多帶幾個保鏢過去,不過,絕對不能報警。”

特助自然知道陸總會擔心許小姐的名聲,他本來就不打算報警。

“還有,等今晚過後,明天你去交警那邊處理一下我的車。”

陸衍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臉色越發陰沈,一路上,他根本就不看紅綠燈,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更是不知道被電子探頭扣掉了多少分。

他趕到的時候,特助也到了。

特助眉頭緊鎖:“剛剛查到,法斯賓德在這棟樓裏租了個套間,就在六樓,603室。”

陸衍邁開長腿,兩部並做一步,冷著臉,往八樓跑了上去。

這一棟樓沒有電梯,就位於紅燈區裏,卻是許多藝術家的愛好聚集地,墻壁上布滿了塗鴉,燈光昏暗。

身後,特助讓6個人高馬大的保鏢緊急地跟在了陸衍的身後。

陸衍很快就到達了603室,他用力地旋了幾下門把手。

這裏的隔音並不好,門緊緊地鎖著,但他卻聽到了從屋裏傳來的夏夏的尖叫和哭泣聲,她聲音嘶啞,帶著絕望:“不要,法斯賓德,不要,我求求你了,我們已經分開了,你看在我們曾經愛過的份上,不要這樣……好不好?”

夏夏說的是法語。

法斯賓德是法國人,他的嗓音陰冷,帶著恨意:“對啊,我們曾經愛過,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的,怎麽,才一年你就受不了了,誰讓你跑回來的?你毀了我,就想一跑了之了嗎?你以為我會讓你和別的男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嗎?”

他話還沒說完,屋裏就傳來了破碎聲,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上去,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啊!……不要……我不要……”

陸衍眼底陰鷙,往後退了幾步,示意保鏢們撞門。

不過一瞬,轟鳴一聲,那扇門就被撞倒在了地上。

陸衍看到房間裏的場景時,瞳孔重重地瑟縮了下,身材壯碩的保鏢不過三兩下,就制服住了法斯賓德。

但是夏夏,身上不著寸縷,蜷縮在了角落裏。

陸衍喉結無聲地滾動著,他走了過去,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許穎夏神情是驚惶的,她臉色蒼白,全身狼狽,她幾近崩潰。

白皙的身體遍布著新鮮的傷痕,地板上還積淤著一大灘血跡。

陸衍瞳眸漆黑,他聲音放輕了很多很多:“夏夏。”

許穎夏的身體抖了下。

陸衍給她蓋上了衣服,包裹住了她。

她慢慢地擡起眼皮,咬緊了下唇,眼裏都是淚水,眼眶是猩紅的:“阿衍,我好害怕,好害怕……”

陸衍下頷線條緊緊地繃著,眉目間染著厚重的陰鷙。

許穎夏回過神了一般,撲進了他的懷抱之中,抱緊了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陸衍垂著的雙手,緩緩地抱緊了她,將她抱了起來,他扯過一旁的床上被子,將許穎夏緊緊地裹住了。

法斯賓德被幾位保鏢反手摁在了地板上,他的臉上淤青紅腫,臉都被壓得變形了。

陸衍看似平靜,卻在路過法斯賓德的時候,沒控制住,陰冷著,狠狠地一腳踹在了法斯賓德的臉上。

法斯賓德一陣哀嚎,慘叫。

陸衍發了狠,許穎夏感到害怕,她什麽都沒說,只知道緊緊地摟著陸衍。

法斯賓德口齒不清,咬緊了牙根,他用英文說:“我有入境記錄的,我是外國人,我還曾任過法國的文化大使,如果我在中國出了事情,沒那麽簡單。”

陸衍菲薄的唇慢條斯理地勾起,又要狠狠地一腳。

特助睜大了眼睛,連忙攔下了他。

如果這一腳下去……

特助連忙道:“陸總,不要沖動,外國人死在中國,很麻煩的,就算不是外國人,你也不能因此惹上人命,您還有陸氏集團,還有太太和小小姐要照料。”

陸衍兩腮肌肉顫動了好幾下,最終那一腳還是沒落下。

他的薄唇抿成了鋒利的刀劍。

夏夏無聲地哭著,只是呢喃:“阿衍,殺了他,不要放過法斯賓德……他要害死我……”

陸衍沒說什麽,抱著她離去了。

身後的特助眉頭卻微微擰起,他以前向來不管陸總的這些情感糾紛,他對太太或者許小姐都沒有什麽感覺,但是這一次,他都說了陸總不能惹上人命,許小姐卻激著陸總殺法斯賓德。

他抿起了唇角,收回視線,或許,許小姐剛剛遭受了那樣一番侮辱,現在還處於崩潰狀態吧。

他垂眸看著地上的法斯賓德,又想,這一切還不是許小姐自己找的麻煩麽?

這個外國男人,是許小姐自己找的。

也是她自己要跟法斯賓德私奔的,甚至因此給陸總戴上了好大一頂綠帽。

她跟人私奔的事情,至今許陸兩家都還不知道,因為陸總不讓說。

不過今晚,陸總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那兩家也該知道了吧。

這個法斯賓德的身份不簡單。

特助想了想,只能讓人教訓他一頓,最後也只能放了他。

他用眼神示意了保鏢,冷淡地對著法斯賓德道:“這是中國,法斯賓德先生,如果您不想被遣送回國,或者……再也回不了國,就不要再去找許小姐的麻煩了,不然,陸總會讓您知道後果有多嚴重的。”

法斯賓德冷笑:“陸先生?他也有軟肋和把柄在我手上,如果他做了過分的事情,我一樣會讓他後悔,讓他嘗嘗失去的滋味,如果他識相的話,就應該知道把夏夏還給我。”

特助沒有理他,轉身就走。

他卻忽略了地上法斯賓德陰狠的眼神,仿佛陰風吹拂,讓人不寒而栗。

陸衍在本城有許多的房產,他帶著許穎夏去了他之前居住的單身公寓,他動作很輕地將許穎夏放在了沙發上,他蹲了下去,眉眼淡然,平視著她:“夏夏,你先去洗個澡,醫生很快就要到了,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好嗎?”

許穎夏纖細的手指攥緊了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單,她蒼白的小臉在燈光下只顯得更加慘白,毫無血色,透著十分的楚楚可憐。

“阿衍,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陸衍聲音平淡。

“你撒謊!”許穎夏哽咽著,她緊緊地咬著下唇,“你都看到了,我身上很疼,你不愛我了,你以前很愛我的,可是這一次回來,你都不愛我了,你只把我當做妹妹了是嗎?你以前說過會愛我的,會對我好的,可是我回來這麽久,你的眼裏只有言喻,只有小星星。”

她的情緒很是崩潰。

陸衍靜靜地看著她,他任由著她發洩情緒。

她眼前模糊:“我真的很難過,你是不是愛上了言喻?”

陸衍的眸色微凜,漆黑深邃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眼底仿佛有什麽正在湧動。

許穎夏卻沒有給陸衍回答的時間,她嗓音裏含了哀求:“阿衍,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我好想抹去這一年的記憶,我真的錯了,我太痛苦了,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好臟好臟,好幾次,我都想殺了自己。”

她哭得就像一個無助又任性的孩子,“我想重新成為你的女朋友,你的未婚妻,然後成為你的妻子,我會給你生孩子,生很多的孩子,比小星星還要可愛,好不好?你跟言喻離婚好不好?她根本就不愛你,她有自己喜歡的人,她只是為了小星星,才繼續和你在一起。”

陸衍的手指攥緊了,死死地握成了拳狀,臉色沈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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