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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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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拳頭,想要撐住,手背上青筋起伏,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快要上車前,見到身後的那個女人仍舊跟著他,冷厲下了眉目,轉身冷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麽?”

那個女人輕聲說:“沒,我只是想告訴你……許穎夏她不在宿舍,她去和……”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陸衍的眼前忽然一黑,就昏迷了過去。

緩緩暗沈下來的世界,最後一幕,就是那個女人急忙忙地跑了過來,似乎想要扶住他,但她的力氣不夠,甚至被他帶的,沈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兩人都瘦得可怕,骨骼相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陸衍薄唇抿成了鋒利的直線,他就像掉落在深海中,不斷地不由自主地下沈,耳畔有轟轟的耳鳴聲,震耳欲聾,也有那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那幾天的事情,陸衍昏昏沈沈,記得不太清楚,因為他突然間短暫性失明了,白細胞慢慢地浸潤眼部神經,這還只是前期的病癥,他睜開眼,只看得看一團團沈寂的黑,令人絕望。

大部分的並發癥開始反應,他嘔吐,抽搐,全身腫脹。

耳邊卻聒噪地響著那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陸衍覺得不耐煩,讓醫生趕走了她,可是第二天,她又來了,她沒等他趕走她,她就斷斷續續地解釋:“別趕走我,我是請來的護工,來照顧你的。”

陸衍根本想不起這個女人的長相,只記得她瘦骨嶙峋,看上去就像一具骷髏,沒有任何的美感。

他要在倫敦緊急治療一周,再轉院回國,的確需要一個護工。

這一周裏,那個女人很安靜,安靜到幾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但他的生活卻少不了她,突如其來的視覺壓迫,讓他脾氣到達了頂點,他脾氣暴躁,只要撞到東西,就會控制不住地砸爛了東西,甚至有好幾次,沒忍住,推倒了那個女人,仿佛只有暴力,才能讓他的情緒有所發洩。

可是她卻仿佛沒有脾氣一般,安安靜靜地在他砸爛東西後,默默地收拾,然後把那些會絆倒他的東西整理了起來,她懂得他想要什麽東西,她也懂得安撫他的情緒,她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偶爾,他會覺得,她看他的眼神,帶著莫名的繾綣、眷戀和情深。

但陸衍不在意,這一周裏,他沒告訴夏夏他病倒了,他不想讓夏夏擔心,而夏夏也毫不在意,甚至告訴他,她去紐約表演了。

在倫敦最後一天的深夜,陸衍的視力已經有了些微的好轉。

他房間的電視正在播放許穎夏表演的活動,他看不見,但能聽到夏夏獲獎了,夏夏的聲音帶著欣喜和嬌俏,她帶著哭腔說獲獎感言:“我感謝我生命裏很重要的一個男人,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現在的成就。”

接著,陸衍就清晰地聽到她說:“謝謝我的老師……”

電視裏有歡呼聲,也有主持人帶著紐約音的英語——“哇,真是一段佳話,男才女貌。”

陸衍薄唇淡淡地勾起,不知是嘲諷,還是冷漠。

他仿佛毫不在意,但半夜的時候,又全身微微發燙,他腦袋昏沈,傳來一陣陣疼痛,他攥緊了手指,不想因為這些疼痛就去叫醫生,忍了許久,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等到病房門被人推開,他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一般,像是被浸在了水中。

陸衍看過去,一片漆黑中,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影,一團霧氣。

他視線原本就看不見,偏偏冷汗落在了睫毛上,更是什麽都看不清。

那人朝他跑了過去,她聲音溫軟,帶著焦急:“我去叫醫生。”

“不許去。”陸衍咬緊了牙根,他攥緊了手指,骨節蒼白。

叫了醫生也不過是忍耐,如果忍耐不了,醫生能給的也就只有止痛藥,陸衍不想太依賴止痛藥。

他繃緊了兩腮,女人手指細長柔軟,離他很近,身上的香氣,也一直鉆入他的鼻息之中,她攥著濕布,不停地給他擦汗。

她溫軟的氣息噴灑在了他的臉側。

陸衍口腔中都是血腥氣,神智有些不清醒,疼痛讓他失去了部分的冷靜,他閉著眼,許穎夏和別人跳舞糾纏的畫面不停地閃現,疼痛深入骨髓,在四肢百骸裏流竄著,他用力地攥住了正在照顧他的女人的手。

她輕呼:“陸衍,你弄疼我了。”

下一秒,陸衍就將她拽上了床。

疼痛侵蝕神經和理智,他的皮膚有些燙,像是烈火灼燒,眉頭擰著,男人就算病中,身體的力量也仍舊強過瘦得只剩下骨頭的女人。

之後的記憶,陸衍就斷層了。

等他清醒的時候,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窗戶開著,風吹了進來,輕輕地吹起紗簾,又重重地落下。

被子一團亂。

房間裏沒有其餘的人。

陸衍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私人醫生和護士就進來了,醫生說:“陸先生,幫您安排好了。”

那個離開了的護工沒人在意,也沒人去找。

在陸衍的記憶中,也不過是蜻蜓點水,水面泛開波瀾,轉眼就恢覆了平靜。

而現在,言喻卻提起了在倫敦的那一周。

陸衍薄唇抿成了鋒利的刀刃,漆黑冰冷的眼眸裏,浮冰沈沈,不帶任何的溫度,他繃緊了下頷的線條,眉目冷漠,臉色陰沈難看。

菲薄的唇動了動:“什麽意思?”

言喻唇色有些淡,她神經緊繃,像是隨時都會崩潰得哭出來,她睫毛快速地顫抖著,貝齒咬上了唇,很快,就滲透出了鮮紅的血液,刺激人的眼球。

她聲音很低很低,但在這樣的寂靜的空間中,陸衍還是聽到了。

她說:“我就是那個護工……”她閉上了眼睛,眼皮輕顫,纖細濃密的睫毛像是一把把小巧的扇子,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

陸衍頓住。

黑眸之中瞳孔重重地收縮,那個護工,他根本就沒記住過,連聲音也只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言喻居然承認了,那個人是她。

當時的那個護工,瘦成那樣,而他在國內第一次見到言喻,卻又是虛胖成那樣,真是兩種極端。

男人修長冰涼的手指,緩緩地捏住了言喻的下頷,迫使著她擡頭看他。

他眸色深了深,聲音是一貫的漠然:“你在我問你小星星是怎麽來的時候,說到了護工時期?”他的嗓音帶了濃稠的諷刺,“也就是說,你想告訴我,那時候我睡了你,所以你懷孕了,生下了小星星?”

他眼角眉梢都是冰冷的諷刺:“言喻,你就算是編,也編個好的吧?那天晚上,發生沒發生關系,我會不知道麽?”

陸衍見言喻沒回答,聲音重了幾分:“看著我,回答!!”

言喻睜開了眼睛,眼瞳泛起霧氣,仍舊沒有回答。

她忍著不適,手指默默地攥緊,指甲陷入了掌心的嫩肉裏,帶來了刺疼,讓她有了短暫的堅定。

是啊,她知道那個晚上後來的確沒發生什麽。

可是,她不相信,陸衍病成那樣,還會記得,更何況,這件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在陸衍的記憶裏或許不值得一提,他的記憶只會更模糊。

而這時候,她只需要冷靜,不回答就好。

只要她不承認,不否認,陸衍會接受這個回答的。

因為除了這一個,他和她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陸衍胸口重重地起伏,他喉結上下滾動,目光緊緊地逡巡著言喻的每一寸神情,他英俊的臉愈發的陰沈。

半晌,他咬緊了牙根,雙目猩紅,猛地一拳,砸在了言喻身後的墻上。

從心底深處湧出了煩躁。

他收回了手,抿著唇,他怎麽也沒想到,小星星會是這樣來的,他原本堅定什麽事都沒發生,可是推算日期,言喻懷孕也差不多是那個時間,他和她唯一有接觸的時間,也不過是那個時候了。

大約氣到了極點,他講出來的話都是鋒利的刀,勢必要一下下捅到言喻的心口。

“你怎麽不打掉孩子?就算你不想打掉,懷孕了,為什麽不找我?那時候你也成年了吧,為什麽一點都不懂得保護自己?吃避孕藥會麽?”

他的臉上寫滿了刻薄和諷刺,十足的渣男,說出來的每一個字眼都不帶一點兒尊重。

“你就這麽想生孩子?難怪你敢在捐獻的時候提出嫁給我,難怪你敢在帶著小星星的情況下,肆無忌憚地嫁進陸家,因為你根本就不用害怕,你知道你手裏有籌碼,有個身上流淌著陸家血液的女兒,你怕你那個時候直接講了小星星是陸家的孩子,不僅你有可能嫁不進陸家,甚至你還會失去小星星。”

他眉眼染上的情緒分明是暴躁陰鷙的,讓他怎麽接受,他忽然成為了爸爸,沈甸甸的責任壓在了他的身上,他冷笑:“言喻,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陸衍說的每一個字眼,言喻都聽到了。

她緊緊地抿唇,平緩著胸口的疼痛,她一言不發的樣子,看著就讓陸衍生氣:“你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了,還怕我說你?”

言喻硬撐著。

過了一會,她眼睛紅了,像是撐不住了一般,碩大的眼淚從臉頰上滾落了下來,她哽咽著:“那是因為我想生下這個孩子,小星星是個生命,她很可愛,我從一開始,就想要個這樣的孩子。”

她眼淚一顆顆砸下,滾燙炙熱,她整個人都是軟的:“陸衍,這些話太難聽了,你不要再對小星星說難聽的話了,好不好?”

陸衍淡漠地看著言喻,她的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般,流個不停。

光線昏暗。

言喻的眼睛卻清澈的像是一汪湖水。

陸衍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他想冷漠地嘲諷,想說惡毒的話,想冷冷地甩開她。

但終究什麽都沒做。

只是站著,垂眸看著她哭。

看著看著,那些怒意似乎消散了。

倫敦的小護工身影,和面前的言喻重疊在了一起。

他手指蜷曲了幾下,居然想伸出手,將她納入懷中。

等兩人情緒都平覆後,陸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胸口還是有著躁動和不安,他蹙眉,眼眸沈沈,拿出了手機,不顧深夜,直接撥出了一個電話:“多派點人手,找找許穎夏的蹤影,或許,她還沒離開歐洲。”

自從知道了小星星是自己的女兒,陸衍就對她多了幾分上心。

他早晨起得早了些,刷牙洗漱後,也不過是為了多和小星星相處一段,再去公司。

言喻也起得很早,她看到陸衍,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不過還是露出了笑容,盡力地掩飾太平,她也想讓小星星和陸衍多多相處,便站起來,把手裏的小星星交給了陸衍,她說:“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照看她一會會吧。”

小星星穿著粉嫩的小裙子,露出白皙帶了點肉肉的小手臂,她乖乖地坐在陸衍的懷中,奶香味撲鼻而來。

陸衍有些生硬地抱著她,過了會,試著垂頭,靠近了她,碰了碰她的鼻子。

小星星露出了笑,眼睛彎彎,笑聲清脆。

陸衍也笑了。

廚房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言喻就去化妝換衣服了,她輕聲地吩咐陸衍:“對了,桌面上有溫度計,你給小星星量一量,她今天還沒量,她的左耳溫度會比右耳朵高一些。”

陸衍抿著唇,骨節分明的手拿過溫度計,動作生疏不熟練,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害怕弄疼了小孩。

幸好小星星乖巧安靜,他很快就量好了。

吃早飯的時候,小星星被林姨抱在懷中,餵她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她黑漆漆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陸衍看,如果陸衍回看她,她就會傻乎乎地直樂,眼睛裏只有對方,格外專註。

陸衍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

一顆向來冷硬的心,卻不自覺地在軟化,變得越來越軟。

他沒看過她出生的樣子,也沒看過她更小一點的樣子,幸好,他現在還沒錯過很多。

有一個女兒,就是這樣的感覺。

硬漢也會成了繞指柔。

陸衍送言喻去上班,他開著車,側臉線條淡淡,照例停在了拐角處,淡漠道:“下車吧,對了,下班時間,你在地下停車場等我。”

言喻挑眉:“嗯?”

“帶你去選一輛車,你是有英國的駕駛證,是麽?我給你報名了駕校,你這幾天考下科一,我讓人安排你考試,快點拿到駕駛證,自己開車方便些。”

言喻下了車,看著黑色的車子遠去,彎唇笑了笑,她垂下了眼睫毛,陸衍給她安排事情了,也就是說,他真的在接受她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言喻就看了看時間,她準時地收拾好了文件,又檢查了遍今天要提交的工作總結,清空郵箱,關掉電腦,下班了。

組長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言喻,有些驚訝,挑了挑眉:“今天有約會?”

言喻笑了笑:“不是,有點事情。”

可是她眼尾蕩漾著點點的笑意,不是約會,又會是什麽呢,組長沒有點破,笑道:“祝你有一個愉悅的夜晚。”

言喻哭笑不得。

地下停車場的電梯才打開,言喻就看到了一輛打著雙閃的車,車窗緩緩地下降,露出了陸衍的側臉,他修長的手指搭著方向盤,襯衫袖口微微往上,露出了手表。

他側頭,淡聲:“上車吧。”

言喻笑了下,走了過去。

陸衍顯然已經跟車行打好了招呼,他們才到,就有經理迎了上來,笑著詢問:“陸總,是給這位女士挑車嗎?”

陸衍淡漠地點了點頭,菲薄的唇微動:“你想要什麽類型的車?”他頓了下,聲音波瀾不驚,“我的建議是沃爾沃,安全性能好,也適合女性開。”

經理臉上表情沒怎麽變化,心裏卻是有些驚訝,陸總來給女伴挑車,還是給一個長相驚艷的美人挑車,居然選了平價沃爾沃,但沃爾沃以安全性能享譽全球。

言喻彎唇笑:“我都可以,那就沃爾沃吧。”

選車的過程很順利,陸衍幫言喻選了黑色的車,他只關註汽車安全不安全,然後就讓言喻上去試駕了一番。

言喻開車很穩,技術一看就不錯。

陸衍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對經理道:“現在就幫我們裝上兒童安全座椅吧。”

經理眉心一跳。

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長相驚艷的美人,該不會是陸總的太太吧?可是,不是說陸總的太太貌不驚人麽?

陸衍看著言喻走過來:“走吧,剛剛老宅來了電話,說讓我們今晚回去一趟,會有人把車送到我們那的。”

“嗯。”

公寓樓下,林姨抱著小星星在等著了,言喻下車,抱過了她,跟林姨說了再見,就上車。

陸衍踩下油門,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一眼,說:“家裏知道了小星星的事情了。”

言喻輕聲:“知道了。”

“等會如果媽媽說了什麽話,你都當做沒聽到吧。”

言喻點點頭。

周韻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管什麽事情,她不埋怨幾句,是不可能的。

吃飯的時候,因為有小星星在,氣氛還算和諧。

周韻原本就看小星星順眼了,甚至挺喜歡的,現在更是恨不得含在嘴裏,捧在掌心裏。

她全程抱著小星星,哄著她,眼裏心裏都是她:“小寶貝,想吃什麽跟奶奶說,奶奶都給你。”

陸承國笑了下,他神態難得放松又慈祥:“小星星小著呢,哪裏能吃那麽多東西。”

周韻說:“我可不管,小星星是奶奶的小寶貝喲,奶奶的東西都給你。”

小星星不知道大人在瞎樂什麽,她乖乖地喝著牛奶,小嘴一動一動的,周韻仿佛看不夠似的,直直地盯著:“太可愛了。”

她看著看著,眼神就有些濕潤了。

言喻和陸衍一直安靜地吃飯,任由著兩位老人和孩子相處。

傭人才把飯菜撤下,陸承國擦了擦手,冷下了臉,眼睛冷冷地看著陸衍,帶著沈沈的威嚴:“陸衍,跟我來書房!”

周韻看了過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陸承國凝眉:“你照顧好孩子,別管這個孽子了!”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了樓梯口。

言喻的目光也跟隨著陸衍的身影,她有些擔心。

周韻抱著小星星,神情也有些不好,但她怕嚇到孩子,克制著語氣,說:“小星星是阿衍的親生孩子,你為什麽不講?一開始,如果你早講清楚了,哪裏還有那麽多事情,這下好了,還讓我錯過了小星星成長的那麽多時光。”

言喻抿著唇,這個時候,安靜是最好的選擇。

她垂著眼睫毛,心裏卻不讚同,周韻錯過小星星的成長,是她一手親自造成的,孩子原本就是無辜的,周韻卻把對大人的厭惡,施加到了孩子身上,對孩子不管不顧。

周韻蹙著眉頭,眼眸裏都是擔憂:“還有阿衍,阿衍也被你害慘了,他爸爸從小就對他格外嚴厲,不管是不是阿衍的錯,承國都會算在阿衍頭上的。”她似有若無地瞪了眼言喻,“要是這次動了家法……”

她絮絮叨叨的:“本來就是你的錯,現在卻要阿衍來承擔。”

言喻早就知道周韻偏心,所以她也沒打算和周韻計較什麽。

周韻說了好一會,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狐疑地看了言喻一眼,道:“別怪媽多心多想啊,這次的DNA驗證是阿衍親自去測的嗎?阿衍雖然不是什麽純正好男人,但他也是愛夏夏的,怎麽會在和夏夏戀愛期間,和你……?”

那幾個字,周韻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眉頭緊緊地擰著。

其實就是在懷疑,小星星是不是真的是陸衍的孩子,因為真的太突然了,阿衍和言喻結婚的時候,一看就是不認識言喻的,甚至很討厭,現在居然說,小星星是兩人的親生女兒。

“你以前認識阿衍?”

言喻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是沈默地點點了頭。

好在周韻也沒深究:“沒說謊話就好,原諒了你一次,不代表可以一直放縱你,你以後好好的,知足點,我也沒別的要求了。對了,阿衍的身體需要覆查了,你明天陪他去醫院一趟吧,小星星放在我這兒,你們下班了再來接。”

“好。”

陸承國真的動了家法,書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沒聽到什麽聲音。

但言喻看到管家去取了棍子。

周韻急了,她把小星星交給保姆,就和言喻一起上了樓。

她就站在書房門外,喊道:“承國,阿衍都這麽大了,你還打他做什麽?這件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的錯,沒錯,他在戀愛期間出軌,亂搞男女關系,可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啊。”

她話裏話外,都在怪言喻。

陸承國聲音沈沈,吼道:“你們別管這件事了,下樓去,別再靠近書房了!”

裏面似乎有沈悶的肉體擊打聲,周韻繼續敲門,她急了:“承國,你開門,別打阿衍了,我辛辛苦苦生下阿衍……孩子不是你……”

☆、036 你怎麽這麽愛撿我不要的男人?

許穎冬站了起來,走到了陸衍的旁邊,就開始糾纏著他的手臂,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聲音輕快得像只快樂的小鳥:“姐夫姐夫,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陸衍微微擰眉,漆黑的眼眸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許穎冬說:“我早上起來得是不是很早?我很早就去伯母那邊了,伯母說要來看你,我就跟著一起過來啦。”

陸衍還是沒說話,他身上都是跑完步之後的汗味,背部的衣服緊緊地黏著,讓人不太舒服,他直接往浴室走去。

許穎冬還是緊緊地跟著:“姐夫,我給你拿毛巾。”

陸衍終於嗤笑出聲,不讓她跟進浴室了,他垂眸,倒也沒生氣,就像對待一個不怎麽聽話的調皮孩子一般:“說吧,這次你又想要什麽了?”

許穎冬吐了吐舌頭,對著陸衍勾了勾手指:“你靠近些我就告訴你。”

陸衍抿了抿唇。

周韻早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他們對於許家的兩姐妹,都是很寵溺的,所以周韻沒怎麽當一回事,還調侃她:“阿衍,冬兒要買什麽,你就給她買吧,不然還不知道這個丫頭要怎麽鬧呢?”

許穎冬剁了下腳:“哎呀,周姨,我才不是這樣的呢。”

陸衍也勾了勾唇角:“現在不說想要什麽,等會我就不答應了。”

“我想買一個包,我媽不給買,姐夫,你給我買好不好?就是限量版的,我還沒去排隊。”

這不是什麽大事,陸衍想也不想地同意了。

言喻彎腰,在玄關處換下了鞋,剛想找自己的拖鞋,就發現,怎麽也找不到了,她循著目光四處看去。

那雙粉色的拖鞋,正踩在了許穎冬的腳上。

那雙拖鞋,和陸衍的拖鞋是情侶拖鞋。

一藍一粉。

許穎冬和陸衍兩人面對面站著,猛地一看,還以為他們倆才是夫妻倆,而她言喻,只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客人。

言喻呼吸起伏了下,隨便拿出了另外一雙新拖鞋,穿在了腳上。

她笑了笑:“媽。”

周韻心情也不錯,她擡眼看了言喻一眼:“早上去跑步了?”她眼睛裏有讚許,“不錯,女人要好好保養身體,你有空,也可以去參加參加瑜伽課程。”

“嗯。”

言喻走了過去,坐在小星星旁邊,小星星身體傾斜了過來,要媽媽抱她,周韻不肯放手,言喻逗著小星星:“讓奶奶抱你,媽媽去換下衣服,等會去上班好不好?”

言喻捏捏了小星星肉肉的手臂。

小星星的一雙眼眸圓溜溜的,清晰地倒影著言喻的臉。

周韻笑:“小胖妞呢,瞧這全身肉肉的,真可愛。”

小星星似乎聽懂了言喻的話,趴在周韻的肩頭,小嘴巴動啊動,玩著自己的手指,一會兒“爸爸爸爸”地叫,一會又“媽媽媽媽”地叫。

周韻眼睛都笑彎了:“什麽時候小寶貝才會叫奶奶呀。”

言喻才進了房間,許穎冬就回到了周韻的旁邊,坐了下來,盯著小星星看,她微微瞇起了眼睛,小星星只看了她一下,就撇過頭,往周韻的脖子裏鉆去。

周韻抱緊了她:“不要怕,這是冬冬阿姨呢,冬冬阿姨是個好孩子,也會疼小星星的。”

小星星就是不轉頭。

許穎冬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閃而過怒意。

她怎麽也沒想到,她才知道言喻的孩子不是姐夫的,沒過多久,周阿姨就告訴她,這個孩子的確是姐夫生的。

她繃緊了唇角,手指一點點攥緊了。

是姐夫對不起姐姐。

既然都對不起了……那她……

她下意識地咬了下唇,心裏的不甘一點點浮現,姐姐真沒用,連姐夫都抓不住,應該說,不是沒用,而是傻,白白地放棄了陸衍。

陸衍沖澡完,換上了西裝,正在打領帶,許穎冬想幫他戴上,被陸衍拒絕了。

言喻穿了修身的小香風裙子,針腳細密,質地柔軟,細細地掐出了不盈一握的小腰,兩條白皙筆直的腿露在了空氣中,在晨光裏,顯得柔潤。

她進了廚房幫忙,擺出了早餐。

出來的時候,陸衍的旁邊已經坐了許穎冬,她給陸衍舀了一碗粥,支撐著下巴盯著陸衍。

言喻沒說什麽,抿了抿唇,就坐在了周韻的旁邊,說:“媽,你還沒用早餐吧,一起吃,這個卷餅是昨晚我和林姨一起弄的,小星星早上喝了奶粉了,你讓林姨抱著吧。”

許穎冬笑了笑,也去夾卷餅吃,她咬了口,點了點頭:“是挺好吃的,我家的保姆做出來的都沒有言喻做的好吃呢。”

言喻沒有說話,只是勾了勾唇角。

即便許穎冬故意挑釁,將她和許家的保姆相比。

明明火藥味挺重的,偏偏周韻和陸衍都像是沒聽出來一般,周韻似嗔非嗔地看了眼許穎冬,帶著寵溺:“冬兒,你不能直呼言喻名字……”

她話還沒說完,許穎冬就皺了皺鼻子,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長發,故意問道:“那我要叫她什麽呀?”

她這句話猛地一聽,是沒什麽問題,卻讓在場的幾人忽然有些尷尬,氣氛有一瞬間的沈悶。

陸衍微微擰了眉。

周韻臉色變了變,也想不出許穎冬該叫言喻什麽,畢竟許穎冬是許穎夏的妹妹,她還叫著阿衍姐夫呢,這幾人的關系是有點尷尬。

許穎冬的眉眼閃過一絲得意。

言喻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擡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很安靜,勾了勾唇角:“我比穎冬只大了一歲而已,聽說她還在念大學是麽?我聽她叫阿衍姐夫呢,叫我姐姐是可以的哦。”

言喻直直地對上了許穎冬的眼睛,她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就像是不知道許穎夏的存在一般。

許穎冬自然不會叫言喻姐姐的,她眼眸冷了冷:“我自己有姐姐的,我何必叫你姐姐?”

言喻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可是阿衍的太太是我,你叫他姐夫,卻不叫我姐姐,這不是讓人笑話麽?別人聽了,還以為我們家的關系多混亂?”

許穎冬抿緊了唇,手指越發地攥緊。

她胸口的怒意一點點染了上去,卻也不敢當著周韻和陸衍的面發飆,現在的她還不清楚言喻在陸家的地位,特別是,言喻瘦了下來,又有了小星星的存在之後。

陸衍漆黑的眼眸掃過了言喻,深不可測,他收回視線,落在許穎冬身上,加重了幾分聲音:“好了,吃飯。”

幾人吃完了早飯,時間也不早了,言喻得去上班了,周韻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和小星星一起玩的,她就沒打算離開了,抱著小星星去了嬰兒房。

陸衍進房間去拿車鑰匙,言喻匆匆忙忙地穿鞋。

她半蹲著,面前的光影卻被人擋住了,眼前能看到的就是一雙粉色的拖鞋,還有白皙的一雙腳,趾頭染著粉色。

客廳裏只剩下許穎冬和言喻,許穎冬居高臨下地看著言喻,她的眉眼都是諷刺和輕蔑,估計怕被其他人聽到,聲音倒是不大,譏諷的意味卻很濃:“還想讓我叫你姐姐?你也不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言喻勾了勾唇,慢條斯理地繼續穿好鞋子,她直起身體,背脊挺直:“許小姐,請你明白,我不是想當你的姐姐,只是提醒你,你不該叫陸衍姐夫了,他現在是我的丈夫,明白麽?”

許穎冬冷笑了下:“你以為等我姐姐回來了,你還有存在的必要麽?你信不信,只要我的姐姐回來,姐夫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言喻胸口淺淺地起伏,笑了笑:“許穎冬,其實,你也不希望你姐姐回來吧,畢竟像你這樣覬覦姐夫的妹妹也是不多了,何必裝出一副純良的樣子?”

許穎冬的瞳孔驟然瑟縮了下。

她咬緊了牙齒,攥緊手指:“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和我姐姐之間的事情,你怕是不知道,我姐姐救過姐夫吧?姐夫重情重義,這樣的救命之恩,他不會忘記的,就算他會被你迷惑,你也應該清楚,你不過是撿了我姐姐不要的東西。”

言喻懶得跟許穎冬繼續爭執下去了,她淡淡地拋下了一句:“那麻煩你,也不要撿我不想要的東西,比如這雙拖鞋。”

言喻拿了手提包,轉身要出門。

身後的許穎冬忽然表演了起來,她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叫了起來:“我錯了,我是不知道這是你的拖鞋,但我沒有要搶你拖鞋的意思,你怎麽要把拖鞋扔到垃圾桶裏,你憑什麽嫌棄我?”

言喻皺了眉,下意識地轉身。

正好看到許穎冬“刷”一下就把腳上的拖鞋扔到了垃圾桶裏,她光著腳踩在了地上,兩只白皙的腳丫互相疊著,顯得有些可憐。

而她本人站立著,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模樣,卻咬著下唇。

言喻往後面看去,果然看到陸衍和周韻都走了出來。

她不由得一笑,心臟微縮,許穎冬還真是會演戲,還懂得將栽贓的戲碼和自身性格相結合,讓情景看起來更加逼真。

言喻對上了陸衍平靜漆黑的眼眸,心臟極其細微地快速地跳動了下。

陸衍黑眸冷靜,深不可測,瞳孔沈了沈。

周韻一下就擰起了眉頭,她根本就沒多想,看到了垃圾桶裏的那雙拖鞋,又看到許穎冬光著的腳,聲音有些不高興了:“言喻,你這是做什麽,不就是一雙拖鞋?冬兒難得過來一趟,你怎麽這麽小家子氣?!”

言喻不知道怎麽解釋,難得蒼白地說這是許穎冬自導自演的麽?根本就不會有人信。

她冷下了眉眼,什麽也沒說,直接走了出去。

身後許穎冬還在告狀,她的聲音嬌俏又帶著明晃晃的不滿,越是這樣,越是讓人覺得她不屑於撒謊:“周姨,你看看她好小氣哦,還扔了拖鞋,我怎麽知道這是她常穿的呀,我也不知道這是和姐夫的情侶拖啊?真是心機頗深……”

她還沒說完,就被陸衍的冷聲打斷了:“好了,冬兒!你要是喜歡,我給你買一打。”

許穎冬不樂意了,不服氣地嘟著嘴:“姐夫……”

不管陸衍用什麽樣的語氣跟許穎冬說話,那話裏,永遠含著一絲無奈和寵溺,仿佛對自家的熊孩子毫無章法。

周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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