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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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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對她說:“我來給你一個家。”他為她遮風擋雨,讓她任性幼稚。她也想100歲都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但那個家丟了,那個人也不在了。

她想重塑起,她能供給的那個家,像他一樣。

隔天晨起,言喻早早地起床,做好了早餐。

陸衍喜歡糖心蛋,以前程辭也喜歡,所以言喻煮糖心蛋的技巧很熟練。

林姨抱著小星星,哄著她:“乖哈,爸爸還沒起床呢,不要吵到了爸爸,我們要安安靜靜。”

林姨又看了眼言喻,問:“太太,要不我來做吧?怕你累著,等會你還要上班呢。”

“不累。”

言喻微微勾唇,白皙的手指握著鏟子,還抽空對著小星星皺了皺鼻子。

林姨感慨:“太太這麽好,先生……”她沒再繼續講,心裏也是嘆了許久的氣,言喻長得好,身材好,性格好,又年紀輕輕願意生下孩子,廚藝也好,聽說,在公司上班,也是職場女精英呢,這樣的女孩子,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簡直全能了,真不知道先生有什麽不滿的?

陸衍起床後,洗漱完,走了出去,就看到言喻言笑晏晏地回頭:“你起床啦?”

陸衍淡淡地“嗯”了聲,眉目舒朗,冷眸半瞇,繼續打領結。

言喻似乎每天心情都很好,像是一個小太陽一般。

言喻走到了他的面前,看他領結還沒打好,揚起頭,兩只水盈盈的大眼睛就盯著他:“我幫你打領帶吧?”

她說話的尾音輕揚,在這樣的清晨,如銀鈴一般。

陸衍菲薄的唇弧度很輕地動了動:“好。”

他垂下眼睫,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拽著他的領結,左邊的那條從後面纏到了前面,再輕輕地繞了過去。

看似靈巧。

直到半分鐘過去了,言喻還在把兩條領帶纏來纏去,卻怎麽也綁不好。

陸衍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言喻,你是不是不會綁領帶?”

言喻不好意思地擡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顯得溫柔,她皺了皺鼻子:“也不是啦,我只是有那麽點不會而已。”

陸衍嗤笑了聲。

倒也沒生氣,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剛剛看言喻的樣子,他還以為照顧人的事情就沒有言喻不會的。

最後,陸衍自己弄好了領結。

餐桌上,早餐很豐富,言喻輕聲道:“其實你身體剛好不久,還是需要好好調理的,這些都是我看了食譜,還專門去問了醫生,才定下的,你試試看。”

陸衍黑眸深深,瞥了眼言喻,然後坐下。

桌上有紅薯雜糧粥,有糖心蛋、煮雞蛋、生菜果蔬沙拉、火龍果和清粥小菜。

陸衍這麽多年一直習慣吃西式早餐,眉頭微擰。

言喻支著下巴看著他,眼裏流淌的都是笑意:“你試試吧。”

陸衍沒什麽反應,沈默了一會,拿起了早餐開始吃,言喻的早餐手藝肯定比不上家裏的大廚,但陸衍卻覺得有一種別樣的滋味。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但他似乎也慢慢地在享受被她照顧的感覺。

吃完了早餐,言喻換了套裙子,簡單的白襯衫,蝴蝶結綁在了脖頸右側,帶了幾分俏皮,搭配的裙子是格紋裙,暗色調,顯得不失莊重。

言喻吻了吻小星星,不舍地和她說再見,抓了鏈條包就下樓了,她剛想打車,就看到不遠處有一輛黑色的車子,安靜地閃爍了兩下車燈。

言喻抿唇,沒怎麽在意地收回了視線,繼續叫車。

前方,那輛黑色車子的車窗緩緩地降了下來,露出了男人線條淡漠的側臉,男人穿著西裝,一絲不茍,微微抿著薄唇,轉過了臉,黑眸深邃,不帶情緒。

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淡淡地喊她:“言喻。”

言喻看了好一會,才確認陸衍是叫她過去,她說不出心裏的情緒是怎麽樣的,就是覺得很突兀,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前不久,她還在煩悶,即便兩人結婚了,他們還是一點都不親近,甚至,她一個月都見不到他。

現在,陸衍居然會等她去上班了。

看見言喻還楞著,陸衍皺起了眉頭,臉色稍稍有些冷峻,他嘴唇很薄,心情稍微有些不郁,就顯得格外譏誚,看人的目光就像是淩厲的刀,剮著皮膚。

“言喻,快點,還楞著做什麽?叫你聽不到麽?”

言喻笑了:“哦,馬上就來。”

她小跑了過去,下意識地想拽副駕駛座的車門,卻尷尬地發現,副駕駛座的車門根本擰不開,陸衍嚴嚴實實地鎖著副駕駛座。

陸衍眉頭間的痕跡越發深,他語氣涼薄:“副駕駛座不是你坐的,往後面去,開後面那個門。”

言喻怔了下,才突然想起一句話:有些男人的副駕駛座,只留給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她是他的太太,卻不是他心愛的人。

這個念頭像是冰涼的水,兜頭從她的頭頂上傾瀉了下來,明明是盛夏的早晨,言喻卻忽然覺得有些背脊發涼。

她笑了笑,坐在了後面。

陸衍開車平穩,他沒主動找言喻談話,目光冷淡地平視前方。

言喻盯著他的後腦勺好一會,才收回了目光,垂下了頭,她才垂頭,陸衍漆黑的眸光就透過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地收緊,手背上青筋起伏,隱隱猙獰。

副駕駛座。

他眼前閃過猩紅,記憶碎片亂躥,薄唇緊緊地繃著,是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

陸衍也是去陸氏集團上班的,但他在快到陸氏集團大樓的路口,就突然停下了車,不動。

言喻往窗外望了望,還沒到陸氏集團。

寂靜的車廂裏,陸衍淡漠冷峻的聲線響起:“下車。”

言喻怔了怔。

陸衍菲薄的唇繼續動了動:“在這裏下車吧,你有時間就去考個駕照,還有,在公司裏,謹記你的身份,我不想被公司的其他人知道,你和我在法律上的關系。”

他的語氣很淡。

言喻輕聲:“知道了。”

她才下了車,車門關上,陸衍就踩下了車門,黑色的車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拐入了地下停車場。

言喻還被嗆了下尾氣。

陸衍把她扔在這裏,也是不希望被公司的人發現他和她一起來上班。

言喻深呼吸,不再胡思亂想了。

她匆匆忙忙趕到了公司打卡,正好在截止時間的前一秒,擡眸,才發現辦公室有些過分的安靜。

除了一大部分的法務人員在忙著工作,不少人都擡起眼眸,看著言喻,帶著打量的目光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言喻鎮靜地回視她們,彎了彎唇,沒有失去任何的風度。

組長手裏搬著資料,踩著高跟鞋,風一般地從言喻身邊大步走過,雷厲風行道:“言喻,來我辦公室。”

言喻跟著她進去,組長坐在了辦公桌裏,桌面上攤開了好幾份文件,正等待著審核,她只瞥了眼言喻:“這一次倫敦的工作完成得很不錯,我也不會克扣你的功勞,下個月我就讓你轉正。”

她布置了關於工作的事情,沒有說其他的話,就讓言喻出去了。

一早上,辦公室的氣氛都有些奇怪,那些人的目光讓言喻如坐針氈,卻不得不強迫自己投入工作。

中途,她去了趟廁所,剛想推開隔間的門,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同組小姑娘的對話。

她記憶力好,對聲音的辨識度也高,一聽就知道,這是兩個大學三年級的實習生,還很年輕,對八卦格外感興趣,也缺乏職場的工作經驗,所以才會在廁所就毫無顧忌地談論起言喻來。

“你們都看到昨天的新聞了吧?你說言喻一個剛入職的新人,怎麽就跟陸總去英國了?”

女孩子聲音嬌俏:“可能是因為長得好看?畢竟去談生意也需要門面啊。”

“該不會她真的跟陸總在一起了吧?她長得很狐貍精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姑娘,說真的,但挺好看的。”

另一個女孩子不屑,帶著嘲諷:“我最討厭小三了,那些女孩子怎麽都沒皮沒臉呀,這個新來的也是,剛來就上趕著去做小三了,說不定很快就能調到23樓了。”

幾個女孩子笑了起來:“可是陸總花心呀,就算是小三,也總是換女人呀,我就不信,這個新來的能得意多久呀,誰不知道陸總的心裏有一束白月光,就是許家的大小姐呢……更何況,我表姐是人事部的,她偷偷跟我說呀,她發現這個新來的言喻資料上是已婚呢!聽說還有孩子!”

其餘的女孩子驚呼:“天啊,不會吧,這也太婊了吧?她才幾歲呀?怎麽這麽不自愛啊,還生了孩子!!也是,她這樣的做小三是不是毫無羞愧感啊?”

她們討論完言喻後,又開始議論起陸衍。

“話說陸總多金又帥氣,還有能力,哪個女孩子不喜歡。”

“知道你喜歡。”女孩子慫恿著自己的好朋友,“要不你去勾引陸總,你長這麽好看,說不定就成功了呢?到時候,我們還得叫你陸總夫人呢。”

那個女孩子被打趣得害羞了:“別亂說,我可不是那種會當小三的人呢,說真的,我們還是不要跟言喻一起玩,省得降低了我們的格調。”

言喻淡淡地勾起了唇角,顯得有些冷。

好像她也沒跟這些女孩子玩過吧?

言喻只想著好好工作,她懶得去在意這些小女生。

中午休息的時間,言喻在網絡上瀏覽新聞,順便刷了刷微博,微博講的是星座——要拿下天蠍座的男人,就必須千方百計地纏著他,纏到他害怕為止。

言喻看了看評論,笑了起來。

她想到陸衍也是天蠍座,他似乎也受不了她纏他,她最近在他面前出現的頻率變高了,他雖然還是冷冷淡淡的模樣,卻比從前的拒人於千裏之外好多了。

或許,她從前用錯了方法?

臨近下班,組長走了出來,她清了清嗓子:“大家,今晚有安排嗎?我們準時下班,最近一段時間大家辛苦了,我們的新組員言喻在這次的案子中是主力。為了犒勞大家,今晚我請大家唱K。”

對於這種活動,言喻本來是不想參加的,她寧願早點回去陪著小星星,可是組長都點了她的名字,如果她不去,就是太不給組長面子了。

K歌的地方是本城有名的會所,組長真的下血本了,一個豪華大包廂包下來,花掉的錢大概是言喻現在一個月的工資。

眾人點的歌良莠不齊,有的是抒情的柔美音樂,有的就是低俗的搞笑樂曲。

言喻被慫恿著唱了幾句,她聲音不難聽,也不好聽,但好在長得好看,站在那兒就是一處風景了。

唱完一首歌,掌聲稀稀落落。

接下來其餘人就狂嗨了起來,組長也知道眾人今天的詭譎氣氛,在言喻旁邊輕聲道:“公司這個社會,就是實力說話,不必理會那些閑言碎語,只要你不斷進步,用你的實力甩在那些說閑話的人的臉上,你就是勝利的那個人。”

她尊重言喻,不問她是不是真的當了小三。

也不會因為言喻和陸衍謠傳的關系,而巴結她。

言喻難得有幾分輕松,她笑了笑,睫毛微翹:“謝謝組長。”

組長哼了聲:“不用謝我,我就是資本家的代表,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好好工作。”

言喻笑彎了唇:“那還是要謝謝你。”

每個人都不會是天生的天才,進入職場,有的人摸爬滾打,撞得頭破血流,才有了領路的人,有的人,則很幸運,一開始就遇到了願意點撥她的人。

言喻是第二種,她自然要懂得感激,也懂得回報。

言喻垂眸,玩了一會手機,想了想,給陸衍發了條短信——今晚你還回去公寓好不好?明天我有新的早餐,給你試試。

她發這條短信,沒抱什麽希望。

沒想到,過了許久,手機一陣震動,陸衍淡淡地回了一個字:“不。”

言喻心跳快了一秒,如果陸衍不想理她,根本不會回覆,也就是現在有希望了。

她站起來,想走出去打電話。

包廂裏的眾人卻不知道為何都看向了她,言喻微怔,鐳射燈忽然從她的腦袋上籠罩了下來,她整個人落在了萬眾矚目的光束裏。

言喻笑:“這是怎麽了?”

幾個女孩子笑嘻嘻的:“我們隨機點人唱歌呢,輪到你了呀!”

言喻看了過去,眸子微凝,那幾個女孩子就是在廁所議論她的幾人。

女孩子繼續道:“哦,對了,這首歌很有意思哦,歌曲名字叫做:我不是小三,言喻你來唱唱吧。”

她們說話的樣子,像是無辜的孩子一樣單純,卻句句帶刺。

其餘的組員們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中有明顯的幸災樂禍和看笑話的意味,在這個敏感時期,點這個歌曲,又讓言喻唱。

說不是嘲諷,都沒人相信。

組長擰眉,那幾個女孩子中有一個是有後臺的,似乎是許家的遠房親戚,她還真的沒權利開除。

言喻婉拒:“抱歉,我現在急著出去打電話。”

“你幹嘛不唱啊,是不是心虛?敢做還不敢當了……報紙都敢上,歌還不敢唱了……”

這句話已經帶著明晃晃的火藥味。

組長站了起來:“林繁,你喝醉了。”

槍打出頭鳥,就是這樣。

言喻盯著她,抿著唇,琥珀色的瞳仁裏映出了燈光的光澤。

言喻知道,她如果在這件事上態度不夠強硬,那她在公司的立場就很難站穩,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如果大家對昨天的報紙很感興趣的話,我就解釋幾句,我沒做小三,昨天在機場拍攝到的照片,只是一次正常的公務出行,整個法務組的人都知道,我為了倫敦案跟著陸總出差。”

“只是因為無良媒體的解說,才讓那張照片增添了幾分桃色。”

言喻說著,彎彎了眼睛,眼角染笑,似是不再壓抑,原本就顯得耀眼的五官,一下更明麗了,再多看幾眼,似是能勾魂奪魄。

“當然,這個誤會也少不了我外表的推波助瀾,但我有能力,也有自信,我的內在足以匹配我的外在。”

她頓了頓,在林繁要繼續說話的時候,搶先動了動薄唇,帶著警告:“各位都是法律人士,應該清楚誹謗罪的構成要素吧。”

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

她說完之後,笑了笑,跟組長說了抱歉,她先出去接個電話。

其實大家也就是工作之餘看看笑話罷了,誰也不想平白無故得罪人,更不想因此背負官司,所以在言喻出去之後,就各自玩各自,散開了。

包廂重新恢覆了熱鬧。

言喻走到了洗手間門口,站定,看了看手機,沒有陸衍的信息進來,她剛剛在裏面說的信誓旦旦,但現在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她也會累的啊。

但她告訴自己,永不疲憊。

頭頂上燈光明亮,她的臉卻隱匿在了陰影裏,濃密的睫毛在眼尾下,落了厚重的陰翳,顯得格外落寞。

她深呼吸,決定回家,低頭給陸衍撥打了電話。

電話通了,沒人接聽。

與此同時,身後卻傳來了手機自帶的鈴聲,有些熟悉,聲音越來越近,沈穩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她心提了起來,轉過了身。

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修長的手慢條斯理地拿著紙巾,一點點擦幹了水分,然後扔進了垃圾桶裏,狹長的瞳眸漆黑,沒有幾分溫度。

西裝口袋裏的手機,正在響著。

他淡淡地睨了言喻一眼,勾了勾唇,眼底似是有寒冰,擰眉:“追到這裏來找我?又因為我不回去?”

言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陸衍。

陸衍慢慢地靠近她,身上的威壓沈沈地壓迫著她,眼神漆黑,眼底隱隱有寒冰浮動。

他顯然不是很高興,任誰被這樣一直跟蹤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言喻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她掛斷了電話,下意識地往後倒退,直到背部貼到了墻壁上,被陸衍牢牢地困在了他的手臂和墻壁之間。

陸衍的黑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言喻,不如你來說說,你想要怎麽樣,才會放過我?”

言喻抿緊了唇,看到了他眼裏倒映著的自己,臉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隱隱蒼白。

她在想,她放過了他的話,誰來放過她?

陸衍修長的右手,撫進了言喻柔順的長發裏,慢慢地危險地貼著她的頭皮,像是要拽起她的頭發一般。

言喻不想再以退為進了。

她咬了咬唇,伸出手,抱住了陸衍的腰,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腹肌堅硬。

言喻輕聲說:“陸衍,我今晚有點難過。”

她的聲線很軟很軟,似乎散在了黑夜之中,又鉆入了陸衍的身體裏。

陸衍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淡漠的,但是手指緩緩地收攏,他低眸,看著言喻。

言喻睫毛顫了顫,她知道陸衍的性格吃軟不吃硬,他們倆的關系也不能一直這樣僵化著了。

“我來這裏,是因為部門慶祝,不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沒有這麽壞,當然,你也可以覺得我心機深,不擇手段,什麽話都拿來說。”

她頓了頓,“我承認,我嫁給你,是心懷鬼胎。”

陸衍的瞳眸深了深,唇角繃得更緊。

言喻稍稍離開了點他的胸膛,擡起眼皮,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心跳很快,是緊張的情緒,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毛細血管裏,隱隱沸騰。

她很害怕很害怕被陸衍看破。

所以說出來的話,半真半假,或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說過,我很早很早就在英國見過你,我……喜歡你,所以我知道你生了重病的消息之後,就回了國,很早就去匹配,你不會知道,當我知道,我的骨髓和你匹配之後,我有多高興,因為那不僅僅代表著我可以接近你,還代表著,你有活下來的希望,更代表著,我身體的一部分,將會成為你的一部分。”

陸衍菲薄的唇抿起,漆黑的眼眸裏不見一絲笑意,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的眼睛,眼神裏晦暗不明,卻隱隱浮現著淩厲的光。

言喻仍舊抱著他的腰,指尖發緊,捏著他的衣角,眼尾蕩開屬於女人,也屬於女孩的微光:“喜歡一個人,就會想和他成為一體,想時時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她睫毛翕動了下,像是蝴蝶的斷翅,脆弱又敏感。

不知看的是陸衍還是程辭。

“其實那時候,會不會成為你的太太,我都會救你的,我比誰都害怕你的離開。”

她眼睛似是有水光一閃而過。

“是,我不擇手段,我用不光彩的手段嫁給了你。”言喻直接承認了,她揚起了下頷,整張素凈的小臉,都露在了陸衍的目光之中。

盯著他如墨深眸,挺直了背脊,琥珀色的眼睛裏都是堅定:“但陸衍,你也比誰都清楚,你和許穎夏並不合適……”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衍的眸色徹底沈下,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他修長的手指仍舊纏繞著她的發絲,一用力,迫使著她更徹底揚頭。

眼裏有了隱約的怒意。

言喻覺得頭皮被扯疼了,像是密密麻麻的針紮在了薄薄的頭皮之上。

面上卻仍舊是笑著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但我不認為我不擇手段有錯誤,我的不擇手段,並沒有建立在欺騙你的基礎上,從提出結婚到真正結婚,我所有的要求都是光明磊落的,何況,你不是一直都在期待一個可以和你並肩的女人麽?”

她琥珀色如月牙一樣的眼,泛起了霧氣,帶著謎,透著蠱惑。

她輕聲道:“陸衍,我們都結婚了,不如,我們試一試好不好?你試一試,我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女人。”

讓他不討厭的、可以跟上他步伐的、能懂他心思的,妻子。

或者說,知己。

陸衍瞇了瞇狹長的眼眸,漆黑的眸子牢牢地鎖住言喻,似是臉色沈沈,怒意滔天。

他松開了她的,轉而輕輕地捏著她的下頷,端詳著她的五官和神情。

“如果,我有條件呢?”

陸衍勾起薄唇笑,笑意潦潦,顯得敷衍:“那個條件就是,你放棄你的女兒,小星星。”

言喻瞳孔微縮,她還沒說話。

陸衍忽然彎腰,眸色淩厲,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唇冰涼,滲到了她的唇上。

言喻手一緊,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她心跳很快,對著陸衍的眼睛,道:“小星星是你的女兒。”她說話的時候,薄唇就貼著,感受著那種寒冷。

陸衍神情冷得像冰。

言喻睫毛輕輕地顫了顫:“我是說,她真的是你的女兒,在血緣關系上,她真的是你的女兒,陸衍,你可以去驗DNA。”

廊燈微亮,輕輕地晃了晃,陸衍的瞳孔被燈刺激到了,微微瞇了起來。

他聽清楚了言喻的話。

走廊沒有風,他卻覺得背脊似是被冷風灌過,陣陣生涼。

他稍稍直起了身體,攥著她下頷的手沒有松開,力道越來越重,聲音冷如冰:“你再說一遍,小星星是誰的女兒?”

他這樣可怕,仿佛她只要再說一遍,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卸掉她的下頷。

言喻:“我再說多少遍,都是一樣的話,她是你的女兒,她身上流淌著你的血液。”

☆、033 DNA鑒定

陸衍覺得可笑。

言喻居然跟他說,小星星是他的女兒,真是好大一個笑話,可是看著她的神情,他心裏早有了幾分相信。

言喻不是一個會開這種玩笑的女人。

陸衍沈默了幾秒,繃緊的兩腮緩緩松開,也松開了鉗制著她的手,淡淡道:“我會去調查這件事。”

他轉身就走,長腿邁開,走廊的拐角跑來了一個女孩,是許穎冬。

她穿著公主裙,看到了言喻,臉上閃過了怒意,又看到陸衍和言喻剛剛分開的樣子,她胸口燃起了怒火,慢慢地燎原,可是她上次才被陸衍警告,不許再無理取鬧了,她也不敢在陸衍面前欺負言喻了。

只好裝作沒看到言喻的樣子,轉身就勾住了陸衍的手臂:“姐夫,我找了你好久,給你打了不少電話,我媽媽找你呢,她想讓你去我們家,她做了很多東西,等你來吃。”

現在的時間點不早不晚,去一趟許家,是完全來得及的。

陸衍淡淡地“嗯”了聲。

許穎冬得寸進尺:“姐夫,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姐姐好的,你可不能愛上其他女人!”

陸衍菲薄的唇勾了勾:“愛誰?”

“哎呀,我不管,反正不能愛上別人。”

陸衍沒再理她,轉過拐角的時候,他似有若無地看了眼言喻,她仍舊在原地站著,背脊挺直,眼神清明。

他體內的熱潮和怒意如同退潮一般,平靜了下去,恢覆了淡漠。

如果小星星真的是他女兒……

他喉結輕輕地上下滾動,說不出胸口翻湧的是什麽情緒,只是瞇起了眼,冷嗤,他為什麽會和言喻生下小星星?

言喻站著,腦子卻迅速地轉動著,剛剛,那樣認真地說出小星星是陸衍的女兒……

的確是一時沖動。

她以前說過許多次,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認真。

如果陸衍去查,是不是就會查出許穎夏?然後又會牽扯出許多的舊人舊事,比如程辭。

那她要怎樣才能圓了這個話,又不讓陸衍發現小星星真正是怎麽來的?

走廊只剩下了言喻一個人,她抿著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燈光落在了她眼睛裏,明亮深邃。

她深呼吸,擡眸,對上了刺眼的燈光,下定了決心。

回到了家中,言喻先去洗了澡,正擦著頭發出門,就看到小星星坐在了學步車裏,蹬著兩條小胖腿,開心地等著她洗澡。

言喻說:“寶貝,要等媽媽把頭發擦幹了哦,不然你會感冒的。”

小星星卻不管不顧,就是要她抱。

言喻只好隨便將頭發綁好,濕漉漉地披散在身後,然後抱起了她,哄著小星星睡覺了。

大概是太累了。

明明只是想哄小星星睡,不知道什麽時候,言喻也昏昏沈沈地入睡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

如同進入了迷霧森林,赤著腳,地上遍布著荊棘,而她裸露出來的皮膚,已經被刮傷了,鮮紅的血液流淌著。

夢中的她似是不知疲倦,一直在走動著,明明疼得雙腳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卻依舊停不下來。

她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身影,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神情溫柔,微微彎著唇角,看著她。

是程辭。

他眼睛裏的湖水幾乎要將她沈溺。

他聲音清潤似是山澗清泉:“小喻,過來。”

言喻的眼睛一下就濕潤了,鼻子微酸,心室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一般,難以呼吸。

她踩踏著荊棘,腳上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裏流竄,幾乎要讓她軟弱。

她不管不顧,就怕面前的程辭消失。

“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過去幾年,你去哪裏了?為什麽丟下我,我一直找不到你。”

程辭還是笑著,漸漸的,等言喻靠近了之後,他唇畔的笑意緩緩地消失了,眼睛裏的溫度,也一點點散開。

“你變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言喻失聲,卻怎麽喊不出他的名字,她腳下落空,猛地睜開了眼睛,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臉孔嚇了一大跳。

是陸衍。

陸衍修長的手指從她的長發上收了回來:“你頭發濕著,別這樣睡覺。”

言喻還沒反應過來。

陸衍也沒管她,只是垂眸,看了看小星星,不知在深思著什麽,沈默許久,說:“明天,我們帶她去醫院。”

他說著,掃視了一圈這個房間,她們今晚沒在嬰兒房睡覺,這個房間,是言喻的房間。

書桌上攤開著好幾本司考教材,一摞厚厚的法典被她翻閱了許多次,已經顯出了舊意。

簡易書架上,還有外文原文書籍,都是法典。

他手插著褲兜,走了過去,隨意翻閱了幾遍:“你在準備司考?”

“嗯。”

言喻也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九月份就要考試了。”

陸衍說:“你從本科就在英國,學的不是我國法律,一個大陸法系,一個海洋法系,你能跟得上?”

言喻輕輕點頭:“因為本科法學最重要的是形成系統的法學理論體系,法律精神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我也買了司考教材書和視頻聽課,多用點功,應該可以的。”

陸衍:“嗯。”

他還瞥到言喻的書籍裏,還有幾本關於地產和科技研發的書:“你也在看這些?”

言喻抿了抿唇,睫毛顫了下。

陸衍勾唇笑笑不語。

地產和科技是陸氏集團主要的拓展方向,言喻卻主動在學習這個。

陸衍也沒有多待,回到了隔壁的房間,躺了下去。

他在黑暗之中,盯著虛無。

剛剛在許家,許母也沒有任何關於許穎夏的消息,許穎夏這麽久,只聯系過言喻,其餘人都沒聯系過,要說她的離開和言喻沒關系,任誰都不會相信。

但要說關系有多大,誰也不清楚。

陸衍眼皮沈沈,忽然覺得疲憊,他捏了捏鼻梁骨,不再思考,睡了過去。

第二天,陸衍早早起床,開車載著言喻和小星星去了DNA鑒定中心,兩人都喬裝打扮了一番,就怕被狗仔盯上。

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陸衍開的不是平日的勞斯萊斯,而只是一輛樸實的大眾,他穿著襯衫長褲,卻不倫不類地戴著鴨舌帽,壓低了帽檐,只露出了線條冷硬的下頷。

他打開車門,言喻也戴了同款鴨舌帽,還戴了口罩,而小星星則乖乖地趴在了她的胸口,她用了一條薄圍巾,蓋住了小星星的臉。

男人聲音低低地在她頭頂上響起:“我們坐電梯上去,應該沒有狗仔跟著。”

小星星被言喻抱在了懷中,上了樓,鑒定中心早已經安排好了人在等著,很快就取了小星星和陸衍的樣本。

小星星疼得一直在哭,她小鼻子哭得很紅,委屈地一直在抽泣,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盈滿了淚水。

言喻心疼地吹吹她的手。

最後還是陸衍抱起了她,他不怎麽會抱小孩子,手法生疏,但不知為何,小星星反倒不哭了,胖胖的小手一直要往陸衍的臉上摸去。

看著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鑒定中心的工作人員有些不解:“關系看起來也挺好的,為什麽要鑒定?”

“哪裏好了,一看就是明面上的夫妻,沒什麽感情的,豪門都這樣吧,就怕養了不是自己的孩子,話說這個陸衍,我們不是常常在花邊新聞上看到麽?那小孩倒應該是他的孩子,長得也蠻像的。”

“一入豪門深似海,想想我要是千辛萬苦生下了孩子,還要被老公押著來鑒定,肯定離婚不可。”

“切,你要是嫁入豪門,就不會想離婚了,再怎麽樣,至少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啊,老公不管自己也挺好的,有孩子陪伴就好了呀,花老公的錢,享受自己的人生,還不用伺候老公,那豈不是很美好?”

陸衍開車回公寓,他時不時地瞥一眼後視鏡中的母女倆,然後才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到了公寓,陸衍看了眼一直在震動著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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