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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權衡 裴良瀚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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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權衡 裴良瀚在他身邊……

裴良瀚在他身邊躺下,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是,確實是我把他找來的。”

姜策的聲音很淡,仿佛一團飄蕩在風中的霧氣:“為什麽?”

裴良瀚翻身面對著他:“阿策, 你為什麽不讓安安喝臟水亂吃東西呢?”

姜瀚垂眸笑了笑:“你又要說都是為了我好, 是嗎?行, 那你能說說理由嗎?”

反正也難受得睡不著, 當個笑話聽聽也不錯。

裴良瀚的指尖從他的發梢劃到耳垂, 指尖繾綣地撫摸, 帶來絲絲酥麻的癢,目光沈沈:“我做這些,和你管著安安的心,其實沒什麽不同, 在你看來, 安安是一只貓, 它不懂得跑出門就會走丟,亂吃東西會肚子疼, 但是你知道, 你做的都是為了它好。但安安也會不高興,它會生氣,覺得不自由,避著你偷偷翻垃圾桶, 不是嗎?”

姜策並無觸動, 面無表情:“所以你是一直把我當狗養了。”

裴良瀚無奈地笑笑:“我不是這個意思,寶貝, 只是打個比方。”

姜策冷了臉:“我不是你養的寵物,不用您老操這些多餘的心,我知道路要怎麽走。”

一只幹燥溫暖的手落在姜策的肩上, 裴良瀚坐起身靠在床頭,語調平和:“話只說出口容易,做起來卻難。很多事情你其實不清楚,怪我從來沒有和說清楚,我問你,郡郡出生那天你去見的那個人,是不是鐘尋進?”

姜策沒有否認,這也沒有意義。裴良瀚既然問了出來,說明他早就把這個事情查了一個底朝天。

“有什麽問題嗎?”

裴良瀚繼續問:“他是你的親生父親,那天找你,沒有和你說什麽嗎?”

姜策眨了眨眼,想:說了,說你們一家都是豺狼虎豹畜生披了假人皮,想要我早點出國瀟灑瀟灑,我還沒答應呢,你女兒就出生了。

當然這些話不好全說,姜策嗯了一聲:“他叫我跟他走,但是最近沒聯系我了,是你動了手腳吧。”

裴良瀚利落的認了下來,為此他沒少花心思:“沒錯,那鐘尋進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在延邦是做什麽的?”

“挖礦,怎麽了?”

“他確實有礦場,但遠遠不止於此,賭場,妓院,人口販賣詐騙,他在延邦是呼風喚雨的土皇帝,同時國內通緝的重刑犯,但他在國內的關系網很深,這麽多年了,還是瀟灑自在。”

“那也跟我沒關系,是你侄女毀了我的□□太子人生。”

裴良瀚覺得他的想法有些天真和好笑:“怎麽會沒關系呢,他千裏迢迢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來找你,說明非常在乎你的,要知道國內打他主意的人不少,誰抓了他可都是大功一件。”

“而你是他的親生兒子,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打你主意的人不會少,你待在國內已經不安全。”

所以延邦一邊在瘋狂派人尋找姜策的蹤跡,一邊在拼命掩蓋行動的目的,鐘尋進必須在姜策的身份被徹底暴露之前把他帶走。

若不是顧忌著姜策在他身邊,鐘尋進肯定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買兇當街砍死裴良瀚的。

今日裴良瀚能抽絲剝繭地找出姜策身份的秘密,明日裴成昊就能借他已經走過的路同樣得知真相,他們是親兄弟,相互依附牽扯,能動用的資源本質上是一體的。

“我們家和鐘家本沒有私仇,當年的事情只能歸類為權利的鬥爭,這些你不用了解得太詳細,總歸也是我爸的錯,有的事情做絕了,公事就變成私仇。”

“遠的不說,如果我哥知道你和鐘尋進的關系,第一個找麻煩的就是他,他正缺一個漂亮的成績往上升,我不確定他會做什麽事情,但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

裴良瀚的面色深沈,眼眸中的嚴肅認真並不作假:“我找林嘉盛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阿策,你聽話,跟著他走,至少這兩年一定要待在南洋,躲過這個風頭。等一切安全了,你想再去哪裏,沒有人會再攔著你,好嗎?”

延邦是龍潭虎穴絕不能踏入,留在他身邊又提心吊膽不得安寧,思來想去只有作為親媽的林嘉盛最合適。

林家在南洋人脈廣勢力大,與軍政關聯頗深,同時也與延邦勢力關系暧昧,能夠在其中斡旋。

把姜策送過去,一是林家有能力確保他的安全,二是林家急於借成譽資本打開國內市場,確實需要借裴良瀚的力。

南洋的市場太小,哪怕林家已經做到頂尖,對比龐大的國內市場,也不過是九牛一毛,這也是林嘉盛願意因為一個小小的項目,就親自來見裴良瀚的原因。

姜策嗤笑了一聲:“我都不知道我這麽有用,要您老費這麽大的心,真是無福消受。”

他翻了個身,懶懶地背對裴良瀚,臉頰壓在自己的手背上,借此獲得一些安全感。

裴良瀚緩慢的撫摸他後背,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壓迫感:“阿策,他當年拋棄了你,你現在還恨他嗎?”

姜策真的認真想了想:“不知道,沒什麽感覺。”

這些事情太過久遠,回憶起來簡直像是一場虛幻的夢境。當時看見林嘉盛的時候,確實有所觸動,憤怒和委屈的情緒一並噴湧而出。說不怪他,說沒有一絲恨,都是客套場面話,要說真的恨,卻也明白他當年的確有難處。

姜策想起當年他第一次跟著養父去山上道觀,觀裏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頭看了他的面相,說他這輩子命不好,年輕的時候要吃苦頭。

他爸信奉道教,當即花重金上了一柱兩米高比手臂還粗的大香給姜策改名求平安。

如今看來,老頭有很有幾分本事,姜策年少被雙親拋棄,少年時期養父逝世背負巨債,遇到控制狂差點變成瘋子,生了個孩子又遠遠的送出去,左左右右看也實在算不上好命。

但大香真是沒有什麽大用了,白瞎了那幾千塊錢。

姜策閉上了眼睛,早知道日後過成這個混賬樣子,還不如當時就從山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裴良瀚從背後抱住他:“我明天再找他來一次,他還是很在乎你的,這麽多年也沒有其他的孩子,你們先見一面,不用有壓力,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我另外再想辦法,好不好?”

姜策並不情願,他只想遠離所有紛爭過簡單的生活,林嘉盛不一定真心希望他回去,新的生活新的環境也讓他恐懼: “不用你給我安排,我自己也能活。”

裴良瀚用額頭抵著他的肩:“傻話,你知道會有多少人盯著你嗎?鐘尋進的仇家遍地世界各地,他們不能報覆他,你猜會不會對你下手?他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這次一定要聽話,乖。”

“林嘉盛總歸是你的親生母親,他會對你好的。”

姜策嘆了口氣,本來就難受,現在愈發頭暈,裴良瀚定下的事情不會輕易改,再多說也無用:“我不想知道這麽多,我要睡覺了。”

裴良瀚心下一喜,接著和他確認:“所以你答應了嗎,明天下午他來見你。”

“隨便你,反正也不由我。”

頭還是澀澀發痛,姜策按了按太陽穴,忍不住皺眉:“要不再給我一顆安眠藥吧,我想睡覺。”

裴良瀚坐起身開始翻手機:“隔了十多個小時了,我去問下醫生你能吃啥,等會哈寶貝。”

他忽的想起了什麽:“阿策,你早就知道你媽媽的身份是嗎?”

姜策嗯了一聲:“你猜怎麽著,我會看電視。”

作為知名華僑,林嘉盛的名字常常在陽城電視臺的新聞采訪中出現。姜策早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了他的臉,年少時倒也有過不少幻想,不過不了了之。

南城的風雨未歇,臺風中心已經過境,但留下了狂風暴雨,室內望不見雷電一閃而過的光,只聽見震耳欲聾的轟鳴。

第二天中午,南城闊別多日的陽光重新照耀大地,林嘉盛按約重新到訪,他顯然是一夜沒睡,眼下烏青面色憔悴,陳姨給他倒水斟茶後,按下心中的好奇又回到廚房做飯。

裴良瀚來到客廳向他點頭示意:“林總來了,阿策在房間裏,你想現在就過去嗎?”

林嘉盛點了點頭,面帶擔憂:“朝朝能接受我嗎?他昨天……”

裴良瀚打斷他的疑問,帶著輕輕的笑意:“額,他昨天狀態不好,現在沒關系的,我已經和他說過了,走吧,他應該在跟貓玩。”

姜策果然是在和安安玩丟球游戲,房間裏散亂了十幾個五顏六色的毛絨小球,他躺在床上隨手拿起一個丟出去,埋伏在一邊的安安就像箭一樣沖出來追逐,兜兜轉轉繞了幾圈後,又隨便叼一顆跳上床遞給姜策。

姜策揉了揉貓絨絨的腦袋,聽著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從床頭摸了一包凍幹餵給它:“好寶,真棒。”

安安埋頭吃得哼哼唧唧的時候忽然警覺的一擡頭,湛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口。

姜策順著它的目光望去,房門被推開,林嘉盛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的眼眸。

姜策沈默著移開了視線,小貓激動地跳下床沖林嘉盛喵喵叫個沒完,用腦袋不停地頂他的腳,裴良瀚奇怪地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安安最喜歡的藍色小球被林嘉盛踩在了腳下。

裴良瀚彎腰把貓抱了起來,給他們留下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那你們先聊,飯好了我再叫你們,安安,不要扭了,我帶你去吃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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