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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別離 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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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別離 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算沒有鐘尋進的警告, 他沒打算再和這一家子扯上關系,只想遠遠地躲開他們,過點安定的日子。他拿的錢夠用了, 再多怕扯上麻煩。

見他拒絕, 許雲慈有些不知所措:“天哪, 千萬不要這樣說, 小策, 你的日子還長, 總有用到的時候,我們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你的,你不用有負擔,收下吧, 好孩子。”

她搭著姜策的手, 眼神誠懇不似作假, 這孩子真是少見的大美人,可惜女兒不像他, 在樣貌上吃了點小虧。

姜策依舊搖頭:“我也不是來賣孩子的。”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有些好笑, 本來這個孩子就是為了錢而留下來的,現在說這些有種又當又立的感覺。他一邊覺得痛苦,一邊覺得自己自作自受,一切咎由自取。

如此, 免不得自嘲地笑了笑:“總之你拿走吧, 我不要。”

裴良瀚攬了攬他的肩膀,接過了那張卡塞在他手裏:“聽話, 給你了就拿著,犟這些沒意思。”

姜策擡頭看他:“也是,反正你也覺得我是出來賣的。”

“阿策!”裴良瀚皺著眉, 對姜策的話心疼又無奈:“不要再講這種話了,從來沒有人這麽說。”

“嫂子,我們先出去吧,讓他休息一下。”

許雲慈站起身:“哎,好,小策,那你好好休息,孩子你不用擔心,從現在起她是我們的親女兒,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房間裏只剩姜策一個人,貓熱情地把客人送到門口,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在床邊猶猶豫豫。不在人類的床上玩是安安為數不多堅守的原則,它在床邊喵喵喵地叫個不停,無奈姜策沈浸在分離的情緒中,分不出神來關註她。

貓嗅著人類悲傷的味道,在地上急得團團轉,猶豫了很久還是一躍跳上了床。它是一只九個月大的小貓了,抱起來沈甸甸的八斤重,落在柔軟的床墊上壓了一個小坑。

“安安……”

貓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爪子搭在他的身上,這個貓直立站了起來,仰著頭用毛絨絨的腦袋去蹭姜策的下巴。

姜策摸摸它的背,用手把它圈在自己的枕頭邊,貓的毛發長而軟,暖暖地貼著他的臉頰,帶來一絲絲的慰藉。

蘇嶼那邊也是上午才收到姜策的消息,正火急火燎地收拾東西往南城趕,祁月山本想跟著一起來一趟,可惜正好有個分院奠基儀式,她趕著過去上香磕頭,這幾天抽不開身來。

兩人回到孩子的房間,裴成昊和裴家父母喜盈盈孫女降臨的戲碼已經告一段落,嬰兒剛喝完奶昏昏欲睡,育兒嫂正在手把手地教他怎麽給孩子拍嗝。

家庭群裏出現了十來張裴成昊抱著孩子的自拍照,跟著老兩口不知道從哪收集的胖孩子表情包,簡直是老樹開花笑料百出,裴良瀚是越看越心煩,幹脆把整個群都折疊屏蔽了。

孩子今天就要被抱走,許雲慈的哥哥在鄰市工作又有不少房產,從這裏乘車過去不過一個半小時,許雲慈會在這裏呆到孩子滿月再返回首都,太小的嬰兒不方便挪動,也方便對外說這個孩子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分別時孩子已經睡著了,療養中心派了車和人員送他們前往鄰市,今天陽光明媚,保姆車和隨行的月嫂已經在門口停留,裴良瀚抱著熟睡嬰兒站在門前,在這一刻忽然有些恍惚。

這半年多以來他付出了這麽多,折騰了這麽久,就得來一個這樣的結局,姜策和他徹底分道揚鑣,孩子生下來在他身邊呆了不到五天就被抱走,這難道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說實話,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所謂的初心和最初的設想他已經有些淡忘了。

裴成昊從他手裏接過孩子:“我們走了,回去吧,不用送。”

裴良瀚看著他懷裏熟睡的孩子,眼眶發酸,偏過頭嗯了一聲。

車子消失在林蔭掩映的柏油馬路上。

他仰著頭看見湛藍的天,明明是陽光照耀之下,他的心卻如同浸在寒水之中。

原來一切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許家郊外的小別墅裏,許念慈的大哥許念誠特地守在家裏等候,他和裴成昊還大幾歲,眉眼間自有一份富貴公子的瀟灑勁,手段卻向來狠厲。

“哥,我們來了。”

許念慈抱著孩子和他打招呼,在車上睡過一覺的裴郡已經醒了過來,好奇地揮手打量這個新地方,許念誠湊過來看她,順手捏了一下嬰兒嫩豆腐一樣的小臉:“就這麽小一個孩子啊,別說,長得還挺像你們裴家人的。”

裴成昊寶貝他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閨女,看見許念誠的動作忍不住黑了臉,他們兩個向來互看不對眼,不是逢年過節甚少走動。

許念誠瞥見他的神情,無所謂的聳肩,收回了手。裴成昊跟他寒暄了幾句,抱著孩子帶著育兒嫂上樓去了,留下許家兄妹在客廳敘舊。

他的身影在一樓消失,許念誠馬上翻了個白眼:“你看見他那個眼神沒,好像我人販子,用得著嗎?”

許念慈:“他正是稀罕的時候,哥你別管他,過兩天我就讓他趕緊滾。”

許念誠燒水泡茶,懶得計較這些小事:“居然真抱來了,不過有個孩子也好,省得裴家在背後說三道四的。要我說他們家做事太趕盡殺絕了,斷子絕孫也是應該的。”

“哥,你說什麽呢!”

許念誠反應過來,拍了幾下自己的嘴:“呸呸呸,咱這孩子肯定長命百歲。”

話趕話說起當年,不免又有些唏噓,裴家和鐘家本無恩怨,不過是權利場上的爭鬥,勝敗乃兵家常事,有人升就有人落,只是裴老爺子做事也過於趕盡殺絕了,鐘家已經沒有翻身的餘地,卻人死債不消,還在不依不饒的追責。

事情做得太絕,其餘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裴家後來停滯不前,或許也有其中的原因。

許念誠望了一眼通往樓上的樓梯:“當年我就勸過你,他們一家都是神經病,什麽事情幹不出來。”

許念慈嘆息:“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你就是為了尋進哥的事跟他們過不去嗎?當年的事和成昊也沒關系啊。”

“說起來,我今天看見郡郡親媽了,那雙眼睛長得跟鐘尋進一模一樣,看著他,我總想起進哥當年帶著我出去玩的樣子,一轉眼什麽都變了。”

鐘尋進和許念誠是多年好友,許念慈從小就跟在兩人屁股後面長大。

“是嗎?”許念誠給她端了一杯茶手:“你不知道嗎?他真的有個孩子,現在應該20來歲了。”

他的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從你嫁進裴家以後,尋進就再也沒有找過我了,好多年了,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許念慈心裏咯噔了一下:“有嗎,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

許念誠遞給她一杯茶:“你肯定見過他,但估計不知道那是尋進的兒子,孩子不跟他姓,也沒上戶口,那時候才三四歲吧,特別漂亮的小男孩,管你叫小姑姑。”

事情過去太多年了,許念慈拼命在腦海裏搜尋有關當年的記憶卻一無所獲,許媽媽是很喜歡小孩的人,當年他們家每到周末總是一大堆親戚的孩子湊成一群吵吵鬧鬧,要回憶起其中一個,實在的難度太大。

許念誠姿態放松:“想不起來算了,出事以後他應該跟他媽去南洋了,挺好的,不在國內。”

許念慈越想越不對勁,或許是女人的直覺,或許是姜策的臉確實讓她感到熟悉,她從手機裏翻出姜策的照片,一把懟到許念誠眼前:“你看這個,是不是他?”

“放這麽近幹什麽,看不清了都。”

許念誠稍稍推開她的手,盯著手機裏的照片仔細辨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官還挺像的,你從哪找到的照片?網紅?”

許念慈的臉色發白:“這是姜策,孩子媽……”

許念誠驟然瞪大了眼,但很快冷靜下來安慰自己:“不會吧,那個孩子一早去南洋了,你別自己嚇自己。”

“是……”許念慈想了想:“哥,這事你別對成昊提,我怕他抓著不放,到時候反到麻煩。”

她在內心安慰自己,鐘家出事林朝肯定已經被帶走,姜策的身世也早就被查得幹幹凈凈,姜策就是朝朝的概率不大,人有相似並不奇怪,不過是個巧合。

鐘尋進的消息她一直知道一些,甚至幫忙隱瞞過幾次他的行蹤,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大家各有歸宿,何必再提起當年的舊恩怨?

許念城垂眸點了點頭:“這事我會去問問,你別擔心了。”

如果姜策真的是當年的林朝,那這算是什麽,仇人恩怨之差輩分戀愛和寶貝女兒是也是仇人的孫女?

他搖搖頭想把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腦袋,覺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天馬行空,林嘉盛在南洋活得好好的,鐘尋進也曾經說過林朝在南洋生活,一張照片怎麽就把他嚇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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