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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假做真時 似真似假最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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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假做真時 似真似假最難斷

姜策後退一步跌在床上, 這張檢查單是裴良瀚夾在房產證裏面的。他放保險櫃的時候沒註意,不想就這麽倒黴,掉出來給蘇嶼看見了。

孩子的事情他根本沒打算讓蘇嶼知道, 一時之間慌了神, 抿著唇說不出一句話。

蘇嶼急得不行, 握著他的肩膀:“這到底怎麽回事?你根本就不是Omega!”

他掀開姜策的衣服下擺, 姜策小腹微微隆起的幅度讓他頭暈目眩, 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報告單的日期和詳細情況, 算了算胎兒的大小更覺得眼前一黑:“已經20周?已經五個月了。”

蘇嶼頹然坐下,只覺得無力感席卷全身,喃喃開口:“天吶,天吶, 這樣大的事, 你都不願意開口說嗎?”

姜策扶著他的肩膀, 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出口的安慰也顯得如此單薄:“沒事的, 我挺好的。”

怎麽會好呢?

蘇嶼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 握著他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從上到下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被照顧得多好的人。姜策還年輕,沒有婚姻沒有保障, 孩子生下來怎麽辦?做一個一輩子無名無姓的情人和私生子嗎?而且從姜策的反應來看, 他也並不是心甘情願啊。

忍不住長嘆息一聲,問:“是你自己想要的嗎?”

他不知道姜策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他們分離太久,對彼此很多的事情一無所知,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姜策點頭:“是。”

姜策有點頭痛, 事情總是陰差陽錯的朝著錯誤的放下發展,他不願意讓蘇嶼卷入這個事情,這是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已經走了一半的路,只要再堅持一下就結束了。

蘇嶼咬著牙,他的表現就像是一個看見未成年女兒失足的父親,想要大聲訓斥,又擔心傷害小孩的內心,強壓著怒氣,盡量柔和的勸說:“為什麽呢?你這麽喜歡裴良瀚嗎?你聽我說,朝朝,你還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alpha的承諾都是假的,他現可能圖一時新奇,圖你年輕美貌哄你騙你,但是孩子生下來就丟不掉了,一輩子都賠上去了!”

姜策幽幽開口:“不會吧,咱倆就是被丟掉啊。”

蘇嶼被他這一句話氣得破了功:“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跟我說說,裴良瀚有什麽好?你就非要生嗎?!”

這種感覺裴良瀚還是蠻感同身受的,姜策確實有時候完全不說話,有時候一句話就能噎死人。

姜策撫著他的後背替他順氣:“他給我買了兩套房子,還說生下來會再給我一筆錢。”

裴良瀚拿著兩袋打包的飯菜回來時,並不知道自己在姜策嘴裏的新身份,這家餐廳當然有送餐上門的服務,但他想給他們兩個一個單獨的空間,也擔心蘇嶼會聊著聊著過來又給他一個巴掌,所以多跑了這一趟。

他敲了敲姜策的房門,順手推開:“阿策,出來吃飯了。”

蘇嶼一個眼刀迅速殺了過來,騰的站起來,姜策扯了扯他的手,應了一聲:“好,走吧。”

這一頓飯吃得氣氛凝重,蘇嶼的臉色黑得快要滴出水來,語氣不算好:“裴總,朝朝在你們公司做什麽崗位?”

裴良瀚給姜策夾了一筷子菜,面不改色地開口:“他現在還沒定崗,留在我身邊幫忙而已。”

蘇嶼放下筷子:“你們認識也沒多少時間吧?”

裴良瀚:“不短了,算算也有一兩年。”

蘇嶼似笑非笑:“是嗎?那為什麽月山跟我說,你是前段時間才認出朝朝的,之前我結婚的時候,她不就拿過照片給你了嗎?”

“裴總不會是故意攔著朝朝見我吧?”

裴良瀚不動神色,閑適地靠在餐椅上,十指交握:“我和月山是多年的朋友了,不用叫得這麽生疏。這個事情確實有我的問題,那時候我沒上心,小孩子的臉長得都差不多,那一會確實沒認出來,我該向你賠罪。”

蘇嶼掃過姜策幾乎算是等比例放大的五官,微微挑眉,心道老東西真能編:“怎麽會,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裴良瀚攬著姜策的肩膀:“既然來了不如晚上就住在這吧,房間都是現成收拾好的,你和阿策這麽多年沒見,好好說話。他呢,總一個人在家怪悶的。”

“好啊,那就謝謝了。”

姜策的眼睛發亮,推開裴良瀚坐到蘇嶼身邊:“真的嗎?你晚上不走了!”

蘇嶼摸摸他的頭:“是啊,開心嗎?”

“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像小時候一樣。”

“好。”

午飯後姜策纏著蘇嶼問了很多問題,從當年從善堂離開後的他的情況,到他和祁家,和祁月山的婚姻,還有蘇嶼的近況如何。

蘇嶼很有耐心的一個個答過去,當年其實有不少人家希望領養他,後來他被蘇家讚助後在外面短暫的住了一段時間,祁太太很快把他接回家裏,雖然沒有辦領養手續,但祁家夫婦都是好人,對他和親生的沒有區別。

一路為他打算供著他上最好的藝術院校,畢業後順理成章和祁月山結婚,時不時參加一些畫展藝術展,日子過得很清閑。

蘇嶼聲音有些悶,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真後悔當年沒有記住你養父的名字,才走了這麽多的彎路,如果我再早一點找到你,朝朝,你就不會吃這麽苦頭了。”

姜策貼著他的肩膀安慰:“不要這樣想,誰也沒法預料未來,我現在已經過得很好了。”

他想,他過成這樣不是任何人的錯,蘇嶼沒有錯,或許裴良瀚也沒有錯,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一切都源於他的貪婪虛榮懦弱,他已經付出了代價也獲得了報酬,只有他自己應該為此負責。

這些年蘇嶼找到了他當年的養母,她和蘇嶼沒有血緣關系,卻竭盡全力的想要撫養他長大。他的養母過得不算好,上一段婚姻留下的債務讓她窮困潦倒,輾轉多地打各種零工,那時候正在首都的一個小飯店裏當服務員。

蘇嶼當時還沒和祁月山結婚,但也用多年攢下來的一點錢給養母在首都的城郊開了一家小超市,日子總算安穩下來。

姜策很想繼續和蘇嶼說話,但他的精力不算充沛,這個孩子的月份越來越大,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但對他的身體還是很大的消耗,好在現在至少能吃點東西,只是越來越容易犯困。

他躺在床上撐不住多久就睡著了,蘇嶼輕輕叫了他幾聲沒有反應,默默替他蓋好被子下床走出房間。

裴良瀚在客廳用平板看下面新交上來的季度總結,完成率還是令人發愁。

蘇嶼坐在他的對面,他的嘴角拉起一個虛偽的弧度,說:“蘇嶼來了,是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蘇嶼看著眼前這張虛假的斯文假面,也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來恭喜裴總喜得貴子,不知道打算什麽時候請客吃飯?”

話說到這裏,這個開場也算開門見山,暗帶殺機。裴良瀚也沒有打算跟他繞什麽彎子,蘇嶼不是傻子,他們三個人沒有對齊過的謊言肯定出了不少紕漏。

蘇嶼肯定是知道了一些東西,但知道多少他不確定,這又決定著他能不能借此達成的自己的目的,所以要進一步試探。

裴良瀚輕笑一聲:"阿策都告訴你了?還早呢,按你們這個關系,將來可得備一份厚禮啊。"

“呵呵,你真是比徐延還不要臉。”

“比他還是差一點。”

蘇嶼嘴角抽動,跟這些人討論臉皮算他自討苦吃,索性直接開口:“這個孩子你的一定要嗎?”

裴良瀚理所當然的點頭:“當然,你也知道我們家這個情況,有一個孩子很難得,阿策也是願意,他沒有和你說嗎”

"我知道你關心姜策,蘇嶼,我非常感謝你,阿策這段時間狀態不好,你過來他真的很開心。但阿策長大了,不是當年那個跟你相依為命的小孩子了,這是我們一起的決定,你沒有什麽立場來幹涉吧。"

蘇嶼直直望著他,面上仿佛結了一層霜:“他是被你一時哄騙,你不過貪圖一時新鮮,要毀了他一輩子!你沒有資格替他這個決定,我告訴你,朝朝必須跟我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裴良瀚此時才放下平板,微微彎腰雙手撐著膝蓋上,語氣淡淡:“如果我沒有資格決定,那你又算他什麽人,十幾年不見面,一見面就要他打掉孩子跟你去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你不覺得這也很殘忍嗎?你再看不慣,孩子他也懷了五個月了,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蘇嶼被他這一番話氣得臉色發白:“你難道就光明磊落,他才多大,被你騙著哄著生孩子,我不制止他,要看他當一輩子的情人嗎?”

“什麽?”

裴良瀚做出驚訝疑惑的表情,看著蘇嶼一步步的落進他的圈套。

“看來我們之間的誤會很大啊,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姜策當什麽情人,我們是正常的交往的關系。我不知道阿策是怎麽跟你說的,他最近的心理狀態不太穩定,可能有點抑郁。”

他彎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首飾盒,裏面是兩個大小不同的戒指,在日光下發出耀眼的光:“我一直的打算都是和姜策結婚,你看,連結婚戒指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蘇嶼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反覆在他的臉上和戒指之間巡視,對此依然感到懷疑。

裴良瀚看著他,語氣愈發真誠:“雖然沒有正式的求婚,但我確實已經和阿策提過很多次結婚的事情,但是他一直沒有答應,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家庭給了他太大的壓力。”

“我真的很愛他,能做到這一步我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蘇嶼,你和姜策是朋友,又一心為了他好,我想拜托你幫我勸勸阿策,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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