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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暴烈的反抗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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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暴烈的反抗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裴良瀚站起身, 低頭伸手抹掉他的眼淚,心裏酸楚:“你說這些話,跟在我心上紮刀子有什麽區別。”

他的指尖擦過姜策臉上已經結痂的幾道傷口, 語調不自覺放輕:“你都知道了, 對不對?”

“就算沒有婚姻, 我也會養你一輩子的, 車子房子錢, 你放心寶貝, 哪一樣都不會差。”

姜策沒有回答他,在他的深黑色的眼睛裏姜策看不見心虛和愧疚,只有淡漠高傲和無窮盡的算計:“你說這些有什麽用?”

一輩子太長了,在過分漫長的時間裏會有數不盡的變化, 權利和財富都會化作飛灰, 何況是幾句輕飄飄的諾言。

姜策本身已經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不想再重覆一遍他媽的命運,也不想生出一個孩子, 拖累自己拖累孩子, 最後落得和他現在一樣的下場。

他拂開裴良瀚的手:“你比我清楚我該知道什麽,不是嗎?”

裴良瀚低垂雙眼,心思百轉千回。

這件事情瞞不住了也在意料之內,畢竟萬事都能做好準備了再發生, 人生也就不叫人生了。

事到如今他不會去糾結自己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最要緊的事是先穩住姜策,穩穩當當的度過今晚:“寶貝, 你冷靜一點,我們慢慢說。”

姜策有點想笑:“我夠冷靜了。”

確實姜策的反應已經比裴良瀚預想的已經平和太多了,他本以為姜策會崩潰大鬧, 甚至氣急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

幾張檢查報告被擺在面前,姜策面無表情的隨手抽出一張,胎兒清晰的面部出現在圖像中,報告上名詞指標看得人眼花繚亂,但有一處倒是清楚明了。

姜策的目光落在孕15周的字眼上,眼中他沒有預想中的溫情和期待,只淡淡擡頭看了裴良瀚一眼,嘴角的弧度冰涼:“真有意思,辛苦您演了這麽久的戲,累不累啊?如果不是在我肚子裏,我真該恭喜你。”

裴良瀚又感受到了姜策身上那種莫名的壓抑感,仿佛深山老廟中空洞的雕像。

事實擺在眼前,饒是裴良瀚再再巧舌如簧也無法修飾,他只能另辟蹊徑,希望孕激素還能激發一點姜策對這個孩子的愛:“我並不是一開始就知情的,這也是一個意外,你看看這個孩子,是個小女孩……”

姜策無意聽他陳情,打斷了他:“意外?好,我接受,那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裴良瀚不敢看他的眼睛:“從年後你第一次進醫院的時候,也是在這家醫院,你那時候沒意識,所以不知道。”

姜策記得那個晚上,裴良瀚和他吵了一架,差點在家把他掐死,第二天在醫院醒來,面對的就是裴良瀚痛哭流涕的道歉,他也是腦子發昏,幾滴沒用的眼淚就讓他忘了傷痛。

姜策嗤笑一聲:“原來是這個時候,我說呢,裴總什麽時候有這個好脾氣了。時間也不短了,瞞我到現在有意思嗎?”

裴良瀚自知理虧,他有無數次機會和姜策坦白,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說白了無非是擔心姜策反應過激:“你這段時間身體不好,我怕你受不了這個刺激,我買了禮物送你,本打算下周陪你回陽城的時候告訴你。”

他把姜策家之前在陽城的房子重新買了回來,一個小城的舊兩居不值什麽錢,當年姜策賣的時候價格更低,接手的是個二道販子,這幾年市場不好一直沒能出手,裴良瀚派人去看,發現房子原本的布局沒變,連之前的家具家電都沒有變過。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口:“阿策,我愛你也愛這個孩子,你相信我,我們把孩子生下來,你什麽都不用管,好嗎?”

姜策歪著頭看他,笑彎了眼睛:“說得真好聽,你愛我,愛在哪裏?怎麽不說來聽聽,是愛在頤指氣使呢還是愛在非打即罵了,你嘴上說說我沒有都當真,也是你領導當太久了,慣愛自己騙自己。”

“你是比我高貴點,能把我當個玩意消遣,但我也不是賣給你的,給你生孩子這事我做不來,你另找別人吧。”

裴良瀚先被他的笑容晃了眼,而後才慢慢反應過來姜策說了什麽。他皺起眉,不受控的怒氣從心中升起:“還要怎麽樣才算愛你,你說的哪一件事件我沒有做到?姜策,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這麽多年,我只求你這一件事。”

“你好好想清楚再回我,寶貝,這個孩子已經很大了,輕易不會出事的,最近你就住在這吧,好好休息,別想著自找苦吃,知道嗎?”

裴良瀚在身體上親近他,也在精神上漠視控制他,對他而言姜策是他的所有物,並不應該有所謂自我和自由的需求。

他已經想過了,姜策願意生下這個孩子最好,如果不願意,他也有其它的辦法,

姜策早看透了這一點,他思考過迷茫過掙紮過,但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掙脫這樣的生活,最後的結局不過是把自己逼成了一個沈默的瘋子,每一刀都紮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這張熟悉的臉,這三年以來,他們朝夕相處同床共枕,裴良瀚的確給他帶來了物質和生活上的安定,也帶來了數不盡的痛苦和傷害。

說愛太過,但要說姜策對他沒有一點感情,確實也是不可能的。

裴良瀚在他最絕望低谷的時候救世主一樣的出現,他們不是沒有甜蜜輕松的時刻,姜策曾經真誠而熱烈的愛過他,漫長的時間和無數次的貶低折磨消耗了愛,只剩下怨恨和恐懼困住他無法向前。

他不明白,為什麽裴良瀚明明早就玩膩了厭煩了,還要假惺惺在他面前演什麽真情的戲碼,天方夜譚一樣的要去生一個所謂他們的孩子,把這個吸食他生命的胚胎養大。

難道非要榨幹他身上的最後一滴血,才肯罷休嗎?!

他的心緒震蕩,憤恨不平,眼前開始模糊,呼吸逐漸艱難,聲音顫抖:“為什麽這樣對我,是要逼我去死嗎?”

“阿策……”

裴良瀚有些緊張,話一出口他就後悔,姜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他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說這些重話刺激他。

他的手還搭在姜策的小腹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身體,想開口說幾句軟話緩解姜策的情緒,還沒開口,又被姜策的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姜策的眼神冰冷而怨恨,他微張嘴呼吸,連唇角和面上的肌肉都在因劇烈的情緒而微微抖動,精致慘白的一張臉為此湧起了不正常的血色。

姜策死死地盯著他,雙眼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去死……”

他的理智本來就已經接近崩潰,裴良瀚的質問像最後一根稻草,一直緊繃的弦驟然斷裂。

憑什麽,憑什麽就要這話對他?難道他就這麽賤,就這樣一味的懦弱忍讓到死嗎?一輩子都受人擺布,過一輩子這樣見不得的日子,姜策,你就這麽下賤?被人打壓進泥土裏,還沒有反抗的勇氣嗎?

左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把精致的日本牛刀,刀刃窄而長,全鋼制作手工花紋,本來是別人贈送的一整套高級廚刀,只有這一把因為大小合適,被陳姨帶來病房切水果,又隨手放在了姜策的床頭。

“什麽?”裴良瀚沒有聽清他的話,微微湊近又詢問了一句。

姜策猛的拽住他的衣領,那把寒光凜凜的刀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左手上,姜策下刀快而猛,直直指向裴良瀚脖頸處脆弱的動脈!

裴良瀚震驚地瞪大了眼,alpha的本能反應瞬間占據上峰,身體爆發了極快的反應速度。

他下意識地推開姜策躲開最致命的一擊,但姜策幾乎是用盡撲在他的身上,刀鋒雖然錯過脖子上最脆弱的動脈,但不可避免的在肩膀和脖頸的連接處的皮肉上劃出一道長達5厘米左右的傷口,霎時間血流如註!

“姜策,你瘋了!”

他顧不上去查看傷口,眼看姜策從地上爬起來,只能先強硬地握住姜策拿刀的手,用力一扭讓他的手腕失力,刀具掉落,姜策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姜策甚至握住的是一部分的刀刃,手掌的皮肉被鋒利的刀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他卻無知無覺,發了瘋一樣的在他的鉗制下掙紮大笑,面容扭曲猙獰。

他的反抗從來不曾如此暴烈,裴良瀚盯著他的臉,恍惚發覺,原來姜策真的不愛他,甚至是發自內心的恨他。

他想伸手去摸姜策的臉,剛剛稍一松手,姜策就掙脫開,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巴掌。他手上的傷口湧出鮮血,在裴良瀚的臉上也留下駭人的血印。

路過的醫護聽到病房裏的吵鬧聲,推開門被眼前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裴良瀚回頭看見她,厲聲呵斥:“快去找人,先按住他!”

醫生和護士一窩蜂的湧了進來,把姜策用綁帶束縛在病床上,查看裴良瀚的傷口,緊張兮兮的帶著他去處理。

兩個護士守在姜策的身邊,仔細地查看完姜策的狀態後想要給他戴上氧氣面罩,被姜策搖搖頭拒絕。

裴良瀚從這個房間離開後他的很快平靜了下來,護士拿著熱毛巾替他擦拭臉上的血跡,簡單處理了手上的傷口,這個傷口很深,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哪一條神經,她們一時拿不定主意,也只好先消毒止血,再去打電話給其他科室找醫生診斷。

他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身體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悶痛。

他面色平靜地看著天花板,喃喃低語:“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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