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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姨母,我回來了 艾利維斯一路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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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姨母,我回來了 艾利維斯一路快步……

艾利維斯一路快步繞出了校門, 來到了不遠處處因為正午而生意慘淡的酒館。

他深吸一口氣,散掉了渾身的戾氣才踏進門檻。

帶著牛仔帽的男人衣衫襤褸,正倚著沙發睡得正香, 卻被一巴掌糊了臉。

他嘟囔著睜開了眼睛,正想要說著再睡一會, 卻被近在咫尺的冷臉嚇住。

艾利維斯有些嫌棄地收回被這個老大叔絡腮胡紮疼的手心,一腳踩在了這人沾滿了泥土的靴子上。

霍更斯疼的抱著腿吱哇亂叫,“疼疼疼!”

“最近莉莉安娜有什麽異動?”

轉眼間艾利維斯就已經在對面的皮沙發上坐下, 右手晃悠著調酒師有眼色送上的葡萄酒,冷著臉開口。

霍更斯撓撓頭,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金梅斯前幾天回過古堡, 具體和莉莉安娜聊了些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在地牢裏的實驗室看見了最後一個血奴的屍體。”

艾利維斯擰著眉放下了杯子, “繼續說。”

“那是最後一位擁有皇室血脈的雌蟲, 十六皇子, 出身被滅族的鳶尾蝶家族。”

霍更斯的半張臉沈在陰影中,低垂著的眉眼裏仿佛有暴雨來臨,“我原本以為莉莉安娜找來的是沒名沒姓的平民,卻沒想到她竟然敢把所有的雌蟲皇子全部用於給金梅斯續命。”

艾利維斯的心沈了下來,“內閣竟然這麽沒用嗎?接近三十位雌蟲皇子全部被這個瘋女人拐走了,都毫無察覺?”

霍更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渾濁的眼神中是說不出的覆雜。

艾利維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可是這也太荒謬了,你的意思是,內閣很有可能是默認將這些雌蟲皇子送給女神蝶家族來為金梅斯續命的?”

“這怎麽可能?究竟為什麽內閣會放著更加強盛的枯葉蝶家族不合作放著安德魯不選, 而去選擇一個隨時可能因為遺傳病死去的金梅斯呢?”

“顯然雌蟲皇子能在戰爭中起到更多的作用吧,外敵的入侵越來越深,內閣不願意把權力放給貧民雌蟲首領,如果雌蟲皇子也全部死去,整顆星球都會完蛋。”

“不是嗎?”艾利維斯看著這個總是吊兒郎當、不修邊幅,難得冷靜一會的大漢。

霍更斯卻打了一個哈欠,“小少爺啊,這個呢就要靠您自己判斷了哦,這背後的秘密啊,我也不知曉。”

他擦掉了眼角因為犯困流下的淚珠,作勢就要離開。

誰知艾利維斯也不慌這個謎語人,只是重新端起那一杯醇香的葡萄酒,“你走啊,卡萊特明天就回被趕回家種地。”

囂張的背影一瞬間楞住,霍更斯轉身一扭,像一只猹一樣靈活地溜回了座位上,用央求的目光試圖讓艾利維斯心軟,“小少爺啊,你說好讓我兒子在珀莉絲軍校好好學習的!怎麽能反悔呢!”

“我有這麽說過嗎?金發大小姐裝作吃驚地捂住嘴巴,“什麽時候?”

霍更斯欲哭無淚,“就是去年秋歷二十四日下午古堡晚會您把我堵在床前說我們家卡萊特很有成為軍人的潛質說他一定可以成為第一個雄蟲元帥您都忘了嗎您當時說好只要我們家族選擇站在你這一邊您未來成為女神蝶家族的家主一定會好好待我們的您都忘了嗎...”

這位老大叔幾乎要氣哭了,說話像機關槍似的停都不停一下,吵的艾利維斯耳朵生疼。

心說你兒子每天都給我闖禍我帶著他就不錯了,卻還是正色開口,“卡萊特確實很有天賦,所以你如果不想他下周就被趕回家種地的話,就別當謎語人。”

艾利維斯意有所指,正等著霍更斯娓娓道來內閣秘辛。

卻沒想到霍更斯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淚,整個人撲倒在他面前,拽著他的褲腿急忙解釋,“我說!我說!別讓我兒子回去種地啊!”

艾利維斯不耐煩地把這個平時看著沈穩但其實矯情的玻璃心大叔柃回了座位上,“說。”

“我賣關子只是因為不確定,不是想當謎語人啊!”

“小少爺你不要誤解我...嗚嗚嗚...”

艾利維斯深吸一口氣,忍住不讓自己發火。

“小嘴巴,說正事。”他還是一把捏住了霍更斯的嘴巴,“懂嗎?”

霍更斯吱哇亂叫著救回了被捏成烤腸的嘴巴,終於說出了不確定的猜想。

“我潛入了內閣,偷聽到了五皇子可能在女神蝶家族的手上。”

“怎麽可能?”艾利維斯的瞳孔狠狠震了震,“整座古堡都要被我翻過來了,五皇子根本沒地方藏。”

“而且她根本就沒有留下五皇子性命的必要不是嗎?”

等等。

等等。

“我偷到了五皇子的血樣。”霍更斯的眼睛黑沈沈的,低著聲音。

“他們做過了檢測,和先皇的血液樣本高度重合。”

他看著霍更斯從口袋裏掏出來的那個玻璃試管,心中卻掀起了一股風暴。

“這不是五皇子的血。”他楞楞地看著熟悉的橡膠塞,深藍色,邊邊角角甚至被捏出了印子。

這是他的。

是他親自在辦公室為自己抽的血。

被班主任用於“尋親”,交給莉莉安娜的那一管。

那時正是體訓課前夕,他為了能夠擠開所有的同學,成為第一個和葉隨打擂臺的人,急急忙忙地在前一節課程就借口身體不適趕到了辦公室。

揮開了伊夫林為他塗上碘伏消毒的動作,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在他的呵斥中,快準狠地把針頭紮進了血管裏。

對方沈醉於指責和關懷中,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艾利維斯根本沒心思聽他說什麽,他的另一只手早已伸向桌面,拿起那支裝血的試管。

他用指甲用力去頂試管上的藍色橡膠塞,橡膠塞與試管口緊緊咬合,他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把它頂開。只聽“啵”的一聲,橡膠塞飛了出去,在桌面上彈了一下,滾落到了遠處。

看著試管裏的血液慢慢滿了,艾利維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拔掉了針頭。他把試管隨手往伊夫林懷裏一塞,又從桌上扯了一塊創口貼。

這時,下課鈴聲剛好響起,艾利維斯像是聽到了起跑的槍聲,轉身就往門外沖去。到了窗邊,為了節省繞路的時間,他直接單手撐著窗臺,利落地翻了出去。

伊夫林看著艾利維斯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試管,又擡頭望向窗外,搖了搖頭,嘴裏念叨著:“慢點兒啊...這孩子...”隨後,他在幾米開外的地上,撿起了那個孤零零躺著的藍色橡膠塞 。



為什麽要把他的血當做是五皇子的交給內閣?

這是否說明莉莉安娜就是在狐假虎威?

可是如果五皇子還在的話,怎麽可能不去投奔內閣尋求保護,揭穿這個女人的陰謀呢?

以及內閣為什麽願意為了五皇子的安危而給出所有的雌蟲皇子為金梅斯續命?

五皇子不過是一個低微侍從所出,為什麽他能夠在莉莉安娜和內閣的合作中扮演如此重要的位置呢?

艾利維斯不知道。

但是本就覆雜的關系,似乎因為這瓶被檢測過的血樣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我還聽見了艾維和皮特森的密聊。”

艾利維斯擰著眉,擡手示意霍更斯繼續說。

“他們聊起了現在皇室留存的所有血脈。”

“枯葉蝶家族的安德魯,女神蝶家族的金梅斯,鳶尾蝶家族的五皇子,以及最後一位,最有可能滿足條件的,被派去監視平權組織的情報專家,蠍類亞雌娜拉所出的九皇子。”

艾利維斯按了按太陽穴。

事情越變越覆雜了。

看來內閣並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為什麽要這麽在乎每一份血脈呢?

究竟需要滿足什麽條件,才可以坐上皇位?

連背靠枯葉蝶家族,賢明善治的安德魯都不行的話,他真的可以嗎?

他打發走了霍更斯,理了理衣擺,決定回到古堡去探一探。

他心中總是隱隱出現了一些不祥的預感。

艾利維斯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女神蝶家族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被他用迷魂術掌握,利用了他們的弱點和貪婪貪婪好了,莉莉安娜一定翻不出什麽水花來的。

他想。

當艾利維斯真正再次直面那個身著華麗禮裙的瘋女人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他感覺有一條冰冷的、吐著信子的蛇正順著腳腕緩緩攀爬,一點點纏上他的身軀,令他渾身發僵。

腳下深紅色的地毯,那繁覆的花紋此刻像是被鮮血反覆澆灌後泛起的詭異色澤。他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堆積如山的白骨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身體也隨之搖搖欲墜,只能拼盡全力維持平衡。

莉莉安娜艷麗的臉龐上浮起一抹詭異笑容,如同暗夜中綻放的惡之花,讓他不寒而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

而最讓他感到震驚的是,莉莉安娜眼睛裏那不易察覺的紅色圖騰,竟然消失了。

他對莉莉安娜下的迷魂術,被解除了。

多年來,他忍辱負重,在每一次可能的視線交匯中小心翼翼地摻入毒藥,耗費無數心血編織的迷網,竟在一夜之間被輕易撕開,化為烏有。

怎麽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艾利維斯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恐懼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但他清楚,此刻絕不能露出半分破綻。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努力放松面部緊繃的肌肉,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優雅又親切的微笑,輕聲說道:“姨母,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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