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你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艾利維斯尚……

關燈
第3章 你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艾利維斯尚……

艾利維斯尚在繈褓之時,就被遺棄於一顆荒蕪的小行星之上。

那顆星球滿是沙礫與怪石,狂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的沙塵,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光線。

他第一次睜開眼,就處於一個還算完整的金屬艙裏,四周只有冷漠的儀器發出單調的聲響相伴,只有營養液一滴一滴地流進身體,身體永遠是冰冷的。

在骨骼即將超過金屬艙最大限度時,他才被迫脫離了這個他生存了十幾年的住所。

他在星際間漂泊的飛船艙底偷渡,狹小黑暗的空間裏,彌漫著各種刺鼻的氣味,他蜷縮在角落裏,在飛船的顛簸與引擎的轟鳴聲中,度過一個又一個擔驚受怕的日夜。

為了在殘酷的星際環境生存,只能在垃圾場中翻找能吃的東西,和那些同樣流浪的拾荒者搶奪有限的資源。

每一次發現一點可以果腹的東西,都要拼盡全力才可以躲避他人的爭搶。

費盡千辛萬苦,來到了主星球,才被告知自己是稀有的雄蟲,將被雄蟲保護協會收留。

於是他不用再去撿垃圾吃,但是相對應的,他必須簽訂霸王條約,在成年後,為了帝國的繁衍而做出一份力,成為皇家貴族們的配種商品。

他收起滿心的憤恨,沈下心來想另一條出路。

只有成為軍人,才能擁有跨越階級的能力。

但是雄蟲怎麽可能上戰場呢?

他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偷偷溜進軍校選拔的資料室改掉了自己的性別,帶著一絲憧憬參加了選拔。

在這個世界裏,力量似乎有著明確的劃分,雌蟲生來便擁有強大的體魄,而雄蟲則相對弱小。

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改變在力量上落後於雌蟲的事實。

那些雌蟲輕輕一用力就能舉起沈重的機槍,肌肉裏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爆發力。

他曾在擂臺上只是被一位同齡雌蟲擊中小腹,淤青卻足足兩個星期才散去。

每次比試前,雌蟲們總會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同樣是雌蟲,你為什麽如此弱小?”

他滿心被羞恥感填滿,曾經的自以為是和不切實際的夢在這一次次的對比中煙消雲散。

恐懼、迷茫像是冰冷的毒蛇,爬了他滿身,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要放棄掙紮,接受命運的安排。

當成績單念到第一名時,他仍然呆呆地站在臺下,心裏想著的卻是,下一次淘汰的或許就是他了吧。

僥幸留到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不是麽?

他轉身欲走,卻在臺上教官的臂彎處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人身著筆挺的制服,身形纖細,手臂並不粗壯,身高也並不出眾。

看起來竟有幾分像雄蟲。

一個陰暗的念頭從他心底悄然滋生,他忍不住用惡意去揣測這個看似出身高貴世家的家夥。

他哪裏像一個靠自己實力取得勝利的人呢?

一定是家裏人動了關系吧。

此後,他總是在暗中悄悄觀察,可對方的言行舉止卻毫無破綻。

葉隨總是獨來獨往,從天色微明到夜幕深沈,都能在訓練室看到他的身影。

似乎除了訓練,再也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在同期們都在短暫的假期裏向往著鐵欄桿以外的世界時,他卻仍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不知為何,艾利維斯像是與他較上了勁,哪怕四肢酸痛難忍,也要比葉隨晚一分鐘離開訓練室。

每一天,皆是如此,從未缺席。

久到艾利維斯已經徹底習慣了,跟著葉隨的背影去做任何事情。

兩顆心臟同頻地做著每一樣相同的事情,一年的時光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悄然流逝。

艾利維斯的成績有了顯著的進步,不過葉隨卻始終穩穩地占據著第一名的位置。

於是他愈發堅定地相信,只要自己堅持不懈,終有一日能夠超越對方,登上夢寐以求的榜首位置。

然而,命運總不隨人願。

招生前的最後一次體檢,他雄蟲的身份被無情地揭露。

這個消息如同巨石入水,在同期雌蟲中激起千層浪。

誰能想到在如此殘酷的選拔中,竟然有一只雄蟲堅持到了最後,還取得了僅次於葉隨的優異成績。

艾利維斯對周圍那些或憐憫、或敬佩的目光視而不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尋著那個特殊的競爭對手——葉隨。

葉隨。

葉隨。

他的內心痛苦地糾結著:“葉隨,當你得知這個消息時,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可他看到的,是葉隨仿若未聞,拿著體檢報告,神色平靜地徑直離去。

艾利維斯的心仿佛瞬間被冰封,一股憤怒和不甘在心底瘋狂蔓延。

他恨葉隨,恨他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恨他如此冷漠,仿佛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螻蟻,甚至可能早已被他遺忘。



艾利維斯被逐出了訓練營,無奈地回到了雄蟲托兒所。

每天,他麻木地聽著禮儀老師激情澎湃的演講,看著鏡子中自己愈發艷麗卻毫無生氣的面容,心中滿是抗拒。

再次翻越那裝著電網的高墻,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

手臂被電流擊中,一道道黑煙升起,他卻毫不在意。

他又開始了流浪生活,靠著在黑市中打拼勉強維持生計。

他用黑泥塗抹臉頰,隱藏自己的容貌,在幫派爭鬥中出手狠辣,贏得了一些名聲和老大的賞識,也因此收獲了一筆筆可觀的酬金。

不過面對老頭老太太們的跑腿求助,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接下。

是因為在一次混戰之後,他因身材矮小,長得太幼,被誤認為是卷入其中的孩子。

老人們圍上了將他困在了原地,十幾只手把他的金色腦袋摸成了顆爆炸頭,還一邊心疼地念叨著:“這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這麽可憐吶!”

隨後便把跑腿的任務交給了他。

艾利維斯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感念老人們的善意,於是他的周末被各種瑣事填滿。

幫城西的傑克叔叔購置斧頭和錘子,為城東的阿西婭小姐取回預定的裙子,去城北的路易爺爺處接回幼兒園的孩子……

他疲憊地看著記事本上的最後一項任務:幫城西的芙蕾絲奶奶送洗臟衣服。

他熟練地抱起臟衣簍,輕手輕腳地走進洗衣房,打算像往常一樣請那位優雅的老板娘幫忙。

可就在那轟隆隆的機器聲中,他的腳步突然凝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

一個清瘦而挺拔的背影映入眼簾。

那人正跪在一臺洗衣機前,身旁放著工具箱,手臂上青筋凸起,在覆雜的電路中靈活穿梭,動作流暢而富有節奏感。

即便看不到正臉,艾利維斯也能在瞬間認出,那是他在心中默念過無數次的。

葉隨。

當那兩個字在他唇齒間輕輕吐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他感覺自己那顆幾近冰封的心重新開始跳動。

他的第一反應是扔下臟衣簍,捂住自己的臉,可隨即又想起。

葉隨或許早已不記得他。

一抹苦澀的笑容在他嘴角蔓延開來,趁著葉隨還未發覺,他靜靜地,深深地凝視著這個熟悉的背影。

葉隨身著簡單的白 T 恤和長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專註地修理著洗衣機。

此刻的他沒有了曾經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也不見那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

每完成一小部分修理工作,他的嘴角便會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艾利維斯的目光太過熾熱,緊緊地黏在葉隨身上,很快便引起了對方的註意。

葉隨站起身來,微微低頭,語氣溫和地問道:“我媽媽今天不在哦,你會自己用洗衣機嗎?”

那語氣就像在哄一個年幼的孩子。

艾利維斯這才驚覺,葉隨真的是一只雌蟲啊,僅僅一年未見,他已長高了許多,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個頭。

“我媽媽?”

艾利維斯後知後覺地感到震驚,原來這家洗衣房的老板娘竟是葉隨的母親?

葉隨的氣質過於有威嚇性,任誰也難以想象他竟出身於下城區的一個小小洗衣房。

更何況,他曾聽聞洗衣房老板娘的丈夫在孩子尚未出生時便已跟著上城區的雌君跑了。

怎麽會這樣呢?

艾利維斯為自己曾經無端的惡意揣測而深感羞愧。

“不會嗎?”

葉隨伸手接過艾利維斯手中的臟衣簍,察覺到他的僵硬,便輕聲說道,“沒事的,我教你。”

說著,他輕輕將艾利維斯攬入懷中,半蹲著把臟衣服放進另一臺洗衣機。

“你看,很簡單的,先打開開關,然後選擇洗滌時長……洗幹凈的話,二十五分鐘就夠了,如果是大件衣物……”

艾利維斯只覺得呼吸困難,臉頰滾燙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他竟然被葉隨抱在懷裏,像個孩子一樣被呵護著,甚至還牽了他的手!

那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縈繞在鼻尖,明明這是整個城區衣物上共有的味道,可在葉隨身上聞到,卻好似有一種迷人的魔力,讓他的心緒變得慌亂而迷離。

為什麽會這樣呢?

他在心中不停地問自己,整個人還沈浸在這突如其來的眩暈中,洗衣機已然轟隆隆地運轉起來,葉隨也緩緩松開了他。

他尚未完全回神,葉隨的手卻又輕輕撫上了他的臉。

艾利維斯的內心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是不是跑到哪裏去玩了?臉上全是機油。”

葉隨一邊說著,一邊用紙巾溫柔地擦拭著他的臉頰,那冰冰涼涼的觸感讓艾利維斯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艾利維斯死機了。

是的沒錯,他徹底死機了,不論葉隨說什麽,他都持續著死魚眼,微張著嘴站在原地。

大腦像是被一鍵清空的儲存器,所有的思緒都亂作一團,攪成了無法解讀的亂碼。

他的臉頰依舊滾燙,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那急促的節奏在他耳中轟鳴,蓋過了周圍的一切聲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