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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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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

“你真的要自己去?小王學過武術,她去說不定能夠保護你。”

陸銘昕可憐巴巴地摟住李衡的肩頭,想要愛人同意自己的建議。

李衡輕嘆,“我是去演戲,帶上小王不就穿幫了嗎?”

“可是……”

手機響起,李衡一看,是林耀。

她示意接個電話,還把備註給陸銘昕看一眼,陸銘昕點頭後把腦袋埋進她懷裏。

李衡無奈,親上幾口,陸銘昕這才放她出辦公室接電話。

她來到辦公樓走廊,接起電話。

“餵?”

“衡姐,我這幾天做覆古專題,拍視頻的時候找了幾個老人問過了,你說的容華在當年可是個大美人,不僅人漂亮,腦子還活絡,自家又開了個搪瓷廠,妥妥的新潮。她之前還跟女人談戀愛,你別說,當時鬧得還挺大,兩個女人在那種年代,那麽難,她們偏不遮掩,還手牽手逛街。”

“她和誰談的戀愛,你有問嗎?”

“啊?和誰……”林耀有些困惑,沈思起來,又聽見旁邊小助理說上幾句話,這才迷迷糊糊想起來。

“欸,對!有個阿姨說是容華只要哪天打扮得很有腔調,大家就知道會有一個姓周的小姐來接她出門。”

姓周?

“當時兩個人好像還是自由戀愛來著,但據說啊,據說,被周小姐的奶奶知道了,要求兩個人馬上分開。那個年代流言蜚語很多,周小姐的奶奶好像還氣得不輕。”

“這樣,那後來呢?”

林耀一聽到這個就更來勁了,“哇,這個呢就更神奇了,好多人說是容華又愛上了大門大戶的另一個小姐,你猜是誰啊?”

李衡不願掃興,老老實實提問,“是誰啊?”

“剛好——就是陸家那個鼎鼎有名的陸周執啊!也就是你領導的媽,她也是個奇人,當年陸家可是九個女人奪位,她是最小的,反而成了家主。哇,堪稱九子奪嫡啊。”

李衡有些困惑,“既然她已經成了家主,又為什麽不願意借錢給容華?”

林耀咳咳兩聲,頗有幾分說書的風範。

“我一開始也很奇怪,後來我把兩邊的說法對了一對,發現陸周執她當上家主的時間,和容華來找她借錢的時間居然就在前後三天。嘖嘖,要我說這個人啊,肯定壞透了!完全就是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陸周執還真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人。

但是……

李衡腦中忽然閃過在法國時容華的神情,再加上那天陸周執在醫院見到葉彩垣時的狀態。

果真如此嗎?

“謝謝你啊,林耀。”

林耀嘿嘿兩聲,“沒事,衡姐,我前幾天還擔心你公司是不是遇上什麽困難了。現在你聽起來挺好的,我就放心啦!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開心的。”

李衡心裏有些感動,問起林耀的現狀,“這應該是你最後一個專題了吧?做完是不是要跟現在的MCN公司和平解約了”

林耀的熱情到此簡直空前絕後,她的聲音爆炸似的響起。

“沒錯!我將要投身於偉大的流浪寵物救助事業,再開一個屬於自己的寵物店了!俺以後成了店長,你盡管來rua貓貓狗狗,不收你錢!”

李衡被這小太陽逗得笑起來,“好好好,林店長。”

電話結束,李衡握住手機,透過百葉窗望向窗外,卻從反光看到了陸銘昕正輕手輕腳走過來。

“在自己公司做賊啊?”

李衡意味深長。

陸銘昕猛地從背後把她整個抱住,“是啊,我就專偷你這種有實力、頭腦聰明,長得美若天仙,又……唔唔。”

李衡臊得耳尖都紅了,連忙捂住愛人的嘴,“胡說八道什麽呢。”

沒想到掌心一熱,陸銘昕居然神色旖旎地輕輕舔舐起來。

這下李衡收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陸銘昕蹭蹭她脖頸,“阿衡,剛剛在查幹媽的事情嗎?”

李衡毫無保留,通通講給愛人。

“葉彩垣和我一樣大。”

李衡猛地望向陸銘昕,只聽抱著自己的女人繼續講下去,“我一直都把葉彩垣當親妹妹的,我姐不喜歡和葉彩垣玩,所以常常只有我去找幹媽和彩垣。當年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自從我媽媽當上家主,我和姐姐的教育就變得越來越嚴苛了。”

李衡聽罷,沈思起來。

走廊另一頭,葉彩垣和Lisa正嘰嘰喳喳,宛如兩只愛情鳥。

“不行,我也要去,我還真要問問她為什麽當年不幫忙……”

“Yuan,停下,陸和李衡她們正在說事情……”

“你別拉我了,你不是說我是笨蛋嗎,怎麽現在又來攔我?”

“……那你也是有調色天賦的笨蛋,你先別過去。”

聽見Lisa的稱讚,葉彩垣終於啞火了,“噢,那你喜不喜歡我?”

金發女孩面頰紅如煙霞,“喜歡。”

李衡和陸銘昕對視一眼,隨後走向這對剛剛和好的小情侶。

“那你喜不喜歡我~~”陸銘昕學著剛才的葉彩垣重覆一遍。

葉彩垣迅速升溫,臉都紅了,“你、你要不要臉啊啟明星!”

Lisa站在葉彩垣旁邊,臉更是像個熟透的番茄。

“好了。”李衡無奈地打住這鬧劇,她擡起手表示意,“我得走了。”

陸銘昕拉住她,貼上吻了又吻,“別擔心,我會讓人跟著的,要是你遇到什麽情況,你直接拉住我媽媽旁邊那個鐘姨,她心善,可能會幫忙……”

千叮嚀,萬囑咐。

李衡無奈地點頭,“好,好。”

又來到這個宅邸,上次來接自己的鐘姨已經等待在門口。

鐘姨看見李衡,很有禮貌地點頭示意,隨後在前帶路。

天色微暗,晚霞的光影斜斜地映在陸周執的側臉上,她神色疲倦卻仍坐得很端正。

見李衡到了,便擡了擡下巴,“坐吧。”

李衡沒急著坐下,她只站在客廳中央,沈默片刻,讓腦中回憶起當初自己和陸銘昕吵架時的場景,逐漸入戲才緩緩開口:“我想談談我和她的事。”

“你和她?”

陸周執聞言挑眉,似乎聽見了什麽天大笑話一般,她重申,“你和她現在不應該有任何關系。”

李衡嘴唇緊抿,她倔強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倦與疏離。

“你何必這樣做,她是你的女兒。”

陸周執握住花紋如同油滴般的建盞打量,輕輕搖晃,茶湯為花紋漾上金光。

“你覺得我狠毒?”

她說著,和李衡四目相對。

“這裏的人長大,原本都要被扔到外面,生不如死地掙紮。再和所有的姐妹去爭鬥廝殺,養蠱一樣選出蠱王。這樣的人,才可以成為陸氏的下一個主人。”

“但是我給女兒吃穿,還願意盡心盡力地栽培她們,難道——這也稱得上是‘狠毒’?”

陸周執的眼神淩厲,不容置喙。

李衡像是脫力一般,有些站不穩,站在一旁的鐘姨見狀,使了個眼色。

一旁的傭人隨即靠近,扶著李衡坐下。

“不過,比起陸銘昕,你倒是更讓我眼前一亮。李衡。”

陸周執細細品味茶香後嘴角揚起, “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李衡的雙眼都已經失去光明,嘴巴張了張,沒有回話。

陸周執放下茶盞,眼神微動。

“曾經我也和你一樣,小李。”

“以為感情堅不可摧,一切都值得。到頭來,還不是落得人去樓空的下場。”

李衡面不改色,心中卻直犯嘀咕。

為什麽在陸周執看來,她自己更像是個受害者?

陸周執嘆了一口氣,“再愛、再喜歡,又有什麽用?小李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正是該為事業奮鬥的時候。先前讓你在銘昕那邊工作,真是屈才了。”

“沒有。”李衡神情落寞,“我只是,把感情想得太簡單了。”

陸周執沈默半晌。

李衡眼見時機剛好,誠懇請求。

“陸董,只是……”

“怎麽?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走之前,我想在去趟醫院。”李衡擡起頭,眼中光芒深藏,“容華女士對我關照有加,我母親去世得早,她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就是我敬重的長輩,像媽媽一樣。”

安靜,太過於安靜。

陸周執的臉色驟然冷下去,就像是有人揭開了她身上一道從不示人的舊疤。

在很久以前,容華這個名字,於她而言,就像是一條逃脫的繩索,在所有幽暗、逼仄的時刻,帶著她夜奔而出,去往自由的世界。

但此刻,卻成了犯人臉上的刺字,抑或是烙上身體的圖案,昭告天下,自己已成了囚徒。

“容華,有和你們說過什麽嗎?”

李衡佯裝困惑,“什麽?”

“她病得那麽重,有沒有怪過什麽人?”

李衡回憶著說起來,她的聲音真誠而略帶沙啞,“似乎從來都沒有。她很疼陸銘昕,她還說自己曾經想過和女人一起出國結婚,然後領養小孩,一個姓葉,一個姓……抱歉,陸董,我有些記不起來她說的是什麽了。”

陸周執的呼吸猝地變得很快。

鐘姨揮手,傭人便小跑著出去,過了一會拿著一小瓶藥過來。

陸周執用水把藥吃下,好一會才緩過來。

李衡的心中越發迷霧重重,再待下去,陸周執疑心重,對自己來說不是好事。

李衡眼見陸周執呼吸平順了不少,這才打算起身道別,“陸董,那我就先……”

“站住。”陸周執打斷她,語氣微沈,罕見的沒有責備,亦沒有傲慢。

“你可以去見容華,但你幫我帶個東西過去。鐘姨。”

鐘正聽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有些錯愕,周執小姐難道是想……?

陸周執看向鐘姨,給了個肯定的眼神,隨後鐘姨轉身上樓。

“小李,去到新加坡好好幹。你和銘昕的事情,就當是滾滾紅塵,早日忘記吧。”

李衡望著陸周執眼中的晦暗,這次垂下頭,就當是回應。

不一會,鐘姨抱著個皮箱走下來,李衡正打算伸手幫忙接過,卻聽鐘姨對陸周執請示道,“陸董,皮箱有些沈,我送一送李衡女士。”

陸周執頭也不回,“嗯,去吧。”

兩人一路走過大理石長廊,接近門口之時,鐘姨遞給李衡皮箱,交接的那一剎那,李衡聽見鐘姨輕聲問,“二小姐還好嗎?”

李衡接過皮箱後一楞,隨即回以微笑,“她很好。鐘姨,您和銘昕她說得一模一樣,是個心善的人。”

這皮箱沈甸甸的,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還上了鎖。

鐘姨似乎終於放下心來,兩只手放在心口,“那就好。”

李衡轉身,卻聽鐘姨又喊一聲,“李衡女士。”

“嗯?”

只見鐘姨淚眼婆娑,“如果您見到容小姐,請你千萬記得替我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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