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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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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成功

陸氏本家的住宅大而空蕩,富麗堂皇。

光是穿過長而典雅的門廊就有著足夠的壓迫感,陸銘昕深呼吸後整理了下衣著,推門而入。

一進門,只見茶香混著熱氣在桌面上緩緩氤氳。

陸周執覺察到陸銘昕進門,便對著茶藝師一擺手。

其餘的工作人員也都恭敬退下,只留下鐘姨還站在客廳。

陸周執整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貫的從容姿態,通身氣派,不怒自威。

陸銘昕分明是未來的主,卻在這家中因陸周執而成了客。

燈火通明的室內,陸銘昕在陸周執對面坐下,目光銳利。

“我今天來,是想要談條件的。”

聞言,陸周執卻不如她預想那樣咄咄逼人,反而垂下眼,面上浮現出一抹難堪。

“銘昕,那天我和李衡談過以後……我想可能是我太著急了。”

她的聲音柔和而不失莊重,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在關心孩子未來的長輩。

“你和李衡的事情,我也不是反對,只是……銘昕,我是一個母親啊。”

“作為母親,我總歸在這種事情上要更謹慎些。但也許,小李說得沒錯,我確實應該試著去相信你一次。”

陸銘昕聽到李衡的名字,目光柔和了些許,但並未打算讓步回話。

陸周執隨即進入正題,“之前說的三個月,確實是有些苛刻了。這樣,銘昕,我給你半年,怎麽樣?至少可以保證基礎打牢,日後也能再發展下去。我也還有些時日,陸氏能撐住。”

陸銘昕身子微微緊繃,對這話有些不可思議,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發問,“那姐姐呢?”

陸周執卻沈默片刻,深呼吸,捏了捏眉心。

“你姐姐的狀態不太好,銘昕。至少也要等半年才能徹底康覆。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底線,一旦銘曈無法回到原本的職位,家裏就只剩下你了。”

陸銘昕沒想到家裏情況這麽嚴重,一時間談話節奏亂了,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陸周執似乎對這事情頗為頭疼,卻如同要放飛自由的鳥兒一般望向陸銘昕,繼續說道:“我知道初創公司缺的不是能力,而是資金。”

鐘姨聞聲而動,從一旁的櫃子上取來一份文件,打開後取出,雙手遞給陸銘昕。

陸銘昕接過紙張,定睛一看。

是一份已經蓋章的初步授信意向書,印章鮮紅,似乎不久前才印上,正規而完備。

“銘昕,你要知道,這家銀行從來不會輕易對初創公司開放大額度貸款的。”

陸周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陸銘昕,說得一派真誠,連語調都隱隱帶了點歉意,“這是我親自拜托了老朋友,才得到的特批。我知道,你長大了,不希望我過多介入,所以往後的合同你自己和銀行談就是。媽媽希望這能幫得上你的忙,過去的事情……是媽媽錯了。”

一旁的鐘姨見陸銘昕眉頭緊鎖,沈浸在思考之中,便趁熱打鐵,恰到好處地點出:“你現在還在公司打基礎,這個時候穩定的現金流,比什麽都更要緊。別因為面子而拒絕陸董給的機會,孩子。”

一聲“孩子”輕飄飄地拋出,卻壓得這室內空氣沈悶了不少。

“我會再考慮考慮。”陸銘昕淡聲回覆,沒什麽太大的波動。

陸周執甚至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後有些後悔道,“當然,銘昕,我不逼你。媽媽從前就是逼你太多,才讓我們的關系……變成現在這樣。”

陸銘昕的指尖微微收緊,心裏似乎有什麽在呼嘯,血濃於水的親情,確實讓她動容了。

沈默良久,陸銘昕才開口。

“……謝謝你,媽媽。”

陸周執聞言一楞,隨後笑得平和,像是終於卸下心防的慈母,擡手讓鐘姨將授信書收入文件袋。

“銘昕,你就把文件帶回去吧,小李是個心細的孩子,你們一起好好看看,再商量商量。”

“也麻煩你……替我向小李道個歉。上次是我失言,讓她受苦了。”

李衡剛剛結束和投資總監的視頻對談,她坐在辦公桌點開郵箱,手臂仍然烏青一片,她緩慢地滑動鼠標,一份份郵件展現在眼前。

感謝貴方發來的BP,初步評估後暫無相關投資意向。

感謝貴方合作意願,然而當前的估值體系及退出路徑尚不明朗,我方暫無投資意向。

……

數封拒信如同一盆涼水,當頭而落。

當然不會一帆風順,李衡不是沒有做過心理準備。

陸銘昕那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還在她腦中,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自己可以做更多、更多。哪怕這努力微不足道。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李衡咬咬牙,繼續將材料發給另一批聯系人。

郵箱頂端出現一封新郵件,來自一個私人郵箱,全英文,然而名稱處有一個Z。

李衡立刻點入。

Lee:

Hi,Lee,我收到了助手轉給我的材料。我有些興趣,你方便現在聊聊看嗎?

郵件最後跟了Zoom會議號。

李衡進入會議,視頻窗口瞬間亮起,就對上了穿著白色馬甲的趙珩遠,洛杉磯現在是傍晚。

黯淡的背景光下也不難看出趙珩遠長得五官深邃,極為俊美,她手臂線條流暢,能看得出有鍛煉痕跡,充滿野性。身後的落地窗展現出大片如同油彩般的紫粉色晚霞。

“Hi, Lee. It's been a long time.”

趙珩遠率先開口,但她思索片刻又換成普通話,“李女士,好久不見。”

她努力講得字正腔圓,但還是有些口音。

李衡坐正,認真道,“趙女士,你好,感謝您願意為項目抽出時間——”

十來分鐘過去,趙珩遠並未打斷她,聽完介紹後卻也沒有說話。

李衡心頭一緊。

趙珩遠沈默著重新翻閱手邊助手打印出來的項目文件。

“這不是我一貫的投資方向。”趙珩遠重新開口,“你不在Investment bank,反而到這裏,老舊、不夠時新,難道這個公司除了陸氏做靠山外,還有什麽吸引你的嗎?”

“我……”

那天在法國街頭,陸銘昕吹奏的《老鼠愛大米》不知怎的在李衡腦內回響起來。

“我想我們確實需要思考怎麽樣讓老工藝活起來,畢竟我們公司的總裁她……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人被時代丟下。”

趙珩遠望著屏幕,隔著攝像頭與李衡對視,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她下一句接著問道:“所以,你們的公司在Shanghai?”



李衡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公司在上海,工廠在杭州。”

趙珩遠沈吟許久,又問,“上海有沒有一位姓Lin的寵物家?她應當對寵物很了解。”

李衡有些摸不著頭腦,在網上搜素半響也沒得到答案,只好回答,“我確實在上海,但是……您說的寵物家我並不清楚您指的是人還是店。”

趙珩遠往後一靠,似乎放棄了,又回到此前的話題。

“我剛收到20歲生日禮物,裏面包含了一家美術館。我會改建為一個品牌空間,用於展示高端定制線——帶琺瑯珠寶的包、首飾,A few little things.”

橄欖枝已經拋出,李衡迅速回覆,“太好了,我會把您的想法告訴總裁,設計師方面我們有……”

“Designer這邊會有人對接,我可能下個月回趟中國。”趙珩遠直接講清楚,不拖泥帶水,“等你們生產線完全準備好,就給我發合作草案吧。”

兩人又討論了諸多事宜,最終敲定。

視頻會談結束,李衡眉間難掩激動,這就把草案攥寫的事情分發下去。

辦公室的門恰巧在此時推開,穿著幹練的陸銘昕快步走入,“阿衡,我不是說你受傷的話今天先在家休……”

李衡起身食指輕點陸銘昕唇瓣,“我有一個好消息。”

陸銘昕方才的急切煙消雲散,配合著挽起她的手,俯身輕吻手背,“什麽好消息?”

“趙氏的那位願意合作,恰好她有一家美術館空著,要做品牌。”

陸銘昕在原地楞住,一會才反應過來,“趙氏的那個趙珩遠?”

“對。項目預算已經開始評估,我們甚至可以在初期分成收益,這樣的話也不用墊太多。”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的眼裏燃起了毫不掩飾的鬥志,未來或許真的不遠了。

“我也有一個好消息。”陸銘昕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遞給李衡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眼裏藏著雀躍。

李衡接過,繞開纏繞在封口處的線,抽出文件一看。

銀行的初步授信意向書!

李衡不敢置信,把文件整個拿出來捧在手上打開,目光飛快掃過上面的條款。

這家銀行一直都不願意為初創公司大費周章,陸銘昕是怎麽拿到的?

“這是媽媽給的,她讓我替她道歉,但接不接受取決於你。”

道不道歉另說,這意向書有沒有問題?

李衡聞言立馬正色,重新仔仔細細把文檔全看一遍。

“如果你要運用這個去談貸款合同,我會先去找第三方審計機構,從法律條款上拆解它。”李衡一邊腦內飛速運轉,一邊眉頭緊蹙地細數道,“附加條款、抵押比例……我全都都會去查一遍的,你別擔心,我一定……”

不等李衡說完,她就被人穩穩摟進懷裏。

陸銘昕抱住她,只癡癡地傻笑。

這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馨香,將李衡整個包裹住。

“我的工作狂,我的後盾,我最愛、最愛的阿衡。”陸銘昕抱著她,有些孩子氣地輕輕搖晃,“不接受道歉也可以,怎麽樣都可以,阿衡,我好愛你啊。”

李衡把手裏的材料放下,無奈地陪著戀人在桌邊左右慢慢搖晃,仿佛交頸的舞者在緊緊相擁跳著探戈。

身軀這樣相貼,暖烘烘的。

彼此心跳如擂鼓,熱烈而堅定。

“傻瓜,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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