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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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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眼見容華情況雖然穩定了不少,陸銘昕還是有些擔心,等到容華母女行李收拾個大概。當天就選了家醫院,說給容華入院做個簡短的檢查,兩三天就出院。

葉彩垣扶著容華下車,面前的建築典雅而巨大,如果不是門口的燙金標牌最後兩個字是醫院,乍一看壓根看不出來是醫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棟美術館。

車輛停在專用停車位,林姨按命令等在停車場。

醫護人員匆匆而過,一個穿著講究的負責人走近陸銘昕,語氣溫和而嫻熟,“陸總,都準備好了,我來帶路。”

然而這位負責人轉身之時,陸銘昕卻敏銳地察覺到她有些難耐地拉了拉領口,似乎是因些匆忙趕過來而出汗,想要散熱。

陸銘昕眨眼,心中有些疑惑。

電梯已然到了,確保容華母女和陸銘昕都進入後,負責人手持一張專用卡掃過按鈕下面的識別區,電梯上行。

陸銘昕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變化,思緒飄遠。

她已經選了非陸氏投資的醫院,按理來說,這裏應該無人認識她。

“欸。”容華開口詢問道,“乖囡,這裏怎麽了呀?是不喜歡嗎?還是不方便?”

道路的負責人聞言,後背繃直了。

“叮咚——“

電梯到了指定樓層。

“沒有,幹媽。“陸銘昕收回視線,笑著看向葉彩垣,“彩垣,你先帶幹媽去做檢查吧,我去確認下專家情況。”

到了另外一層,今日本來就安排了專家會診,但陸銘昕有些不安,她一邊往會議室走,一邊接過負責人遞過來的的名冊,但那上面竟出現了個熟悉的名字。

陸銘昕將這名字念出來以後,定在原地,她眼裏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向來不見人影、預約難如登天的老專家,她居然在這份臨時受邀的名單裏面?

陸銘昕走入會議室,方才名冊上的那位老專家對她微微一笑,“陸總,病人來了嗎?”

“沈醫生,她們先去做基礎檢查了,馬上到。”陸銘昕笑著回應,然而心中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既熟悉,又如同被鈍刀子劃了一下。

做完各項檢查、專家會診後,專家建議是觀察一段時間,容華需要先入住醫院。

“陸總,這是房卡。”負責人雙手遞上。

陸銘昕接過,眼神一滯。

這不是普通的vip病房,而是頂級套間病房——全院估計只有三間。

電梯越往上,陸銘昕越覺得不對勁,疑問如同膨脹的氣球,已經到了爆炸的臨界。

陸銘昕心想,這病房一般人根本住不進去,雖然自己也想這麽安排,但始終容華是個喜歡熱鬧的性子。

自己原本就是為了不讓容華感覺到自己一個人呆在套房裏面太孤單,想著給幹媽她搞一個普通的VIP病房,旁邊說不定還能有護工或是病人跟她嘮嘮嗑說說話什麽的。

陸銘昕覺得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旁邊有一位醫護人員隨行跟上,引導著她們走到套房門前,用房卡輕輕一掃後開門。

設備齊全、窗明幾凈……空氣凈化器已經打開,茶幾上甚至還放好了新鮮水果。

裝修得頗有格調,甚至在病床正對面做了一個嵌入式的淺色壁櫥,方便置物,中間還有個巨大的液晶顯示屏。

葉彩垣扶著容華坐上床,陸銘昕靠在墻邊若有所思。

這地方,與其說是病房,就算說是高級酒店也不為過。

葉彩垣見狀,等醫護人員圍住容華做檢查時,默默湊近陸銘昕,“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我感覺不太對勁,太順利了。而且規格都特別高,哪怕這是自家醫院,也不可能這麽順,這個醫院甚至不是我家的,應該沒什麽人認得我才是。”

葉彩垣聞言瞳孔放大了些,湊近低聲道,“我還以為這是你安排的。”

“我沒有。”陸銘昕側頭,聲音篤定,“我本來只安排在vip病房,兩人一間。這樣也方便護工陪護。”

兩人交換眼神,陸銘昕也壓低聲音,“檢查結果一出來,我們就出院。”

不等葉彩垣回覆,一位紮著馬尾的醫師徑直走向陸銘昕,溝通住院細節,“病人的情況並不穩定,住院觀察的時間可能要更長一些,預計要一個月。”

陸銘昕:嗯?

葉彩垣:啊?

醫師頭上有幾滴冷汗,“確實有點久,能明白家屬的心情。但是這邊檢查結果來看,還是有惡化的可能性,小陸總,我們……”

陸銘昕眼睛一瞇,“我在你們這醫院那麽出名?任誰都知道我是陸總。”

主治醫生緊張地擦擦冷汗,一旁的負責人見狀過來主動搭話,“陸董半小時前通知到位,小陸總,我們也是想盡心做好服務,治病救人。”

陸銘昕明了方才的感覺究竟是什麽了,不論到哪裏、不論自己做什麽,都免不了有母親的介入,一切都準備好了,一切都按照母親的意願在進行著。

無力感深深嵌入陸銘昕身體裏。

容華坐在病床上,配合著醫護的指令,擡手,轉身,坐下。任由醫護熟練地將監測的貼片壓上自己的肌膚,渾然不知病房門口氣氛已然劍拔弩張。

她有些百般聊賴,本就是怕無聊的性子,忍不住擡著頭對房內掃視。

突然,什麽東西輕輕晃到了她的眼睛。

那櫃子裏有個發亮的……梳子?

是一把純銀的花絲琺瑯彩梳子,通身全銀,卻在梳子右側專門做了一株惹人憐愛的蘭草,中間的花朵含苞待放。

容華楞在床邊。

她耳邊仿佛聽到了自己曾經說過的那句,“我愛你,永遠,永遠不變。”

容華猛地站起,原本四肢乏力的她竟然如此迅速地站了起來,醫護都有些驚到,連忙上手扶她,“不要這樣突然站起來,女士,很容易受傷的。”

陸銘昕聞言,連忙過來查看情況,“幹媽,怎麽了?”

葉彩垣剛聽完醫師說的註意事項,陸銘昕一開口,她註意力也跑了,兩人連忙關切地圍到床邊。

醫護做完了全部準備,陸銘昕便讓人都先出去。

葉彩垣沈思片刻,“要不先不住院了,我怎麽感覺那麽詭異呢?”

陸銘昕正考慮著,容華卻堅定地說,“我就在這裏住院。”

陸銘昕、葉彩垣:啊?

兩個人異口同聲,神色也如出一轍。

“啊啥啊?“容華笑罵,“吾講話沒用場啊?”

“媽媽,之前不是儂講額啊——大病勿看,小病瞎跑伐?” 葉彩垣納悶道,“嘶,哪能現在又肯住院了啦?”

陸銘昕輕拍葉彩垣肩膀,往前走近了些,俯下身說,“幹媽,你要是喜歡這裏的環境,我可以幫你找別的醫院,一定比這裏更好……”

“囡囡,去跟醫生確認下還用不用買什麽,這地方蠻好,我喜歡。”

容華說完,葉彩垣聞言猶豫了一下,陸銘昕聽完正打算轉身出門,卻被容華叫住,“銘昕,過來。葉彩垣,你去問問。”

葉彩垣用手指自己,仿佛在問,媽媽,不是吧,我去?

容華擡手佯裝要打,葉彩垣立刻動腿,“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等葉彩垣一走,容華便立刻發問。

“是周執安排的對嗎?你媽媽知道我會來。”容華深深望著陸銘昕。

陸銘昕沒有回應,神色愧疚。

容華長嘆一聲,“還是來了,她一點都沒變,什麽都是她以為。”

“轉院也沒有用,轉到哪裏,估計周執後腳就收購到哪裏了。”容華苦笑,“有時候,我也搞不懂周執是恨我,還是恨透了我。”

陸銘昕眉頭緊緊皺起,“幹媽,對不起。”

良久,容華輕聲開口,“別道歉,銘昕,這是大人的事情,本來就不該讓你們摻和進來。我先在這醫院待著吧。說不定,哪天我還能和周執見一面。”

天邊仍然陰著,雲層灰黑。

車門合上,陸周執坐在車後座,手指摩挲著燕子胸針的正面,這工藝她再熟悉不過。

那天李衡和陸銘昕前來,李衡胸口就別著這枚胸針,陸周執絕不會認錯。

這是容華的手藝。

陸周執剛進陸銘昕家門,環視客廳一周時,她就發現了這枚躺在客廳茶桌上的胸針,現下直接帶走了。

外界喧囂被擋在玻璃之外,車內只餘下啟動的引擎聲和空調聲。

車子緩緩駛出住宅區,車窗上映照出陸周執的臉龐。

司機匯報道,“陸董,容華女士已經在醫院住下,小陸總現在應該也清楚是什麽情況了。那醫院的醫療股權下周二轉入,先在陸氏慈善基金運作半年。”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陸周執有些煩躁,閉上眼,“東西呢?”

“當初的信物也按照您的要求放在病房櫥櫃內了。”駕駛位的阿姨說到這裏,沈默片刻,繼續問到:“陸董,容小姐……您真不打算去見一面嗎?”

“鐘姨。”陸周執出言警告,“你不該管這件事。”

被叫做鐘姨的司機把穩方向盤,在紅燈口停下的間隙,開口繼續說道,“周執,如果你真不在乎,就不會把這小醫院的股權過到陸氏慈善基金名下。”

陸周執不說話,鐘姨的聲音又從前排傳來。

“過去的事情,容小姐說不定也有苦衷……”

陸周執冷哼一聲,視線轉回內視鏡看向駕駛位,“苦衷?她能有什麽苦衷。同性戀是種病,容華也得病了,她還把我耍了。就這麽簡單。”

眼見鐘姨還想說什麽,陸周執這次怒氣不小,低聲道,“鐘姨,可以了,別蹬鼻子上臉。”

鐘姨終於沒再說話,只專註開車,車廂內回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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