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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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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尤雍奇還想要發作,然而那位常年在她身邊的保鏢從轉角處現身,方才李衡剛扭住尤雍奇手臂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待命。她湊近在尤雍奇身邊,耳語片刻,尤雍奇聽完雙眼睜大:“醒了?”

她似乎急切地需要這個答案,甚至顧不上方才和李衡的爭執,再次向保鏢確認。

那個高大的保鏢順勢點頭,她又湊近耳語幾句,尤雍奇因此更是興奮不已,仿佛一個終於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她已經完全將李衡拋之腦後,打算啟程去醫院了。

她卻又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停在原地,喃喃道:“不行,現在不是最完美的時機……小曈醒了,我要做點準備才行。”

李衡對此情此景詫異不已,她知道尤雍奇在某種程度上有些神經質,但沒想到她真的可以在人前如此迅速地轉移註意力。不過也好,李衡松了一口氣,至少自己此刻能夠離開了。

保鏢逼近,她對著方才的來時路,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李衡女士,尤小姐身體不適,請你盡快離開。”

在尤雍奇身邊,這種顛倒黑白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了,李衡還求之不得能盡快離開呢。

她順著方才進來的方向往外走,卻在入口處開門時和人撞個正著,對方似乎是趕來的,身上熱騰騰的,李衡卻並不討厭。

……?

不討厭?

李衡擡頭對上有些急迫的陸銘昕,她扶穩被自己撞到的李衡,胸膛起伏,似乎很著急,“阿、阿衡……你沒事吧?”

李衡因這青年特有的熱氣和熟悉的懷抱而耳尖發燙,“沒事,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姨要掉頭回去的時候發現,你、你行色匆匆從家裏跑出來,打個車就走了,她怕你出什麽事情,就跟到這裏來了。”

陸銘昕沒說謊,她原本還在醫院了解姐姐的情況,剛出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就接到了林姨的電話,原本以為李衡是有什麽要事,但是當林姨說這個展廳的讚助人是尤雍奇的時候,陸銘昕立刻待不住了,奪門而出。她生怕尤雍奇又再對李衡做出什麽,於是便直接讓林姨來接自己過去。

還好,趕到的時候李衡似乎沒出什麽事情。

李衡感覺到眼睛鼻子酸脹得有些難以忍受,陸銘昕隨後讓她上車,叫林姨先將李衡送回家。

李衡坐上車,一種朦朧卻又濃烈的情感籠罩住她,下車的時候她說:銘昕,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陸銘昕沒想到自己能收到這樣的邀請,林姨也為小主人的感情進展感到高興,連聲說,自己可以一會再來接陸總。

陸銘昕下車,跟著李衡一路走回家,她個頭大,進門後竟然顯得玄關有些逼仄,她就這樣乖乖等在玄關,身子舒展開,也有禮貌地站在原地,不左顧右盼。反而是對李衡本人興趣更大,李衡常年一個人住,家裏沒準備過給別人用的東西,拆了一雙新拖鞋給陸銘昕用,粉色的,很可愛。

陸銘昕問:“可以嗎?我穿這個?”

李衡以為她是覺得這顏色不太搭,正要說話,陸銘昕接著說:“我用了,那你用什麽呢?”

“一雙拖鞋而已,銘昕,你穿吧。”

陸銘昕得了允許,這才穿上。全身西裝革履,腳上套了一雙粉紅色的毛絨拖鞋。李衡忍俊不禁,這場面真是可愛極了。

陸銘昕很懂禮貌,直起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李衡擡著接了水的玻璃杯過來的時候,陸銘昕會略微歪頭,擡眼時候水光流轉,眼裏滿是情愫。這歪頭的習慣,像極了犬科在試圖理解人類在做什麽時的動作,更是叫李衡心跳加速。

李衡坐下後深呼吸,“銘昕,之前的事情……我考慮好了。”

陸銘昕正彎腰伸手要把杯子放下,一聽李衡說這話,立刻坐得板正,仿佛要聽令的軍犬。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銘昕。”

陸銘昕肉眼可見地失望,然而她不忘繼續問:“為什麽是‘不能’?誰不準我們在一起嗎?”

李衡震驚於她的敏銳,只將頭輕輕別過去。無法回應,陸銘昕看出來她有難言之隱,卻半點都不打算退卻:“我喜歡你,阿衡,我知道你肯定有難處,但是我對你的喜歡是絕不會變的。”

“除非……除非你的難處是,你不喜歡我,那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可能就是不夠……”

“我喜歡你,陸銘昕。”李衡直接打斷,陸銘昕的“不夠好”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李衡實在是無法忍受自己再這樣含糊下去,就算辭職,李衡也不希望陸銘昕覺得是她自己的問題,覺得自己不配被愛,總是和姐姐做對比。她說得極快:“我喜歡你,你不需要和任何人做對比,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

陸銘昕被這一記直球打得暈頭轉向,仿佛舌頭失去控制,她本就容易沖動,此刻求證道:“阿衡,你、你的意思是……?”

李衡只覺得陸銘昕這暈乎乎的樣子是那麽惹人喜愛,這種喜愛竟然讓李衡快要喘不過氣來。她微微張開嘴,隨後身子前傾,捧住陸銘昕熱乎乎的臉龐。

一面呢喃著陸銘昕的名字,一面含住她那柔軟而發燙的唇瓣。

陸銘昕受這情緒的感染,氣息全亂了,伸手便將李衡整個人都摟進懷裏,兩人吻在一起。李衡顫抖起來,她從未如此備受煎熬,因為陸周執的命令,也因為尤雍奇的搗亂,可是又因陸銘昕的存在,此刻一切的一切都早已遠去,李衡只想要盡情地吻住自己喜歡的人,她胡亂地開始解開陸銘昕的衣服。

西裝,馬甲,襯衫……

陸銘昕不適合這樣的衣服,脫掉這一板一眼的服裝,褪去平日裏所有的偽裝,她變得更加柔軟,甚至是觸手可及的溫暖。

面紅耳赤的陸銘昕拉住了李衡的手,“等、等下……”

“等什麽……你話太多了。”李衡推開她的手,隨後翻身把陸銘昕壓在身下,又俯身下去咬她的嘴唇。

處經人事的陸銘昕捂住臉,“我、我還沒說……唔、嗯……阿衡,我也喜歡你。”

李衡一楞,嘴角上揚,她取掉礙事的眼鏡放到一邊,用鼻尖抵住陸銘昕的鼻尖輕蹭,“我知道。”

很早就知道,知道你的克制,也知道你亮晶晶的眼,知道你喜歡我,全都知道。

就在李衡要繼續的時候,陸銘昕拉住了她的手,起身又一次吻上。這回頗得要領,李衡對這個吻有些應接不暇。

窗外開始落雨了,雨滴如同亂掉的鐘表滴答聲,毫無章法又帶著愛與憐落下。在雨裏,芍藥花瓣顫顫打開,起初只是風緩慢地輕探,隨後雨露濕潤了花蕊,又慢慢滑下,芍藥就這樣在風中輕柔搖曳起來。

氣息纏綿,不分你我。

李衡沒有哭,卻感覺整個世界都濡濕著、搖晃著。

雨淅淅瀝瀝地下,玻璃窗上已然有了霧氣,雨聲延綿,越來越小。

醫院裏,陸周執看著醫生例行檢查,又大致審核了康覆運動的方案。床上的女兒沒了從前的鋒芒,當醫生詢問問題的時候,她茫然地點頭或是搖頭。陸周執的心裏仿佛千萬根針在紮,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秘書在病房門口小心翼翼敲門,陸周執掃一眼,便擡手輕拍陸銘曈的肩膀示意自己要出去一趟。陸銘曈帶著淺淺的笑,點點頭。

陸周執走出去時細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方才她拍陸銘曈肩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陸銘曈的身子繃緊了。陸銘曈還是沒有回想起來和家人相關的事情。

秘書為陸周執打開會客室的門,在確保門外已經有人看管後謹慎地關起門來,她放低聲音。

“陸董,叫人跟著過去了。是尤小姐讚助的私人展會廳,看監控,二小姐和李衡在門口遇上了。”

陸周執覺察出來其中的異常:“銘昕這麽著急,難道是為了看展會?”

“據說尤雍奇此次想要展出一張照片,我們已經買下銷毀了,沒有備份。”秘書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機用雙手呈上。

陸周執一看便笑了,眼裏沒有半分笑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

她仿佛發現了什麽頗具玩味的謎題答案,又帶著一種上位者被耍了後的狠厲。

原來自己派去的眼線成了女兒的俘虜,她們都太年輕,不明白這個社會到底是如何運轉的。難道她們傻傻地以為這樣緊緊擁抱著,就可以對抗世界、乃至於對抗一切嗎?

陸周執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說著吳儂軟語的女人,言笑晏晏,總是說著說著就將她整個抱緊了,眼睛又大又亮,羞怯卻柔情似水地說著:“我愛你,周執,我最最歡喜儂。”

“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把我們分開。”

回憶至此,陸周執猛地一拍茶幾,秘書連忙將手機收起來,“陸董,還有……”

秘書說到這裏,有些為難,先是鋪墊一番:“我也不知道這消息是怎麽漏出去的,但似乎尤家那位小姐已經知道大小姐的情況,她……已經在聯系醫院詢問探視時間了。”

“哦?”陸周執只斜眼一瞥,秘書有些緊張起來,解釋道:“應當是……醫護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陸周執沒有說話,如同母獅發起進攻前盯住獵物那般靜靜盯著秘書。半分鐘過去,她終於收回了視線,揮揮手讓秘書去執行命令。

“讓她來探視吧,剛好我也有話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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