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字

關燈
名字

陸銘曈醒來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彈,陸周執要求陸銘昕立刻回國,甚至是在陸銘曈剛有蘇醒跡象之時就已經申請了私人航線,24小時後私人航線一通,就要陸銘昕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她並不在乎陸銘昕到底在為事業做任何事情,也不在意陸銘昕是為了誰去的法國,但只要她一聲令下,陸銘昕就必須出現在她面前。

陸周執直接申請航線,讓私人飛機到利摩日接人,打亂了所有計劃。葉彩垣和容華還有諸多事務沒有處理,容華身體狀態也還沒有評估完成,葉彩垣放不下媽媽,母女倆自然只能推後一段時間再回國,但葉彩垣向陸銘昕保證,自己下周一定會到陸銘昕公司報到。

葉彩垣踩下剎車,便張羅著幫兩人搬行李,然而地勤早已等候在飛機樓梯下,看到陸銘昕下車後,幾個工作人員迅速趕過來幫忙卸下行李。VistaJet已經停靠在一旁,比起之前陸銘昕包下的小型公務機,這架飛機機型更大,通身銀灰,紅色的線條裝飾更加展現出它的特殊。

兩人登上機梯,陸銘昕就在快要進機艙時轉身看向葉彩垣,只見葉彩垣靠著車毫不在意地笑笑,仿佛趕人似的扇扇手掌,再喊一聲:“下周見!”

陸銘昕也大聲回覆同樣的話後轉身進入機艙,她走得很快,生怕自己流露出過多的不舍或是難堪,讓好友知道自己在家並不受重視。

機艙內的皮質座椅柔軟而舒適,活動空間極大,迎賓酒已經放在桌上。

空乘前來問候,並詢問有沒有什麽用餐偏好,陸銘昕興趣缺缺,在座位坐下後輕輕搖頭,婉拒問候。李衡明白此刻陸銘昕沒有心情,便接受了空乘的問候,大致幫陸銘昕篩去一部分不愛吃的東西。

陸銘昕沈默地坐在窗邊,單手撐住腦袋,目光望向窗外。李衡正拿出筆電準備確認工作進程,陸銘昕卻開口了:“阿衡,你的名字有什麽含義嗎?”

李衡沈吟一會,回答道:“沒什麽具體的含義,衡就是木頭。我家裏識字的人不算多,村裏登記的時候,那個人只會寫平衡的衡。”

陸銘昕:“難道原本想的不是這個衡?”

李衡:“不是,是代指玉的珩。”

陸銘昕聽罷,思考起來,“玉石從大地中來,天生帶有大地之母的氣息。佩玉叮咚、冰清玉潔,很適合你,阿衡。”

李衡從中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陸銘昕極其擅長帶給別人安定感,但是越在這種她自己狀態都很糟糕的時候,整個人就越發不協調。仔細說來,是一種奇異的扮演感,陸銘昕好像偶爾在裝作自己是陸銘昕。

李衡想到這裏,對這想法有些詫異,便問:“怎麽問這個?”

“沒事,就是想起來些過去的事情。我姐姐叫做陸銘曈,曈是日光鼎盛,明亮的意思。”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厲害,和姐姐比起來,我或許永遠也不夠格。”

李衡瞬間明白陸銘昕在想什麽,反應迅速:“可是你的昕也代表了黎明,沒有黎明又何來日光鼎盛?”

陸銘昕眼睛略微睜大了些,李衡繼續說:“我不知道你和你姐姐具體是什麽情況,但是我看到了你,銘昕,你很好。我不知道別人的標準是什麽,但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已經足夠了。”

陸銘昕的耳邊回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慈祥而親和,滿懷愛意:“我們銘昕長大了,不論做什麽,姥姥都會高興的。只要是銘昕做自己,就已經足夠了。”

陸銘昕的嘴唇有些微微顫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怎麽還讓你來安慰我……”

李衡卻絲毫沒有動搖:“我沒有在安慰你。”

“我只是說實話。”

因這一句認可,陸銘昕收起了笑容。前段時間強撐著沒有察覺到的疲憊此刻仿佛打開了閥門,噴湧著將她一點點淹沒,卻是那麽安心,仿佛孩子回到羊水內部那般天然地休憩。

飛機上只剩下李衡敲擊鍵盤的聲音,等到李衡轉頭一看,陸銘昕已經睡著了,座位之間隔得略遠,但也不妨礙她看到陸銘昕熟睡時隨著呼吸而略微起伏的胸膛,那長而濃密的睫毛靜靜在眼下形成淡淡的陰影,發絲因靠著座椅而傾瀉,緊貼著她的身軀,正因知道陸銘昕的體格有多麽健康,平日裏是何等富有生機。此刻目睹陸銘昕整個人陷入皮質座椅裏安穩睡覺的樣子,反叫李衡有了一絲莫名的悸動。

這兩天完全就是連軸轉,不一會,兩個人在飛機上就都睡著了,中途睜眼用餐一次,隨後又相繼沈沈睡去。李衡在暖意中醒來,已經回到了中國,窗外正是黎明,日光初現,自己身上還蓋了一條毛毯,不難猜到是誰幫忙蓋上的,李衡身心都暖融融的。

兩個人取完行李到了地下車庫,兩輛車就停在面前。

這兩輛車李衡都並不陌生。陸銘昕示意李衡上自己的車,還幫忙把行李搬上去,她囑咐林姨一定要把李衡送回家,隨後打開車門邀請李衡上車時向李衡表明自己要先去一趟醫院,不忘關切道:“這次出行辛苦了,你回家好好休息。”

陸銘昕面對坐在車內的李衡似乎還想說點什麽,身旁另一位司機卻在提起行李後出聲提醒:“小姐,陸女士還在等。”

這個司機李衡見過,正是那天接她去陸周執別墅的那位阿姨。

似乎時間很緊迫,陸銘昕的眉頭隨之皺起,只好貼心地幫李衡關上車門,“那你先回去吧,阿衡,到家和我說一聲。”

陸銘昕目送李衡的車子走了,這才坐上陸周執的車,坐在駕駛座的是陸周執身邊的老人了,陸銘昕問:“我姐姐狀態怎麽樣?”

司機卻只敢回覆:“陸女士沒有細說,二小姐。”

不知是因為清晨,還是因為陰雲沈沈的天氣,道路上的行人與車輛極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城市特有的潮濕和各類氣體交織的味道,車速快得有些不真實,隨著汽車順著導航進入地下車庫,即將抵達目的地,陸銘昕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們乘坐專用直梯上樓,隨著數字停留,電梯門隨之打開。

走出電梯,長廊裝修富有格調,一時間竟然難以分清這是醫院還是美術館,地上甚至鋪陳好了地毯,走至病患套房門口,陸銘昕看著燙金銘牌,竟一時間不敢進門。然而門內恰好出來一位護士,開門後看她一眼:“家屬可以進門探視了。”

陸銘昕聽到“家屬”這個詞後,心裏一滯,宛如踩空樓梯那一瞬間的失重。

等她推門進入,衛生間擋住了病床,只見陸周執已然站在病床邊,她擡眼掃過陸銘昕,手一擺,旁邊的人就都順從地退出了病房。

陸銘昕遲遲不肯上前。

姐姐醒過來了。

終於,一切都能結束了。繼承人這個位置本來就不屬於自己,自己終於可以……

陸周執神色晦暗:“銘昕,還不快過來。”

陸銘昕這才往前走去,隨著走近,病床上的人面容越發清晰,竟然和陸銘昕長得別無二致,只是多了幾分蒼白與虛弱。

病床上的人只是這樣看著陸銘昕,沒有說話,沒有大病初醒後見到妹妹的喜悅,反而眼中全是茫然,好像在問“你是誰?為什麽和我長得這麽像?”

陸銘昕楞在原地,下意識看向母親尋求答案。

陸周執:“你姐姐失憶了,現在正在排查具體成因。”

難怪媽媽要這麽快讓自己回來,陸銘昕內心呼嘯,還是走進了詢問:“姐,是我,銘昕,你還記得嗎?你還叫我Twinkle,我們初中時候一起念書……”

陸銘曈帶著禮貌而疏遠的笑容,安靜聆聽完後回覆道:“抱歉……我相信你一定是我的妹妹,畢竟我們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但你說的事情我真的不太記得。”

如雷轟頂,陸銘昕的肩膀上傳來觸感,是陸周執輕拍了她的肩膀,下巴對外一擡,示意到另個房間說話。

她們出門的時候,保鏢已經站到了病房門口,陸銘昕覺得有些可笑,自己這幾天來來回回,簡直如同遷徙或是逃避的鳥兒,在百轉千回中撲騰來去,但卻步步回頭躊躇。

會客間以卡其色為主,擺放著沙發和桌子,陸周執自然而然坐下,單腳翹起,雙手放在沙發兩側把手上,周身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陸銘昕正要坐到陸周執對面,卻聽見陸周執發話:“明天你回陸氏,我要宣布你作為繼承人。”

“為什麽?”陸銘昕立刻反問,她難以置信地繼續說道:“姐姐已經醒了,我不能搶走姐姐的……”

“你是覺得陸銘曈現在的樣子很適合回到集團?”陸周執立刻打斷女兒的話,語氣更加不可思議,仿佛面前來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孩子,叫囂著要推翻她的決定,於是她越說越嚴厲。

“陸銘昕,你想做什麽,我已經由著你很久了。”

“你別忘了,私人信托是姥姥的,從來都不屬於你,你在這個家裏的價值取決於你能為家做什麽。”

幾小時前和李衡的對話,讓陸銘昕回想起自己的姥姥,無論這個世界如何變化,姥姥都帶著無盡的愛與包容陪伴自己,和姥姥在一起的那幾年,就是陸銘昕最快樂的時光。她突然因這些記憶的湧現而充滿了力量,雙手握緊成拳,直面陸周執。

“我不願意。”

“從小到大,我從來都沒有被當作繼承人養大過。”

“現在用得上我,我就必須隨叫隨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