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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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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去上班

從葉彩垣家出來後氣氛有些沈重,兩人都很默契地保持沈默,李衡不知道陸銘昕和容華究竟說了些什麽,但她能感受到陸銘昕心情不太好。

回到酒店,陸銘昕查看手機後又聯系了幾個人,通話結束後卻讓李衡收拾收拾。

李衡聽完還沒問出口要去哪裏,卻聽陸銘昕直白說道:“我不想回去上班。”

李衡被這麽一句話砸暈了,“那陸總你……”

陸銘昕:“我們去南法那一片待幾天。”

李衡:?

陸銘昕解釋道:“要給她們一些時間,也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們不如先去南法到處逛逛。”

太荒謬了。李衡本來還想以工作倫理勸說幾句,卻轉念一想到陸周執的命令,陸銘昕的公司倒閉也只會是時間的問題。她自然也就不多說什麽,但她想起來自己沒有帶那麽多衣服,便以此為由頭表達了自己不想去的意願。

誰知陸銘昕聽到李衡的顧慮後眼睛一亮,似乎是終於有了一個機會為李衡展示自己的能力,兩人一抵達普羅旺斯,陸銘昕就安排得井井有條。

李衡原以為是要住酒店,誰知道剛出火車站,一輛黑色專車就將兩人接送至一棟別墅。

陸銘昕隨後又是讓幾個品牌直接將試衣環節搬到家裏,讓李衡隨意挑選;又是直接將名廚請到家中,吃起豪華而浪漫的燭光晚餐;兩人白日就外出游玩,熱門的景點都去過一趟,晚上累了,還能一同在客廳觀看網飛的劇集。

不知不覺就這麽過去了三四天,起初,李衡的心就如同搖曳的燭光一般動蕩,她因這財力權力所帶來的便利、舒適而深受震撼,又忍不住在心中逐漸衡量,這一切到底值得嗎,自己值得被這麽對待嗎?這樣真的好嗎?

逐漸地,她越來越無法忽視這些示好背後的那雙溢滿真情的眼眸,有時兩人閑聊說到共鳴處,四目相對間,陸銘昕那赤裸裸的傾慕與愛幾乎將李衡整個人都緊緊包裹住。

偶爾,陸銘昕會隨意靠住椅子坐在花園裏,風有些大,當她端起桌上的瓷白茶杯,茶包上附帶的紙片也會在風中跳動,好像一只輕盈的蝴蝶。畫面是那樣和諧,陸銘昕穿著一襲乳白色的長裙,如同童話故事中的森林之女,竟然真有幾只真的蝴蝶圍繞在她身側。

李衡站在回廊遠遠望著,並未走近。只要和陸銘昕在一起,她感受到這個世界前所未有地鮮活,並非是錢堆砌起來的便利那麽簡單,而是陸銘昕的存在本身就仿佛在和這個世界談戀愛。世界寵愛她,為她獻上最美好的一切。但她絕不會因此而驕縱,甚至變得貪婪,她仍然純真,甚至偶爾有些幼稚。

陸銘昕看她站在門口,以為是自己開著門,穿堂風叫李衡受涼了。便拿了桌上的花束開始往回走。

到了門口,她帶著小孩似的神氣,卻又止不住得有些靦腆,將花束獻上說:“阿衡,我早上給你采了點花。”

是一捧粉白相間的芍藥。

嬌嫩、含蓄,花香四溢。

李衡心想,原來被愛的世界如此美麗。

這引起她下意識的反應,她想去吻陸銘昕的臉龐,吻陸銘昕神氣的、滿懷愛意的眼眸,吻她裙身因隨意坐姿而皺了的部分。僅僅是收下這份花束,李衡的心中就泛起一種暖融融的感受。

她們午飯後會出門散散步,走到一家薩克斯店鋪門前。

陸銘昕看著店面猶豫片刻,還是推門進去,隨後與店家閑聊片刻。

店家是一位老奶奶,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眼周皺紋掩不住眼中的興奮,竟然也同意了讓陸銘昕使用其中一個薩克斯,還為她們讓出空間。

陸銘昕拿起薩克斯,問李衡想聽什麽,李衡絞盡腦汁,想不出來一首能夠在此刻說出來夠大氣有品位、不會被人輕看的曲子,因為似乎哪一首都不夠好,似乎很難取到一個中間值,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那你吹個《梁祝》怎麽樣?”

陸銘昕輕輕一笑,真的就開始吹奏起來,還很貼心,從國人都最熟悉的那一段開始。

一曲悠揚而纏綿悱惻。

演奏結束後,餘音繞梁,李衡這才回過神鼓掌,說很好聽。

陸銘昕眼睛笑得彎彎,“那你再聽我吹一段,猜猜是什麽曲子裏的間奏怎麽樣?”

李衡本想擺擺手說自己不懂音樂,不了解這些...但看向陸銘昕幹凈又濕潤的雙眸,李衡實在無法抵抗,只好妥協。

那是一段很繾綣的樂曲,旋律簡單卻叫人記憶深刻。

一曲結束,李衡實在不知道這是什麽曲子,或許是爵士?又或許是什麽時興的曲子?

陸銘昕卻開口說:“這是《老鼠愛大米》的間奏。”

李衡笑了,“真的假的?”

陸銘昕得意起來,“當然啦。有些曲子其實不錯的,只是時過境遷,人們就會覺得很土。畢竟這曲子反應的是21世紀之初的流行文化,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不過我覺得這也算是審美邊界的拓展?一個人要既能夠欣賞陽春白雪,也要能夠欣賞下裏巴人嘛。”

李衡卻從這話中捕捉到了別的訊息,她問:“這也是你一直要做覆古輕工業的原因?”

陸銘昕似乎沒想到李衡能夠這樣解讀自己的話,但她沈吟片刻後點點頭,“總有人會喜歡的。我不希望有人感覺到被時代拋下了。”

陸銘昕的世界就是這樣,理想化,甚至還尤其理直氣壯。

李衡聽罷,卻不再有從前在公司的那種憤懣和不滿,只是默默回應一句:“原來如此。”

陸銘昕從皮夾中取出幾個硬幣,隨後遞給從開始就坐在店內的老奶奶,對方擺擺手,意為方才的音樂已然支付了費用。

店門的風鈴隨著兩人走出叮鈴作響,李衡問道:“陸總,你有沒有想過回家?”

陸銘昕本打算糾正李衡對自己的稱呼,卻見李衡神色不似開玩笑,於是認真思考起來,“你是回國還是?”

李衡的精明和游刃有餘在此刻通通停止運作,她清晰聽見自己問道:“回陸氏集團,我在入職前就聽說過,規模巨大,或許陸總你回家,能夠更好地完成自己的理想。”

“阿衡,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戀家。但我一直不喜歡跟人搶。”陸銘昕笑得有些無奈, “我姐姐能力那麽強,她才應該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

陸銘昕的姐姐——陸銘曈確實一直是陸周執欽定的繼承人,陸銘昕每次提到自己的姐姐,似乎總是和“搶”有關,李衡對此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認真傾聽著:“可是陸總,你的能力並不算差,你也是繼承人之一。”

“是啊。但我不是和姐姐一起長大的,姐姐一直都接受的是繼承人教育。但現在就很好啊?阿衡,我有了一家自己的公司,用自己的私人信托出資弄出來的,只屬於我。”

“所有的員工都是我和團隊一起挑選出來的。所有的裝潢,哪怕是那個土土的,每天就為了放《Going Home》的廣播也是我選的。就算是小到最不起眼的一株綠植也是我挑的,我還專門找人規劃了公司動線,方便大家上下班,這個公司只屬於我。”

“我希望大家來上班都有更多的創造力,讓這個公司能夠做更多有趣的、有意思的事情。”

陸銘昕說得真切,說到公司的部分,她的眼裏止不住流露出自豪,卻深深地刺痛了李衡。陸銘昕看過來,風吹起她的長發,在陽光下竟然呈現出金棕色的光彩,眼中只有李衡一個人。

“阿衡,你知道嗎?以前我根本不信一見鐘情的。原本我想,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做了選擇就不要去求後果。”

“可是我比誰都怕,怕你覺得我是一個很差勁的領導。等我意識到自己有些脫線的時候,我還在想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老土、很無聊之類的。”

她們就這樣說著話往回走,李衡亦步亦趨,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織又分開,柔而緩慢的風輕輕拂過李衡的臉龐,她卻覺得身體熱一陣冷一陣,心頭熱著,手卻冰冷得不行。嘴唇竟然些微地在發抖,上下牙打顫。

李衡:“你……”

“你很好,銘昕。你比我遇到的很多領導都要好。可是,我……”

陸銘昕聽到這裏一頓,正對這話中的認可感到歡喜,但也同時註意到李衡的狀態,她略微靠近了些,正打算發問,卻被自己的手機振動聲打斷了。

陸銘昕接起電話,面色有些凝重。似乎是葉彩垣那邊有了新的進展,陸銘昕向李衡略微歪頭示意,隨後走到一旁繼續通話。

在微風吹拂之下,李衡才緩慢回過神來,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犯傻到想要直接告訴陸銘昕真相,這讓她不由得心慌,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控。

兜裏的手機也振動兩下,打開後引入眼簾的是來自陌生號碼的消息。

網絡一般,圖片正在加載中。李衡下意識想要劃出對話,然而對面開始發送消息。

:小衡,你怎麽這樣天真?

圖片加載出來,是一張接吻照。

兩個女人動情擁吻著,畫質雖然模糊,卻不難分辨出其中一個是李衡。照片似乎是從對面樓頂拍下的,正正好將她和陸銘昕透過窗臺拍得一清二楚。

李衡渾身發冷,徹底定在原地。

:明明都被我派人拍過一次了,怎麽還能這樣犯傻?

:我們好好聊聊,怎麽樣?

:不然,我可不能保證這張照片會不會到陸周執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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