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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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沒擰緊的水龍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浴室很悶，沈默使得氣氛微有凝滯，時間的流速都變得緩慢。
祁晟盯著他，不想錯過蘇見臉上任何有可能關乎他下場的細微的表情，同時希望蘇見可以沖他發火，動手動口都沒關系。
哪怕蘇見這時說想殺了他，祁晟也願意去廚房替他挑選一把稱手的刀具，只要別這樣不講話。
“跟我說點什麽吧。”他習慣性地擡起手臂，在即將碰到蘇見的那刻，及時止住：“對不起。”
蘇見並不覺得祁晟真的有在為此感到抱歉。
對比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攀比，連一顆糖，一盒藥都要保證自己得到得比其他人多，永遠排在最前面，對蘇見的一切行為進行美化，無時無刻不在計較，強調地位的祁晟，現在站在他面前，講道理和利益的人似乎才更符合蘇見對他的印象。
就好像，他天生就該是這樣的人。
而作為決策者，祁晟做出這樣的決斷無可厚非。換一個立場，蘇見說不出他這樣做的壞處。
畢竟，事情解決了，他得到了公正，提高他和公司知名度的同時讓大眾對他產生同情。
可是……如果站在除了蘇見之外的其他人的角度，事情的確得到了非常完美的解決，但站在他的立場……卻感到被傷害。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氣急敗壞，激動地對祁晟的做法進行指責，無法用語言形容出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可能難過，也可能是挫敗。
蘇見什麽都沒講，只是推開了擋在面前，西裝革履，即便跟他在淋浴下折騰了一通，依然保持了決策者應有的冷靜的祁晟。
一言不發地回到臥室，將門反鎖。
被擋在門外的祁晟頓了幾秒，有點不能接受被鎖在門外的事實，又不敢出聲。
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比得知蘇見有男朋友，並沒有在暗戀他，還要讓他感到棘手的狀況。
天還沒有黑透，客廳家具擺放和放備用鑰匙的抽屜的位置，早在住進來的第一天，就牢牢刻在了祁晟大腦。
他在要不要拿鑰匙開門這件事上遲疑很久，最終，理智地選擇了放棄。
懷疑，如果他這樣做了，蘇見或許會借機將他趕走，這是祁晟不想見到的結果。
大約兩點，臥室傳來很輕的響動。
祁晟滑動鼠標的手停了下來，擡頭盯著那扇針對他緊緊關閉的門看了一會兒。
良久，才重新低下。
對屏幕上顯示的數據和方案第一次產生了厭煩的情緒，也確定，至少今天晚上，他不可能獲取到進入房間的權利。
家裏還空了間臥室。
之前被蘇見當作儲藏室使用，後來整理了一下，充做客臥。
祁晟沒用。
比起睡眠，他此刻更需要的是蘇見的一點好臉色。
承認，在這方面，他所擁有的知識的確貧乏。盡管他有無數種方法騙蘇見開門，只是存在風險。
而一向很善於冒險的祁晟必須面對他在這件事上一點風險都無法再承受的事實。
只能無奈求助於自詡經驗豐富的鄭橋，希望得到他一點關於如何道歉才能迅速獲得原諒的經驗。
雖然得到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好在祁晟並不氣餒。
“不是十點半必須睡覺嗎？”鄭橋打了個哈欠：“哦，你進不去房間。那你回自己家啊。”幸災樂禍得十分明顯。
顯然，求助鄭橋是錯誤的決定。祁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點焦慮。
這時，鄭橋問：“說到這個，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麽要住在那麽遠的地方。上下班不麻煩嗎，怎麽不讓他搬去你那？”
祁晟不想和他解釋那麽多，但漫長到令他難以忍受的夜晚讓他不介意和對方多說兩句：“我喜歡這裏。”
鄭橋笑一聲，聽見祁晟冷淡，輕到有些飄渺的聲音：“這裏到處都是我喜歡的味道。”
鄭橋罵了句臟話，第一次掛掉了祁晟的電話。
祁晟看一眼熄滅的屏幕，從陽臺回到漆黑的客廳，停在臥室門前，設想蘇見此刻還有沒有在生氣，醒著還是睡著。
很矛盾。
祁晟既希望他已經睡了，又想他依然醒著。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一次沒有睡在一起。蘇見會不會不習慣？有沒有可能正在等他找到鑰匙開門道歉？
或許，蘇見其實已經原諒他，只是礙於面子不肯講，說不定，正蜷縮著，一個人哭得很傷心。
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祁晟拉開放鑰匙的抽屜，在心裏想，如果放任蘇見哭一晚上，他明天一定會很難受。
眼睛會腫，頭也會痛。
同時在心裏祈禱，蘇見已經消氣，即便沒有，也不要用那種對祁晟而言非常絕情的眼神看他。
大概三點，祁晟不是很確定。正當他想將鑰匙插入鎖眼，房門忽地打開。
沒有一點征兆。
祁晟反應很快，立刻將鑰匙握進掌心。
遺憾的是，蘇見沒有哭，面無表情地盯過來，讓祁晟有點難受。
蘇見看他幾秒，顯然誤會了什麽：“你一直在這裏？”
在聽到這句話的第一時間，祁晟便點頭，就像找到了獲取原諒最迅捷的方式。完全出自於本能。
大概是他商人的思維已經深入骨髓。
但鑒於這樣做可能存在的風險，和騙蘇見帶來的那點微妙的不適感。祁晟還是攤開掌心，向他坦白。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祁晟想了很久，仿佛在心裏掂量，直到蘇見催促，才說：“很多事，我不知道應該說哪一件。”
蘇見沒講話，盯著他看了很久，好像在做最終決定。
“我能說話嗎？”祁晟問。
“我沒有拿東西堵住你的嘴。”蘇見語氣不重，比起氣憤，倒像是在難過。
祁晟試探性地擡起一只手，見蘇見沒躲，才放心地觸碰他的皮膚，想了很長時間，做出再也不會的保證。
“我不明白。”蘇見輕輕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祁晟反問：“你呢？”
蘇見擡了點視線，竟然答不上來。半晌，才說：“你要向我道歉。”
盡管已經說過許多次對不起，祁晟依然不厭其煩地重覆。
蘇見這才說：“我很難受。”
“我也難受。”祁晟說：“你把我關在外面。”停頓幾秒，像在忍耐，但沒成功：“還反鎖。”
蘇見瞪他一眼，祁晟難得有眼色地改了口：“不然你罵我，咬也可以。”
蘇見搖搖頭，有些洩氣：“我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不管性格還是為人處世。”
好比這次，祁晟考慮到了每一種可能性，替他拿到了澄清視頻，周全的計劃了一切，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蘇見，哪怕一句。
這話讓祁晟有些不高興，不過這次忍住了：“我會改。”
“你改不了。“蘇見說：“我也是。”
祁晟眉頭蹙起來，希望蘇見可以不要再說，疑心下面的話不會是自己愛聽的，很艱難地在控制，不要做什麽嚇到對方的舉動。
蘇見並未察覺，自顧自說：“所以，我想我還是——”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祁晟很克制地，只是用手捂住了蘇見的嘴：“不要說了。”
蘇見有點楞住。
“你困了。”祁晟道：“我陪你睡覺，明天有空，我帶你回去見我家人。”
“他們給紅包你就拿著，不要客氣。”他淡淡說完這些，抓住蘇見推他的手，將他抱進房間，壓進柔軟的大床，盯著那雙微有些紅的眼睛看了片刻，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喉嚨發出沈悶的聲音：“別這樣。”
否則，他怕他會忍不住真的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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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擰緊的水龍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浴室很悶，沈默使得氣氛微有凝滯，時間的流速都變得緩慢。
祁晟盯著他，不想錯過蘇見臉上任何有可能關乎他下場的細微的表情，同時希望蘇見可以沖他發火，動手動口都沒關系。
哪怕蘇見這時說想殺了他，祁晟也願意去廚房替他挑選一把稱手的刀具，只要別這樣不講話。
“跟我說點什麽吧。”他習慣性地擡起手臂，在即將碰到蘇見的那刻，及時止住：“對不起。”
蘇見並不覺得祁晟真的有在為此感到抱歉。
對比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攀比，連一顆糖，一盒藥都要保證自己得到得比其他人多，永遠排在最前面，對蘇見的一切行為進行美化，無時無刻不在計較，強調地位的祁晟，現在站在他面前，講道理和利益的人似乎才更符合蘇見對他的印象。
就好像，他天生就該是這樣的人。
而作為決策者，祁晟做出這樣的決斷無可厚非。換一個立場，蘇見說不出他這樣做的壞處。
畢竟，事情解決了，他得到了公正，提高他和公司知名度的同時讓大眾對他產生同情。
可是……如果站在除了蘇見之外的其他人的角度，事情的確得到了非常完美的解決，但站在他的立場……卻感到被傷害。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氣急敗壞，激動地對祁晟的做法進行指責，無法用語言形容出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可能難過，也可能是挫敗。
蘇見什麽都沒講，只是推開了擋在面前，西裝革履，即便跟他在淋浴下折騰了一通，依然保持了決策者應有的冷靜的祁晟。
一言不發地回到臥室，將門反鎖。
被擋在門外的祁晟頓了幾秒，有點不能接受被鎖在門外的事實，又不敢出聲。
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比得知蘇見有男朋友，並沒有在暗戀他，還要讓他感到棘手的狀況。
天還沒有黑透，客廳家具擺放和放備用鑰匙的抽屜的位置，早在住進來的第一天，就牢牢刻在了祁晟大腦。
他在要不要拿鑰匙開門這件事上遲疑很久，最終，理智地選擇了放棄。
懷疑，如果他這樣做了，蘇見或許會借機將他趕走，這是祁晟不想見到的結果。
大約兩點，臥室傳來很輕的響動。
祁晟滑動鼠標的手停了下來，擡頭盯著那扇針對他緊緊關閉的門看了一會兒。
良久，才重新低下。
對屏幕上顯示的數據和方案第一次產生了厭煩的情緒，也確定，至少今天晚上，他不可能獲取到進入房間的權利。
家裏還空了間臥室。
之前被蘇見當作儲藏室使用，後來整理了一下，充做客臥。
祁晟沒用。
比起睡眠，他此刻更需要的是蘇見的一點好臉色。
承認，在這方面，他所擁有的知識的確貧乏。盡管他有無數種方法騙蘇見開門，只是存在風險。
而一向很善於冒險的祁晟必須面對他在這件事上一點風險都無法再承受的事實。
只能無奈求助於自詡經驗豐富的鄭橋，希望得到他一點關於如何道歉才能迅速獲得原諒的經驗。
雖然得到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好在祁晟並不氣餒。
“不是十點半必須睡覺嗎？”鄭橋打了個哈欠：“哦，你進不去房間。那你回自己家啊。”幸災樂禍得十分明顯。
顯然，求助鄭橋是錯誤的決定。祁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點焦慮。
這時，鄭橋問：“說到這個，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麽要住在那麽遠的地方。上下班不麻煩嗎，怎麽不讓他搬去你那？”
祁晟不想和他解釋那麽多，但漫長到令他難以忍受的夜晚讓他不介意和對方多說兩句：“我喜歡這裏。”
鄭橋笑一聲，聽見祁晟冷淡，輕到有些飄渺的聲音：“這裏到處都是我喜歡的味道。”
鄭橋罵了句臟話，第一次掛掉了祁晟的電話。
祁晟看一眼熄滅的屏幕，從陽臺回到漆黑的客廳，停在臥室門前，設想蘇見此刻還有沒有在生氣，醒著還是睡著。
很矛盾。
祁晟既希望他已經睡了，又想他依然醒著。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一次沒有睡在一起。蘇見會不會不習慣？有沒有可能正在等他找到鑰匙開門道歉？
或許，蘇見其實已經原諒他，只是礙於面子不肯講，說不定，正蜷縮著，一個人哭得很傷心。
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祁晟拉開放鑰匙的抽屜，在心裏想，如果放任蘇見哭一晚上，他明天一定會很難受。
眼睛會腫，頭也會痛。
同時在心裏祈禱，蘇見已經消氣，即便沒有，也不要用那種對祁晟而言非常絕情的眼神看他。
大概三點，祁晟不是很確定。正當他想將鑰匙插入鎖眼，房門忽地打開。
沒有一點征兆。
祁晟反應很快，立刻將鑰匙握進掌心。
遺憾的是，蘇見沒有哭，面無表情地盯過來，讓祁晟有點難受。
蘇見看他幾秒，顯然誤會了什麽：“你一直在這裏？”
在聽到這句話的第一時間，祁晟便點頭，就像找到了獲取原諒最迅捷的方式。完全出自於本能。
大概是他商人的思維已經深入骨髓。
但鑒於這樣做可能存在的風險，和騙蘇見帶來的那點微妙的不適感。祁晟還是攤開掌心，向他坦白。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祁晟想了很久，仿佛在心裏掂量，直到蘇見催促，才說：“很多事，我不知道應該說哪一件。”
蘇見沒講話，盯著他看了很久，好像在做最終決定。
“我能說話嗎？”祁晟問。
“我沒有拿東西堵住你的嘴。”蘇見語氣不重，比起氣憤，倒像是在難過。
祁晟試探性地擡起一只手，見蘇見沒躲，才放心地觸碰他的皮膚，想了很長時間，做出再也不會的保證。
“我不明白。”蘇見輕輕道：“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祁晟反問：“你呢？”
蘇見擡了點視線，竟然答不上來。半晌，才說：“你要向我道歉。”
盡管已經說過許多次對不起，祁晟依然不厭其煩地重覆。
蘇見這才說：“我很難受。”
“我也難受。”祁晟說：“你把我關在外面。”停頓幾秒，像在忍耐，但沒成功：“還反鎖。”
蘇見瞪他一眼，祁晟難得有眼色地改了口：“不然你罵我，咬也可以。”
蘇見搖搖頭，有些洩氣：“我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不管性格還是為人處世。”
好比這次，祁晟考慮到了每一種可能性，替他拿到了澄清視頻，周全的計劃了一切，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蘇見，哪怕一句。
這話讓祁晟有些不高興，不過這次忍住了：“我會改。”
“你改不了。“蘇見說：“我也是。”
祁晟眉頭蹙起來，希望蘇見可以不要再說，疑心下面的話不會是自己愛聽的，很艱難地在控制，不要做什麽嚇到對方的舉動。
蘇見並未察覺，自顧自說：“所以，我想我還是——”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祁晟很克制地，只是用手捂住了蘇見的嘴：“不要說了。”
蘇見有點楞住。
“你困了。”祁晟道：“我陪你睡覺，明天有空，我帶你回去見我家人。”
“他們給紅包你就拿著，不要客氣。”他淡淡說完這些，抓住蘇見推他的手，將他抱進房間，壓進柔軟的大床，盯著那雙微有些紅的眼睛看了片刻，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喉嚨發出沈悶的聲音：“別這樣。”
否則，他怕他會忍不住真的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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