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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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事後回憶這一天，蘇見只覺得混亂。
對於祁晟話裏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沒有要深究的想法，依然認為他故意說這些。
將接他電話的事情放在最後，篤定蘇見不會因此和他翻臉，卻盯著，像要從他的表情中尋找出任何有關於不高興的蛛絲馬跡。
蘇見懷疑，如果自己流露出任何，哪怕一丁點疑似不滿的情緒，祁晟勢必借題發揮。
手機的天氣定位還停在漢城。
蘇見粗略看了眼收到的信息，和劉元深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和祁晟註冊結婚的那天下午，有通當地的未接來電。
陌生號碼。蘇見沒有理會。
祁晟將水果榨汁，和吐司一起做了簡單的午餐，蘇見不想吃，祁晟又用冰箱裏僅剩的雞蛋和蔬菜做了份沙拉。
蘇見放下手機，露出顯而易見的嫌棄。
於是祁晟去煮面了。
他廚藝不好不差，具體看和誰比。
這裏叫外送不方便，吃來吃去只有披薩和速食，前面不遠倒是有間家庭餐廳，可是沒有外送服務。
蘇見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這時才覺得不方便。他不算特別挑食，通常有什麽吃什麽，但這只是一般情況。
今天不太一般。
但如果讓他講，其實也講不太出來。
大概是祁晟一直表現得好像脾氣很好，不論蘇見如何挑刺都不生氣，讓蘇見的任性看起來這麽平常普通，不值得，也不會被拿出來批評。
蘇見不知道祁晟怎麽想的，但當他說出：“我不想吃。”的下一秒，自己也覺得有點折磨人。
他以為祁晟多少會有點不高興了。畢竟不想吃外賣的是他，說想要吃面的也是他。
祁晟卻說：“那我開車帶你出去？”
蘇見搖搖頭，又說腰疼。
祁晟坐下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好像有點懂了。”
蘇見碰了碰面前的玻璃杯：“什麽？”
“做父親的感覺。”祁晟笑了一下，在蘇見有點古怪的目光中道：“非常奇妙。”
開車的話，選擇會增加許多。
蘇見沒有接受，有點生氣，覺得祁晟占他便宜。所以沒有告訴祁晟，決定一個人走路去那間家庭餐廳。
幾百米後就後悔。
這條路過去或許不長，但對於今天哪哪都不舒服的蘇見而言，簡直堪比遠征，苦不堪言。
但他很有骨氣地沒有給祁晟打電話，只在到達時發短信告知他一聲，讓他一小時後開車來接。
經營這家餐廳的露易絲是蘇宛華的朋友，免費贈送了一杯加了很多冰塊的咖啡。
已經三點，蘇見出來前喝了一杯果汁和半杯牛奶，其實不太餓了。
餐廳臨著馬路，庭院裏擺了兩張桌子，還有一個五米多寬的泳池，是鄰居幫忙，為露易絲的小孩挖的。
水很清，波光粼粼，有點刺眼。蘇見拿出墨鏡，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循著聲音，看到一張陌生，又不完全陌生，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變得憔悴可怕，是以沒能第一時間認出的臉。
“好久不見。”那人說。
…
會議中途，祁晟發覺家裏安靜得有些異常。他關掉麥克風，看見蘇見十分多鐘前發來一條通知祁晟在什麽時間出門去接他回家的信息。
祁晟眉頭蹙了一下。
開始搜索，定位了這家餐廳。
這場會議也在祁晟不耐煩的目光裏很快步入尾聲。距離看到信息也就過去十三分鐘，祁晟拿起車鑰匙，沒有立刻出發。
書裏說，哪怕在婚姻裏，也需要給彼此留出適當的空間和距離，這樣有利於感情的平穩和增進。除此之外，祁晟也不想給蘇見造成，他很黏人的錯誤看法，特意等了兩分鐘才發動汽車。
三點半，陽光雖然不如中午那晚熱辣，也曬得人像要著火。
皮膚刺痛的感覺讓蘇見整個人都有些焦躁，對面座位空了有幾分鐘，他還是抑制不住想要大吼大叫的沖動。
但他忍住了。
不希望這一幕被露易絲看到，懷疑他有精神病，只是沈默地盯著面前的玻璃杯。
聽見汽車熄火的聲音，擡頭，看到朝他走來的祁晟時下意識瞇了眼睛。被斜過來的陽光刺得眼睛很痛。
桌上放了兩杯咖啡，祁晟看到：“剛剛誰在這裏？”
蘇見看他一會兒，忽然想笑，但他知道，這時的笑容不會好看，只說：“一個……不重要的人。”
這個答案顯然不足以消除祁晟的戒備：“哦。”他問：“你們聊什麽？這麽不開心。”
蘇見嘴硬：“我沒有不開心。”
祁晟沒有反駁，執著地又問了一次：“那你們聊什麽？”
“聊……”刺眼的陽光被祁晟擋住，蘇見沈吟著，小片刻，方道：“生病，還有報應。”沒等祁晟發問，蘇見便繼續道：“他做過一件非常對不起我的事情，現在他生病了，很嚴重的病，用了很多辦法都治不好，他覺得是報應，所以來懺悔，希望可以得到我的原諒。”
因為逆光，蘇見看不清楚祁晟臉上的表情，但應該沒有很愉快。
或許，他正在思考，猜測蘇見和那位病人的關系，是否對他存在威脅性，和要不要生氣，對蘇見講這些話時奇怪的表情展開控訴。
可想象中會出現的質問沒有發生。祁晟只是問他：“那你原諒他了嗎？”
“沒有。”蘇見搖頭，遲疑了一下：“神父告訴他，只要真心懺悔，就能得到上帝的諒解，所以他來找我。”他聲音很小，不太有底氣地說：“我對他說，那就去找上帝原諒你吧。”
蘇見有點忐忑。
對一個快要死掉的病人說這種話可以說是非常惡毒了。在某個瞬間，他也在心裏詰問過自己，為什麽不能善良一點，就看在他即將死掉的份上，哪怕說一句違心地“算了”呢。
可能他天生缺少這種品質，沒辦法像電視裏的男女角那樣，即便受到傷害，也可以大度地說出“都過去了”。
蘇見不太敢看祁晟的眼睛。不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不認同，也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和他爭論，被他發現，原來蘇見真的是一個糟糕的人。
可祁晟卻哦一聲，問他：“你吃飽了嗎？”立刻又道：“你出來怎麽不告訴我。”好像這才是最重要的。
蘇見像是楞住。
直到祁晟捏住他的臉頰，不滿地評價：“好瘦。”
蘇見突然委屈：“我還打了他一巴掌呢。”
祁晟的表情這才有了變化。
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化，蘇見已經可以看清祁晟的臉。他眉頭蹙著，像是不可置信。
就在蘇見想要解釋，說那是因為對方拉扯他的時候，祁晟忽然說：“你怎麽知道他被打得不會高興。”
蘇見沒太明白，旋即想到，祁晟表達得或許是“你怎麽知道對方不會將這個耳光誤當成一種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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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祁晟話裏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沒有要深究的想法，依然認為他故意說這些。
將接他電話的事情放在最後，篤定蘇見不會因此和他翻臉，卻盯著，像要從他的表情中尋找出任何有關於不高興的蛛絲馬跡。
蘇見懷疑，如果自己流露出任何，哪怕一丁點疑似不滿的情緒，祁晟勢必借題發揮。
手機的天氣定位還停在漢城。
蘇見粗略看了眼收到的信息，和劉元深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和祁晟註冊結婚的那天下午，有通當地的未接來電。
陌生號碼。蘇見沒有理會。
祁晟將水果榨汁，和吐司一起做了簡單的午餐，蘇見不想吃，祁晟又用冰箱裏僅剩的雞蛋和蔬菜做了份沙拉。
蘇見放下手機，露出顯而易見的嫌棄。
於是祁晟去煮面了。
他廚藝不好不差，具體看和誰比。
這裏叫外送不方便，吃來吃去只有披薩和速食，前面不遠倒是有間家庭餐廳，可是沒有外送服務。
蘇見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這時才覺得不方便。他不算特別挑食，通常有什麽吃什麽，但這只是一般情況。
今天不太一般。
但如果讓他講，其實也講不太出來。
大概是祁晟一直表現得好像脾氣很好，不論蘇見如何挑刺都不生氣，讓蘇見的任性看起來這麽平常普通，不值得，也不會被拿出來批評。
蘇見不知道祁晟怎麽想的，但當他說出：“我不想吃。”的下一秒，自己也覺得有點折磨人。
他以為祁晟多少會有點不高興了。畢竟不想吃外賣的是他，說想要吃面的也是他。
祁晟卻說：“那我開車帶你出去？”
蘇見搖搖頭，又說腰疼。
祁晟坐下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好像有點懂了。”
蘇見碰了碰面前的玻璃杯：“什麽？”
“做父親的感覺。”祁晟笑了一下，在蘇見有點古怪的目光中道：“非常奇妙。”
開車的話，選擇會增加許多。
蘇見沒有接受，有點生氣，覺得祁晟占他便宜。所以沒有告訴祁晟，決定一個人走路去那間家庭餐廳。
幾百米後就後悔。
這條路過去或許不長，但對於今天哪哪都不舒服的蘇見而言，簡直堪比遠征，苦不堪言。
但他很有骨氣地沒有給祁晟打電話，只在到達時發短信告知他一聲，讓他一小時後開車來接。
經營這家餐廳的露易絲是蘇宛華的朋友，免費贈送了一杯加了很多冰塊的咖啡。
已經三點，蘇見出來前喝了一杯果汁和半杯牛奶，其實不太餓了。
餐廳臨著馬路，庭院裏擺了兩張桌子，還有一個五米多寬的泳池，是鄰居幫忙，為露易絲的小孩挖的。
水很清，波光粼粼，有點刺眼。蘇見拿出墨鏡，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循著聲音，看到一張陌生，又不完全陌生，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變得憔悴可怕，是以沒能第一時間認出的臉。
“好久不見。”那人說。
…
會議中途，祁晟發覺家裏安靜得有些異常。他關掉麥克風，看見蘇見十分多鐘前發來一條通知祁晟在什麽時間出門去接他回家的信息。
祁晟眉頭蹙了一下。
開始搜索，定位了這家餐廳。
這場會議也在祁晟不耐煩的目光裏很快步入尾聲。距離看到信息也就過去十三分鐘，祁晟拿起車鑰匙，沒有立刻出發。
書裏說，哪怕在婚姻裏，也需要給彼此留出適當的空間和距離，這樣有利於感情的平穩和增進。除此之外，祁晟也不想給蘇見造成，他很黏人的錯誤看法，特意等了兩分鐘才發動汽車。
三點半，陽光雖然不如中午那晚熱辣，也曬得人像要著火。
皮膚刺痛的感覺讓蘇見整個人都有些焦躁，對面座位空了有幾分鐘，他還是抑制不住想要大吼大叫的沖動。
但他忍住了。
不希望這一幕被露易絲看到，懷疑他有精神病，只是沈默地盯著面前的玻璃杯。
聽見汽車熄火的聲音，擡頭，看到朝他走來的祁晟時下意識瞇了眼睛。被斜過來的陽光刺得眼睛很痛。
桌上放了兩杯咖啡，祁晟看到：“剛剛誰在這裏？”
蘇見看他一會兒，忽然想笑，但他知道，這時的笑容不會好看，只說：“一個……不重要的人。”
這個答案顯然不足以消除祁晟的戒備：“哦。”他問：“你們聊什麽？這麽不開心。”
蘇見嘴硬：“我沒有不開心。”
祁晟沒有反駁，執著地又問了一次：“那你們聊什麽？”
“聊……”刺眼的陽光被祁晟擋住，蘇見沈吟著，小片刻，方道：“生病，還有報應。”沒等祁晟發問，蘇見便繼續道：“他做過一件非常對不起我的事情，現在他生病了，很嚴重的病，用了很多辦法都治不好，他覺得是報應，所以來懺悔，希望可以得到我的原諒。”
因為逆光，蘇見看不清楚祁晟臉上的表情，但應該沒有很愉快。
或許，他正在思考，猜測蘇見和那位病人的關系，是否對他存在威脅性，和要不要生氣，對蘇見講這些話時奇怪的表情展開控訴。
可想象中會出現的質問沒有發生。祁晟只是問他：“那你原諒他了嗎？”
“沒有。”蘇見搖頭，遲疑了一下：“神父告訴他，只要真心懺悔，就能得到上帝的諒解，所以他來找我。”他聲音很小，不太有底氣地說：“我對他說，那就去找上帝原諒你吧。”
蘇見有點忐忑。
對一個快要死掉的病人說這種話可以說是非常惡毒了。在某個瞬間，他也在心裏詰問過自己，為什麽不能善良一點，就看在他即將死掉的份上，哪怕說一句違心地“算了”呢。
可能他天生缺少這種品質，沒辦法像電視裏的男女角那樣，即便受到傷害，也可以大度地說出“都過去了”。
蘇見不太敢看祁晟的眼睛。不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不認同，也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和他爭論，被他發現，原來蘇見真的是一個糟糕的人。
可祁晟卻哦一聲，問他：“你吃飽了嗎？”立刻又道：“你出來怎麽不告訴我。”好像這才是最重要的。
蘇見像是楞住。
直到祁晟捏住他的臉頰，不滿地評價：“好瘦。”
蘇見突然委屈：“我還打了他一巴掌呢。”
祁晟的表情這才有了變化。
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化，蘇見已經可以看清祁晟的臉。他眉頭蹙著，像是不可置信。
就在蘇見想要解釋，說那是因為對方拉扯他的時候，祁晟忽然說：“你怎麽知道他被打得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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